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見秋掌柜
第220章 見秋掌柜
「人算不如天算,老師我知道怎麼做了。
「過幾天我想去京陵見秋掌柜,給蕊蕊弄點補血氣的藥,這次生孩子她長途奔波有點傷了元氣。
「這臉色現在也沒補回來。
「順便我再去拜訪下陸橋山。」
洪智有琢磨了一下道。
吳敬中看著他,愣了好幾秒,旋即皺眉道:
「陸橋山現在受鄭介民器重,鄭介民還介紹了二廳一個副處長的女兒給他兒子,有了這層乾親關係,這人還會升。
「年後,你等著吧,鄭介民一進國防部任次長,姓陸的會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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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心思。
「只是這個人當初是我送走的,怕是結了梁子啊。」
洪智有笑道:「老師想多了。
「您平時對他向來是寬仁和關照的,再說了,趕他走是李涯設的套,您是公事公辦,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沒碰。
「他恨也恨不到您頭上去。
「如果說這世上誰最恨李涯,必然是陸橋山了。」
洪智有給他倒上了茶水。
「嗯,此人對付李涯的確是把好手,不過子系中山狼,也不是什麼善類。
「先看看李涯的表現,他要仗著建豐的勢騎我頭上來,到時候再考慮。
「不過你去京陵見見他是對的。
「李涯這次立了功,陸橋山肯定惱火的很。
「我了解他,他要逮到機會是一定要報復的。」
吳敬中點頭道。
「你去見姓秋的合適嗎?」轉頭他問。
「秋掌柜現在是國府要員的『御醫』,京陵權貴都搶著請他看病。
「現在早沒人在乎他是紅是黑了。
「我去見他求個藥,多給點錢應該沒問題。」
洪智有說道。
「行,那你也別等什麼過幾天了。
「我這邊離不開你。
「林泰的事必須處理好了,再者蕊蕊的身體一秒鐘都不能拖,正好下午陳長捷要去國防部參加例會。
「你跟陳司令一塊上飛機得了。」
吳敬中說道。
「對了,你什麼時候去趟北平。」頓了頓,他招手喊住了剛要走的洪智有。
「他們已經往香島運輸第一批財產了。
「我打算等津海的事辦完了就去。
「回來的時候,你坐北平的班機,直接去北平。
「上次我去京陵,正好何芝圓從香島回來,他也想賣咱們斧頭牌的酒,我順便跟他聊了幾句。
「生意上的事你拍板。
「不過,他有個外甥女在華清大學念書,今年剛畢業,學經濟的想進中央銀行北平分行。
「北平銀行行長叫方什麼來著?」
吳敬中問。
「方步亭。」洪智有道。
「對,我跟這人不熟,不是一個系統打不著照面,你看能不能托托馬漢三的人脈,把他外甥女安排進銀行工作。
「你說這人也軸,津海分行我打聲招呼,他外甥女就能進去。
「非得進什麼北平分行。
「北平桂系在那邊,又有馬漢三、王蒲臣這幫攪屎棍,多亂多鬧騰啊。」
吳敬中不滿哼道。
「老師,津海有津海的安逸,北平有北平的味道。
「可能人家就喜歡北平吧。」
洪智有道。
「什麼味道,銅臭味!
「現在建豐要搞經濟改革在黨內立威,這邊反腐,那邊要搞什麼金融券。
「就國府這爛攤子,除非能搞到一百億美金投給老百姓弄吃的,開廠子給活干。
「否則能拉回來就怪了。
「看看街上,乞丐明顯多了,這股金融寒氣是要凍死人的。」
吳敬中不懂經濟,但卻能看透最簡單的本質。
一百億?
就蔣宋孔陳和國府要員的貪法,你就是讓杜魯門把北美的家底搬過來,也得給掏空了,能分到老百姓頭上才怪了。
「那我去叫李隊長了。」
洪智有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
到了辦公室,李涯正惴惴不安的踱步。
津海間諜案是告一段落了。
可上邊也沒個消息。
既不說嘉獎,也不說處罰。
搞的他現在很焦躁,連覺都睡不好。
「李隊長,忙著呢。」洪智有叩了叩門。
「老弟,你來了,站長回來了嗎?」李涯著緊問道。
「回來了,看他心情還不錯,指不定有你的好事。」洪智有道。
「太好了。
「我要能過了這一關,到時候請你吃飯。」
李涯拍了拍他的手感激道。
「那這頓飯你請定了。
「先說好,苟富貴,勿忘老弟我的鹿茸粉之功啊。」
洪智有眨眼乾笑。
「哪能。
「我要能立功,老弟你是頭功。」
李涯剛要走,轉頭又拿了一個禮品袋。
咚咚!
來到站長室,他叩了叩門。
「進來。」裡邊傳來吳敬中洪亮的聲音。
「老師,我聽說您從京陵回來了。
「這些天您一直來回奔波,肯定很勞累,我知道您啥也不缺,特意去找了家老店買了幾盒安神茶。
「不貴,但是對您睡眠有很大的好處。」
李涯笑盈盈的獻上禮物。
「禮輕情意重啊。
「我是了解你的,你跟你師父一樣骨子裡沒那麼多世俗講究,能夠有這份心意,我已經很知足了。」
吳敬中欣然收下。
說著,他走到窗邊,看著漫天落雪傷懷感慨:
「一眨眼,你師父走了一年多了。
「我現在一看到雪,就想到在東北跟你師父東躲西藏的日子,那會兒人手、經費不足,我搞偵查,你師父搞炸藥包。
「終於把鬼子打跑了,好不容易過兩天好日子。
「他又鑽牛角尖,被中統和馬奎利用,含恨屈死街頭。
「人啊……」
他轉過頭來,雙目已然發紅濕潤。
「老師,人死不能復生,您節哀。
「我一定會繼承劉科長的意志,為黨國盡忠盡力。」
李涯安慰了一句。
說著,他迅速轉移話題:「老師,京陵那邊對間諜案……」
「正好,我也有個東西送給你。」
吳敬中笑了笑,從抽屜拿出了晉升令和嘉獎令。
「李涯聽令。」他神色一肅。
李涯大喜,連忙壓住瓢起的嘴角,恭敬而立。
「茲李涯破獲國際間諜案……特晉升上校,嘉獎三等雲麾勳章一枚!」吳敬中傳達了總部的嘉獎指示。
「多……多謝委座!」
李涯眼眶瞬間浮起淚霧,對著委座的相片,恭恭敬敬行了個軍禮。
他一心為了黨國。
屢敗屢戰,甚至一度失去了建豐的信任。
如今終於撥開迷霧見青天,誠感天地,得以再建奇功!
「謝謝站長。
「若沒有您運籌帷幄,李涯不,不會有此機會。」
李涯發自肺腑的向吳敬中鞠了一躬。
誠然。
沒有吳敬中安排他接手,以及各種暗中指導。
他別說立功,早就被梅盈雪害的上斷頭台了。
「叫老師。
「我說過你是我的學生,是劉科長看重的人。
「也就盈雪不知羞恥。
「否則,咱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晉升上校了,你就有做乙種站站長的資格了,有沒有動一動的打算?
「你還年輕,在地方熬一熬,有個幾年未來我這把椅子遲早還得是你們年輕人的。」
吳敬中拉著他坐了下來。
聽到這番話,李涯心中十分慚愧,恨不得當場抽自個一嘴巴子。
老吳待他至誠。
自己卻在背後查他,此等行徑跟馬奎這種豬狗有何區別?
「老師,在學生心中,您就是我的親人。
「說實話,之前落魄時,確實動過去外地的心思,只是手藝砸多了,人瞧不上我。
「蒙老師不棄,才能立的新功,一刷前恥。
「學生怎麼能忘恩負義,這時候走呢。
「津海是東北、華北的物資運輸基地,是國軍的心臟,眼下戰事正酣,李涯只想留在這為老師分憂分勞。」
李涯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
「捨不得走,還有津海的美食、漂亮姑娘吧。」吳敬中笑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姑娘我是不敢想了。
「美食的確是沒吃夠。」
李涯撓頭尬笑道。
「嗯,吃一塹長一智,甚好。
「我已經通知余副站長在酒店訂了包間,晚上全站為你請功。」
吳敬中溫和笑道。
「謝謝老師。
「那我的薪水和上報總部跟洪秘書開槍打架的處罰……」李涯沒忘了這茬。
「總部已經撤銷,包括你之前在保定的處罰令。
「從這個月起,你就可以按上校銜級領薪水和發績效獎金了。」
吳敬中笑盈盈的宣布。
「太好了!
「老師,您,您對學生真是太好了。」
李涯激動地再次起身鞠躬。
「好了,好了。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過去砸手藝,多半是內耗心切。
「我還是那句話,槍口儘量對外。
「智有這次為了你,攤上個禍害小姨子的名聲,到現在蕊蕊都還在賭氣,沒讓他看過孩子。
「頭上還留了那麼一大塊疤。
「你這功勳章上是不是得有他一半?
「這就是手足同心的力量。
「以後好好處,勁往一塊使還怕沒功立嗎?」
吳敬中不忘替自家姑爺邀個好。
「是!
「老師教誨的是,這次沒有智有,我這事鐵定是辦不成的。
「回頭我請他吃飯。」
李涯道。
「對了,建豐和總部對你有一筆專項獎金,得有個七八千美金,你要缺錢用,按頂格先找則成去內務科預支了。」
吳敬中說道。
「謝謝老師。」李涯大喜道。
「對了,我記得你上次說要去余副站長家,去了嗎?」吳敬中像是想起了什麼。
「忘,忘了。」李涯一撫頭髮道。
「得去。
「怎麼說他也是你的上級,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主動靠近,省的人心裡生出嫌隙。」吳敬中擠眉點了他一句。
他這話也是變向的把李涯注意力吸引到余則成那去。
畢竟,余則成已經被推出來了。
該用就得用。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嘛。
「是。」李涯點頭。
「去吧。」吳敬中微笑點頭。
李涯再次向他鞠躬,這次沒有插兜扭頭,緩緩退著出去的。
他一走,吳敬中臉上笑意漸漸陰冷。
希望這傢伙能多老實一段時間吧。
……
總務科。
洪智有正在跟余則成交接印章。
上次他跟李涯打了一架,被薅去了總務科科長一職。
他本就嫌那攤活麻煩。
現在好了,正好一股腦交給余則成兼任。
「我要去京陵見秋掌柜,你有什麼話要帶嗎?」洪智有輕聲問道。
「見秋掌柜。」余則成兩眼欣然放光。
他對秋季、江愛玫這二人有一種特殊的情感。
秋季是他來津海的第一個同志、領導。
余則成並沒有受過正統的紅色薰陶,他是中途因為左藍而加入,最初的信仰也是左藍,而不是革命理想。
再加上劉文生的出現,讓他一度對本就陌生的組織感到沮喪和不安。
是秋、江二人用鮮血、智慧堅固了他的信念,傳遞給他信仰的力量。
秋季去了京陵,出於關係他不方便打聽,更不好去探望。
但在心裡,他一刻也沒忘這位老大哥、老同志。
「我想想,我想想。」
余則成來回走動,手掌不安的敲著拳頭。
「我,我祝他身體健康,保重。」憋了一會兒,他抬起頭道。
「就這?」洪智有揚眉問道。
「嗯,嗯。
「發自內心的。」余則成錘了錘胸口,很真誠道。
「好吧。」
洪智有點頭。
兩人正說著,李涯插兜晃了進來:「洪秘書也在呢。」
余則成搶過一步,笑盈盈的迎了上來:
「恭喜老同學榮升上校。」
「哪裡。
「上校不也得聽您余副站長的差遣嘛。」李涯慢悠悠伸出一隻手簡單握了握。
「瞧你說的。
「我能上來,那不也是你抬上來的。
「沒你將老陸一軍,哪有我什麼事啊。
「你的資曆本就比我老,現在又晉升了上校,我這位置遲早不得還你嗎?」
余則成雙手握著他,人情世故的笑捧。
「再說吧。」
李涯笑了笑,揚眉又道:「給我支八千美金,總部嘉獎的。」
「這麼多!
「都夠買一棟大宅子的了,李隊長別忘了請客啊。
「我現在就開條,正好孫會計還沒下班。」
余則成不敢怠慢,笑著開了條子,簽字蓋章。
「好說。」李涯點頭。
旋即,他又吩咐道:
「哦,對了。
「再給我去後勤支個人,找個好點的相框,要不嘉獎令沒地方掛。」
李涯拍了拍手上的嘉獎文件道。
「一定,一定。」余則成滿臉堆笑。
「晚上去你家坐坐,我先走了。」李涯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他一走,余則成沖洪智有聳肩撇了撇嘴。
「忍著吧。
「建豐肯定會大用他。
「他在暗中查劉雄的事,站長有些事不方便,你得先咬牙扛起來。」
洪智有叮囑了一句。
「知道。
「副手嘛,那不就是頂包,扛刀風劍雨的嘛。」余則成苦笑道。
「我先走了。
「小慧那你盯著點,現在時局很亂,讓那個郭佑良少帶她去遊街。」
洪智有交代了一句,轉身離去。
……
京陵。
洪智有下了飛機,按地址來到了一座雅致的花園小宅,叩響了門鈴。
很快一個穿著長衫,神色精幹的管家探出頭問道:「你找誰?」
「我是津海站秘書洪智有,拜訪秋季先生,還請通告一聲。」洪智有道。
「津海站秘書?
「等著。」
那人皺了皺眉頭轉身入內。
洪智有不用看,聞都能聞出來,這是監視秋掌柜的特務。
裡邊秋季正在給一個軍官把脈。
管家快步入內:
「先生,外邊有個人自稱津海站秘書,您見嗎?」
秋季笑道:「見吧,以前我給吳敬中的太太看過病,想是來求醫的。」
那人回到門口,放洪智有入內。
「秋掌柜。」洪智有走了進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秋季坐在輪椅上,抬手引著旁邊一個身穿風衣,戴著墨鏡的軍官:
「這位是國防部的劉斐將軍。
「劉將軍,這位是津海站吳敬中的秘書洪智有,過去我在津海給吳太太治病時有過交集。」
「劉長官好。」洪智有抬手敬了個軍禮。
「洪秘書,我知道,除掉了柯成武,連升三級,名聲在外啊。」劉斐笑道。
「劉長官謬讚。
「晚輩只是運氣而已。」洪智有忙道。
「你們聊,老秋,我這鼻炎要治不好,回頭可是要砸你招牌的。」劉斐笑了笑,揣好藥方笑著走了出去。
「洪秘書,你是自己還是替別人問方子?」秋季笑問。
洪智有打量了他幾眼。
秋季比以前清瘦些了,但雙眼透亮有神,顯然精神狀態十分好。
劉斐能到這來。
說明他可能仍在從事地下工作。
「一個是吳太太的老病。
「你沒留方子,津海看了好多家,都沒你這好使。
「再者,我愛人因為生小孩虧了血氣,一直補不上來。
「這不我想起了您,專程來拜訪。」
洪智有道。
自己的女人自己疼,他的確專程為蕊蕊來的。
「好說。」
秋季換了一張處方箋,提筆唰唰寫了兩個方子,又寫了一些煎熬、服藥適宜。
「你們……吳站長還好嗎?
「當初要沒他仁慈,我只怕早死在了津海。」
秋季笑問道。
洪智有知道他問的是余則成,有些事不方便講。
「他很好。
「托我祝您身體健康,保重。」
洪智有笑道。
「好。
「待會宋三夫人和孔小姐要來,我就不留你了。」秋季輕輕點了點處方筏,遞給了他。
「先生保重,再會。」
洪智有心領神會,不再逗留欠身而去。
離開秋季家。
洪智有看了眼手錶,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陸橋山現在在二廳任六處情報科科科長。
六處是負責國內戰略、情報信息收集。
絕對的實權派人物。
足見鄭介民對這個小老鄉的信任。
這個點已經下班了。
洪智有原本約的是去外店見一面。
但陸橋山把地點定在了辦公室。
也不知是出於防範還是炫耀。
來到二廳大門口,經過盤查和通知後,洪智有被引到了情報科。
洪智有微微吸了口氣,調整好表情等,叩了叩門。
「進來。」裡邊傳來陸橋山低沉的嗓音。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