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王鼎 冰蠶
第195章 王鼎 冰蠶
玄難本想一掌擊傷慧淨,不料面前人影驟晃,有人在千鈞一髮的瞬息之間,拎著慧淨後脖頸硬生生將他拉開,致使自己掌力落空。
而此人出手雖然輕飄,卻恰到好處,玄難雙眼精華一閃,看的清楚,竟是適才出門而去的風逸。
玄難武功雖強,自忖也難辦到,身子從屋頂落下。
落下時,有意無意,瞥了阿紫一眼,待落在地上,復又耷拉下眼皮,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玄痛卻比他脾性暴烈,喝道:「孽障,首座面前,也敢放肆?」
慧淨見師叔白須飛揚,威風凜凜,唬得面如土色,若非他身子矮胖,被風逸拎著,雙腳不著地,都能坐倒。
畢竟對玄難出手這一條,就夠廢了他了。
慧淨不知風逸何方神聖,但瞧兩位長輩沒有出手,只對自己發怒,心知此人必然不凡,念頭急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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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逸將手鬆了,見慧淨放在地上,拱手道:「兩位大師,慧淨法師不過是將一個小丫頭撞了一下,又何必生這麼大氣,出手重了!」
玄難與玄痛聽了,神色稍緩。
阿紫卻叫道:「這禿驢……」
「阿紫!」風逸輕聲呵斥:「你就不知道禮貌嗎?」
阿紫撅起小嘴,白了慧淨一眼:「對旁人有禮貌倒也可以,可他剛才將我撞的多疼呢,為什麼要有禮貌?」
風逸搖了搖頭:「幾位大師,此女性子頑劣,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玄難合十道:「客氣,這位姑娘快人快語,是個爽快人!」
阿紫一喜,剛要開口,但見風逸顧視而來,心中一跳,只好閉嘴。
風逸又道:「既然如此,就請大位大師大人大量,饒過慧淨師父吧!」
玄難合十道:「阿彌陀佛,風施主誤會了,說來慚愧,這慧淨乃是老衲師侄,只因敝寺失於教誨,多犯清規戒律,一年多前擅自出寺,犯下了不少惡事。
敝寺方丈師兄派人到處尋訪,今日既然見到,自要將其追回寺去。」
風逸笑道:「原來如此!」心想:「果然!」
原來他適才見這和尚肥胖,又聽到玄難大喝慧淨,便想到原劇情中游坦之的冰蠶,可不是他的,而是偷慧淨的。
只是少林寺對他以禮相待,不失恭敬,無法強奪,也不好插手對方門派事務,便故作不知,以他撞了阿紫為藉口,將其救下,再徐徐圖之。
玄痛兩眼圓睜,高叫道:「你這孽障,還不過來!」
慧淨心中惴惴不安,看了一眼風逸,雙腿發軟,撲通跪倒,叫道:「大俠救我,救我!」
他知道自己犯了諸多戒律,若是被抓回少林寺,輕則廢除武功,重則喪命。今日又對師伯動手,更是大大的不妙,慌忙求救。
他也知道向外人求救,是將少林寺丟在火上烤,可他既然已經叛寺出逃,也就病急亂投醫了。
玄痛見他此舉,丟盡了少林寺的臉,一股怒火直衝天靈,高聲道:「你這孽障,有不如無!」呼地一掌擊向慧淨。
風逸立在近旁,斜斜出手一拂,玄痛虎口倏熱,吃吃道:「伱,你……」話音未落,便身不由主,噔噔噔連退三步。
阿紫拍手笑道:「好啊!」
卻見玄難低聲打了一聲佛號,一臉慈悲看著風逸,但眼神中透出的意思,仿佛是說風逸多管閒事。
風逸豈能不知自己沒理,說道:「兩位大師,按說貴派中事,外人無權插手。
但我既然因為誤會出了手,這便是我與他的緣法,救人須救徹,送佛送到西嗎!
就請二位給風某一點薄面,不要責罰於他。倘若在下面子不夠,定要責罰,風某情願代他受罰。」
少林寺和尚大為不解,玄難尋思:「他為何要替慧淨出頭?難道為了是報復師兄與幾位師兄弟對他出掌之仇,故意給我們難堪?」
玄慈等人與風逸喬峰相會的事,他們也知道,所以風逸此時明顯在行江湖上的架橫樑之事,玄難對此越想越驚,呆怔無語。
玄痛道:「師兄,此事如何裁奪,還請示下。」
玄難注視風逸半晌,問道:「風大俠可有什麼用意或者苦衷麼?」
「不敢,苦衷倒是沒有!」風逸道:「用意卻有。我有件事,需要勞煩這位慧淨師父!」
「什麼事?」玄難道:「不知老衲能否相助?」
風逸心想:「這事你是幫不了的!」說道:「少林寺戒律森嚴,我是知道的,可是慧淨肚大如懷孕婦人,恐怕身子受損,也命不久矣了。幾位就放他一馬,風某人日後自有相報!」
少林寺眾僧見慧淨這樣子,確實有病。
而且風逸說報答,這讓玄難玄痛都頗為猶豫。
卻聽一個中年僧人道:「慧淨師兄屢次犯戒,今日更是不奉方丈令諭,對玄難師伯出手,閣下要面子,難道我少林寺不要面子嗎?」
風逸微微一笑道:「那自然是要的。
那也簡單的很。
玄難大師,風某站著不動,挨你三掌。
我若接的下,你們放了慧淨,我若接不下,死在你手上,那也是咎由自取!」
霎時間,眾僧均露震驚之色。
「什麼?」
阿紫失聲道:「你瘋了不成?」
風逸剛才與慧淨離的很近,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氣,明顯乃是冰蠶所發。
明搶之事,他也做不出來。
但讓少林帶走慧淨,這冰蠶就不好拿了。但若救了慧淨,再拿了他的冰蠶,那就不虧心。故此不惜挨三掌,也要接下這事!
玄痛只覺怒氣滿胸,冷冷道:「貧僧素知閣下武功絕倫,但你也不要瞧不起人!」
他知道玄難的武功在寺中乃是排名前三的硬手,普天下能以身子接他一掌沒事的,恐怕都找不出來,更別說三掌了。
風逸笑了笑道:「玄難大師的袖裡乾坤名震武林,在下豈敢小瞧!」
饒是玄難一貫沉著,也只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緩緩道:「好!
既然風施主如此說,恭敬不如從命!」
風逸一雙眸子明亮有神:「請!」
玄難雙手合十,驀地縱身向前,雙掌一分,右掌作勢按向風逸胸膛。
風逸不閃不避,昂首挺身,氣貫胸腹,可在這瞬息之間,玄難變掌為指,嗤嗤嗤連出三指,點中了他的「膻中」、「氣戶」、「璇璣」三處大穴。
這三處穴道乃是人身大穴,事關內勁真氣,玄難所用更是少林絕技中的「天竺佛指」,一經點中,輕則內力全失,重則當場暴斃。
然而玄難卻覺指下空虛,真氣消失無蹤,不勝驚訝。
他出手神速如電,勁道十足,但見風逸臉色平和,渾然無事,頓時沉喝一聲,指上加力,怎料風逸經脈之中似是個無底洞,無論注入多少指力,均被化去。
當此情形,玄難心中困惑,可又不明所以。
要知道,風逸在大海練功又得黃裳指點,收穫最大的不是功力加強,掌力增進,而是他領悟了空無之道。
有道是「暴雨不驟夕」,再強勁也有頹弱之時,故此空無之道,才是武學終極奧義。
身子就仿佛天之廣,海之深,無所不包,無所不容,乃是真正的所向無敵之路。
故而玄難指勁入體,非但沒有封住風逸穴道,他真氣一反擊,玄難還覺指力反衝己身,五臟六腑也似翻轉了過來。
這好比他蓄滿勁力的指力,全都打在他自己身上,玄難氣血逆行,收束不住步子,連退三步,面色漲紫,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難受如死,望著風逸不勝駭然。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在風逸身上,見他也是臉紅如血,後退數步,身子搖晃不定。
阿紫看的心驚肉跳,大聲叫道:「喂,你沒事麼?」
忽然間,風逸吐出一口長氣,緩緩道:「少林絕學,果然不凡!」
「不凡個屁!」阿紫跌足大嗔:「哪有你這樣挨打不還手的笨蛋!」
風逸笑道:「大師,還有兩掌你也可以繼續!」
他被玄難戳中三指,雖然難受,卻也覺得大有樂趣,況且玄難這種高手當世罕見,這種練功人物不好找,這其中滋味實在難以言說,所以希望他再來,乃是發自肺腑。
玄難哪裡知道他被練手的對象,神色似驚非驚,注視風逸半晌,澀聲說道:「慧淨之事,一筆勾銷,你帶他走吧!」
少林群僧莫名所以。
風逸眉透喜色,施了一禮:「多謝大師!」
抓起慧淨,飄身而去。
阿紫又道:「你等等我!」一瘸一拐,追隨而去。
待見幾人走遠,一個中年和尚憤憤道:「首座,風逸也太狂了,我們應該和他拼了!」
「拼什麼?」玄痛冷冷道:「拿什麼拼?」
「不怪他。」玄難搖了搖頭,徐徐道:「我剛才點中他三處穴道,卻被他以沛然大力衝擊五臟,震動奇經,故而短時間再行出手,已是不能。
而他退了這幾步,只是給我少林寺留了顏面而已,你們身在局外,自是不知,不足為怪。」
少林眾僧聽了這話,一時寂然。沒想到風逸武功如此之強,普天下誰堪敵手?
玄難玄痛均知一眾師兄弟曾與風逸見過手,互相探討過,雖然知道他厲害,但少林七位一流高手必然能夠拿下,可如今看來,一年時間,他武功又有精進,想到這裡,面如死灰,驀地掉頭進店。
其他人也是垂頭喪氣,魚貫跟進。
一眨眼的工夫,他們又再次出來,從另一個方向去了。
……
風逸走出里許,見阿紫兀自緊隨,驀地轉身,虛拍一掌,阿紫身不由主,平平跌出丈余,砰然落下。
風逸這一手剛柔並濟,乃是巧勁,阿紫雖吃了一驚,卻不覺痛,但她還是叫道:「哎唷,哎唷!摔死人啦,摔死人啦!」
風逸冷冷道:「阿紫,你和你姐姐一個樣子,都會作戲騙人,你更是比她歹毒十倍。
而我憎恨星宿派的人,你拿我擋刀,我沒殺你,已經是看在你姐姐姐夫的面子上了,你可不要不知高低!」
「什麼姐姐姐夫,我又沒見過!」阿紫眼珠骨碌碌一轉,道:「我只知道你幫了我,我還沒謝你呢!」
風逸道:「我沒幫你,殺星宿派的人,只因我曾答應過一個人,要替他對付星宿老怪,所以你也不用謝!」說著轉身就走。
風逸曾答應薛神醫對付星宿老怪,以此作為他們不圍攻喬峰的條件,他自然不會食言而肥。
阿紫聽了這話,吃了一驚:「對付師父,你行嗎?」心神略定,爬起身來,哼道:「我還以為你殺他們,全是為了我呢!」又跌跌撞撞跟了上來。
她話雖如此說,心中卻覺得酸酸的,又道:「可你打退了我師兄,還好說,如今殺了他們,我師父固然饒不了我,你不找他,他也勢必殺你,他的手段可多著呢,你可不要小看人!」
阿紫深知星宿派規矩,倘若風逸將這些人擊退,他們為了防止丟臉,也會隱瞞下來。
這一殺人,性質就變了。
不出兩日,客棧里的人就能將風逸殺了星宿派的人傳的沸沸揚揚。
師父最愛面子,又神通廣大,必然會與風逸起衝突,兇險之極。
阿紫在星宿派長大,從來不為了旁人擔心,但與風逸相識不久,卻不由為他擔心。
至於為何,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心下暗暗稱奇。
風逸提著慧淨走出三五里,到了一處荒避之地,將之丟下,說道:「將冰蠶交給我吧!」
慧淨嚇了一跳,瞪著風逸如見活鬼,衝口道:「你,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風逸攤開一手,面露笑容。
慧淨滿心驚疑,盯著他上下打量。
風逸道:「我救你,只是為了冰蠶,快點給我,別失了體面!」
慧淨當即叫了起來:「這冰蠶是我辛辛苦苦從崑崙山中找到的,憑什麼給你!」
不待風逸開口,阿紫已道:「你個禿驢,你猜,我大哥只是要你的東西,他要是殺了你,能不能取走呢?」
她一步一句,慧淨卻覺背脊發冷,心中暗罵兩人都不是好東西,果然是一對!
風逸道:「是你自己取,還是我來取!」
「你怎麼這樣?」慧淨不勝委屈:「你知道我為了這冰蠶吃了多少苦嗎?我……」
說到這兒,眼淚忽地流了下來。
阿紫還要罵他,卻見風逸一擺手道:「我正是知道你吃了苦,所以才先從少林手中救了你。這才找你要,若沒有我,你被他們逮住,固然要受刑罰,這冰蠶照樣保不住!」
慧淨心往下沉,方才若非風逸出手,玄難一掌開碑裂石,不在話下,自己不死,也會被震得他五內翻騰,身受內傷,哪裡躲避的了?但要將冰蠶交出,也心有不甘。
風逸突然一個箭步竄上前,將他拎起,倒轉身子,從他懷裡衣囊里掉出葫蘆,銀量什麼的的物件。
阿紫拿起葫蘆,拔開塞子,一股酒味溢了出來,笑道:「果然是個犯戒和尚。」
風逸目光卻盯在了一個包裹上面,他一拿到手中,就感覺到了一股寒氣,直透肌膚,轉身就走。
慧淨一皺眉,雙掌猛然擊向風逸背心。
他自幼在少林寺出家,武功不弱,可雙掌擊在風逸背後三尺,就仿佛遇到了一股無形之力,柔如止水,勝若堅剛。
「撲通」一聲,慧淨飛跌半丈,一口鮮血奪口而出,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阿紫瞧的又驚又喜:「大哥,你簡直就是神人。」
風逸一言不發,將盒子放在懷中,就覺一股透心涼,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要知道以他的功力,讓他打一個顫,那是何等艱難,心想:「這冰蠶果然厲害!」上前為慧淨把脈。
但覺慧淨氣機旺盛,只是體內氣息不依常道,應該是他內力不足,又與冰蠶呆在一起,導致陰陽失調,身子才如此肥胖。
風逸手掌按在慧淨背心,為他輸送真氣,一邊連點他身上幾處陰脈。
阿紫看出他在救人,卻很是不解道:「他偷襲你,又何必管他!」
風逸瞥了她一眼,道:「搶人東西,還不想讓人反抗,天下哪有這番道理?」
阿紫不由呆住了。
在她的概念里,星宿派搶人東西,都是對方的福氣,對方敢反抗,那就是找死!
慧淨昏昏沉沉,神志卻未泯滅,風逸真力雄渾浩大,循著經脈流走,所過之處,他體內陰寒之氣,也慢慢有所中和,渾身暖洋洋的,當即睜開了眼睛。
風逸道:「這東西,對你只有害,我為你療傷,你的命算是保住了,好好活著吧!」
說著收了掌,起身就走。
他得冰蠶,救其一命,不虧!
阿紫叫道:「你等等我!」
風逸置若罔聞,施展輕功,長衫也不捋起,可他的輕功已臻化境,步幅不大,但出步迅速,仿佛腳不點地,飄然而行。
阿紫心想:「他的輕功可真好,和師父差不多了。」她腿疼,卻還是硬著頭皮尾隨其後,不時發出哎呀的叫聲。
風逸向後望了一眼,眉間微微一凝,心想這女子雖然刁蠻狠毒,卻是個從一而終的性子,當下放慢腳步,待阿紫跟上,說道:「不管是不是為了你,我已經替你解決了追兵,為什麼非得跟著我?」
阿紫道:「我知道你嫌棄我,可我從小爹娘就不要我,沒人管教,我一個小姑娘,孤苦伶仃的,星宿派中有許多人要欺負我,你現在殺了我好多師兄,我師父抓住我,一定會殺了我的。
你說我有姐姐姐夫,我都沒見過,我不跟著你,又有哪裡可去?」
這幾句話說得楚楚可憐,眼圈都紅了。
風逸心想:「這女子說的倒也是實情!」
又想她心地惡毒,善於作戲,原劇情中就用毒針暗算喬峰,這才導致自己中掌差點身亡,莫非她也想害我?
阿紫見他躊躇,雙眼一濕,淚水順著潔白的臉頰滾落下來,說道:「你若覺我跟你不妥,那就罷了。誰叫我生來苦命,沒爹沒娘,還出身人人喊打的星宿派呢,如你這樣的人,自然瞧我不起了!」
說罷掉頭就走,肩頭微微顫動,顯是強忍啜泣,風逸知道她會作戲,也不理會,可怎料阿紫突然哇的一聲,哭將出來。
風逸最受不得女孩子哭,明知她善於作戲,也不由心下一軟:「其實猜她心思,倒也不難!」遂道:「你別哭了,我問你,摩雲子找你要什麼東西?」
他心裡打定了主意,阿紫要是跟自己胡扯,立刻就走,一口氣奔出幾百里,讓她找也找不到。
阿紫止住腳步,也停了哭聲,回過頭來,一雙妙目在風逸臉上轉了幾圈,說道:「我偷了我師父的一個寶貝。」
風逸見她說不哭便不哭,倒似習練已久,對她這等功夫,雖覺可笑,也覺佩服,心道:「有這樣一個女人,生活的確有意思!」說道:「什麼寶貝?」
阿紫目光閃動,答非所問:「風大哥,不如這樣,左右我也是雲遊四方,閒來無事,不如咱們結伴同行,我慢慢說給你聽!」
風逸冷冷道:「你願意說就說,不要和我討價還價。」
阿紫撅起小嘴,還要撒嬌,忽見風逸臉色變冷,只好咽下話語,動手解起了褲腰。
風逸一驚道:「你做什麼?」
阿紫何等機靈,一下便知根底,當下格格一笑道:「你不是問寶貝嗎?我給你拿出來啊!」
原來她在解系在她腰帶上的絲帶扭結。
只見一條紫色絲帶,一端系在她腰間,另一端系得有物,應該是在她的褲子裡。
因為阿紫面色一紅,背轉了身子。
風逸心想:「這小丫頭可是謹慎得很哪,可她為什麼不避諱我呢?」
正想著,就見阿紫雙手捧著一座色作深黃的小小木鼎,說道:「諾,就是這東西了。」
風逸拿在手裡一看,木鼎雕琢精細,木質堅潤似玉,木理中隱隱約約泛出紅絲,嘆了口氣:「這便是神木王鼎了!」
阿紫微露訝色,繼而又冷哼一聲道:「我知道了,你早知道,是在故意試探我了。」
風逸被她猜中心思,暗誇她聰明,說道:「這神木王鼎有什麼用?」
阿紫道:「這是本門三寶之一,用來修習『不老長春功』和『化功大法』的。
師父說:『不老長春功』時日久了,慢慢會過氣,這神木王鼎能聚集毒蟲,吸了毒蟲的精華,便可駐顏不老,長葆青春。
我師父年紀已經不小了,卻鶴髮童顏,駐顏有術,便靠了這神木王鼎加功增氣。」
風逸心道:「她竟然將這也告訴我了!」
他可是知曉,這秘密她對喬峰都沒說過。
阿紫曾偷聽到師父述說練功之法,不過師父說得簡略,她所知不詳,練法是否有效,她也不知。但她反感丁春秋摸她胸脯屁股,便偷了王鼎跑來中原,想要練成「不老長春功」與「化功大法」。
阿紫見風逸沉思,笑道:「我若騙你,你盡可一走了之,不管我。但我什麼都告訴你了,你就不能不管我了吧。」
風逸微微一笑:「我可沒答應你,你這惹事精,管你能有什麼好處了?」
阿紫吐一吐舌頭,說道:「怎麼沒好處了?你喝酒的時候,我給你斟酒,你替換下來的衣衫,我給你縫補漿洗。你心情不好,我還能給你解悶呢。」
說到這裡,一臉央求看著風逸。
從風逸內心來講,他自是極願帶阿紫同行,她相貌既美,又古靈精怪,的確比自己一個人趕路,那是舒服多了,否則早就將阿紫甩的不見影了。
只是內心把握不住對方的心思而已,此時見她連神木王鼎的秘密都不隱瞞,應該對自己沒有歹心,遂道:「阿紫,與你在一起,我自然不會嫌棄。只是……!」
阿紫霽然色喜道:「此話當真?」
風逸道:「那是自然!」
阿紫莞爾一笑,甚是嬌媚,說道:「我早就知道你是好人,不會丟下我不管。」
風逸見她一臉狡黠之色,仿佛陰謀得逞,但不知怎地,心中反覺一陣甜蜜,說道:「你才認識我多久,就說我是好人!」
阿紫臉上一紅,低聲道:「我就是知道!」
風逸笑道:「好,你想跟著我,可你得聽我的話,沒有我的吩咐,絕對不許胡亂傷人。
你也是名門之女,要有點志氣,欺負普通人不算本事,收拾大惡人大名人那才算本事。」
阿紫撅起小嘴,道:「我哪有本事,收拾得了大惡人,大名人!」
風逸正色道:「本事不夠,自然有法子練,但是你若再敢隨意傷人害人,我一定饒不過你!就是你姐姐姐夫的面子,我也不給!」
阿紫聽他這話說得如此之重,不覺耷拉腦袋,說道:「我行事不對,你肯管我,真再好也沒有了。我從小爹娘就不要我,沒人管教,什麼事也不懂……」
風逸見她灰心喪氣,偶爾偷瞟自己一眼,那樣子就像是剛犯了錯的孩子,看得有趣,見她一瘸一拐的,心下大是不忍,左手搭在她的腰間,真氣一提,帶著她疾飄而出,直如勁矢一般。
阿紫被他一帶,就感覺輕飄飄的,仿佛御風而行一般,頓覺腳也不疼了。
此時月掛樹梢,四野寂寂,唯聞耳畔風聲,阿紫面溢春花,笑吟吟將頭倚在風逸胸膛。
風逸懷中放有冰物,可他真氣運轉之下,阿紫竟然不覺寒冷,心裡只想著這路永遠不要有盡頭才好。
風逸乃是男女場上的老將,但久不嘗肉味,尤其近一年來身邊有黃婉兒在側,卻又吃不得。若非他有修煉武功的事要忙,著實煎熬的緊。
此時軟玉溫香在懷,又是個原本瞎眼、身死的姑娘,這讓他立刻覺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只感說不出的快活,頗有些心神俱醉,不知自己姓甚名誰,去往何處的感覺。
兩人疾飛若掠,經過一座林子時,風逸耳力驚人,聽到潺潺水聲,便帶她進了林子,到得一處溪邊,風逸道:「你洗洗腳!」
阿紫不明所以,說道:「幹嘛?」
風逸道:「讓你洗就洗!」
阿紫哦了一聲,走到小溪之旁,匆匆除下鞋襪,也脫下寬大的外袍,取下了帽子,露出一頭青絲,她裡面穿的本來便是女子衣衫,當即恢復了女裝。
風逸卻沒看她,走到一邊,坐在一株樹下,從懷裡掏出了包裹。
打開一看,竟然是一隻羊脂玉匣,只微微打開,就覺一股寒氣讓人窒息。
阿紫衝口叫道:「好冷啊!」
此時乃是五月底了,天氣熱了起來,阿紫離了丈余開外,就覺得瑟瑟發抖。
風逸再打開了一點縫隙,突然嗖的一聲,一道白光從匣子裡撲了出來。
風逸覺得寒風襲體,身子一側,只見白光落在地上,又仿佛一條火線燒了出去。
風逸看得清楚,這是一條純白如玉,微帶青色的蠶蟲,比普通蠶兒大了一倍有餘,便似一條蚯蚓,身子透明如水晶,可它爬過之處,地上的青草立變枯焦。
風逸暗暗駭然:「這冰蠶果然是天下奇物,原來不只是寒冷,竟是水火共存,這要是運用得當,收穫豈是游坦之那個半調子所能比?」
這蠶兒雖是小蟲,竟爬行如風,眼看要撲向小溪,阿紫猛一頓足,驚叫:「快捉住它!」
風逸哪用她提醒,本來已經撲進,可她本來在洗腳,激動之下,一腳踏的水花四濺。
風逸不想沾她的洗腳水,只能閃身躲避,順手一掌揮出。
一股無形之力便將冰蠶吸起,風逸玉匣伸出,冰蠶不偏不倚的落了進來,急忙蓋上。
阿紫高興的又蹦又跳:「好啊,好啊,這條蠶兒好奇異,看來是毒物中的寶貝了!」
風逸看了她一眼,見她赤著腳在地上蹦來蹦去,說道:「你腳不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