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道阻且長(5k)
第187章 道阻且長(5k)
隨著木葉連續幾封措辭嚴厲的通告發出,各個村子都開始一步步行動起來。
忍界的局勢,在一雙無形大手的攪弄之下,漸漸開始變得渾濁,各處皆是暗流涌動。
在這深沉的水面之下,卻還有一雙眼睛安靜的望著這一切。
「真是個了不得的傢伙」
焦黑的大地之下,黑絕的身形緩緩從焦土中浮現而出,遠遠眺望著這片最近開始被附近的村民們喚作焦原的大地,面上雖然仍是那副令人討厭的僵硬笑容,口中的感慨卻沒有絲毫作偽。
黑絕是真的感到驚嘆。
千年以降,哪怕是阿修羅與因陀羅轉世中最強的宇智波斑與千手柱間,也絕不可能以忍術做到這種程度,改變數以百公里計的大地。
然而,現在這個無根無底的佐原霧,卻做到了。
這讓他這個誕生於無形之中,天生就無法被稱為『人』的第三子,心中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悸動感。
『若是母親復生的話,能夠做到這種』
『不。』
『偉大的母親一定可以。』
『對於能夠隨手更改天地的神明而言,這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黑絕心中默默的低喃著。
千年以來,他第一次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擔憂』的情緒。
儘管他仍舊不肯承認。
但是,那股發自內心深處的陌生情緒,卻是在切實不過了。
順著他的視線向前方望去。
只見,在焦黑大地中央,仍舊殘留著一道深刻又鋒利到了極致的痕跡,整整貫徹兩百公里之外,但是因為過於鋒銳,卻反而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狹窄的痕跡,即便是普通人踩到了,恐怕也只會認為是一條小溝壑。
不過,黑絕卻能清晰的感知到。
在那狹窄的縫隙之下,是深入到地下數十上百米的深深印痕。
宛如烙印在大地表面的瘢痕。
「佐原霧」
黑絕一遍又一遍的咀嚼著這個名字,仿佛想要從這個名字里品嘗出什麼味道一般。
在他身旁屹立著的,則是許久不見了的宇智波光。
自從之前在木葉村與宇智波彌生的那一戰之後,她就回到瀧隱村。
佐原霧留在她身上的那道痕跡,實際上並沒有給她帶來多麼深刻的傷痕,到了她們這種地步之後,哪怕是對尋常忍者而言的致命傷,於他們而言也不過是運轉幾遍查克拉就能恢復的中等傷勢而已。
然而,宇智波光卻堅定的在那處身體上保留了那道霧為她留下的疤痕。
實話說,這千年以來能夠令黑絕發自內心感受到離譜的傢伙,除了實力強到不真實的佐原霧之外,就是這位性格扭曲、內心缺愛到令人不忍忤視的宇智波光了。
「啊~」
「真不愧是霧的作品!」
月色下,少女微微張開雙手,眺望著眼前的這片奇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仿佛連那細微的硫磺味里都能品嘗出佐原霧停留過的空氣,眼神深處隱隱泛著亮。
「看來,想要讓他真正理解我,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宇智波光低聲呢喃著,但等到轉過頭,聲音頓時降了三個調:「絕,忍界中現在流傳的『佐原霧秘寶失竊』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假的。」
黑絕不假思索的開口,低頭看著眼前這片戰場,語氣平靜:「斑大人在無路可走之前,早就遍尋過忍界各地,無論是神話傳說也好,上古遺蹟也罷,甚至連魑魅魍魎和兵馬俑是什麼味道都嘗過一遍。」
「直到最後,能夠幫助他與柱間站在同一層次的力量,也唯有九尾這一物。」
「根據斑大人留下的遊記來看,這千年以來從未有過這種只憑藉一顆殘片就能心想事成的美事。」
若是忍界真有這種寶物,他早就自己挖出來給母親用了。
黑絕一邊說著,心中一邊有些腹誹的想。
這世上有誰對忍界的了解比他更深刻?
更何況,他又不是沒監視木葉村——那顆珠子佐原霧前些天才剛找到,拿出來之後就交給大蛇丸去化驗了。
他可是天天憑著這身竊密技巧,幾乎把家都搬到木葉里了,恨不得睡覺都在竊聽火影大樓的電話。
別人不了解,他還能不知道麼?
「這樣嗎?」
聞言,宇智波光眼中猩紅的光華才隱約減弱了幾分,像是忽然鬆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少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輕笑道:
「果然是霧的手筆啊,把整個忍界都玩弄在手心裡我還以為真有人敢搶他的東西呢!」
「喂,你到底站哪邊的?」黑絕忍不住回過頭斥了一聲。
「都一樣。」
月色下,少女微微踮起腳尖,遠眺著這片焦土的盡頭,面上笑容反而愈發明媚。
頗有些與有榮焉似的模樣。
也不知道她在高興個什麼勁。
黑絕一想到自己心中那深邃的愁緒,再看她這幅沒心沒肺的模樣,就只覺一陣憋悶,自己一個人生悶氣這哪能行?
「都一樣?」
「最近佐原霧那傢伙,可是天天都住在之前那個女人家裡,每天兩三點才關」
「啪——!」
刺耳的破風聲陡然充斥了整片焦土,迅疾到連影子都模糊了的掌擊驟然揮出,徑直掃在黑絕露在地表的身軀上,將那黑白交雜的軀體整個打得如潑水般炸開,淅淅瀝瀝的落在地上,灑成大片的碎塊。
宇智波光轉過頭,猩紅的眸子不知覺間已然化作銳利的角風車狀,嘶啞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閉嘴!」
這哪還有嘴啊?
黑絕心裡想著,身體又重新縮回了地底下。
他雖然想知道拉○便是什麼感覺,但是可不想被這瘋女人又把腸子從嘴裡擠出來——那感覺可真是一言難盡極了,嘗過一遍就不會再想試第二遍。
這個該死的瘋女人!
宇智波光打出這一拳之後反倒像是輕鬆了許多,繼續向著遠方眺望。
順著她的視野向遠處望去,這片焦土附近的村落里生活著的村民們身上,全都印刻著一道道細微到難以察覺的查克拉螢光。
在那一道道螢光印跡中央,角風車的形狀緩緩旋轉。
正如不斷在進步的佐原霧一般,她的力量,也在這無聲無息中悄然壯大著。
妙木山,元龍池。
「深作老大,這麼晚了,到底什麼事啊?」
自來也的面上明顯帶著幾分醉意,身上的花香味還未散去,一副標準的破禁忍者模樣,明顯是剛被老蛤蟆從歌舞町一條街拽出來,連手掌都下意識的保持著抓握的動作,才剛剛三十郎當歲的年紀,就已然是猥瑣老頭完全體了。
「哎呀,你就別問了!我不都說了麼,老爺子突然瘋了。」
個頭小小的深作仙人也是一臉愁苦,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模樣:「我們哪知道他老人家天天在想什麼,這回忽然就連覺都不睡了,活蹦亂跳到處跑,一邊跑還一邊喊你的名字,說什麼『完蛋啦完蛋啦』之類的話。」
「我們這也是沒辦法,這才把你小子找過來的嗎!」
深作仙人比自來也還煩躁,他都一把歲數了,活了幾百年也沒見過這場面啊。
這話只聽到半截,自來也的表情陡然嚴肅了幾分,連面上的醉意都在查克拉的撫動下散去大半,整個人明顯精神了幾分:
「大老爺,活蹦亂跳的?」
不知怎麼,他突然就想到了最近一段時間佐原霧的布置。
大蛤蟆仙人在全忍界一向以精準的未來預言聞名,連他的『救世主之師』的名號都是他一口定下的,幾乎可以說是改變了他的人生。
那麼,他此時的反應,會不會是與
自來也心中只想到一半,腳步就下意識的加快了。
同時,也隱約有些沒來由的擔憂。
如果大蛤蟆仙人的預言與木葉的未來預景衝突的話,他到底應該站在哪一邊?
這般想著,自來也快步走上了元龍池邊上的一處小丘。
放眼望去,就見平日裡總是坐在高台上,一副悠哉閒散模樣的大蛤蟆仙人,此刻正像文太老大一樣,龐大的身體滾在泥濘的沼澤與霧氣深處,遍布衰朽皮膚的身軀仰倒,怔怔望著妙木山虛幻的天空。
平日裡從不離身的博士帽與水晶球,全都不知道被甩到了什麼地方。
遠遠看上去,似乎與普通蛤蟆也沒什麼區別。
自來也下意識的張大了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發聲,大蛤蟆仙人就像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朝小丘的方向扭過頭。
明明是一張遍布褶皮的蛤蟆臉,但自來也卻能望見對方面龐上那分明的猙獰之色,像是恐懼到了極致。
「小、小自來也」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大蛤蟆仙人像是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完全沒了往日裡懶散呆傻的模樣,咬著牙呼喚了一聲,雙目定定的望向他。
隱約間,似乎有某種超越了時空間的力量勾連了二者,緩緩朝著命運之河的方向盡頭探去。
然而,幾乎是即將看到模糊的影子的那一瞬間。
大蛤蟆仙人的身形驀的在原地頓住。
「噗!」
它右側那顆碩大的橫瞳,如同被針扎破的水球般猝然爆開,濺出無數血水。
大蛤蟆仙人的身形都隨之一僵,緩緩朝著泥沼撲倒下去。
小丘頂端的一人一蛤蟆全都被嚇壞了,猛地朝著它的方向竄出去:
「大蛤蟆仙人!」
「大老爺!」
只是,正當他們二人為了它的狀況擔憂不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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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了一隻眼睛的大蛤蟆仙人卻呆呆的望著天空,像是終於看清了什麼結果。
「為什麼」
「世界必須要經歷一次毀滅?」
「居然連一條妙木山的生路都沒有留下?」
它躺在泥沼里,嘶啞低喃著。
待到自來也二人跑過來的時候,這位活過千載的老者,已經沉沉睡去。
「乾杯!」
千手宅,大堂。
三人圍在方桌邊上,齊齊舉起啤酒杯碰在一處,發出清脆的響。
「噗哈——」
綱手狠狠灌了一大口,飽滿的唇邊上到處都是泡沫,卻完全不在意,像是要把這段時間加班積累下的疲憊全都順著這一口酒灌下去沖走似的,完全沒有平日裡在辦公室時那副嚴肅的模樣。
佐原霧也順著氣氛抿了一口,奶啤還挺好喝。
「真是的!霧也被綱手大人帶壞了。」
雪繪沒好氣的小聲抱怨,自顧自的喝著果汁:「看在今天休假的份上,只此一次哦。」
「是、是~」
佐原霧依舊如以往那般耐心的應著。
長大之後還能被人關心,可是很難得的事情。
綱手則像是完全習慣了她的嘮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用力拍了拍霧的肩膀:「論陰謀詭計,還得是你小子!」
「當年我被你頂著去大街上演講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這傢伙看似純良,心眼兒多得很!」
「綱手大人,這也算誇獎嗎?」佐原霧頗有些無奈似的。
「那當然了!」綱手挺起胸脯,放在桌上,肩膀頓時輕鬆了幾分,緊跟著道,「你以後可要保持狀態,千萬別走到正路上!」
「讓四大忍村自掏經費給木葉辦事,還一個比一個積極,老娘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
說到這,她自己也不由有些得意起來。
「雪繪,今天獎勵你一小口!」
綱手到了興頭上,頓時開始蹬鼻子上臉,手裡的啤酒杯都快頂到雪繪臉上了。
「噫,什麼味道!我才不要」
明明口中這麼說著,但是雪繪的臉上還是帶著幾分猶豫模樣——綱手大人天天沉迷酒精到不省人事,沒人叫連上班都起不來,這東西是什麼味道,對雪繪這種乖孩子而言,顯然還是有點吸引力的。
只不過,等到她輕輕抿了一口,小臉頓時苦成皺巴巴的模樣,舌頭都快吐出來。
「難喝死了!」
佐原霧看著她那副難得的可愛模樣,也不由跟著笑了笑。
綱手大人肯定是故意的吧?
不過,等到轉過頭的時候,他口中的話又下意識的變了:「綱手大人,對碎片的追蹤,應該沒問題吧?」
「喂!臭小鬼!」
「好不容易休個假,不要談工作的事啊」
雪繪見他們兩個說起這個話題,便自覺的起身去廚房裡去切水果了。
綱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佐原霧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過,待到頓了頓,綱手還是繼續道:「放心吧,全都被那個宇智波家的用瞳力標記過,信號都在地下大屏幕上標著。」
「只是,等到他們完全激發出碎片的力量,又不知道要過多長時間。」
話到此處,綱手也放下了酒杯,頗有些嘆息:「這段空白期,就只能靠你自己撐著了。」
「咕呀!」
正當兩人這邊說著,就見小小的提亞馬特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從佐原霧腿上爬到綱手邊上,來來回回的爬,玩得不亦樂乎,還興沖沖的喊他們一起。
「喔!」
綱手倒是意外的很喜歡這個小傢伙,雖然長得奇奇怪怪的,但是很可愛!
她把小小提從桌底下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坐著,在軟軟嫩嫩的小臉上摸摸掐掐,像麵團一樣揉來揉去。
佐原霧有些出神的趴在桌上看著。
小小提的進階提升是一筆不小的心結點,直到現在他也沒個頭緒,一個人的關係網終究是有限的。
他這般想著,目光又不經意落到了綱手臉上。
原本他還以為綱手大人在當上四代目之後,應該能直接跨越心結,完成「四代火影」的那一條最終羈絆。
但是很顯然,系統並沒有留給他這樣的漏洞。
明明已經成為了四代目火影,但綱手的心結仍舊停留在中層,羈絆等級也沒有變化,讓他不由有些頭疼。
總不能真往「熟蜜姬」結局的方向發展吧?
這件事吧,綱手想不想是一回事,他要怎麼躲著彌生發展地下戀情又是另一回事——總而言之,困難很多。
道阻且長啊。
「看什麼?」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留的時間有些過長了,綱手忽然抬起頭,抱著小小提揉著臉頰,嘿笑道:「想抱自己生去!這個歸我了!」
佐原霧看向她,忽然道:「我的事算是暫時解決了。」
「那麼,綱手大人有什麼打算?」
綱手聞言,動作似乎稍微頓了下,揉著小小提臉頰的雙手不由鬆開。
幾杯酒下了肚,她面上已然帶上了幾分醺紅的意味,單手扶頰撐在桌上,金色的長髮順著肩膀灑落,臉卻下意識的朝向了另一邊,避開他的視線,望著窗外的月色,儀態慵懶:
「反正只要能穩定把這個位子交到你手裡,就算人生大成功了。」
「我還能有什麼打算?」
「明明都到了開始喜歡小孩子的年紀?」佐原霧故意露出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
綱手猛地轉過頭,儘管臉上很努力的試圖做出凌厲的表情,但耳根已經開始止不住的泛了紅,緊跟著,就見她嘴角用力的扯了扯,擼起袖子,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吃著碗裡還看著鍋里的臭小鬼!一個還不夠你吃的是吧?」
「老娘這就讓你見識見識調戲大人的後果!」
「認輸!認輸了!」
「喂!」
「你們不是談工作嗎?!」廚房裡切水果的雪繪同學遠遠喊了一聲。
「咕呀!」
小小提捏著軟軟的拳頭,做出衝鋒姿態打勁,也不知道是在給誰加油。
在這小小的房間裡,這平淡無奇的日常,仿佛一直都沒變過。
誰都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