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戰終
第279章 戰終
大音無聲,大象無形。
如果說大筒木芝居全力施為之下所製造出的一切異象只讓人覺得天搖地動、亂象無窮,那佐原霧揮出的這一刀,呈現在旁人眼中,就只餘下了一片直入靈魂的靜謐。
極致的靜。
映現在眼前的景象化作一片空白,恢弘的震盪傳遞入耳後迅速超出了所有人所能承載的極限,哪怕是穢土轉生之軀的千手柱間等人,也只能感受到自己那如同墳土般的軀體被塊塊剝離,整個人都好像要在近乎無止境提升的溫度與餘波之下化為灰燼。
但是待到這一刀真正劈落在大地正中央的大筒木芝居身體表面的那一瞬間,一切仿若毀滅般的感官又歸為錯覺。
「嗡——」
後知後覺的聲響好似回音。
陡然貫徹千百里的痕跡驟然綻放,以一往無前之勢,筆直朝向大地最前方洶湧而去,宛如風暴洪流。
不但是地面,連天空也在這一刀之下被一分為二,在視野的盡頭開裂作窮盡目之所極的峽谷深淵,順著那無窮無盡的餘波紛涌而去。
全身被籠罩在須佐能乎之下的宇智波彌生怔怔的望著眼前這一幕。
直到那聲音傳入雙耳的時候,她才猛地發覺好似神像般籠罩全身的漆黑須佐能乎表面,此時已然布滿了蛛網狀的裂痕,仿佛被摔了一角的玻璃般脆生生的開裂,僅僅是光照與氣浪就已然令這『絕對防禦』難以承擔,體內用於支撐須佐能乎的查克拉更像是被水泵抽離了般消失了大半,疲憊與倦怠陡然襲上腦海,讓她雙腿都不覺有些發軟,差點沒能站住。
緊跟著,只『砰』的一聲,勉力維持著的須佐能乎就已經爆散開,化作星星點點的查克拉余火。
不過,被籠罩在她身後的綱手、波風水門等人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眼前的情景一般,出神的望著遠處的戰場。
只見,在遠處戰場中央,原本在大地支撐之下,整個人一口氣擴張了無數倍,仿佛與整個忍界融為一體的大筒木芝居,此時已然完全消失不見。
那高達數百米的土像化作漫天的飛灰,又被後續卷盪的風暴吹散,暴露出戰場中央的景象。
整體呈凸起狀的高地,在方才的那一刀之下被一分為二,原本完整的半球形丘陵中央,不知何時留下了一條縱貫至地平線極端的裂口,僅僅是橫寬就至少有數百米,切口兩端呈現出光滑的焦黑截面,隱隱散發出的熱量在視野中呈現出浮游扭曲的高溫蒸汽,氤氳著浮上雲天。
能在這片戰場上活到現在的眾人,即便遍數整個忍界也算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中不少人都曾經與各種尾獸、魔怪交戰過,其中甚至還有漩渦玖辛奈這麼一位九尾人柱力,見過尾獸玉威力的不在少數。
但是,即便是將他們所曾見識過的一切毀滅景象迭加在一處,也根本無法與此刻心中的震撼相比。
「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
千手柱間像是全然沒覺察到面頰表面被餘波剝離開的一層痕跡,瞪圓了眼睛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口中下意識呢喃。
千手扉間則是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笑,又像是有些感慨。
沒想到,死了之後還能聽到大哥說出這樣的話。
只是,與那小子相比,即便是大哥也不過是一介凡人吧?
他們身旁的宇智波斑則是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拳頭,死死的盯著仍舊屹立在天空最頂端,俯瞰著大地的佐原霧,心中感受無比複雜。
哪怕是窮盡他的想像力極限,最多也不過是達到大筒木芝居不,甚至還有所不如的程度。
畢竟,那可是集合了柱間與他的血繼所融合出的『森羅萬象』的力量。
然而,在那種水準之上更進了不止一層的大筒木芝居,卻僅僅是一刀,就被對方斬落。
那種理想破碎的感受究竟是如何滋味,恐怕誰也無法知曉。
不過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心中竟隱約還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受。
唯有佐原霧依舊沉默著,低頭望向地面上的那道身影。
被斬斷的泥土神像雖已粉碎,卻仍舊分作了無數塊狀砸落到地上,分布於那條縱貫大地的痕跡兩端。
那雙內含圓環的湛藍雙眼,此時就看著其中一塊。
「咔嚓」
蒼白的大手撕碎岩石,裹著猩紅的血跡從下方爬出。
大筒木芝居單薄的身形趴伏在地上。
此時的他,只餘下了一條手臂,以及上半部分軀體,連頭頂猙獰的角都斷了一根,全身衣衫碎裂,悽慘無比。
鑲嵌在他面孔上的三顆眼球中已然爆掉了兩個,唯獨剩下眉心中央那顆輪迴眼依舊睜著,卻也從眼眶周邊溢散出道道血痕,流淌不止。
「呼呼」
沉重的呼吸聲同時從口腔與腰部被截斷的巨大傷口之中傳出,從後方望去,甚至能隱約看到他體內拖出的臟器,唯有強悍的生命力依舊支撐著他的軀體,讓他暫時還能勉強行動。
不過無論是誰都能看出,此刻的大筒木芝居,已然是強弩之末。
佐原霧的身形落到地上,緩步邁向他,神色中帶著一種超然的漠然,像極了大筒木芝居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時那般:
「生命力與實力不相稱,反而是種缺陷。」
「我勸你還是不要逞強,乖乖就這麼死掉比較好。」
「亦或是」
他探出手中的「贄殿遮那」,狀似詢問。
「由我賜予你『這一次』的死亡?」
「嘔——」
鮮紅的血水從地上的身體之中噴出,濺灑到地上,卻又燃起細微的火光。
在此時此刻的佐原霧眼中,這忍界之中已然沒什麼秘密,他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過量自然能量吸入身體,卻又無法承載所造成的退化而成的查克拉之火。
對於如大筒木一族這般的能量生物而言,那代表著他此刻的軀體已然無法承載自身所擁有的力量。
同樣的,這也代表著,現在的大筒木芝居,已然到了生命的終點。
只不過,明明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大筒木芝居卻仍舊艱難的用那獨剩下的一隻手,艱難的撐起身體,仰起頭顱,試圖與佐原霧對視,那蒼白到面容之上,沒有絲毫面對死亡時的恐懼。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我應該從一開始就已經告訴你了吧——「全知全能」。」
佐原霧很有耐心的俯下身,向他解惑道:「無論是忍者也好,大筒木也罷,實際上不過是利用查克拉作戰的不同生物而已。」
「我們的戰鬥,本質上就是查克拉的戰鬥。」
「呵,全知全能。」
大筒木芝居艱難的咧開嘴,血順著他的嘴角淌落下來:「真是狂妄的下等生物。」
「既然如此」
「啪!」
他的話音尚未落下,那殘存的手掌竟猛地攥上了佐原霧的腳踝,連帶著他面上的神情也猛地瘋狂了起來,眉心處的輪迴眼目眥欲裂,遍布血絲,口中高喝:
「我接下來要做什麼,你應該也看到了吧!」
佐原霧的神情似乎靜止了一瞬,低頭望向他握住自己腳踝的手掌,以及沾染到衣物上的血跡,一言不發。
大筒木芝居的半截身體表面卻驟然映現出一道道如染墨般貫穿全身的凌亂筆畫,體內的所有查克拉也在這一瞬間盡數燃燒,無論是皮膚、肌肉、骨骼還是那些臟器全都在這一刻鼓脹了數倍,並且還有不斷膨脹的趨勢,整體宛如吹氣球一般脹大,猙獰的血管如管道般從皮下凸起,遍布身體每一處。
他的神情愈發扭曲,聲音也隨之變得癲狂而尖銳:
「這一次的死亡,不過是又一次的輪迴!」
「佐原霧!」
「只要你這個異數還殘存在這個世界上,那在無數條的時間線之中,就會有無窮無盡的我,無窮無盡流著大筒木血統的人,不斷前來你存在的世界!」
「直到,將你徹底抹殺!」
「就算這次無法殺死你也無妨!」
「即便是這具軀體內殘存下來的力量,也足以將整個地表犁平!」
「親眼看著吧!」
「這片世界,還有所有你在乎的人,死在你面前的景」
那癲狂的聲音還未來得及把話說完,卻突兀的陷入了靜止。
佐原霧的話語聲復又響起,卻答非所問:
「我當然看到了。」
大筒木芝居面上扭曲的表情驀的化為了茫然。
他眼中的世界,似乎突兀的從方才趴伏在地上時的模樣拔高了幾分,虛幻的世界呈現出鏡像般的碎裂感,連時間也仿佛被偷走了幾秒。
血,順著光滑的切口滴落到焦黑的大地上,暈開一圈圈黯淡痕跡。
蒼色長髮被佐原霧提在手中,重量卻輕飄飄的,像是在搖晃。
那最後的輪迴眼向下方瞥去,就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正趴伏在地上,甚至連死前最後試圖攀附到佐原霧體內的「楔」也像是被憑空斬斷,凝固在他乾癟的皮膚上。
「鏡花水月」
像是終於理解了什麼,大筒木芝居不甘的望著,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直到最後,連那顆輪迴眼也沉沉的閉合上。
再無聲息。
幾乎是在他合上雙眼的一瞬間。
無論是以「楔」的形式殘留在幾名雲隱體內等待來時的大筒木桃式與金式,亦或是正處於雷之國地下某處實驗室,苟延殘喘的大筒木浦式,又或者才剛出現在戰場上,就被自家老大抓包的大筒木一式在幾人身上留下的痕跡,全都不約而同的燃燒起來,連帶著被他們所依附的那些人都一同化為焦黑的灰燼,哀嚎著躺倒在地上。
像是被某種難以言說的偉力,跨越了遙遠的距離一口氣抹掉了他們存在的所有痕跡。
佐原霧抬起頭,望向遠處依舊屹立在大地之上的查克拉神樹。
那凝結了無數骨朵的巨木,頃刻綻放。
無數枝條上被一顆顆裹纏作蠶繭的人,也在查克拉潮汐之下再一次被給予了生命,緩緩從空中跌落下來,眼中的輪迴眼瞳力也迅速消退。
不知發生了何事的人們茫然的起身,又轉頭望向周圍的眾人,皆是一臉迷惑。
月球上殘存的大筒木羽村族人則突兀的發現,昔日用於封印大筒木輝夜的家傳封印捲軸,突兀的失去了力量,連帶著腳下的月壤也似乎在某種異常查克拉的灌注之下,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生機。
在佐原霧與大筒木芝居的戰鬥下,被撕裂成無盡坑窪的大地,也被無形的力量抹平。
山巒、峽谷、樹木、岩石、土壤
盡數被掃作一片平坦。
入目所及的一切,盡數撫平。
唯有那些曾經的「玉忍」,也即是四魂之玉的載體忍者們,皆悄然化為灰燼,消失在驟然掀起的狂風裡。
放眼望去。
晴空萬里,天高雲闊。
佐原霧安靜的看著這一幕又一幕。
雖說「聖別」所帶來的「全知全能」這個能力,既不全知,又不全能。
但是在查克拉所能做到的範圍內,還是能夠起到一定效果的。
正這般想著,他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麼,忽的朝著宇智波彌生等人的方向轉過頭。
望著那個正好也直視著自己的少女,他原本還顯得有些漠然的神色中,緩緩露出了一抹令人有些熟悉的笑。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笑容,方才還有些躊躇的彌生眼眶頓時有些泛紅,腳下立刻邁開了步伐。
佐原霧也朝著她張開雙臂。
只是還不等她衝上,就見旁邊一道黑影猛地躍過了她的身形,撲通一聲撞進了佐原霧的懷裡,差點撞得他一個趔趄。
「霧!!!」
看清那人的模樣,剛剛還有些感動的彌生小姐登時牙根一緊。
「天生邪惡的宇智波光,我這就——」
不等她把話說完,身旁又一道人影沖了出去,把一臉不知所措的佐原霧摟在懷裡。
「臭小子,我還以為這下真完蛋了!」
連更後面的佐原雪繪也像只歡脫的小狗,猛地跳過去掛在了他脖子上,嚎得比誰都大聲:
「就是啊!有那種底牌你倒是早點拿出來啊,嚇死人了!」
宇智波彌生額頭青筋直冒,只是為了保護這些人開了那麼久的須佐能乎,實在有些虛脫,卻還是硬頂著腿軟腳軟的身體努力擠進人堆里,拽住他一條胳膊,大聲道:
「霧是我的!」
只不過這大聲的宣誓主權卻似乎進一步激發了大家迫害彌生小姐的欲望,連波風水門和漩渦玖辛奈也擠了進來,大笑著托起佐原霧的身體,把他高高的拋到了天上,大聲的歡呼著聽不清的話語。
唯有小南一臉複雜的看著前面的人群,像是有些嘆息,又像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只要他還在,應該就不會再有人經歷像他們年幼時那般的苦難了吧?
「真是沒想到,像我們這樣早已死去的老東西,居然還有機會看到這樣的一戰,真是死也值了。」
千手柱間抱著臂,莫名的有些感慨。
「早就死了的老東西,還說什麼死也值了,笑話。」
宇智波斑也站在旁邊,就好像昔日與他並肩時那樣,習慣性的抬著槓。
「說起來斑你這傢伙,虧我當年還為你死了傷心那麼久,結果居然還活著嗎你這混蛋!」
「哈?那是你自己傻!連我的屍體在哪都沒注意!葬禮之後扔給你那蠢弟弟就不管了,就知道躲在家裡哭,沒兩年就把自己憋死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什麼!你、你看到了?!」千手柱間瞪圓了眼睛,忍不住老臉一紅。
宇智波斑語氣一滯,生硬的轉移了話題:「要是早點像那小子一樣,你我兩個聯手把整個忍界掃平了,哪有後來那些破事!」
「你自己還不是被那個黑東西給騙了,信什麼森羅萬象!對!這明明是你的錯吧!」
「瞳力的事,你懂個屁!」
「什麼瞳力不瞳力的,終結谷那次不還是敗給我了。」
「你這混球想打架嗎?!」
「打就打!怕你嗎!」
兩個老東西說著說著就揪起了對方的衣領,就像以前一樣大眼瞪小眼,七手八腳像是小孩子吵架一樣鬧騰起來。
千手扉間站在一旁,卻莫名的有些心寬。
他轉過頭,又望向了被拋上天空,又重重摔下來的那道身影,冷峻的臉上不經意露出一抹笑容。
無論如何,總算是結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