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這單不好收了

  第240章 這單不好收了

  「智有。

  「你呀,真是山哥的福星啊。

  「怎麼突然來北平了?」

  陸橋山心情大好,燦爛笑問。

  「一是來看看山哥。

  「再者李涯在這邊瞎攪合,站長怕你誤會,讓我過來澄清順便看能不能把李涯勸回去。」

  

  洪智有道。

  「是啊。

  「柯淑芬早幾天就來北平蹲我了。

  「不榨點油水,別說馬漢三,我都過不了關。

  「實不相瞞,你不來,我都該去找你了。

  「那是天天催,天天罵。

  「我腦袋都是麻的。」

  陸橋山搖頭輕聲吐起了苦水。

  「聽說過鄭太太的『威名』,連沈醉都怕的人,老陸你受累了。

  「行,我就住在四國飯店,有空了可以找我。」

  洪智有見聊的差不多了,起身道。

  「放心,只要馬漢三服軟,吐了東西我肯定請你吃飯。」陸橋山起身道。

  送走洪智有,他步履情況的往審訊室走去:

  「看來還得是老子親自出馬啊。」

  到了審訊室。

  李春堂幾人連忙起身,把陸橋山讓到了正中間。

  「去,給他餵點水和米粥。

  「看看精神狀態。

  「要迷糊,給他打一針。」

  陸橋山冷冷吩咐。

  立即有刑訊員用水潑醒了馬漢三,遞水餵粥。

  馬漢三不張嘴,這幫人就硬灌。

  「你們先下去。」陸橋山擺了擺手。

  李春堂等人退了出去。

  「馬漢三,別硬撐了。

  「今天咱們不說貪污的事,咱們聊聊川島芳子的事。」

  陸橋山直勾勾的盯著馬漢三道。

  「川島芳子,不是被你判了斬監候麼?

  「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馬漢三虛弱的冷哼道。

  「沒關係?

  「那咱們再聊聊龍泉寶劍?」

  陸橋山嘴角浮起一絲冷意。


  馬漢三面頰抽搐了一下,原本平靜的瞳孔中多了一絲慌亂。

  他是故意裝的。

  否則,這頓打挨起來沒完了。

  提川島芳子也是洪智有的主意。

  這件事既能讓他害怕,又不會真的奈何他。

  畢竟戴笠已經死了。

  川島芳子為了保全一些戰犯,早私下跟馬漢三做了交換。

  陸橋山都判她死刑了。

  這個女人骨頭又硬,自然不會真撂出來當年的事。

  就算撂出來,馬漢三也可以矢口否認,反咬是川島芳子狗急跳牆,想求活亂咬人。

  反正能證明他被鬼子抓捕過的人,基本都不在了。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馬漢三故意眼神躲閃道。

  「我學過一段時間的西方心理學。

  「當一個人害怕的時候,眼睛會出賣他的心靈。

  「馬漢三,你慌了。」

  陸橋山把椅子拉近點,盯著他的雙眼道。

  「胡扯。」馬漢三別過頭不看他。

  這更讓陸橋山堅定,他在害怕、恐懼。

  「我這裡有一份情報,當年戴老闆曾把龍泉劍交付於你,40年你在北平、偽滿一帶活動時,曾經被田中隆吉逮捕過。

  「為了活命和自由,你把戴老闆的龍泉寶劍獻給了田中。

  「田中隆吉離開時,把這把劍留給了川島芳子。

  「後來北平光復,你抓捕了川島芳子找回了這把劍。

  「甚至也有人猜測,你就是因為貪戀這把寶劍,不甘心拱手讓人,才謀害的戴老闆。

  「當然,這個不重要。

  「現在的事實是,你曾經投敵叛變。

  「我不查你貪污,就查你這點事,一旦坐實了,這可比你賣點白糖、大米要命。

  「你是知道的,肅奸工作是建豐主抓的。

  「以建豐的性子,漢奸、走狗,你猜他會不會斃了你?」

  陸橋山繼續攻心道。

  馬漢三額頭上滲出了濃密的冷汗。

  「陸橋山,你到底想怎樣?」他吞了口唾沫,問道。

  「很簡單。

  「你交代一兩個人,好讓我交差,涉嫌倒賣軍需,總比漢奸投敵要好。

  「倒賣軍需至少不會要命吧。


  「另外,鄭夫人就在北平,如果你能疏通一下,這案子就結了。

  「大家都皆大歡喜不好嗎?」

  陸橋山道。

  「柯淑芬我是知道的。

  「錢,我可以出。

  「人,我也供一個,但必須現在讓我先就醫,另外川島芳子的事,到此為止!

  「當然你也可以出爾反爾。

  「那就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北平了。」

  馬漢三兩眼凶光閃爍道。

  「馬局長放心。

  「我跟你無冤無仇,無非就是圖這一響,給鄭長官長長臉。

  「倒賣軍需,以你的人脈,德鄰長官作保頂多關幾個月,做個閒散富貴人,不也挺好嗎?」陸橋山笑道。

  「那就有勞你老弟了。」馬漢三道。

  「明天晚上,我有一批貨要發往張垣。

  「到時候會有一個叫黃濱的人來交易。

  「這個人自稱是傅作義的軍需官。

  「當然,先說好這是他自稱的,也有可能是紅票。具體我也不清楚,因為我做買賣的原則是只認錢不認人。

  「甭管他是哪位司令官派來的。

  「只要給錢,我就發糧發軍需。」

  馬漢三道。

  「傅作義、紅票?」陸橋山雙眼一亮。

  眼下正在打仗,肯定不能針對傅作義。

  可一旦拿下延城,紅票必然是兵敗如山倒,興許兩三個月就能山河一統。

  如果自己現在拿一手傅作義的黑材料。

  等委座回頭清理這幫雜牌軍時,這些證據放入黑市就是天價,再不濟交上去也是奇功一件。

  要是紅票,那就更好了。

  抓到即可立功。

  想到這,陸橋山當場同意:

  「好,我現在就可以派人送你去醫院,一旦抓到黃濱,鄭夫人那見到東西。

  「我立即審完回京陵。

  「至於你倒賣軍需的事,呈交總部,你自行再運作去。」

  「好說。」馬漢三點了點頭。

  陸橋山是真辦事,立即派人把馬漢三送去醫院治療、看管了起來。

  被柯淑芬臭罵和李宗仁這些大佬恐嚇後,他還是挺慌的。

  反正報紙也露臉了。


  查一兩個貪污犯,趕緊回去交差了事。

  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死在北平。

  去津海的事,從長計議吧。

  ……

  初春,起了一陣黃沙。

  北平的天氣愈發的糟糕。

  馬漢三坐在病床上,順手拉開一旁的窗簾,微微一撇嘴又趕緊關上了。

  北平是越來越沒法看了。

  一天天的,稀爛!

  他這頓打成功讓陸橋山相信了「黃濱」。

  按照約定,葉天化今晚就該到北平了。

  只要李涯能把這人控制住,交由王蒲臣,陸橋山的巡查組也就到了該解散的時候了。

  而自己,也將順利脫身。

  葉天化兄弟。

  別怪老馬賣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反正你有胡宗南這尊大佛庇佑,自會平安順遂。

  ……

  下午,北平。

  一身風衣,頭戴圓帽,麵皮白淨的葉天化走下黃包車,遞給了拉車的一塊大洋:

  「不用找了。」

  「爺,我從前門拉到這得十幾里路。

  「您不說好了給倆嗎?」

  拉車的滿頭大汗道。

  「真是磨嘰!」

  葉天化又摸出了一個大洋丟在地上,轉身拎著提箱進了酒店。

  打幾年前胡宗南跟族裡的葉小姐談上戀愛,他的職位就像是竄天炮一樣呼啦飛了上去。

  從一個後勤管雜物的小兵,到現在委座最器重的第一師軍需採購員。

  有時候想想,葉天化做夢都能笑醒。

  尤其是巴上馬漢三後,過去沒少跟上邊的長官合作,從第一師偷偷倒賣物資賺了個盆滿缽滿。

  反正第一師永遠不會缺補給。

  胡長官又素來對下邊的人寬仁,大多數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得大家發點小財。

  這次馬漢三從津海搞到了兩卡車白糖,還有不少緊缺的大米、麵粉。

  這可都是值錢貨啊。

  要能通過自己的路子進延城,那都能天價賣出去。

  他快步回到房間,沖涼洗了一身的風塵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劉玉珠的號碼:

  「喂,劉秘書,是我。


  「老馬情況咋樣?

  「進醫院了?

  「該死的陸橋山,那這筆買賣咋談,我錢都帶來了。

  「好的,我知道了。

  「晚上八點半,草橋二號倉庫。

  「再見。」

  掛斷電話,葉天化不禁皺起了眉頭。

  馬漢三進醫院了。

  劉玉珠沒說,但估計是被陸橋山給激著了。

  不過,買賣依舊進行。

  老馬的意思是讓自己和賣家直接見面交易。

  也不是不行。

  至於圈套,老馬出賣自己。

  葉天化根本就不在乎。

  他有胡長官這張王牌在,即便是被人抓了也不怕,從津海美佬那給胡長官搞點白糖,給弟兄們搞點白米飯不過分吧。

  至於陸橋山,他就更不放在眼裡了。

  區區一個巡查員,這時候連建豐、鄭介民都得敬讓著胡長官,他算什麼東西。

  膽子小,賺不了大錢。

  當然,必要的謹慎還是要的。

  他拿起電話,又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七,是我,你葉哥。

  「幫我查查津海一個姓紀的,說是漕幫的,叫什麼狗屁公司的襄理來著,專門幫美佬倒軍火、物資的。

  「你查查有沒有這號人。

  「有,立即給我回電話,我等著。」

  掛斷電話。

  穿著浴袍的葉天化叫來服務生,安排上小妞,開了紅酒,燒了雪茄先享受了一把。

  很快,電話響了。

  葉天化沒接,抓緊時間在小妹子身上搞定後,這才爬起來撥了過去:

  「喂,查到了嗎?

  「好的。

  「另外你派幾個好手過來,我晚上要去交易。

  「好的,謝了。

  「回頭請你吃飯。」

  掛斷電話。

  葉天化又簡單沖了個涼,趕走了妹子,重新讓服務生換了床單。

  「瑪德。

  「小娘們還挺會玩,倒是過癮啊。」

  通了通風,他聳了聳鼻子,確定房間清新後,這才上床補了一覺。


  ……

  晚上八點半。

  葉天化帶著幾個人,來到了草橋。

  二號倉庫內,燈光昏暗。

  葉天化警惕的走了進去,四下張望著一圈沉聲道:

  「兄弟,我來了,現身吧。」

  連喊了幾聲沒人應。

  葉天化意識到不對勁,一擺手道:

  「兄弟們,撤。」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隊穿著中山裝的人走了進來。

  一見面人人拔槍對準了葉天化幾人。

  「兄弟,你們哪路的,這什麼意思啊?」葉天化冷冷問道。

  「我是津海站行動隊的李涯。

  「根據水路稽查處的情報,正在查獲一切倒賣通關民生物資的案件。

  「你是黃濱吧?」

  來的正是李涯。

  「什麼黃濱?你們找錯人了。」葉天化道。

  「有什麼話,先回保密局北平站再說。」李涯也不廢話。

  「李涯。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胡宗南長官夫人的族弟,是第一軍的軍需採購員,你敢抓我,活的不耐煩了?」葉天化叫囂道。

  「是嗎?

  「胡長官的人大半夜偷偷摸摸跑倉庫來幹嘛?

  「這是什麼?」

  李涯槍口一別。

  立即有手下上前從葉天化手中奪過了皮箱,裡邊全是黃金、銀元、美鈔。

  「錢都帶來了。

  「不少啊。

  「人贓俱獲,帶走。

  「留兩個人,把這裡看好了。

  「走!」

  李涯一擺手,領著人快步而去。

  陸橋山的人埋伏在附近。

  見有汽車雪亮燈光掠過,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馬漢三給他的時間是九點。

  這個點,咋過了這麼多車?

  「不好。」

  陸橋山大叫一聲,立即領人往倉庫衝去。

  等到了倉庫。

  裡邊早已人去空空。

  「該死!


  「讓人截胡了!」

  陸橋山暗罵道。

  會不會是李涯?

  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

  李涯直接把人帶到了三科的分點。

  什麼也不問,先劈頭蓋臉一頓打。

  葉天化哪吃過這一套啊,疼的直是死去活來,嗷嗷慘叫。

  片刻,李涯插著兜走了進來:

  「黃濱。

  「今天早上津海的順通公司夥計孫誠,偷偷轉運了漕幫碼頭倉庫兩卡車白糖,還有十二卡車的大米、麵粉。

  「據孫誠交代,他跟紅票的人在做交易。

  「黃濱,你就是紅票,還不承認嗎?」

  他靠在審訊台前,抱著胳膊道。

  「紅票。

  「不,我是胡宗南長官的人,不信你現在可以給胡長官打電話。」

  葉天化一聽扯上紅票,登時急了。

  保密局的人他是知道的,什麼下三濫手段都使得出來。

  這要被扣上紅票的帽子,指不定自己就得交代在這了。

  「胡長官眼下正忙於戰事。

  「豈能搭理我等。

  「再說了,要貽誤戰機,你擔當的起責任嗎?

  「誰不知道第一師是委座的心頭肉,糧草、軍械一應優先供應,還用得著你出來偷偷摸摸搞這種事麼?

  「說,你的上線是誰?

  「交通在哪?」

  李涯冷笑一聲說,繼續逼問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葉天化都快要哭了。

  「不招。

  「很好,繼續打。

  「都給我聽好了,不要停,打到他招供為止。

  「另外把電接上。

  「這比不上電椅,應該也夠了。」

  李涯指了指電燈。

  說完,他插著兜冷酷的走了出去。

  ……

  打到天亮時,渾身是血,暈了好幾輪的葉天化終於扛不住了。

  他算是想明白了。

  不先認了。

  這幫人會活活打死他。

  「李隊長,黃濱招了。


  「這是他親自簽字的口供。」

  玉成快步走近辦公室,喊醒了沙發上的李涯。

  李涯掀開蓋在身上的衣服,翻看了起來,兩眼直放喜光:

  「太好了。

  「立即把人帶到北平督查室去。

  「另外通知報社、記者過去。」

  李涯吩咐完。

  第一時間洗漱,把頭髮整的水光油滑,穿上錚亮的皮鞋。

  他倒要看看,陸橋山不是放狂言要照單全收嗎?

  這回看他咋收。

  ……

  華北督查駐地,總督查室。

  王蒲臣站長窗戶邊,冷冷看著李涯押著人走進了院子。

  「王主任。

  「津海站李涯抓獲了一個倒賣民生物資的倒爺。

  「說是想暫時關押在咱們督查處。

  「人就在大廳等著。」

  秘書走了過來,恭敬匯報導。

  「先讓李涯把人關起來。

  「其他的事,容後再說。」

  王蒲臣托手抽了口煙,吩咐道。

  待手下離去,他坐回辦公桌,迅速把菸頭捻滅在缸里,然後撥通了毛人鳳的電話:

  「局座,我是壬初。

  「我昨晚派了人去,不過李涯想出頭,正合我意就沒下手了。

  「嗯,人可以確定是胡宗南的軍需部門,他夫人的同族叫葉天化。

  「好,我知道了。

  「繼續做好本職工作,謝謝局長指點。」

  王蒲臣掛斷了電話。

  毛局長還是沒明示。

  但意思也表達的差不多了,配合李涯把陸橋山架上去,要讓陸橋山下不了台。

  這件事並不難。

  他只要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即可。

  ……

  巡查組,組長辦公室。

  李忠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對正在喝咖啡的陸橋山道:

  「組長,事情有些不妙啊。」

  「怎麼了?」陸橋山皺眉問道。

  「昨天晚上草橋,就是馬漢三交代倒賣軍需物資的人被李涯抓走了。」李忠道。

  「果然是他。


  「抓就抓了吧,反正也是給我錦上添花。」

  陸橋山淡淡道。

  「陸組長,可沒那麼簡單。

  「據咱們在三科的暗子說,那個人極有可能是胡宗南的軍需官,名叫葉天化,胡夫人的族弟。

  「李涯要是拿他來做文章。

  「您是抓,還是放?」

  李忠分析道。

  「胡宗南的族弟。

  「可惡!

  「我說他陰嗖嗖的賴在北平一直不走,原來擱這等我。

  「胡宗南現在比委座的親兒子還寶貝。

  「抓的還是軍需官。

  「不行,得馬上把人要回來。」

  陸橋山當機立斷道。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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