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整整齊齊

  第185章 整整齊齊

  這聲音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飄飄緲緲,極是陰森可怖。

  黃婉兒不寒而慄,「啊」的一聲撲入爹爹懷裡,黃裳也是驚疑不定,心道:「此人是誰,內功如此了得!」他練的是九陰真經中正宗內功,也覺得耳鼓很不舒服。

  木婉清與秦紅棉更是嚇得渾身顫抖,心想:「正所謂山高路遠,江湖兇險,冤家總有碰頭日。」

  木婉清急道:「這人武功很厲害,你們快走!」她從聲音已經聽出了來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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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逸不知來人是誰,卻也不懼,反而在想:「難怪江湖上行路之人,喜歡殺人滅口。」

  他覺得應該是青城派與秦家寨的人,惹來的麻煩,目光一掃黃裳,說道:「各位先退回大殿!

  這時,黃裳家人都已雲集大殿外面,全裝待發,眼見黃裳頷首,當即退進了大殿,

  黃裳與黃婉兒卻是站在了殿口。

  只聽又是一聲長嘯,便如潮水急來,漸涌漸近,波濤澎湃,聲勢猛惡,單是聽這嘯聲,便知此人武功非同小可。

  眾人又吃了一驚,心道:「這人又是誰?」

  木婉清又道:「他們武功厲害得緊,你們快跑吧!」

  黃婉兒道:「姐姐,你不要怕,伱們快退回來!」

  不待木婉清回答,卻聽廟外飄來一陣哭聲,如泣如訴,陰柔詭秘,隱隱約約似乎是個女子在哭叫:「我的兒啊,我的兒啊!」

  黃裳奇道:「這女人在哭自己兒子嗎?」

  木婉清道:「她不是哭自己兒子,而是每天去搶一個別人家的兒子,玩弄的死不死,活不活的,到晚上拿去送給不相識的人家,累得孩子的父母牽肚掛腸,到處找尋不到,所以才叫窮凶極惡,乃是天下第二大惡人葉二娘!」

  眾人只聽得毛骨悚然,越想越怕,黃裳怒道:「簡直豈有此理,這世上竟有此等目無王法之人!」

  秦紅棉與木婉清對視一眼,心道:「王法?誰在乎?」

  木婉清見風逸如如不動,知道他自負武功高強,說道:「風少俠,天下四大惡人齊至,這是衝著我們母女來的,你們不可逞強。」

  風逸微微一笑道:「四大惡人,這不只有三個嗎?」

  木婉清不禁一呆,心道:「是啊?雲中鶴的聲音呢?」

  只聽一個女子幽幽道:「你這蹄子是不是想雲老四了?」

  這次她的聲音變得異常婉媚慵倦,有如一個獨處深閨的嬌好女子,但眾人卻聽的肌膚生栗,膽寒不已。


  話音剛落,只見廟口轉出三人,左邊一個女子懷抱小兒,恍若憑虛御風一般飛來,輕功著實了得。正是「無惡不作」葉二娘。

  右邊一個蓬頭短服,兩腿擺動極快,是「凶神惡煞」岳老三。

  居中一人身披青袍,竟是用兩根細鐵杖代替雙足,來回互撐,向前行來。

  只見他每根鐵杖都有七八尺長,跨出一步,本就比平常人步子長了一倍有餘,而且雙手來回互撐,速度極快。

  這座廟宇已經破落,山門半倒,廟牆傾歪,地上更是有缺胳膊少腿的佛像,他雙杖互撐,卻是如履平地,瞬間便已近前。

  只見他臉如殭屍,正是四惡之首,號稱「惡貫滿盈」的段延慶。

  在殿口偷偷觀看的黃家僕人護院無不臉色發白,流露畏怯神氣,縱如黃裳也很是驚訝:「難怪這惡貫滿盈沒有應劫,果然武功了得!」

  風逸、黃裳等人並不認得這三惡,但木婉清、秦紅棉等在大理見過他們的手段,知道葉二娘、岳老三,憑風逸黃裳的武功或許可以對付得了,但段延慶卻是非同小可,大理段氏曾請動一位武功精深的黃眉僧人都敵他不過。

  其實段正明就能勝過段延慶,只是限於身份,不好出手,但那時秦紅棉不在當面,木婉清身中「陰陽和合散」神志不清,母女兩人便不知這一切,只以為段延慶武功之高,大理段氏無人能敵。

  秦紅棉低聲道:「你們不要插手!」

  話音未落,三人已到了眾人身前,相距尋丈處,呈丁字停了下來。

  葉二娘看著秦紅棉,嬌笑道:「看來青城派與秦家寨的人所言不虛,這段正淳以風流自詡,拿了她的情人與女兒,也不知他會不會就範!」

  眾人見她身披一襲淡青色長衫,滿頭長髮,約莫四十來歲,相貌頗為娟秀,但兩邊面頰上各有三條殷紅血痕,自眼底直劃到下頰,似乎剛給人手指抓破一般。

  黃裳與黃婉兒聽她乃是惡人,卻沒想到是個蛾眉淡掃,唇紅齒白,姿色風韻俱佳的美女,臉上流露出一絲迷惑。

  但見她懷中抱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用紅布包著,不禁心寒。

  秦紅棉定一定神,強打精神,大聲說道:「好,我們跟你們走,可你們不得與旁人為難!」

  忽聽一聲冷哼,有人說道:「大言不慚,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談條件?」

  這三人距離幾人極近,可是說話聲仍是飄飄忽忽的,似是從老遠的地方傳來,每個字都似一根尖針刺入聽者的耳朵,較之剛才那股潮水般得嘯聲,竟別有一種懾人之力。

  但沒人知曉,這是誰在說話。

  只有黃裳聽風逸說過,段延慶受傷之後,不能開口說話,只能用腹語說話,當即凝目向他望去。


  見他長須垂胸,根根漆黑,臉上一個長長的刀疤,自額頭至下頦,直斬下來,色作殷紅,甚為可怖,難怪不能開口說話。

  「你這惡賊!」木婉清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殺氣:「遲早得遭報應!」

  她深恨段延慶餵她與段譽吃了春藥,險些做出亂倫之事,為此,段譽幾次求死。

  南海鱷神雙手叉腰,雙眼一橫眾人,叫道:「你吵些什麼?他奶奶的,惹惱了老子,不給你哥哥面子,將你的脖子都擰斷了!」

  他的聲音仿佛刀槍鏗鳴,金屬磨擦一般尖銳刺耳。

  眾人只見南海鱷神腦袋更是大得異乎尋常,一張闊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齒,一對眼睛卻又圓又小,便如兩顆豆子,卻光芒四射,兩眼之下隔了好遠,才有個圓圓的朝天鼻子。

  而且他中等身材,上身粗壯,下肢瘦削,頦下一叢鋼刷般的鬍子,根根挺出,卻瞧不出他年紀多大。

  身上一件黃袍,長僅及膝,袍子是上等錦緞,甚是華貴,下身卻穿著條粗布褲子,污穢襤褸,顏色難辨,十根手指又尖又長,宛如雞爪。

  初看他時,只覺得相貌醜陋,但越看越覺他五官形相、身材四肢,乃至於衣著打扮,盡皆不妥當到了極處,黃裳父女都不禁心頭大震,想不到世上竟有生得如此奇怪之人。

  就聽木婉清叫道:「你拜段譽為師,該叫我什麼,輪的到你在此耀武揚威?」

  南海鱷神聞言,瞪著綠豆眼,吼道:「正因為段譽這小子不拜我為師,老子就來收拾他老子的女人!」

  原來段延慶一行人在大理鎩羽而歸,可段延慶復仇之心不死,得知段正淳來了中原,就在小鏡湖,幾人便來找尋。

  無巧不巧,恰好遇上青城派與秦家寨的人,聽他們議論說修羅刀母女云云,段延慶知道母女兩是段正淳最重要的人,是故特地來找兩人,只是聽聞有個叫「風清揚」的武功著實了得,是以才沒有輕舉妄動。

  木婉清對著段延慶大怒道:「你這賊子害得我還不夠嗎?又來害我娘!」

  段延慶冷冷道:「你這話應該顛倒過來說才是,是你父親他們害的我!」

  段延慶是大理國上德皇帝段廉義的兒子,也是太子。可上德五年,朝中忽生大變,上德帝被奸臣楊義貞所弒,段延慶也遇到強仇圍攻。一場血戰下來,儘管他盡殲諸敵,自己卻也身受重傷,雙腿折斷,面目毀損,喉頭被敵人橫砍了一刀,聲音也發不出了。

  而上德帝的侄子段壽輝得到了忠臣高智升和天龍寺諸位高僧之助,平滅了楊義貞,段壽輝順理成章地當上了皇帝,稱上明帝。

  上明帝無心帝位,當了不到一年皇帝,將皇位傳給了堂弟段正明,也就是保定弟。


  段延慶重傷之後,憑著一股超人的毅力,想找到天龍寺中老僧、他的親叔叔枯榮大師,期望他能為自己證明身份、主持公道,卻不料,枯榮大師在閉關參禪,連面也見不到。

  段延慶本已經失去了求生之念,卻在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得遇「白衣觀音」委身點化,遂重拾信念,勤修家傳武功,將一陽指功夫化到杖上,還練就一身邪派功夫。

  十多年前,在兩湖將所有仇敵家家戶戶殺得雞犬不留,手段之兇狠毒辣,委實駭人聽聞,因而博得了「天下第一大惡人」的名頭。

  他又自稱「惡貫滿盈」,擺明了以作惡為業,不計後果。其後又將「無惡不作」葉二娘、「凶神惡煞」岳老三,「窮凶極惡」雲中鶴三人收羅以為羽翼。

  前段時間突然出現在大理國,想要謀求皇位,卻鬧了個鎩羽而歸,他自忖武功勝不過保定帝段正明,只好將主意打在了風流好色的段正淳身上,這秦紅棉母女就是要挾段正淳的籌碼。

  突然葉二娘手中抱著的小兒哭叫:「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葉二娘拍著他哄道:「乖孩子,我是你媽媽。」那小兒越哭越響,叫道:「我要媽媽,我要媽媽,你不是我媽媽。」

  葉二娘輕輕搖晃他身子,唱起兒歌來:「搖搖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那小兒仍哭叫不休。

  南海鱷神叫道:「你要弄死他,就弄死算了,吵得人心煩!」

  眾人聽了這話,更加驚駭。

  不愧是惡人,一個小孩說弄死就弄死!

  風逸心想:「這幾個惡賊不死,不知要做多少孽!管他什麼別的,弄死算了!」

  他本覺得這幾人極為關鍵,他們一死,也就意味著自己的先知優勢蕩然無從了。

  因為他們都是劇情推動人,沒了他們,所有劇情都會隨之變化。

  可見了幾人所行所為,他心中殺機勃然,還管什麼先知優勢!

  就聽木婉清喝道:「你們幾個若是真有本事,就該去對付我爹他們,欺負我們娘兩,算什麼英雄好漢?」

  段延慶澀聲道:「英雄好漢,我早就不是了!」

  南海鱷神是個混人,當即叫道:「老大,要拿人就拿人。說這麼多做甚,老子就不信,有人敢阻攔?」說著探手就向秦紅棉抓去,雞爪般的五指竟然風聲烈烈,勢道極是驚人。

  秦紅棉知自己武功遠不及對方,但她也不願意束手待斃,正要拔出雙刀,忽然左側狂風大作,跳出一道人影,快比閃電。

  原來風逸踏上一步,擋在秦紅棉身前,左袖一拂,已將岳老三的左手裹住。


  南海鱷神這一抓力可碎木,然而遇上風逸這柔弱如水的袖子,竟然無處發力,左手更是抽不出來,當即怪叫一聲,右掌高高掄起,勢如大斧,奮力劈下。

  風逸一聲長笑,右袖一拂,一股勁風直接灌入岳老三口鼻,他悶哼一聲,真氣登時不暢,掌也拍不出去,忙要退回。

  然而風逸右手從袖間探出,白森森的五指已經按住他頭蓋,左袖收斂之間,岳老三便覺「膻中」、「神闕」「氣戶」三穴一麻,動彈不得。

  眾人就見岳老三突然雙手高舉,齜牙咧嘴,無不大驚失色,木婉清與秦紅棉更是陷入了呆滯。

  她們曾經見過岳老三的武功,簡直厲害之極,木婉清曾經近身對其連發六枚袖箭,都沒傷的了他,其後更在大理皇宮進進出出,如入無人之境。

  不曾想在風逸如光似電的一招之下,竟沒半點反抗餘地,若非親眼所見,誰都不敢相信。

  以段延慶、葉二娘武功之高,竟然連出手救援都是不及,岳老三的武功素以剛猛擅名武林,他們壓根沒想到一個回合便被人擒拿了,他們自詡也是高手,武功也在岳老三之上,但又能擋幾招?

  看著風逸的殭屍臉,只覺得全身寒毛直豎,心驚不已:「這小子什麼來路?竟然有如此神功?天下誰堪匹敵?」

  中原武林名頭最大的人是「南慕容,北喬峰」,可這兩人他們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對方有多厲害,四大惡人上次跟隨一品堂去無錫,都想見識一下兩人的武功,可一個都沒遇上。

  葉二娘與岳老三、雲中鶴說南慕容的「凌波微步」精妙絕倫,更勝段譽。(註:其實是段譽假扮慕容復)

  段延慶雖然沒見過,也知道幾人不會胡說,又見了「姑蘇慕容」神不知鬼不覺用悲酥清風毒倒一品堂高手,救了丐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確名不虛傳!

  喬峰武功深淺,則是一無所知了。

  風逸也不理會他們,用手拍了拍岳老三的臉,問道:「岳老三,你是誰老子?」

  「你是我老子。」南海鱷神傲氣盡掃,但又叫道:「不過老子是岳老二,不是岳老三!」

  他不服葉二娘老二之名,一直自稱老二,這事對於他,乃是原則問題,比命還重。

  「岳老三。」風逸瞥他一眼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可愛?我不會宰了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南海鱷神卻覺冷入骨髓,想要乾笑兩聲示強,可是面孔抽搐、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倔強道:「你、你殺了我,我老大一定會為我報仇的!」

  風逸點點頭:「好!那就讓我拭目以待!」

  話音剛落,喀喇一聲,風逸雙手在岳老三脖子上一扭,擰斷了他的脖子。


  岳老三撲通一聲,兩眼圓睜,斃命當場。

  他生平最喜歡扭斷別人的脖子,怎麼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是這個死法。

  其他人更加沒想到,風逸說殺人就殺人!

  正常做法,不是放了他,賣段延慶一個面子,讓他知難而退嗎?

  風逸已經動了殺心,自然下手不留情,斜眼微睨段延慶:「你小弟這麼相信你,你做大哥的不會讓他失望吧?」

  段延慶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右手伸杖在地下寫道:「閣下和我兄弟何仇?」

  這廟宇大殿前都是石板,只聽得嗤嗤嗤響聲不絕,竟如是在沙中寫字一般,這幾個字每一筆都深入石里。

  他的腹語術和上乘內功相結合,能迷人心魄,亂人神智,乃是一項極厲害的邪術。只是這門功夫純以心力克制對方,倘若敵人的內力修為勝過自己,就會反受其害。但他見了風逸的身手,便不敢貿然以腹語術和他說話。

  風逸見他寫完,眸子一翻,道:「岳老三這點微末本領,竟然敢在我面前自稱老子,那就必須死!」

  雙眼冷冷地盯住了段延慶,森然道:「不過你們幾個以做惡為能事,還以此自樂,平日裡撞不到,是你們的造化。可老天將你們送過來了,也是緣分,風某人不得不替天行道,為天下武林也做件好事!」

  葉二娘冷冷道:「閣下這話,是吃定我們了?沒有絲毫餘地?」

  「沒有三兩三,怎敢上梁山!」風逸冷笑道:「既然是四大惡人,自然要整整齊齊才算兄弟情深嗎!」

  說話之間,段延慶眼神中兩道冷芒,澄如冰雪,瞪向風逸。

  風逸雙眼乍亮,兩人四目相對,有如雷電交擊,眾人忽覺身周一冷,黃裳身子有如弓弦,已經繃緊起來,隨時準備出手。

  驀然間,葉二娘嫣然一笑,道:「看來雲老四也是你殺的?風清揚便是風逸!」

  風逸淡然道:「你還不笨!這要是不弄死我,你們的臉往哪擱?」

  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段延慶,葉二娘,我風某人雖然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但看在你們一個殘廢,一個是女流之輩的份上!

  到底是與我單打獨鬥,給你們的惡人終結,留點體面,還是拉著你的大哥、二妹一起上,給自己多博一現生機,任由你們選擇!」

  段延慶忽一抬手,鐵杖直刺風逸眉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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