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星宿老仙
第199章 星宿老仙
康廣陵與范百棋只是緣於對丁春秋的恐懼,眼見風逸與阿紫不以為然,這才譏刺他們。
可風逸聽了這話,不禁想到原劇情中丁春秋與慕容復爭鬥,毒粉波及到星宿派弟子,阿紫更是瞎了眼睛,這一點倒是不可不防。
薛神醫對風逸說道:「風大俠,今日不如暫且退避地道,先利用機關陷阱對付丁春秋,若實在傷不了他,無法可施之時,我們再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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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康廣陵也說:「星宿派人多勢眾,一旦混戰起來,只憑那些毒藥,我們必有折損,不到萬不得已,我們……」
「那又怎樣?」阿紫蛾眉倒豎,杏眼圓睜,啐道:「虧你們還是蘇星河的弟子,哼,你們就這點膽氣,還練什麼武功?
我告訴你們,我師父走到哪裡都帶著火藥,再好的地道,經得住炸嗎?」
眾人被這個小妹子一喝,登時語塞。
「我等豈是無膽匹夫?」范百棋怒道:「丁春秋暗算祖師爺,逼迫我師父裝聾做啞,將我等逐出師門,生而為人,誰不知道報仇雪恨的道理,可是敵強我弱,光逞匹夫之勇又有何用?」
便在此時,忽聽得一個細細的聲音叫道:「伱們這幫蘇星河的徒子徒孫,還不出來迎接,到時候可別怪我老人家不顧同門義氣了。」
這聲音細若遊絲,似乎只能隱約相聞,但人人聽得十分清楚,不禁激靈一下,一個個神色悽慘,似哭似笑。
忽然一陣風颳來,樹搖影動,沙沙作響,一股詭秘氣氛悄然瀰漫開來。
康廣陵哆嗦一下,眼裡忽地流下眼淚,說道:「天要塌了!」急的團團亂轉。
其他人心子突突狂跳,腦子裡一片空白。
風逸這次更是察覺出發音之人,尚在數里之外,心想:「這應該就是李秋水的傳音搜魂大法,因為內力同源,所以對於逍遙派的人影響最大,能夠影響他們心志。」
風逸霍地起身,雙眼精光暴漲,冷冷道:「好了,星宿老怪由我前去對付,你們在這裡守著,等我死了,你們再去鑽地道吧!」
「好!」阿紫將手一拍:「大輪明王也好,星宿老怪也罷,統統都是我大哥的手下敗將,你們等著看吧!」
阿紫掃視眾人一圈,眾人見她目光落在身上,如芒在背,老大的不自在。
風逸沉吟一下,忽道:「阿紫,你在這裡等著。」
阿紫愣了一下,大聲說道:「大哥,我跟你在一起,我死都不怕的。」
風逸微微一笑:「可是我怕。」
「他們雖然膽小,說的也有道理,倘若讓你受了傷損,我縱然殺了丁老怪,於我而言,那也是虧本買賣。」
阿紫驀然心頭狂震了幾下,一霎時面泛紅潮,柔聲道:「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可我離開你,我其實也會怕的。」語聲嬌澀微顫。
眾人心想:「原來你也是嘴上的功夫!」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阿彌陀佛!」聲若龍吟。
眾人皆是一凜,他們聽出來人內力極為深厚。
薛神醫喜道:「這是玄難大師。」
風逸大感匪夷所思,這次沒了游坦之與慧淨,少林寺的人為何還會來此,很是不解。
他記得原劇情中,是游坦之打傷了人,玄難等人才來求醫的,但他也不深想。
「玄難大師既然到了。」風逸意味深長:「眼下有他相助,諸位不用再如此害怕了!」
語音未了,人已攬著阿紫竄出,投入夜霧之中。
忽聽薛神醫道:「我與少林玄難大師交情匪淺,他老人家一身神功,風逸武功高低,雖然琢磨不透,但曾一招殺了雲中鶴,定非易與之輩,他們兩人聯手,當能敵得住丁老怪!」也走了出去。
馮阿三一拍桌子道:「死則死耳,我們也不能太讓人小看了!」
康廣陵等人不由心想:「現在還不敢出去,豈不叫人恥笑?雖生猶死!」想著對望一眼,快步跟了出去。
風逸攬著阿紫縱身疾驚,幾個起落已出薛家,遠遠就聽見數十人齊聲說道:「星宿老仙,法駕中原,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話聲一停,咚咚咚咚地擂起鼓來。
擂鼓三通,鏜的一下鑼聲,鼓聲止歇。
數十人齊聲說道:「恭請星宿老仙弘施大法,降服少林的妖魔小丑!」
風逸奔出數里,只見前方有人高舉火把,亮如白晝,背對他們的是幾個少林僧,應該是玄難等人。
對面是兩排高矮不等的漢子,有人舉起火把,有的拿著鑼鼓樂器,有的手執長幡錦旗,紅紅綠綠的甚為悅目,幡旗上繡著「星宿老仙」、「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威震天下」等等字樣。
風逸攬著阿紫到了一塊石頭後面,他準備先看看丁春秋的手段,別真的陰溝裡翻船。此時乃是黑夜,沒人知道他們的到來。
玄難合十胸前,說道:「丁施主,你不在星宿海納福,前來中原所為何事?」
原來玄難等人與風逸分手後,恰好遇上丁春秋一伙人,他得知丁春秋要來與薛神醫為難,他與薛神醫交情甚篤,又知道他的家,便帶人趕來相助。
星宿派中一個身形魁偉的老者手揮鵝毛扇,緩步而出,悠悠說道:「少林達摩院首座『袖裡乾坤』馳名天下,小弟是久仰的了。可小弟來找我師侄,又礙著大師什麼事了?」
此人便是讓中原武林深惡痛絕的星宿老怪丁春秋,也是江湖上公認最難惹的人。
也許他的武功不是天下無敵,可他的狠毒毒辣,卻令無數江湖人聞之心驚,最起碼喬峰沒有他可怕。
火光照在丁春秋的臉上,但見他臉色紅潤,滿頭白髮,頦下三尺蒼髯,長身童顏,當真便如圖畫中的神仙一般。
玄難道:「中原武林之事,少林派都要插手,何況老衲與薛神醫曾有數面之緣,你要害他,老衲勢難袖手旁觀!」
丁春秋仍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少林寺號稱天下武學正宗,小弟如何敢入大師法眼?不過今天倒是真想會會與你這少林高僧,看看你少林是不是浪得虛名!」
他要自居年少,在玄難面前便不稱「老夫」,而稱「小弟」。說著將一根鐵哨子放到唇邊,撮唇力吹,發出幾下尖銳之極的聲音,羽扇一撥,將口哨之聲送向少林眾僧。
玄難一記「推窗望月」雙掌疾出,勁風鼓盪,丁春秋一聲長笑,大袖飛舞,接了這一掌,但饒是如此,一名少林僧仰天摔倒。
阿紫低聲道:「他看似是在揮扇送口哨聲,實際上是從鐵哨子中噴出毒粉,以羽扇撥動傷人。」
風逸點了點頭。
少林僧眾卻無不駭異,可又礙於丁春秋神乎其神的手段,欲近不敢,唯有瞪眼。
玄難更是懊惱,他自恃神功,沒想到出師不利,折了一個弟子。至於薛神醫,也不知情形如何。
煩惱間,只聽鑼鼓喧天,丁春秋的眾弟子頌聲大起:「師父有通天徹地之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今日叫你們少林禿驢看看我星宿派的手段。」
「師父他老人家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任何敵人望風披靡!」
「你們倘若怕了,就算聯手而上,那也不妨!」
「古往今來,無人能及星宿老仙!有誰膽敢螳臂當車,不過自取滅亡而已!」
丁春秋左手一揮,一眾弟子吹捧之聲立止。
丁春秋一摸長須,說道:「少林高僧,果真功力非凡。」說著左掌輕飄飄地向玄難拍來。
玄難素知丁老怪周身劇毒,又擅「化功大法」,面色凝重,雙掌交揮,掌力連環而出,左掌尚未收轉,右掌已然擊出,快速無倫,向丁春秋連續擊出一十八掌,令他絕無使毒的絲毫餘暇。
玄難身居達摩院首座,乃是少林寺排名前列的硬手,在武林中罕逢敵手,曾一掌打的喬峰胳膊酸麻,正因這一身神功,才不怕這惡名昭彰的星宿老怪。
而這「少林快掌」威力極強,只逼的丁春秋不住倒退,玄難擊出了一十八掌,丁春秋便退了一十八步。
玄難一十八掌打完,雙腿又迅捷無比地連環踢出了三十六腿。
這連環腿乃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丁春秋豈敢正面攖其鋒銳,只得憑仗身法飄忽,四處閃躲,三十六腿堪堪避過,卻聽得啪啪兩聲,肩頭已中了兩拳。
原來玄難一氣打出十八掌,踢出三十六腿,卻被丁春秋詭異地避過,在踢到最後兩腿時,同時揮拳擊出。
丁春秋避過了腳踢,終於避不開拳打。
他雖久聞玄難武功之高,卻也不料對方藝業之精一至於斯,說道:「好厲害!」身子晃了兩下。
玄難卻只覺頭腦一陣眩暈,登時恍恍惚惚的若有所失。他情知不妙,丁春秋衣衫上餵有劇毒,適才打他兩拳,已中暗算,當即呼了一口氣,體內真氣流轉,左手拳又向丁春秋打去。
丁春秋揮右掌擋住他拳頭,倏然之間,左掌電閃般拍出。
玄難中毒後轉身不靈,難以閃避,只得挺右掌相抵。到此地步,已是高手比拼真力,玄難心下暗驚:「我決不能跟他比拚內力!」
但拳上如不使內力,對方內力震來,立時便臟腑碎裂,明知不妙,卻又不得不運內力抵擋。但一運勁,但覺內力凝聚不起,似乎突然間消失無蹤,玄難大駭道:「化功大法!」
丁春秋呵呵笑道:「不錯!」
阿紫抓著風逸的手臂,直勾勾望著前方,顫聲道:「大哥,你和他交手過招,不能與他手掌相觸,否則掌中劇毒滲入經脈,就和他們一樣了。」但因太過用力,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風逸心中大奇,道:「你是不是也懂化功大法?」
阿紫得意道:「當然了,我之所以偷神木王鼎,便是知道了練功之法,讓他們追不到我。」
這「化功大法」乃丁春秋不傳之秘,因此一眾弟子也都不會,阿紫想得此神功,非暗中偷學、盜鼎出走不可。
只因修煉此功,經常要將毒蛇毒蟲的毒質塗上手掌,吸入體內,若七日不塗,功力便即減退,而神木王鼎天生有一股特異氣息,再在鼎中燃燒香料,片刻間便能誘引毒蟲到來,方圓十里之內,什麼毒蟲也抵不住這香氣的誘引。
當年丁春秋有了這奇鼎在手,捕捉毒蟲不費吹灰之力,「化功大法」自然越練越深,越練越精。可神木王鼎給阿紫盜去,她工於心計,在師父剛捕完毒物那天,偷了神木王鼎就跑了,待得丁春秋發覺神木王鼎失竊,已在七天之後。
阿紫早去得遠了。她走的多是偏僻小路,追拿她的眾師兄武功雖比她為高,智計卻遠所不及,給她虛張聲勢、聲東擊西地連使幾個詭計,一一撇了開去。
丁春秋連派數批弟子出去追捕,甚至連大弟子摘星子也遣了出去,但一次次飛鴿傳書報來,均甚不利。
丁春秋所居之地是陰暗潮濕的深谷,毒蛇毒蟲繁殖甚富,神木王鼎雖失,要捉些毒蟲來加毒,倒也並非難事。但尋常毒蟲易捉,要像從前這般,每次捕到的都是稀奇古怪、珍異厲害的劇毒蟲豸,卻是可遇不可求了。
更有一件令他擔心之事,只怕中原高手識破了王鼎來歷,誰都會立即將之毀去,是以一日不追回,一日便不能安心,這才親自出馬。
丁春秋與弟子們匯合之後,又聽說蘇星河在擂鼓山召集青年才俊的訊息,明白他背離誓言,意圖自己。所以才要將「函谷八友」捉拿,逼迫蘇星河就範。便從武林中名頭最盛的薛慕華出手。此時有少林高僧阻止,那也顧不得了。
丁春秋肩頭一聳,玄難只感全身一震,並無痛苦,相反軟綿綿的如臥雲絮之上,說不出的舒適怡然,身軀卻如堆泥般癱委於地。
其他少林僧眾兩眼圓睜,駭懼、疑慮、難以置信的神色,交雜其中。
風逸看的出來,只論武功,丁春秋未見得就在玄難之上,可他的毒藥卻令其就範,那麼自己真能扛的住嗎?
風逸先前之所以吸入石清風的迷藥,就是想要試驗自己的抗毒能力,但丁春秋的毒,終究與其不是一個檔次,他也不敢保證。
若是一招不慎,栽到丁春秋手裡,那就悔恨無極了。
這時突聽「嗆啷啷」一聲響,玄痛手持兩柄戒刀,相互一碰,狀如瘋虎般撲向丁春秋,厲聲吼道:「無恥賊子,老和尚今日大開殺戒了。」雙刀砍向丁春秋,嗡嗡之聲,響若龍吟,功夫著實不弱。
他見玄難跌倒,明顯失去了功力,他們同門數十年,真有斷臂折肢之痛,是以明知絕非丁春秋敵手,也要一死相拼。
丁春秋腳下一旋,閃身避過,玄痛悲痛之下,出手愈加迅猛狠辣。
可他的武功不如師兄玄難,丁春秋又身法飄逸,
玄痛潑命般攻出三十餘刀,丁春秋仿佛穿花蝴蝶,左扭右擺,躥高伏低,極盡騰挪閃展之能事,連衣袂也未碰到,眾星宿弟子看在眼裡,無不齊聲喝彩。
風逸眼見丁春秋身法精妙,果然非同小可,對付此人若是不能一擊必殺,黑夜之中,就不好追了,不行給他來個偷襲算了。
想著就想起身繞過去,突覺手上一緊,阿紫拉住他的手道:「大哥,這群禿驢與我師父反正沒有一個好人,就讓他們狗咬狗去吧,反正你那日對玄難他們說以圖後報,只要不死就行了。」
風逸拍了拍她柔嫩的小手,失笑道:「這你也記得?」
他也想到當日自己讓少林寺放了慧淨,必有所報,如今玄難玄痛吃了虧,在無奈之下,自己援手,也正好抵消。
「那是!」阿紫笑道:「你的事我當然上心了。」
風逸聽的心下一暖,就見丁春秋大袖飄飄,往來穿梭於刀影之中,輕鬆自在。
玄痛怒吼道:「奸賊,為什麼不還手?有種的將你爺爺殺了,不還手的是灰孫子。」
丁春秋本不想將少林寺得罪的太狠,可他最好面子,一聽這等辱罵,登即怒火陡起,冷冷道:「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手中羽扇倏爾之間,拍向玄痛一隻戒刀,順勢一揚,另一掌拍向對方胸腹。
「嗡」的一聲,扇刀相交,玄痛閃退出丈余開外,頓覺右臂酸痛難舉,真氣居然流轉不暢,全身已軟綿綿的沒了力氣,倒在了地上。
原來丁春秋羽扇一揮之間,已經用上了毒藥,玄痛抵擋之時,真氣運轉,吸了進去,抵擋不住毒素,又被放倒。
玄難與玄痛雙目一閉,什麼話也不說了,技不如人,夫復何言!
丁春秋的眾弟子頌聲大起:「你們這些少林禿驢,瑩蟲之火也敢與日月爭輝,還不快快跪下投降!」
丁春秋微微一笑,羽扇一揮道:「摘星子,將他們拿下!」
「是,師父!」
只見一個麻衣人飄行而出,左手揚動,剩下的四名少林僧膻中、肩貞、大椎等幾處大穴被點,登時委頓於地,相望一眼,閉目等死。
風逸見摘星子飄行而出,知道他內力不弱,但見他將四名少林僧點倒,武功也很是高明。
就聽阿紫道:「這是我大師哥,在星宿派武功僅次於我師父,對我們有生殺之權。
他此時出指惟恐不速,下手惟恐不重,生怕在一眾師弟面前失了威信。」
就聽眾人高呼:「大師兄法力神奇,令我等大開眼界。」
風逸看了摘星子一眼,見他約莫二十八九歲,與慕容復差不多大,身材高瘦,臉色青中泛黃,面目卻頗英俊,點點頭道:「他這年紀武功能有這成就,的確不凡。」
阿紫撲哧一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七老八十了呢?」
風逸笑而不語,他的武學成就根本不能用來與常人類比,所以他評判一個人,從來不以自己為標準。
就聽摘星子道:「師父,這群禿驢敢來沖我星宿派的場子,都給宰了吧?」
一眾弟子道:「正是,正是!師父法力無邊,大師哥武功超凡入聖,這次來到中原,正好將少林寺一起滅了,挫折一下中原武人的銳氣,好讓他們知道我星宿派的厲害。
丁春秋捋須道:「這群和尚殺不得。」
摘星子一愣,道:「師父高深莫測,弟子實在不懂!」
丁春秋呵呵笑道:「你且仔細想來,那些正道人士都罵咱們是卑鄙小人,邪門歪道,咱們要將大名鼎盛的少林高僧押到擂鼓山,且讓那些所謂才俊之士瞧瞧,誰才是英雄好漢,誰是武學正宗!」
摘星子拇指一翹,贊道:「師父端的高明,這些中原武人什麼本事都沒有,只會自相標榜,還說什麼『北喬峰,南慕容』,真是不知羞恥。
這少林寺更是狂妄,還號稱天下武學正宗,我就不信他們能勝過我星宿派的神功妙術!
師父將他們帶去擂鼓山,也好讓天下人都知道少林敗在與星宿派手下,這可比二師弟他們勒索姑蘇慕容四萬兩銀子,出名威風多了。」
玄難與玄痛等人被制,本已認命,聽了這話,玄痛忍不住怒道:「丁老怪,你帶著一群宵小之輩,使毒暗算,也配稱英雄?真就不知羞恥嗎?」
丁春秋笑道:「少林功夫硬,小弟是領教了,但你們如此嘴硬,卻是讓小弟難做的緊哪。你說幾位大師要是少了鼻子耳朵,還會不會這樣硬呢?小弟倒是想知道。」
幾位少林僧人面如土色,再也不說話了。
他們不怕死,但被折磨一通還是怕的。
那是死了,也會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丁老賊,你又害人!」
只聽一聲悽厲的大喝遠遠傳來,驀見幾條人影從十幾丈外飛奔而來。
丁春秋一眼之間,便已認清了對方乃是函谷八友,康廣陵叫道:「丁老賊,你還沒死嗎?可還記得我麼?」
丁春秋悠悠道:「幾位師侄都來了,挺好!」手中羽扇揮了幾揮,說道:「慕華賢侄,你若拜我為師,改投我星宿門下,我便饒你不死!」
原來丁春秋固然想用他們逼迫蘇星河,但也想將薛慕華收入門下,憑藉他的出色醫道,與他共研「不老長春功」功訣中的不解之處。
薛慕華深知這師叔的厲害,心下著實害怕,卻是昂然道:「丁老賊,這世上我只有一個師父!」
丁春秋冷冷地道:「你只認蘇星河是師父,是也不是?」
薛慕華喝道:「只有禽獸不如的惡棍,才敢起欺師滅祖之心。」
康廣陵等人齊聲喝彩。
丁春秋道:「很好,很好,你們都是蘇星河的乖徒兒,可是他卻說已將你們八人逐出門牆,不再算是他門下弟子。難道姓蘇的說話不算,仍偷偷地留著這師徒名份麼?」
范百齡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師父確是將我們八人逐出了門牆。這些年來,我們始終沒能見到他老人家一面。上門拜謁,他老人家也是不見。
可是我們敬愛師父之心,決不減了半分。姓丁的,我們八人所以變成孤魂野鬼,無師門可依,全是受你這老賊所賜。」
丁春秋微笑道:「此言甚是。蘇星河是怕我向你們施展辣手,將你們一個個殺了。他將你們逐出門牆,意在保全你們這幾條小命。
他不捨得刺聾你們耳朵,割了你們舌頭,對你們的情誼可深得很哪!
哼,婆婆媽媽,能成什麼大事?
嘿嘿,很好。你們自己說吧,到底蘇星河還算不算是你們師父?」
康廣陵等聽他這麼說,均知若不棄卻「蘇星河之弟子」的名份,丁春秋立時便下殺手,但師恩深重,豈可貪生怕死而背叛師門?
八人齊聲道:「我們雖給師父逐出門牆,但師徒之份,終身不變。」
李傀儡突然大聲道:「我乃星宿老怪的老母是也。我當年跟二郎神的哮天犬私通,生下你這小畜生。我打斷你的狗腿!」
他學著老婦人的口音,跟著汪汪汪三聲狗叫。康廣陵等人都縱聲狂笑。
丁春秋怒不可遏,眼中陡然間發出異樣光芒,左手袍袖一拂,一點碧油油的磷火射向李傀儡身上,疾如流星。
李傀儡待要閃避,卻哪裡來得及,面色慘然,忽覺一股疾風從身後襲來,這股磷火反射向了丁春秋。
李傀儡感覺沒被火燒,轉眼一看,卻是風逸搶身過來,出掌救了自己。
風逸本看這些人慫的要死,內心頗有鄙夷,但見他們關鍵之時,能頂得住壓力,沒有一個慫貨,就又生佩服之心,但見李傀儡要遭火燒,想也不想,流星掣電般出掌救人。
說時遲,那時快,丁春秋正自得意,忽感一股微風襲來,但自己呼吸已經不暢,凜然一驚,雙掌催運內力,這股子磷光嗤的一聲,當空熄滅。
丁春秋卻是心口一熱,一張臉渾如血染,連退三步,又驚又怒,定眼看去,李傀儡的身邊站著一個青年男子,清俊不凡,臉上流露出笑咪咪的神氣。
丁春秋與薛神醫看著風逸,各自心生疑慮,方才這一掌雄渾凌厲,至少得有四五十年功力,此人是誰?薛神醫則想風逸竟然如此了得?
如康廣陵等輩,也才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們原來低估了風逸。
場中心裡震駭最劇的要數丁春秋了。
以他的武功修為,縱然全力對敵,身周的風吹葉落也逃不過的耳目,可風逸突然出現,他壓根沒有察覺,而且一掌將自己震退,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到武林中有這般的年輕人。
玄難玄痛卻是不勝驚喜,齊聲叫道:「風大俠。」
風逸笑道:「丁老怪,你也是個名震江湖的人物,沒想到只會裝神弄鬼,還對晚輩大發邪火,未免太有失身份了吧。」
他剛才與丁春秋對了一掌,便聞得一股異味,仿佛硫磺,便知道這所謂的綠火,應該不光是毒藥,還有硫磺硝磷之類的引火藥末,看起來卻極為唬人。
丁春秋還未開口,一個星宿派弟子喝道:「小子,你是什麼人?敢與我師父作對?」
忽聽一女子笑道:「九師哥好威風啊,你敢在天下武功第一的高手面前張嘴,這一下你天狼子的威名更揚遍天下,更勝星宿老怪了!」
大家循聲一看,從風逸背後伸出一女子頭顱,大家都認得,乃是小師妹阿紫。
只聽摘星子道:「小師妹,你面子不小啊。」
阿紫笑道:「師父與大師哥都千里迢迢跑到中原來了,師妹的面子自然不小了,不過要是算上我的靠山,只怕你們大伙兒的份量還有點兒不夠。」
摘星子自知她的意思,看了丁春秋一眼。
丁春秋看到阿紫狡黠的笑容,暗道:「這小妞詭計多端,偷了我的王鼎,躲我還來不及呢,卻有恃無恐的出現,切莫八十老娘倒繃嬰兒手中了。」
心中驚疑不定,眼見風逸身材修長,雙目湛然,皺眉問道:「莫非閣下便是大名鼎鼎、威震江湖的風逸風大俠?」
丁春秋聽過風逸的名頭,知道他殺了天下四大惡人,也知道他被阿紫引為靠山,殺了自己幾個徒弟。所謂天下四惡,他本也沒太當回事,風逸自然也不例外,想著遇上,順手除了便好,現在卻是心生忌憚。
風逸笑道:「旁人叫我大俠,那是不敢當。但遇上你丁老怪嗎,也可以做一做。
你若識相,現在跪下磕頭,看在阿紫面上,我就饒你一條性命!」
眾人聽了這種狂話,登時群情洶湧,那天狼子忽地厲聲叫道:「小師妹,你搗什麼鬼?不管你有什麼靠山,見了師父,怎敢不拜?」
「聒噪!」
風逸看也不看,拂袖一揮,就聽嗤的一聲,彈指神通的無形指力鑽入天狼子心口,又從後心衝出,一股血箭射出。
天狼子當即晃了一晃,倒地不起。
眾人均是目定口呆,星宿派弟子無人膽敢向前。
丁春秋冷冷道:「你我之間雖無交情,但也無怨無仇,你還殺了我的幾個徒弟,不知閣下何以如此行事?真就不將老夫放在眼裡嗎?」說著袍袖微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