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江湖俊傑
第182章 江湖俊傑
黃婉兒其實巴不得這夥人是劫道的強徒,好一試風逸所傳功夫,但風逸說她才學了一個月,火候還差的遠,能不動手就不要動手。
因為旁人見她會武功,不動手則已,一出手便使全力,很容易便送了小命。所以武功未成之時,絕不可逞強好勝。
黃婉兒見他說的鄭重,也不敢不聽,只好先放一句狠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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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對面人叢中又走出一人,身材瘦削,獅鼻闊口,雙手叉腰,狂笑道:「聽好了,拿一萬兩銀子出來,不然就烤了你這兔兒爺!」
黃婉兒一聽這種狂言,再也按耐不住怒氣,粉臉生嗔,刷的拔出劍來,喝道:「你好大的口氣,看劍!」
縱身下馬,身形著地,旋即游竄上前,竟猶如蛇行似的,乃是九陰真經中的「蛇形狸翻」之法,長劍朝對方肩頭刺去。
獅鼻人哈哈一笑,左掌推出,一股勁風吹起火頭,火焰騰的燒向黃婉兒。
火光閃亮,眩人眼神,武功定力差一點的人,只看這火光,眼就花了,何況這火可是會燒人的。
黃婉兒畢竟沒有與人搏鬥過,驚的大叫一聲啊喲,長劍環身飛舞,向左跳開。
獅鼻人冷笑一聲,右掌再出,呼的一聲,又是一股火焰撲向身子還未落地的黃婉兒。
那群人又連連叫好。
「二師哥好功力!」
「二師哥威震中原!」
「二師哥摩雲子威震天下!」
但在「威震天下」聲中,火頭在半空中突然熄滅。
原來風逸早已掌心蓄勁,準備隨時出手,眼見黃婉兒躲閃不開這一下,右掌拂出,將火焰熄滅。
黃婉兒險些被火燒著,突然記起風逸的告誡:「少年之時,血氣方剛,對敵之時,戒之在躁。」臉色不由一紅,若非風逸出手,自己這出道第一戰,已經吃了大虧,很是慚愧。
就見風逸冷冷喝道:「爾等何人?」
那群人眼見他一臉木然,仿佛殭屍一般,也是心下一凜。
摩雲子笑道:「你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普天下除了星宿老仙的門下,又有誰能操控火焰?伱乖乖地拿出一萬兩銀子,那便罷了,倘若非要做烤豬,爺們自會成全你!」
風逸沉吟了一陣,道:「在下早聞星宿老仙神通廣大,戰無不勝,攻無不取,不過卻沒聽過他門下弟子攔路打劫啊,是你們背著師父幹事吧?」
摩雲子哈哈一笑,道:「說的好,看在你如此識趣,也罷,反正咱們兄弟只是沒錢花了,看你們這車隊,不是窮苦人家,就隨便拿個五千兩齣來,走路去吧!」
風逸心中暗道:「聽這些人意思,倒不是刻意針對我們,應該只是巧合。就是不知丁春秋這老兒,在不在附近!」說道:「在下久聞星宿老仙威名,不知幾位能否引薦一番!」
星宿派一個矮矮胖胖的弟子忽地搶出,問道:「二師哥,這小子有點功力,又很識時務,是個俊傑,咱們去帶他見師父麼?」
摩雲子冷然一笑,道:「星宿老仙法駕若這般輕易為人所見,豈非有負老仙之名了?」
風逸笑道:「該不會是星宿老仙不在這裡吧?」
他想到丁春秋周身是毒,也不知道這些弟子是有意而來,還是無心碰上,是以要問個清楚明白。
摩雲子道:「這個嘛,就不勞你費心了!銀子拿來,我們轉身就走!」
風逸知道星宿派弟子捧高踩低,心狠手辣,一聽這話,當即知曉丁春秋不在附近,冷笑道:「爾等假冒星宿派中人,在此大言欺世,看掌!」
右手一揚,一股勁風劈出,一股火焰呼的一聲,直奔摩雲子。
摩雲子雙掌急推,那火頭一時在半空停滯不動。
風逸暗暗稱讚,自己用了兩成力,這人都能一擋,的確有兩把刷子。
星宿派弟子又開始助威:「二師哥功力深厚!」
「二師哥……」
哪知他們不助威還好,這一助威,風逸再加力一推,火焰立刻仿佛活蛇一般,竄了出去。
摩雲子登時頭髮衣衫都著了,就像是一個渾身在發光的怪物,被燒的滋哇亂叫,那五師兄連忙搶上滅火。
風逸雙袖一揚,剎那間火堆里的火焰,被勁風一帶,仿佛流星一般,向著星宿派眾人捲去。
星宿派其餘弟子有的奮勇迎敵,掌力齊發,勁力倒也猛如壯牛,呼呼風響。
然而風逸真氣充沛,掌風雄勁,火焰勢不可擋,出手之人也步了摩雲子後塵,被燒著了,火焰襲身那股滋味,只讓這些人大叫:「啊喲,我的媽呀!」
「好功夫,好啊!」
自從這「好」字創出以來,恐怕無人能將之喊得如此悽厲恐怖。
就是黃裳的護院也覺心中發毛,雖然是火焰橫空,卻直如置身地獄般,陰森可怖。
「風緊,風緊!」
「他奶奶的,快快扯呼!」
「星宿老仙暫不駕到,讓你小子逞逞威風!」
星宿派都是見風使帆,捧強欺弱之徒,一見神功蓋世的二師兄被燒成了烤豬,他們更不是對手,頃刻間逃了個乾乾淨淨。
只剩下二師兄受了重傷,與那五師兄沒來得及逃走。
風逸笑罵道:「沒起色的東西,將解藥拿出來!」
黃裳的一個護院被扇了一巴掌,中了毒,風逸自然要討來解藥。
摩雲子身上的火已經被撲滅了,雙目連連眨動,之前那個矮矮胖胖的弟子又從路邊搶出,說道:「二師哥,咱們今日出師不利,這就識時務者為俊傑吧?」
摩雲子道:「好!今日運氣不好,便讓一步,給他們解藥!」
那矮胖子走在那護院的臉上抹了一抹,那護院當即臉上不疼了。
護院冷笑一聲,突然發出一掌,擊向胖子前胸。
胖子左手突起,啪,雙方手掌一觸,那護院被震的退後一步,只覺掌上劇痛,舉掌看時,但見掌心一片漆黑,卻是中了胖子的掌毒。
風逸心下一凜:「這群人果然周身是毒!」
黃婉兒先是一呆,又想到:「看來大哥說的不錯,江湖人都是惡毒無恥之徒!」當下說道:「你們真就不知死嗎,將解藥拿來?」
那矮胖子眼見風逸雙目凌厲,輕輕咳了一聲,將一瓶解藥扔給了護院,向風逸躬身道:「這位大爺尊姓大名?今日我們星宿派暫且認輸,日後我師父星宿老仙再來向閣下領教!」
風逸淡淡一笑,道:「太言重了。你們都說了星宿老仙暫不駕到,你們想走,得回我幾個問題。」
矮胖子道:「是,是!」
風逸道:「你們不是在星宿海嗎?為何來此搶劫?難道是與我等有仇?」
風逸一則擔心黃裳等人的安危,二則想從這些人口中,探得丁春秋一些消息,畢竟此人武功非同小可,又精擅毒藥,他們若是因為阿紫偷鼎,追來此地,恰好遇上自己,自無所謂,
倘若專為對付自己一行,必得尋思對策,好對丁春秋一擊而中。
矮胖子望著風逸,說道:「我們從星宿海前來,自有要事,卻不方便告訴你。
我們取銀子,只是路上人吃馬嚼,沒了盤產,閣下是誰,我們都不知道,何談仇怨?」
風逸當即放了心,擺了擺手:「走吧!」
星宿派的人毫無忠心與血性可言,只要打得過他們,低頭服輸乃是家常便飯。
但從不對人說這種醜事,免得在門派無法立足,所以風逸連殺他們的心都沒有。
純粹是沒必要!
那矮胖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說道:「這位大爺,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大爺武功了得,佩服,佩服,不過恐怕還不及我們師父。這就再見了。」
拱了拱手,扶起二師哥,另一名星宿派弟子扶起五師哥,一溜煙地去了。
黃裳的家人僕役歡聲大作,風逸也跟著笑了笑,但他的笑聲卻連絲毫的喜悅也沒有。
因為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就是個災星。
走到哪裡,都有麻煩上身?
倘若今日是丁春秋帶著大隊人馬而來呢?
他可以無事,但這群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了,因為毒這玩意兒,太可怕了!
再加上星宿派的那些暗器,比如碧鱗針、極樂刺,穿心釘等一類細小歹毒的暗器,縱然是一二人施襲,旁人都不易閃避,何況是多人齊發,那要是密如狂雨而來,自己能護住誰?
要將丁春秋一招擊斃,讓星宿派樹倒猢猻散,他自忖還做不到。
看來,護送之旅,也是任重道遠啊!
只聽黃婉兒笑道:「大哥,江湖人都是這樣的俊傑嗎?」
風逸知道她在打趣胖子所謂的,我們識時務為俊傑麼?心道:「他們今日人少,丁春秋也沒到,否則你哭都來不及!」
舉步向轎車行去,黃婉兒見他不說話,也跟了上去,車隊繼續起行。
進了車子,黃裳睜開雙目,望了風逸和黃婉兒一眼,重新閉上雙目,也不說話。
黃婉兒輕輕嘆息一聲,道:「大哥,我剛才是不是太急了?」
風逸望了她一眼,道:「這跟你急不急沒關係,星宿派的人以武功論資排輩,那二師兄武功之強,在他們門派僅次於師父與大師兄。江湖上很多成名高手也不是對手,你才習武一個月,能躲開他火焰一擊,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黃婉兒莞爾一笑道:「真的嗎?那他們說的星宿老仙,是不是很厲害?」
風逸點頭道:「此人武功了得,擅長一門消人內力的化功大法,周身是毒,又心狠手辣,在江湖上殺人無數,乃是江湖一大禍害。你九陰神功沒有練成,一定要避而遠之!」
黃婉兒道:「我記下了!你教我的內功、劍法、輕功,掌法沒練成,我再也不跟人動手了,今天都嚇死我了。」
風逸淡淡一笑,道:「這樣很好!」當即又想:「丁春秋,丁春秋,無崖子這一身功力能不能,給謀划過來呢?」
風逸對於無崖子的功力沒有渴望,因為無崖子傳功的前提,是要化盡承功者本身功力,他才捨不得自己這一身精純內力呢。
而且他總覺得內力不能以年數去論。
虛竹得了逍遙派三大高手幾百年功力,對於鳩摩智都無法形成碾壓,游坦之他也需要凝神相持,雖說游坦之掌上有冰蠶之毒,然而他只是修煉了神足經幾個月啊。
可見他的幾百年功力到了自己身上,遠遠不夠精純,發揮不出威力。
所以無崖子的功力,他是沒有興趣的,但說要給黃婉兒謀劃,行不行呢?
至於黃裳,風逸壓根沒想。
首先黃裳乃是奇才,若是承受了無崖子的功力,毀了人家的身子呢?
在風逸看來,灌輸給人的功力,與自己修煉得來的,終究是有差距的。
人的身體乃是寶藏,需要不停的去挖掘潛力,從無到有的過程很是重要。
這九陰真經就是黃裳的招牌,肯定更適合他的長遠發展。
黃裳本來靜坐不動,突然並指如劍,點向風逸肋間大包穴。
風逸正在思忖之際,未料到黃裳會向自己下手,微一怔神間,黃裳指尖己觸及衣袍。
風逸匆忙一提真氣,閉住了穴道,然而頓感半身麻木,但風逸武功成就極高,這九陰真經點穴法,卻也沒能閉住他的穴道,當下右抓拿出,抓向黃裳右腕脈門。
風逸出手奇快,黃裳變招更是迅如電火,立時一伸左手,點向他手腕要穴。
就在兩人突起過招,黃婉兒卻是驚出了冷汗,叫道:「爹,大哥,你們做什麼?」
她這一句一出,兩人同時停手,哈哈大笑起來。
風逸與黃裳在路途之上,一直討論武學,說到興處,就動手驗證,但都是有防備的,像這種偷襲倒是第一次。
只見黃裳吁出一口長氣,說道:「風兄弟,我現在的武功,在武林中算是什麼水平了?」
風逸道:「以您現在的武功,江湖上的成名好手都不是你的對手,譬如什麼丐幫長老,一些小門派的掌門,都不及你了。」
這話一出,黃婉兒與黃裳都是極為高興。
黃裳笑道:「我以為讀書是天下最容易不過的事,沒想到我這一介書生,練武卻更加容易!」
風逸笑道:「我嘗聞有人不管是甚麼招式,什麼武功,那是一學就會,一會就精,一直沒親眼見過。
但黃老先生著實讓我開了眼界。你只需要練上兩三年,我估計天下就罕逢敵手了!」
黃婉兒笑得合不攏嘴,突然臉色一沉道:「爹爹習武進度這麼快,我怎麼就不行!」
風逸心想:「你和你爹比?古往今來的武學大家,和他能夠相提並論的都是鳳毛麟角。若是從六七十歲開始練武,而成就巔峰的,那是絕無僅有!」
只聽黃裳悠悠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風兄弟,以老夫愚見,達摩祖師的易筋經實則蘊含禪理,心中若不能空無,絕不能成!
而九陰真經、神照經其實也是一樣,乃是能到而不能想,心若不靜,則氣無所歸。
婉兒,你若還像以前一樣風風火火,再高明的武功,再是勤修苦練,或許隨著年歲,能夠出類拔萃,卻不能登峰造極!」
黃裳學識淵博,任何武學道理給他一講,非但立馬領悟,更是能舉一反三。否則怎麼能夠將易筋經這等深奧的武學秘籍給翻譯出來,這話已經道出了武學真諦。
風逸也點了點頭道:「是啊,九陰神功在行功時不免心意昏迷或萬念叢生,以至神弛心散,功無所行。性情溫和,心無燥火,如此則方好行功。
而神照功講究妙悟自然,並非勤修苦練所能奏功,這易筋經竟要心中空無,不知如何能夠做到,小子一路上思來想去,竟無頭緒。」
這梵文《易筋經》本是武學中至高無上的寶典,只修習的法門甚為不易,須得勘破「我相、人相」,心中不存修習武功之念。
但修習此上乘武學之僧侶,必定勇猛精進,以期有成,哪一個不想儘快從修習中得到好處?要「心無所住」,當真千難萬難。
少林寺過去數百年來,修習《易筋經》的高僧著實不少,但窮年累月地用功,往往一無所得,於是眾僧以為此經並無靈效。當日為阿朱偷盜了去,寺中眾高僧雖然恚怒,卻也不當一件大事。
好在風逸精研此功,只是為了與本身武功參照比較,以收截長補短、切磋攻錯之效,他資質悟性不夠,也早將希望寄托在了黃裳身上。
好待其回了老家,沒人打擾,靜下心來,與他共同研究個一年半載,三年五載,風逸不信沒有收穫。
是以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以及旁人如何看待自己,都成了虛妄,風逸並不在意。
只待功成之後,去少林寺大大方方將掃地和尚干倒。若沒把握打過他,在江湖上稱名道號,腰杆子也不硬。
畢竟無知,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
慕容博與蕭遠山現在出來搞事,為什麼?
那是因為自忖遇上少林寺和尚,舉手就能收拾了,所以志得意滿,開始搞事了。
若是知道少林寺有個掃地僧看著他們蹦躂,必然都蟄伏起來了。
可風逸知曉掃地僧的能力,他若不能將慕容博、蕭遠山、喬峰、鳩摩智這類高手抬手鎮壓,總覺得底氣不足。
黃裳也在想易筋經的經文注義,黃婉兒見他們不言不語,也不敢說話。
幾人沉忖間,突然轟隆一聲,打了一個霹雷,就聽車外老僕說道:「老爺,天氣烏雲密布,當是有雨,恐怕趕不到鎮上了。」
黃裳揭開車窗簾子,伸眼看去,東南角上湧起一大片烏雲,黃裳道:「當真是天有不測風雲,這便在沿途找個能避雨的地方吧!」
「是!」
車隊一行東行,走了約莫三里地,就見路畔有座破落的古廟,這時一陣風過去,天上撒下細細的雨點,
眾人急忙拉著騾車進廟,但見斷壁破瓦,難遮風雨,只有建築堅牢的大殿,仍然完好無損。
但令人驚訝的是,院裡血跡斑斑,此時被雨水一衝,鮮紅流淌,更顯得觸目驚心。
此時轟隆隆,霹雷閃電,雨勢更大了,風逸說道:「我先去看看!」
他身子一晃,掠到了大殿門口,聽到裡面有好多人,緩緩進門。
前腳剛一踏進門,驀地里四把長刀從兩邊上下左右,向風逸疾削而至。
風逸雙袖一拂,搭在了刀上,雙臂微震,就聽四聲驚叫,「撲通」。
四人摔在地下,「嗆啷」幾聲,長刀散落在地。
原來廟內的人早就聽見車馬聲響,四名粗豪大漢埋伏在廳門兩側,猝然出手。
滿擬來人武功再高,也難閃避四人聯手一刀,不曾想對方武功如此之高,舉手之間,便將四人長刀震飛,人也像皮球般拋出丈余,跌了個四腳朝天。
突聽大廳有人說道:「格老子的,你是哪個?」語調凌厲,但底氣明顯不足。
風逸聽出四川口音,說道:「在下過路之人,只想進廟避雨,無意招惹是非!」
突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將火把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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