第242章 委座震怒
第242章 委座震怒
李涯斜眼冷瞥著洪智有:
「老弟,你確定這次弄不死陸橋山?
「一棟宅子饒他一條命,我咋覺的虧得慌。」
肯定弄不死,鄭介民收了錢一定會保人……洪智有略作斟酌,組織好語言:
「可能性不大。
「要弄死了,你是能絕心頭之患。
「要沒弄死,你不就少了一棟豪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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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橋山當初沒少花錢擺弄那套宅子,又是上好的路段,一倒手少說得十根金條。
「夠你把津海城的館子吃上幾十年的了。
「再說了。
「他要這次跌的慘,你回頭還怕找不到機會整死他嗎?」
洪智有說著,晃了晃酒杯泯了一口。
「行。
「看在你老弟的面子上,我饒他一定狗命。
「宅子地契,我今晚就要看到。
「他也有隻有這一晚的運作時間,是死是活全看他造化了。」
李涯舉杯與洪智有碰了一下。
……
陸橋山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電話響了:
「是我。
「好的,謝謝老弟。
「放心,只要他把人交給我,我知道怎麼做。
「我已經讓桂芬乘飛機趕往北平,地契肯定今晚就能給他。
「感謝。
「回見。」
掛斷電話後,他又迅速撥通了王蒲臣的座機:
「王督查,葉天化在你那吧。
「我已經與李隊長談好了,現在就讓人過來接。
「好的。」
打完電話。
他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氣。
「李忠,進來。」他沖門外喊道。
門口值守的李忠走了進來:「組長,你找我。」
「昨晚上出行動的,都是你的人嗎?」陸橋山問。
「是。」李忠道。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草橋倉庫里的人身份?」陸橋山又問。
「沒人了。」李忠道。
「很好。
「葉天化的身份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你現在叫李副組長去督查室提人,我要出去辦點事。
「現在北平的形勢十分嚴峻。
「一旦我出了什麼事,讓李春堂全權處理一切事宜。」
陸橋山吩咐道。
「知道了,陸組長。」李忠領命。
……
陸橋山看了眼手錶。
離天黑快不遠了。
出於某些考慮,他沒有驅車,而是打黃包車直奔醫院,見到了正在養傷的馬漢三。
「馬局長。」陸橋山打了個手勢,裡邊的醫護退了出去。
馬漢三裝死。
待陸橋山喊了好幾聲,他才悠悠然睜開眼:「喲,這不是陸組長嗎?
「怎麼,你還要審啊。」
「不,老馬你誤會了,我就是專程來看您的。」陸橋山笑盈盈道。
「您?
「這我可當不起,您是組長大人,我可是有罪之身。」馬漢三道。
「當得起。
「您是戴老闆的心腹愛將,與吳站長是一輩的老資格,在你面前橋山不過是晚輩、學生。」
陸橋山謙恭道。
「陸組長。
「打也打了,人也給你報了。
「你來這總不該是為了跟我攀交情的吧?」
馬漢三咧嘴一笑,牽動了傷勢一時疼的直是呲牙咧嘴。
「馬局,您是北平的真神。
「橋山這次來,也不過是奉命行事。
「眼下你的案子未結,總歸不是個法子。
「你聽聽我這個提議怎樣?」
陸橋山把洪智有所教,和聲細語的說了出來。
馬漢三聽完後,指著他嘆了口氣道: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要你能把這事了乾淨了,我可以給你錢,不僅於此,我還可以多給你一成。
「黃金、美元、古董。
「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哎喲,馬局大氣,橋山謝了!」陸橋山一聽連忙大喜。
「客氣啥。
「川島芳子的事,到你這就打止了啊老弟。」馬漢三顛著下巴提醒道。
「必須到此為止。
「有關材料,我已經全部銷毀了。
「您放心就是了。
「再說了,我已經判了川島芳子死刑,最多一年明年就該執行了,不也是了卻了你老哥的一樁心病嗎?」
陸橋山信誓旦旦的同時,不忘邀功。
「嗯。
「這才像個軍統的樣子,你說你一個後輩上來就耍威風動手動腳的,我老馬不要臉的嗎?
「早這樣說話,咱們還可以交個朋友,不是很好嗎?」
馬漢三笑道。
「是。
「是橋山莽撞了,確實也是身不由己。
「從現在起,咱們就是朋友了。」
陸橋山伸手握了握道。
「嗯。
「錢的事,你跟劉玉珠秘書打電話,她會給你安排好。」
馬漢三道。
「行,那我先走了。
「老哥,你將歇著。」
陸橋山往外邊走了幾步,又心事重重的掉頭走了回來。
「老弟還有事?」馬漢三問。
「有。
「我現在遇到了一樁麻煩事,您老哥久經江湖,還請給橋山支個招。」
陸橋山說了自己的困境。
他已猜出是馬漢三和李涯聯手設的套。
既然,已經言歸於好,索性讓馬漢三解開這個死穴。
「這事說來也簡單,你這樣……」
馬漢三知道是時候收官了,低聲耳語了幾句。
「謝謝馬局長。
「你可得讓人把握住了。
「橋山這次若能逃得升天,回頭再當面感激你。」
陸橋山感激道。
「放心,幹這活我手下都是專業的。」馬漢三點頭。
……
下午五點半。
正是各大單位下班的點。
巡查組的人陸陸續續離開臨時辦公大樓。
陸橋山從黃包車上走了下來。
「陸組長。」
馬路對面,一個懂事的女組員遠遠打起了招呼。
陸橋山笑了笑,揮手剛要打招呼。
迎面一輛甲殼蟲轎車迎面駛了過來。
砰!
陸橋山就像斷線的風箏,整個人飛了起來,在空中連打了好幾個滾,重重砸在了地上抽搐幾下昏迷了過去。
「陸組長!」
巡查組的人頓時趕了過來,奔走驚呼,叫車把陸橋山送去了醫院。
……
李春堂今兒翹了個早班。
難得老陸不在,他去了澡堂子痛快的搓了個澡。
在南方可享受不到這口。
往池子裡一泡,渾身搓上二斤泥,就著皮膚微辣、通透的感覺再飲上一杯紅酒,那滋味簡直了。
「老李,那個叫葉天化的咋處理?」另一個組織彭發祥問道。
「處理個屁。
「老陸現在立功心切,已經殺紅眼了。
「他要的人,他自己處理。
「管他是紅票還是誰的人,咱不沾就是了。」
飲完杯中酒水,李春堂順著池子一滑,靠躺了下來,往臉上蒙上熱騰騰的毛巾。
痛快!
「是啊。
「老張多厲害的人,早上還一口一個張哥呢,說崩就崩。
「笑面虎,一笑就吃人啊。」
彭發祥搖頭感慨道。
正說著,一個組員快步跑了進來:「李副組長,出事了。」
「巡查組有姓陸的頂著,能出什麼事啊。」
李春堂陰陽怪氣的說道。
「陸組長剛剛在辦公樓外邊,讓車給撞了。」組員道。
「什麼!」
李春堂一掀毛巾,驚的坐直了身子。
「這不是早晚的事嗎?
「馬漢三戴老闆都整不了,他居然敢動刑,人不弄死他才怪了。」
彭發祥幸災樂禍道。
「人怎樣了?」李春堂問。
「當場昏迷,現在正送醫院搶救。」組員道。
「他娘的。
「這回麻煩了。」
李春堂跳出池子,趕緊換了衣服,招呼著往醫院裡趕。
等到了醫院。
一問大夫,腦震盪陷入了昏迷,什麼時候醒還說不好。
李春堂整個人都麻了。
北平就是個爛攤子。
誰碰誰倒霉。
關鍵是,陸橋山倒下了,柯淑芬就得趕他上陣去敲詐馬漢三,這是個苦差啊。
「李忠,你在這盯著。」他吩咐。
「李副組長,陸組長今日外出時,曾再三交代一旦他有個三長兩短,巡查組的活就全指望你擔起來了。」李忠提醒道。
「哎。
「我知道了。」
李春堂走了出去。
……
是夜,大風不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沙塵的腥味。
西安綏靖公署。
剛召開完軍事會議的胡宗南回到了住宅。
一想到溫婉動人,還曾留過洋的嬌妻葉霞翟,他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一進門。
他發現夫人並沒有彈奏鋼琴,也沒有像鳥兒般來迎,不禁皺了皺眉頭問僕人:
「夫人呢?」
「不知道,今天回來後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連晚飯都沒吃。」僕人道。
「知道了。」
胡宗南換了衣服,洗淨臉面走進了臥室。
葉霞翟正在坐在床沿邊一臉冰霜與不快。
「怎麼了?」他問道。
「我那個族弟昨夜去北平為我購買珠花,被北平巡查組的人抓了,說他通票專門替你倒賣軍需賺黑錢。
「人被打的奄奄一息了。
「你,你說這叫什麼事嘛。」
葉霞翟說著抹起淚來。
「倒賣軍需?
「北平巡查組是鄭介民的人。
「好啊。
「這是眼紅我要立戰功,給我上眼藥來了。
「夫人,你別急。
「這事就是衝著我來的。
「我這就給校長打電話,看他鄭介民安的什麼心思。」
胡宗南濃眉一沉,冷聲道。
說著,他大步走了出去,到了書房拿起了電話撥通了委座的專線。
很快電話接通了。
「校長,這麼晚了打擾您,我實在不安。
「只是現在大戰在即,有人刻意擾我軍心,宗南不吐不快。」
說著,他把北平的事給說了。
「是。
「是,校長。
「我一定儘快兵發延城,蕩滌賊寇!」
掛斷電話。
胡宗南回到了夫人的臥室,好生安慰了一通:
「夫人,校長出面了,鄭介民肯定得放人,你就放心吧。
「時間不早了,咱們早點安歇。」
……
京陵。
鄭介民誠惶誠恐的站在大廳。
打被委座召來。
他已經在這站了兩個多小時。
過去,委座從未這般慢怠他,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縈繞。
終於,陳布雷走了出來。
「彥及先生,委座喚我前來是為……」鄭介民上前低聲問道。
「庭炳。
「你好糊塗啊。」
陳布雷邊往外走,邊嘆了口氣道。
「陳先生,什麼意思?」鄭介民更是一頭霧水。
「你說你好端端的,去得罪胡宗南幹嘛?
「眼下二十三萬大軍箭在弦上,你這時候去找他的霉頭,耽誤了軍情,影響了剿票大計,你擔得起這責嗎?」
陳布雷不悅道。
「陳先生,庭炳完全不知,還請明示。」鄭介民道。
「當真不知?」陳布雷問。
「當真不知。」鄭介民道。
「你派去的那個北平巡查組把胡宗南的軍需官給抓了,還上了大刑。
「現在胡宗南找委座來要人討說法了。
「委座那是很生氣啊。
「他向來器重你的老成持重,你怎麼可以犯這種錯誤呢。」
陳布雷頗是失望道。
「彥及先生,請轉達委座,庭炳對此事一無所知。
「您放心,我立即電令北平讓他們放人。
「對於此次巡查組的負責相關人等,一律嚴厲處分。」
鄭介民當即表態。
「庭炳啊。
「律人先律己。
「這是委座對你的原話。
「管好你那位夫人吧!」
陳布雷看了他一眼,轉身折回了官邸。
「這個陸橋山,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讓抓馬漢三。
「怎麼還搞到胡宗南頭上去了。」
鄭介民那個氣啊。
由於陸橋山一直進展緩慢,再者夫人在北平坐鎮,他最近又連著在國防部開會,很少過問北平的事。
誰知道這幫蠢貨竟然捅了這麼大個簍子。
回到家裡。
柯淑芬正坐在沙發上吃水果。
「快,有好消息告訴你。」她起身招呼道。
「什麼好消息,北平那邊亂翻天了,你是一點消息都不漏啊。」鄭介民瞪了她一眼坐了下來。
「北平哪亂了,不就是陸橋山槍斃了一個張志平嗎?」柯淑芬道。
「這事不重要。
「他抓了胡宗南的人,現在委座找上門來了。
「還特意點了你的名。
「照這麼下去,我這個次長也快到頭了。」
鄭介民沒好氣道。
「抓了胡宗南的人,沒聽說啊。」柯淑芬驚詫道。
正說著,電話響了:
「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臉色陰沉道:「陸橋山出事了,說是被車撞了,人現在在醫院裡。」
「不會啊。
「下午……」
柯淑芬坐近了些小聲嘀咕:「還剛給我拉了一車的東西,光古董就十幾件,黃金得有十幾斤,還有美元也不少。
「還包括北美流行的糖果等等。
「陸橋山真從馬漢三嘴裡撬出了東西。
「黨國的事咱且不管。
「對老鄭家,他可是大功臣。
「老鄭,你無論如何得保他,不就是打了胡宗南的人嗎?也不見得就全是他下的令吧,也許是下邊人幹的呢。
「你提拔他當副處長,六處韓國清這些老人都針對他。
「指不定這裡邊有多少事呢。」
柯淑芬是拿錢說話,立即替陸橋山說起了好話。
「行了。
「政治上的事,你婦道人家少插手。」
鄭介民冷哼一聲,背著手上樓去了。
……
翌日。
在李涯的運作下,除了謹慎的中央日報和北平日報沒敢報導,其他一些小報紛紛刊登了葉天化倒賣物資,以及倉庫現場的照片。
配文也是十分勁爆。
胡宗南的軍需官倒賣民生物資,北平巡視組暗保軍貪。
一時間輿論沸沸揚揚。
接下來連著幾日,學生、工人、百姓紛紛走上街頭,聲討軍貪和巡視組以及對胡宗南的不滿。
醫院。
洪智有拎著果籃走進病房。
「麻煩你們先出去下。」他順手給護士和醫生塞了幾張十面額的美鈔。
這比命令好使,兩人感恩戴德的走了出去。
「老陸,別裝了,是我。」洪智有低聲道。
陸橋山這才睜開眼,四下瞄了幾眼道:
「哎,你可算來了。
「這三天趕著趟的來看我,李春堂那鬼還暗中用針扎我、掐我,多虧山哥我曾經練過,要不都裝不下去了。」
洪智有笑了笑:「你暈的好啊,李涯把事借著報社鬧大了。
「現在巡查組大樓都被圍了起來。
「這邊胡宗南要人。
「那邊學生不讓放,必須嚴懲葉天化。
「局面僵住了。
「估計李春堂現在頭都大了,不扎你才怪了。」
「你說我暈幾天合適?你是不知道,天天這麼裝著,太難受了。」陸橋山道。
「暈到回京陵醫院,鄭介民來看你的時候最好。
「記住了。
「葉天化的事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是從李涯手裡接了人,他是軍貪也好,是紅票也罷,都是李春堂審的。」洪智有叮囑道。
「明白。
「老弟,我這回要能活……」
陸橋山感激不已,洪智有打住他:「什麼也別說了,咱們是兄弟!」
「對。
「咱們是兄弟!」
陸橋山用力點了點頭。
「我估計這事不會任由鬧下去。
「巡視組很快會撤銷。
「另外,現在遊行聲勢這麼大,胡宗南估計也不敢保葉天化了。
「最終會大事化小。
「回去後,可以跟鄭長官提提李涯。」
洪智有叮囑道。
「那是肯定的。
「我好不了,他也別想好。
「大不了就抱著一塊死唄。」
陸橋山道。
「行,我得走了。
「北平這邊的事也該差不多了,我今晚得回津海。」
洪智有起身道。
「好的,回頭津海見。」陸橋山道。
「不是,你還想回津海啊。」洪智有道。
「當然。
「李涯這次把我坑的這麼慘,我不弄死他,豈不是白活了。
「等著吧。
「這事沒完。」
陸橋山冷冷道。
……
京陵。
鄭介民、建豐親赴西安,跟胡宗南舉行了閉門秘密會談。
最終三人達成一致。
撤銷北平巡查組,嚴懲此事的主要小組負責人李春堂。
對於陸橋山。
由於未直接參與葉天化一事,予以黨內警告處分。
同時,公開處決葉天化,無視軍紀軍規倒賣物資,給北平百姓一個交代。
最後。
胡宗南即刻整軍,兵發延城!
原本沸沸揚揚的巡查一事,最終落了一地雞毛。
……
津海。
李涯神清氣爽的來到了站長室門外。
搞走了陸橋山,保住馬漢三。
同時,通過處理葉天化,也算是向百姓宣傳了一波建豐反貪腐的決心。
他覺的,也許是時候向上邊邀一波功了。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