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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洪智有的三板斧

  第154章 洪智有的三板斧

  「你說。

  「審訊室里那個姓鐘的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敬中指著他,厲聲喝問。

  「站長,我也沒想到會抓了黨通局的人。

  「根據齊大福交代。

  「當時周雲翼拼死護著這個人,並一口一個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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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奔著的方向就是咱們偽裝的『董先生』。

  「鬼知道這個姓鐘的會是黨通局派津海經濟調查團的代表呢。」

  李涯撓頭苦惱道。

  「我怎麼說來著。

  「讓你凡事小心,津海隨便扔塊磚頭都可能砸到一個你惹不起的大人物。

  「你不信啊。

  「現在好了,委座大發雷霆,讓陳布雷質問我,指責不懂大局,到現在還在搞中統、軍統內鬥你死我活那套。

  「還揚言要罷了我的位置。

  「李涯啊李涯!

  「你可真是個惹禍精啊。

  「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師父面子上,我現在就一槍斃了你!」

  吳敬中大發雷霆道。

  「站長,對不住。

  「我,我會向建豐同志解釋。」李涯泯著薄薄的嘴唇道。

  「是啊。

  「你找了個好靠山。」吳敬中道。

  「站長,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昨天晚上,余則成和他太太去了那條街,如果不是周雲翼反水,他們肯定就進了酒店。

  「只能說我敗在了周雲翼和這個林桃手上。

  「這倆口子從一開始就沒想真正為咱們所用。

  「那個林桃,我的人發現已經自殺了。

  「周雲翼這是臨死了,給我挖了個大坑啊。」

  李涯恨的牙根痒痒。

  「只這麼點損失嗎?

  「你拿到了電台呼叫的密碼本,這本來是一記致命的殺手鐧,你要不這麼衝動,藏好了將來是可以做大事的。

  「現在好了,換了一個要死的女人。

  「一個早已暴露不值錢的地委份子。

  「手段拙劣,簡直令人髮指。」


  吳敬中皺著眉頭,強忍著那句「蠢豬」沒罵出口。

  「是。

  「可惜了那本《夢蝴蝶》,紅票肯定要更換密碼本了。」李涯無奈的舒了口氣。

  「行了。

  「現在是怎麼想辦法,把這件事圓過去。

  「讓他們都來議議吧。」

  吳敬中道。

  很快,洪智有三人走了進來:

  「站長,李隊長也在啊。」

  「都坐吧。

  「昨天晚上,李隊長在紅橋大酒店誘捕紅票。

  「很不幸的是,因為地委分子周雲翼的反水,搞砸了手藝。

  「現場抓捕了一個黨通局特派津海的經濟檢查團代表。

  「現在葉秀峰在委座那告狀。

  「我暫時是扛下來了。」

  「毛局長嚴厲指示,必須追查到底。

  「你們說說吧。」

  吳敬中看向三人問道。

  「站長,這麼大事,怎麼我情報處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周雲翼過去一直是我洽談的。

  「要是我去規勸他,未必會鬧成這種局面吧。」

  陸橋山很是不滿的說道。

  「橋山,事已經發生了,咱還是想想對策吧。」吳敬中沒心思在這個問題上扯皮。

  「站長。

  「黨通局不見得就是乾淨的吧。

  「當時在場一定人不少,可以找幾個人證,把現場的情況說一下。

  「再說了,這個人既然是調查團的代表,那個時間段怎麼會出現在紅橋大酒店。

  「是不是交易情報。

  「又或者跟女人玩些花邊。

  「或者,他就是紅票的接頭人,這都是有可能的。」

  洪智有最擅長這種了。

  「嗯。

  「我嚴重懷疑葉秀峰是在倒打一耙,替他的下屬掩飾。」余則成附和道。

  「站長,我覺的您這次一定力挺李隊長。

  「咬死了,他就是在誘捕紅票。

  「別忘了那位姓鐘的黨通局代表與紅票分子周雲翼,兩人聯手向咱們的人開槍了。

  「還打死了兩個保密局的外勤。


  「明明就是咱們吃虧了,為什麼要讓葉秀峰扣帽子。

  「他不是告狀嗎?

  「咱們也可以告,證據確鑿的告。

  「別忘了,李隊長是建豐密派的,我就不信親兒子說話還沒葉秀峰好使了。」

  洪智有食指一豎,斬釘截鐵的說道。

  李涯在一旁聽的心頭熱乎乎的。

  斜眼瞥向洪智有的神情,少了幾分傲慢,多了幾分感激。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站長會重用洪智有了。

  這人的確是個馬屁精。

  但是其同樣有個精明的政治頭腦。

  是個可以爭取的盟友啊。

  「嗯,有道理啊。

  「聯票開槍。

  「作為調查團,貪圖美色。

  「李涯,你要動用一切資源,把這個姓鐘的來津海後的底子查出來。

  「尤其有沒有受賄。

  「有沒有跟某些姨太太來往密切,還有他帶著那個女人,也要嚴查。

  「另外他通票的證詞、證人,要一應齊全。

  「這點就勞煩則成成出點力,把這些事都定下來。

  「三板斧一起掄下來,我就不信他葉秀峰的嘴還敢這麼硬。」

  吳敬中一拍桌子,當場定調。

  「站長放心,津海站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立即去辦。」

  余則成欣然領命。

  「老同學,謝了啊。」李涯插兜笑道。

  「同學一場,跟我還客氣。

  「那你們商量著,我先去辦了啊。」

  余則成一臉和睦的笑了笑,快步走了出去。

  「橋山。

  「你去負責聯繫報社。

  「要把對咱們不利的輿論降到最低。

  「這一仗事關保密局的顏面,只許贏,不許輸,明白嗎?」

  吳敬中又看了眼滿臉喪氣的陸橋山道。

  「是,站長。

  「屬下這就去辦。」

  陸橋山忍著不爽,擠出一絲笑容。

  然後,看了李涯一眼,轉過頭滿臉陰森冰冷的走了出去。

  「站長。


  「這位陸處長好像對我很不滿啊。」李涯道。

  「怎麼?

  「你捅了天大的簍子,還要人把你當菩薩一樣供著。

  「知足吧。

  「快去辦差!」

  吳敬中板著臉道。

  「是。

  「謝了,洪秘書。」

  李涯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老師。

  「李隊長這次捅的簍子不小啊。」沒了外人,洪智有道。

  「是啊。

  「說真的我很難。

  「本想借著這個機會,把這尊佛送回總部。

  「但建豐不同意。

  「還怨我不保護下屬,出了事就撂挑子。

  「多虧了你,及時破局。

  「要不,還不知道葉秀峰會怎麼鬧呢。」

  吳敬中接過他的茶杯,品了一口道。

  「也是。

  「李隊長這人吧,有能力,就是太傲,辦事太心急了。」洪智有陪他說著貼己話。

  「先用用吧。

  「我對李涯的能力,還有這個人對黨國的忠誠還是信任的。

  「再一個。

  「他畢竟頂著太子欽派的光環,咱們在駐軍、其他衙門好說話。

  「等他多砸幾次鍋,我看建豐還有什麼臉面留他在這。」

  吳敬中點了點頭道。

  「是。

  「該用還得用。」洪智有附和。

  「張勳老宅,那些寶貝都收納完畢了嗎?」沒了外人,吳敬中低語道。

  「收納完了。

  「滿滿半庫的寶貝,比博物館還壯觀。

  「老師,您要去了,估計十天十夜都看不過來。

  「毫不誇張的說。

  「光這些,足夠咱們去美利堅買下一百個、一千個大農場了。

  「您不老羨慕上滬警察局長張師去台灣當農場主嗎?

  「只要您高興,咱北美、法國、香島、西班牙,您想去哪買就去買,張師連您一根手指頭都比不過了。」

  洪智有走到他後邊,替他按摩起肩膀。

  「有,有這麼多嗎?」吳敬中驚喜的都不敢相信了。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只會比我形容的要多。」洪智有道。

  「智有啊。

  「這些東西你知道以後是誰的吧?」吳敬中笑問。

  「知道。

  「都是蕊蕊孩子的。」洪智有道。

  「你明白就好。

  「得不驕不躁,得謙虛謹慎。

  「不是才半地庫嗎?

  「繼續搞。

  「怎麼著也得把地庫填滿了。」

  吳敬中轉頭看著他,欣然笑了起來。

  「是。

  「為了孩子,我會努力的。」洪智有點頭。

  「你今天的做法很對。

  「像李涯這種人,硬碰硬是不行的,得跟他好好處。

  「他很傲氣。

  「但他剛剛看你的眼神很欽佩,很友好,你感覺到了嗎?」

  吳敬中對這位「真傳」准女婿,現在是喜歡的不行。

  「感覺到了,我很高興。

  「建豐的人,能成為朋友,那再好不過了。」洪智有點頭。

  「是的。

  「說真的,我是樂意看到他們斗一斗的。

  「要不李涯會騎咱們頭上來的。

  「你呢,多在各方和和稀泥。

  「要斗而不亂,斗而不傷,這樣才有利於咱們掌控局面,明白嗎?」

  吳敬中眯著眼,一臉享受的傳授機宜。

  「是。」洪智有點頭。

  「你說余主任昨晚怎麼就去了那條街。

  「按照李涯的說法。

  「當時如果周雲翼不反水,余則成很可能就踏進了那家酒店。

  「他會是紅票嗎?」

  吳敬中問道。

  「老師。

  「拙劣的馬奎砸了手藝還知道找人背鍋呢。

  「更何況老辣的李涯。

  「換我也得這麼說,仗可以輸,嘴上不能輸,這不很正常嗎?

  「余則成和余夫人就是去聽個相聲。

  「您要真往這上邊想,相聲場子裡好這一口的市政軍要員不少,你總不能都打成紅票吧。

  「不能因為余則成是咱保密局的,就另眼相看。


  「關鍵,他正在查吳泰勛。

  「朱啟鈴今天已經托人給我打電話了。

  「這馬上掏兜的時候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說是吧。」

  洪智有輕聲細語的替余則成辯解道。

  「你在同情他。」吳敬中道。

  「不,我是同情錢。」洪智有道。

  「好吧。

  「看在錢的面子上,我也只能相信他是清白的。」吳敬中點了點頭。

  「軍火談的怎麼樣了?

  「張垣和保定兩大公署已經在密謀攻打張家口了。

  「再拿不出東西,委座該拿你我是問了。」

  頓了頓,他談起了正事。

  「已經在封箱裝車了,都是美械,一批是海軍陸戰隊淘汰的,一批是北美一家軍火公司生產的。

  「我那老同學幫咱談了個不錯的價。

  「前前後後還能再省兩萬美金。

  「米麵糧油昨天晚上就運過去了,沒敢過保定,直接從山路運往的張垣。」

  洪智有道。

  「太好了。

  「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國防部那幫要員都搶著軍需的活了。

  「這一倒手……」

  吳敬中沒說具體賺了多少。

  但打戴笠死了以來,絕對是福星高照,盆滿缽滿了。

  「今晚去我家吃飯,蕊蕊媽老念叨你。

  「你得懂點事。

  「沒事了常回家看看。」

  吳敬中鄭重提醒道。

  「好的。」洪智有點頭。

  ……

  吃了點水果,洪智有回到辦公室看起了報紙。

  「老弟,忙不?」

  陸橋山探頭問道。

  「山哥,有事嗎?」洪智有放下報紙,起身相迎。

  「哎,沒事。

  「就是心裡憋的慌。」陸橋山嘆了口氣道。

  「你不是去報社了嗎?」洪智有問。

  「我閒的啊,還親自給李涯跑腿。

  「交給屬下了。

  「捅了這麼大簍子,葉秀峰都出馬告御狀了,愣是分毫無損。

  「老弟,我這副站長怕是沒戲了。」


  陸橋山很不是滋味的說道。

  「哪能,老哥你太悲觀了。

  「站長就念在他初來乍到,給他個機會。

  「放心吧,就李涯這性子,少不了得罪人,還得有栽跟頭的時候。」洪智有道。

  「再說了,您是情報處長。

  「情報處是啥?

  「那就是行動隊的眼睛。

  「李涯要瞎了,他能辦成啥事?」

  說著,他暗暗點了陸橋山一句。

  陸橋山咬了咬下嘴唇,乾笑了起來:「老弟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沒錯,我就不信李涯瞎了,他還能蹦躂起來。」

  「就算蹦躂,也准得一頭撞牆上。」洪智有笑著附和。

  「要不說咱倆是兄弟呢,想一塊去了。」

  陸橋山正笑著,陡然臉色一冷,死盯著洪智有:

  「老弟,你今天為什麼要幫他說話、解套。」

  「山哥,我就明著說吧。

  「您是中校,有鄭介民在背後護著,他是建豐的老同學,倆人天天在一塊喝茶聊天,什麼事都好商量。

  「這麼說吧,你就是打斷了李涯的狗腿,建豐那都有人平事。

  「我能行嗎?

  「得罪不起啊,我今天不賣他個好,下一次指不定就沖我來了。」

  洪智有一臉無可奈何的說道。

  說到這,他壓低聲音道:

  「聽說了嗎?」

  「聽說了什麼?」陸橋山眨了眨眼。

  「這次誘捕行動,據說是衝著余主任去的。

  「劉雄之前不老查余主任嗎?

  「劉科長以前在青浦特訓班當過輔導員,據站長所說,跟李涯情同父子。

  「李涯回來就是報仇的。」

  洪智有裝作一副很神秘的樣子說道。

  「不是?

  「他跟劉雄還有這層關係?」陸橋山很是驚訝。

  「嗯,站長說的能假嗎?」洪智有點頭。

  「那老余麻煩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啊。」陸橋山道。

  「所以,該擔心的是余主任,而不是您。

  「您還有啥心塞的呢。」

  洪智有寬慰小道。

  「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是舒坦多了。

  「等著吧。

  「從今天起我就要李涯變成李瞎子。」

  陸橋山嘴角撇起一抹冷笑,起身離去了。

  ……

  津海,南江路。

  上午九點,吉時。

  在一陣鞭炮聲中。

  同元書店的老闆,一身藍色長衫的羅安屏衝著路過的街坊們拱手抱拳:

  「打今兒起書店正式營業。

  「還請各位街坊鄰居,走過路過的,能常來捧捧場……」

  「掌柜的,書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給余先生送去。」

  大高個的夥計,努力睜著一雙似乎永遠睡不醒的眯眯眼,湊在他耳邊低語。

  「晚上吧。

  「白天人多眼雜不方便。」

  羅安屏道。

  「知道了。」夥計點頭。

  夜幕降臨。

  書店夥計羅兵背著布包,小心翼翼的來到了余則成的院子。

  「咚咚。」

  他叩響了門。

  余則成打開了門,看著這張陌生的臉,警惕問道:

  「你找誰?」

  「余先生是吧,我是同元書店的夥計。

  「可以進來說話嗎?」

  羅兵說著話,就要往裡擠。

  「我沒買書。」余則成卻是把他卡在了門外。

  「我是羅掌柜派來的。

  「組織上建了新的……」

  羅兵話還沒說完,余則成直接掏槍頂在了他的頭上。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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