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降龍伏虎
第187章 降龍伏虎
洛陽是連接南北的重要交通樞紐,開封離福州一千多公里,風逸本欲走旱路,他覺得這樣安全,研習武功之餘,也好看看沿途風景。但若是在水路上,一旦不察,船出了問題,這麼多人,再高的武功,也沒多大用處。
但他們從開封走到洛陽,不過幾百里路,就發生了太多事,風逸頗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受。實在是當保鏢,比與高手干架還要累多了,便同意了黃裳的提議,在洛陽的運河渡口坐船南下。
風逸的錢來自官府,花起來毫不心疼,直接包了一艘船,經滎陽、過許昌,到南陽,渡長江到了江夏。
這一路上雖然少上陸地,卻是平安無事,這讓風逸大為放鬆。待到了江夏,風逸與黃裳倒是沒什麼,其他人因為舟車勞頓,大感疲乏,準備歇息一天再走。
下午時分,風逸與黃裳正在談論些武功和江湖見聞,正歡洽間,忽聽有人敲門,
風逸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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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時,卻見是客棧掌柜。
風逸道:「有事麼?」
那掌柜道:「有人讓小的將一張拜帖,交於風逸風大爺!」
風逸與黃裳均是一凜,有誰尋上門來?
風逸接過帖子,打開念道:「事出非常,請風君赴城東十裏白龍坳一會!」
風逸心想:「的確事出非常,我若前去赴會,有人對黃裳他們不利,豈不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我若不去,這麼多人,行蹤難掩,也是大大不妙。」想著抬眼看向掌柜,笑道:「好,我知道了。」
掌柜退了出去。
黃裳道:「這些人可真是神通廣大,我們昨日才到,行蹤竟然都在他們眼中,他要你只身前往白龍坳,恐非善意。」
風逸笑了笑道:「是善是惡,看看就知道了。」
風逸自然沒去,他覺得對方既然知道自己行蹤,無論怎樣,應該會找上門來,何必聽他們的。
翌日清晨,眾人用過早飯,便去往渡口,遙遠即望見長江浩浩,濁流飛濤,不盡向東。
眾人說說笑笑,沿著蜿蜒道路向渡口走去,風逸卻目光轉動,四下探視,突然人影一晃,五人從路邊松林竄出。
只見他們各個都是身穿皂色長袍,頭戴布帽,精神矍爍的老者。
風逸見五人年紀都已不輕,大都眉毛已變白色,有三人微有白髭,雙目炯炯閃光,足見內力非凡,適才身法迅捷,恍若無聲。
一眼便看出武功,內力均不在段延慶之下,更有人在他之上,心中微動,尋思:「莫非與那玄垢、玄石一樣,是少林和尚?」
風逸深知普天下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一流高手的門派,除了少林寺再無別家。
這時黃裳等人的騾車也都停了下來,黃婉兒說道:「幾位前輩好!你們的武功可真高。」
五人哈哈一笑,抱拳行禮,齊聲道:「姑娘安好,諸位安好。」
黃婉兒曲膝躬身,行了福禮,頗為恭敬。
這段時間以來,風逸也交代她不少,絕大多數江湖人混的都是一口氣,自然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禮數多點,能相對的少惹麻煩,也就能少吃虧。
一老者笑嘻嘻地道:「大家是行旅之人,小姑娘不用這麼客氣。」
黃婉兒笑道:「諸位都是長輩,更是武林高人,就是不知為何要攔住我等去路?」
那笑嘻嘻的老者呵呵而笑,伸出枯瘦手掌,凌空作了個姿式,似是撫摸她頭髮一般,說道:「姑娘莫怪,在下姓杜,是淮北人氏。這四個都是在下的師弟。這個姓遲,這個姓金,這個姓褚,這個姓孫。」
四人聽他說到自己,便抱拳為禮。
杜老者續道:「只因我等有件大事相詢風大俠,這才從河南追到了江北,投帖相會。但風大俠不願相見,也就只能魯莽了。」
風逸眼見杜老者凌空這麼一撫,神態慈祥,但手勢平穩異常,只怕以數百斤的力道,也難撞動他手掌,直似含了數十年高深功力,委實非同小可,心下暗暗佩服,拱手道:「不敢,風逸能與五位高人一會,也感三生有幸!」
杜老者道:「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
風逸凝目沉思了片刻,低聲說道:「幾位可都是少林派的門下?」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幾人臉色微微一變,遲老者道:「風君好眼力!」
風逸見他身材高大,胸垂蒼髯,目中神光如電,一望而知此人內功十分精深,應是諸人之首,點點頭道:「少林寺乃是天下武學正宗,武林泰山北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各位既然自承少林門人,那又有何不可!」
「請!」
五人齊聲道,身子一晃,飄身而起,在樹枝上輕輕一點,身子向前一探,已竄到另一棵樹上,又一施勁,越過一樹。
轉眼間,五人已經越過幾顆大樹,風逸見他們考教自己,身子一晃,緊隨其後。
黃婉兒滿臉憂慮之色,叫道:「爹爹,我們去看看!」
黃裳道:「我聽風兄弟說,少林派乃當今武林中第一大門派,門徒萬眾,武功素有領袖武林之稱,風兄弟臨走時叫破他們的身份,就是不希望我們摻合其中,你還不懂其中含義嗎?」
黃裳深知風逸將他們身份叫破,就是好將其用門派名聲扣住,不至於牽累旁人。
黃婉兒神色緊張的說道:「那他們有五個,若是打將起來,風大哥能應付嗎?」
她一見幾人輕功,各個都是了不起的存在,生怕風逸勢單力薄吃了虧。
黃裳幽幽一嘆道:「傻丫頭,伱還不明白嗎?你風大哥對你的心思視而不見,為什麼?
那就是他不想讓自己有牽掛,因為他單獨一人,才是最厲害的時候啊!」
黃婉兒不禁一呆。
……
六人眨眼間連越十數棵大樹,飛身而下,落在一處寬敞之地。
風逸見他們止步轉身,也不過分逼近,離了丈余,說道:「少林寺一向正大光明,在下竟能勞動五位少林高僧喬裝過訪,真正意想不到。卻不知有何見教?」
五人被他拿話一扣,心下暗覺風逸極不好惹。
那杜老者道:「咱們的用意,當著風大俠這等明人,也不必相瞞。
游氏雙雄行俠仗義,濟危扶困,合莊盡滅,我師兄弟五人特地趕來,其一是想請問,此事是否是閣下與喬峰所為?」
風逸道:「不是,聚賢莊被滅之時,我與喬峰身在一處,我沒殺,他也分身乏術!」
杜老者道:「丈夫一言,快馬一鞭,你既如此說,我五兄弟自然信得過。
想那喬峰名重一時,又出身敝派,然則玄苦師弟死於非命,有弟子親眼看見是他所為,你在聚賢莊上,卻一力證明喬峰清白,仿佛是敝寺冤枉於他。
我等自知以閣下的身手,威望,絕不會無的放矢,卻不知有何依據?
還有本派玄垢,玄石二位師弟曾傳信回來,說有一黑衣人施展本派武功,不知閣下對其可有分教?咱們今日初會,未免有點交淺言深,直言莫怪。」
這幾句話說的十分得體,婉轉之中,和緩的說出了自己的心意。
風逸微微一笑道:「我替喬峰說話,只是從他的武功中知其為人,一個殺師父殺父母的畜生豈能使動丐幫降龍掌?
至於那黑衣人,我也曾經追了出去,卻被玄垢、玄石二位高僧跟蹤,就只好作罷!」
不過在下人微言輕,哪有什麼名聲,威望,幾位信不信,盡可隨意!」
眾人皆是武學高手,深知武功見人品的道理。
杜老者搖頭道:「風君太謙了,老朽在江湖上薄有微名,我這四位師弟,也都不是無名之輩,你如今早已譽滿江湖,我師兄弟更是仰慕大名。
這四大惡人每人都具有一身驚人武功,能敵得住葉二娘南海鱷神雲中鶴他們的,武林之中已然不多。
只聽他們的名號,已令人望而卻步了。風大俠卻能將四惡一舉誅殺,真是一件難以想像之事。」
風逸心下一凜:「他們怎麼知道的?莫非是秦紅棉母女說出去的?」
他本來想著將黃裳等人送到福州後,待自己參悟神功,重新踏足江湖,再以四惡揚威,卻已經被人知道了。
杜老者微微一頓之後,繼道:「不敢相瞞風大俠,雖說我等出寺乃是為了喬峰,你也讓我等老朽之輩,生出了一會之心啊!」
風逸朗朗大笑,道:「過獎了,四大惡人作惡多端,也就是我運氣好,給碰上了,若是被幾位高人遇上,那也肯定會霹靂降魔了!」
杜老者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我輩武功遠遠不如閣下,想要降魔也是力有不逮!」
風逸微笑不語。
杜老者又道:「我們五兄弟此番趕來,也想找到喬峰,對他說一件千真萬確之事,不知閣下能否告知他的下落?」
風逸道:「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五人面面相覷。
杜老者道:「我等收到消息,喬峰也到了江南,我們還以為你渡江是去找他匯合。」
風逸心想:「我不是渡江,而是順江而下。」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喬峰是否去了江南。」
那姓遲老者一拂長須,微笑道:「在下還有一事請教!」
風逸道:「好說。」
遲老者沉重地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不知風大俠殺四惡用的什麼武功?」
風逸對這個武功奇高的老者,疑心重重,但從他臉上卻看不出一絲端倪,說道:「這有什麼關係嗎?閣下對此事的關注點倒是令人意外。」
那杜姓老者沉聲道:「老夫幾人一向隱身於幽山野林,武功遠不如閣下,今日既然遇上,但仍當獻醜,跟你對上一掌,不過想讓你知道,我師兄弟五人決非歹人,在此胡言亂語。」
說著站到一側客客氣氣地道:「風大俠,在下領教你一招高明掌法!」
其他四人讓過一邊,也道:「風大俠武功卓絕,我等也不可錯過這等良機!」
風逸微微一笑道:「諸位心意,風某知道了,敢是幾位掌力陽剛柔綿各有不同,是以要與我對上一掌,好查究我的根底。
以此推斷我是不是喬峰的同夥,也就是殺了玄苦大師的兇手,若是,你們幾個就一擁而上,將我殺了,是也不是?」
幾人聽了微微一怔。
遲老者緩緩說道:「風大俠,我等在未得確實證據之前,絕不妄加他人莫須有之罪名,但有些事也不得不為。
不瞞你說,殺死敝派玄苦師弟的兇手,我等起初以為是喬峰所為,後來又得知有個武功高強的黑衣人,隱藏暗處,而他竟然會使本派武功。但我等曾仔細查看過玄苦師弟的法身,他中的掌力狠猛異常,並非少林派武功。
我等曾在破廟看見段延慶的屍體,其死法,與我玄苦師弟頗有相同之處,我等的確想要驗看一番閣下的武功。」
風逸點頭道:「好,你這樣說,我就坦白告訴你們吧,段延慶的確是死在降龍掌下,不用試了。」
遲老者臉色忽然一變,很是冷峻道:「風大俠練有降龍掌,倒是大出老朽意外,不知是何人傳授?」
這等口氣問話,本極難使人忍受,但風逸大概猜出了這是誰,知道葉二娘畢竟給其生過兒子,他心中但凡有點愧疚,對自己必然沒有好臉色,實乃人之常情。
故而風逸對他的語氣也不在意,只道:「幾位身為少林之人,領袖武林,所以我該說的都說了,但涉及到在下恩師傳承,就請免開尊口了。真要對我有何不滿,也盡可直言!」
遲老者笑道:「風大俠快人快語,令人敬佩,老朽想在風大俠的降龍掌下,討教一招絕學。」
風逸搖了搖頭道:「要是動手,倒是不難,如若要看降龍掌,恕風某萬難從命。」
幾人又對視一眼,很是不解。
杜老者道:「降龍二十八掌極為高明,但百年來,能有成就的不過一二人而已,尤其近年來,只有喬峰一人攜此縱橫江湖。
閣下一掌擊的段延慶筋骨齊斷,這等曠世絕學,既被我等有幸會到,如不討教一二,那可是終身憾事。」
孫老者接道:「我等師兄弟縱然不自量力,還請風大俠賜教一二,那真感謝不盡。」
風逸皺了皺眉頭道:「幾位有此雅興,風某本該奉陪,可諸位既然出身少林,我用丐幫絕技與幾位相持放對,難免引發爭議。」
說到此處,頓了頓又道:「若是你們贏了,於丐幫顏面有損,我自己也不服,難免與貴派起了齷齪。
若是我贏了,我又生怕貴派高僧不服,到時候惹起事端,我的同伴誰能擔當得起?
若是互相留手,比個不勝不敗,還不如不比!」
遲姓老者突然哈哈大笑。
風逸道:「你笑什麼?」
遲老者一捋長髯道:「人言風大俠見識通透,今天一見之下,看來傳言有誤啊!
數百年來,少林丐幫交情素好,常有切磋,丐幫「降龍二十八掌」自然高明,然與少林絕技之高下,全因習練者修為而定。
故而兩派均有大高手攜技名世,豈能因我等切磋而生嫌隙?」
風逸心想:「我這降龍十八掌,已臻掌法巔峰絕詣,可不是你們眼中的二十八掌!」
杜老者也笑道:「我等師兄弟再三要求風大俠施展降龍掌絕學,以開眼界,想不到閣下卻將我等想成了江湖卑人!」
風逸冷笑道:「諸位既然這麼大的氣量,又何不報上各自法號?」
他非得逼幾人吐露各自身份不可,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有真正的忌憚,免得再派人打聽自己行蹤。
此言一出,幾人肅然。
遲老者揭下帽子,合十說道:「老衲法名玄慈。」
杜老者道:「玄渡!」
金老者道:「玄因!」
褚老者道:「玄止!」
孫老者道:「玄生!」
風逸心想:「果然是玄慈老兒!」
卻是一臉驚訝道:「原來是『伏虎羅漢』,少林方丈佛駕親臨,風某眼拙了。」
玄慈方丈合十道:「客氣!」
風逸道:「既然如此,在下若再不獻醜,那也實在有違雅意,不過……」
玄慈接道:「不過什麼?」
風逸道:「不過比武論技,乃是風某個人之事,還望玄慈方丈以少林寺數百年的清譽首肯,無論勝敗結果如何,與少林寺、丐幫以及外人,絕無相關!
諸位也不要怪我小人之心,畢竟我看的多了,所謂魔佛之分,往往只在一念之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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