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何足道哉
第167章 何足道哉
風逸適才出手,看似簡單,實已竭盡全力,但見徐沖霄、譚公、譚婆竟無大礙,頗有些失望,若放在以前全盛之時,這幾個非吐血不可。
然而丐幫諸老都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在武功上個個有獨到造詣,卻被風逸隨手擊敗,武功之高,手法之妙,比昔日喬峰在杏子林出手制住包不同、風波惡,更加讓人難以想像。武功之強,著實驚世駭俗。
可他卻說自己這是三腳貓功夫,豈不是說他們連三腳貓都不如?
丐幫中的傳功、執法長老並未出手,都已經窘迫異常。
吳長風更是紫漲了麵皮,怒吼道:「姓風的,你欺人太甚!」鬼頭刀一擺,就要再上。
突然灰影一晃,已經被喬峰橫身攔住,吳長老氣道:「怎麼?你……」
喬峰苦笑道:「吳四哥,天下間能在風大俠出手,全身而退的,怕也沒有幾個。」
他知道吳長風是個直性子,便想護著他點,否則上去,又是被風逸一掌擊倒,也不好看。
吳長風當即一呆,臉上露出古怪神色。
剛才風逸將奚、陳二位長老打傷打倒,他與宋長老卻是沒有,卻也不禁想到,喬峰一走,本幫遇上強敵,再無人能擋,長嘆一聲,再不開言。
全冠清被風逸抓住,如此狼狽之相,被人看到,心裡說不出的苦,卻強自鎮定,微微一笑道:「諸君且看,這姓風的以武壓人,全某人武功不濟,卻頭一個不服他。」
風逸也笑了笑,說道:「你心裡必然想,這裡群雄匯集,我若是殺了伱,那就是做賊心虛,一個如喬峰一樣的武林公敵,那是跑不了了,我怎麼也不會好過。」
全冠清被他道出心曲,嘿了一聲,冷冷道:「你要殺就殺,我全冠清還怕你不成!」
話猶未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啪啪,」風逸右手提起,摑中全冠清臉頰,後一巴掌更是有力,他立地轉了一圈,跌出丈外。
風逸心狠手辣,剛才沒能整治雲中鶴,頗為遺憾,更何況對於全冠清這種貨色打心眼裡憎惡,只是現在的確不是殺他的時候,卻也不能讓他好過。
全冠清趴倒在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嘴血水,混著幾顆牙齒,眼前金星亂冒,臉龐直接腫的好似豬頭,哪有「十全秀才」的風度。
丐幫傳功長老呂章踏上一步,昂然道:「風逸,你是要與我丐幫為仇嗎?」
風逸聽到這話,眉頭微蹙,沉思半晌,才道:「據我所知,全冠清曾被喬幫主逐出了丐幫!雖說喬峰現在不是丐幫幫主了,可當時下達號令之時,他仍舊是丐幫幫主,白長老,是不是這樣?」
呂章與執法長老白世鏡一對視。
白世鏡頷首道:「不錯!」
風逸巡視眾人一周,幽幽道:「既然如此,如今貴幫再無幫主,這全冠清還未被重新收錄,他算哪門子的丐幫弟子?
面對這樣一個藏頭護尾,鬼鬼祟祟、挑撥離間的卑鄙小人,我風逸習武十餘載,難道是讓他說三道四的嗎?」
丐幫眾人當即張大了口,作聲不得。
全冠清在杏子林首先發動叛亂,被喬峰彈壓下去,革退出幫。
只是後來喬峰的種種暴行揭露於世,丐幫人眾認為乃是喬峰假公濟私,不能作數,然而全冠清回歸本幫沒有儀式,終究不算妥當。
門派處置本門弟子,都講究儀式。
也可以說是規矩。
那不是說上位者殺下位者,就是簡單一句話,哪怕栽贓陷害,也得有個章程。
否則人心不服,隊伍也就不好帶了。
全冠清此刻想起,那日自己給喬峰驅逐出幫的醜態,被人瞧在眼裡,以後想要登上丐幫幫主之位,都不會讓人信服。
今日又在天下英雄面前這等狼狽,縱然不死,這幫主之位已經與自己無緣了。
天下哪有被人抽嘴巴子的丐幫幫主?
全冠清面肌抽搐幾下,驀地發出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很好,很好,喬峰有你這樣厲害的朋友,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
還有什麼事情是不敢做的呢?
我全冠清是丐幫弟子也好,不是也罷,你風逸盡可以顛倒黑白,恃強凌弱,殺人滅口,反正天下英雄有目共睹,我全冠清死而無憾!」
此話出口,眾人紛紛望著風逸與喬峰,心中一驚。
喬峰豪氣干雲,風逸風神絕出,眾人心中均是生出一般念頭:「這兩人若真結交,倒也不失為一段武林佳話。」
但有了這想法,心中又是一凜:他若與喬峰聯手,群雄中不知又有多少人喋血當場。
這時忽聽一個女子高聲道:「風公子,你既然說是全舵主挑撥離間,豈不是說你與喬峰並非一夥。」
這話突如其來,聲音柔軟清脆,風逸目光一轉,但見丐幫人群中走出一個全身縞素的女子,正是馬大元的遺孀馬夫人。
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風逸天性好色,又見她舉手投足頗為妖冶,心中不由一動,但想到她被好多人騎過,而且還有老頭,內功一轉,神志清明,說道:「馬夫人,你就說,誣陷他人該不該收拾?」
只聽馬夫人冷冷道:「喬峰昔日身為天下第一大幫之主,身份何等尊貴。
全舵主冒著生命危險,奮勇揭開喬峰身世,敢於揭露他殺害先夫的陰謀,這不光有大功於丐幫,更是讓武林再不受喬峰欺瞞。
我是弱女子,不懂其他大道理,但武林中人人視喬峰為死敵,人人皆欲殺之而後快。
你為他張目還則罷了,又說全舵主誣陷於你,也不是丐幫弟子,可你當著天下英雄如此待他,又將這英雄大會的東道薛神醫與游氏雙雄放在了哪裡?
還是你風逸覺得與喬峰聯手,根本不將他們與天下豪傑放在眼裡?」
康敏心計極深,頗會裝模作樣,她一幅弱女子姿態,眾人紛紛流露贊同神色,叫道:「馬夫人說的是……喬峰害了兄長……那是禽獸……」
喬峰武功高絕,威名素著,如日中天,
兼且身為丐幫第一大幫幫主,平生行事果敢,聲譽雖高,卻也樹敵良多。
是以喬峰惡名纏身之時,大有牆倒眾人之勢。
因為似喬峰、風逸這種高手,武林人其實很不喜歡。
蓋因大傢伙誰出去不是個高手?
青城派與蓬萊派氣勢洶洶的來找慕容復報仇,卻被包不同隨意就打發了,結果他連一個丐幫長老都打不贏,喬峰更是一出手,秒擒包不同、風波惡他們。
這種天差地別的差距,讓人佩服之餘,也不免羨慕、嫉妒、恐慌。
是以弄死喬峰也好,風逸也罷,實際上也是人性之惡的祭品,故而叫聲此起彼伏。
不少人嘴上不說,心裡也是暗暗點頭。
薛神醫與游氏雙雄也覺得大丟顏面。
喬峰也覺得這話有理有據,好生厲害。是以頭一次舉目直視馬夫人,只見她眉目清秀,相貌頗美,眉梢眼角之際,微有天然嫵媚。
在杏子林中喬峰見過馬夫人,可那日是在晚上,林中火把之光閃爍不定,此刻方始看清她的容顏。沒想到如此厲害的女子,這麼一副嬌怯怯、俏生生的樣子。
風逸冷哼一聲,說道:「馬夫人,你的厲害我知道。別看你柔柔弱弱,輕飄飄的,卻讓英雄好漢腦袋掉了事小,死了還得背一身臭名呢。」
馬夫人秀目圓瞪,說道:「風公子,今日以後,你的大名一定會遍傳武林,在我一個未亡人面前,說這樣的話,不覺失禮嗎?」
「失禮?」風逸微微一笑:「我……」他最愛對漂亮女人口花花,可想到今日是自己成名之日,心中一凜,後面的調笑之詞登時打住。
馬夫人森然道:「先夫死在喬峰手上,證據確鑿,不用質疑。
你既與喬峰交情好,又仗著武功高,強詞奪理,何不將我這弱女子殺了?」
喬峰氣急,大聲道:「馬夫人,我與風兄弟初次相逢,你才是強詞奪理,誣賴好人!」
馬夫人冷笑道:「有人連眾目睽睽下發生的事,都可以抵死不認,我這算什麼強詞奪理了?」
眾人點頭稱是,喬峰剛才還說自己不認識慕容復,可丐幫人都說,他們是被風逸與慕容復救的。
喬峰一時無語。
全冠清冷笑道:「喬峰與慕容復沆瀣一氣,害死馬副幫主,這風逸武功如此之高,卻全無名聲,依我看,風逸是假,怕是姑蘇慕容復易容改裝而來!」
話音方落,只聽嗡的一聲,四下里議論之聲,哄然響起:「有道理!」
姑蘇慕容固然名震天下,卻也是仇恨遍地,而風逸武功這麼高,江湖上卻是不聞其名,或許「風逸」的確是慕容復的化名。
全冠清嘴角掠過一絲陰笑,
他深知姑蘇慕容復也是仇家遍地,不說別的,單只少林高僧玄悲大師之死,玄難、玄寂就不會坐視不理。
但若不是慕容復,要不讓人去揭麵皮。
可風逸這種人,怎會容忍此事發生?
他認為風逸此時的唯一證明方式,便是對慕容復表達不屑。
因為人人都懂,沒人會用假名字,掃了自己正兒八經的名頭。
但今日來者如此之眾,日後傳揚出去,以慕容復的威名,豈能與風逸甘休?
喬峰亦是瞪大雙眼,盯著風逸,心裡一時轉不過念頭。
阿朱的清亮雙目,也一轉不轉盯著風逸。她會易容術,公子爺自然也會。
就見風逸臉頰湧起一股濃濃血色,眼中細微寒光若影若現,眉梢眼角透出一股凌厲煞氣,不覺心頭打個突,心想:「他不是公子爺,公子爺溫文瀟灑,像一隻鳳凰,沒有這重的戾氣,而且他再是能易容,這臉色卻改不了。」想著又覺好笑,哧地笑出聲來。
喬峰見她發笑,突然想起正事,發出一聲長嘯,雄渾悠長,直如千軍萬馬疾行赴陣,將滿場議論之聲一齊壓住。
群雄心驚之餘,目光炯炯,逼視喬峰,紛紛拿出兵刃。
密密麻麻的寒光耀眼,說不盡各種各樣的長刀短劍、雙斧單鞭。跟著又聽得高處吶喊聲大作,屋檐和屋角上露出不少人來,也都手執兵刃,把守著各處要津。
喬峰雖見過不少大陣大仗,但往常都是率領丐幫與人對敵,己方總也是人多勢眾,從不如這一次般孤身陷入重圍,還攜著一個身受重傷的少女,到底如何突圍,半點計較也無,心中也不禁惴惴。
阿朱更是害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說道:「喬大爺,你快自己先走,不用管我!他們跟我無怨無仇,不會害我的。」
喬峰心念一動:「不錯,這些人都是俠義之輩,決不會無故加害於她。我還是及早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妙。」
但隨即又想:「大丈夫救人當救徹。薛神醫尚未答允治傷,不知她死活如何,我喬峰豈能貪生怕死,一走了之?」
想到這裡,豪氣頓生,長笑一聲道:「諸位,今日聚會不都是為了喬峰嗎?姓喬的豈有不知!」
卻聽全冠清冷笑道:「南慕容,北喬峰,好啊,好啊,聯手對抗天下英雄,真乃武林佳話……」
話音未落,卻聽啪的一聲,風逸又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臉上。
風逸朗聲道:「全冠清,你這張破嘴,是真的讓人煩!老子今天就告訴你,慕容復還沒資格讓我風逸去沾他的光,你滿意了不?」
全冠清的陰謀他豈能聽不出來?
雖說他沒將慕容家的人放在眼裡,可不得不承認,全冠清著實厲害。
幾句話就給自己樹立了一個敵人。
難怪智勇雙全的喬峰在他手裡,也是一敗塗地,若非武功遠勝對方,杏子林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眾人聽了這話,也瞬間肯定,風逸不是慕容復。因為他要是慕容復,絕不至於貶低慕容復的名頭。
就像慕容復假扮西夏武士李延宗之時,言語間時刻捧著慕容復。
全冠清哼了一聲,道:「你也不能全怪在下小人之心,實在是閣下大名與武功不符之固!」
風逸笑道:「常言道:『死鴨子嘴硬、吃人的嘴軟。』呵呵……」俯下身子,湊近他耳邊,輕聲說道:「老小子,你可知道什麼叫家醜不外揚?什麼叫天數茫茫不可逃?
你不但睡了美人,還想著坐一坐丐幫幫主,那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風某在此恭喜了,你可要好好保重。
多想想那些陰謀陽謀,下次再見,你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這一席話一閃而過,卻字字猶如驚雷,全冠清已然大驚失色。
風逸冷笑一聲,將他提起,重重往地上一摔。
蓬的一聲,全冠清被摔的七葷八素,直接閉住了氣。
薛神醫喝道:「將他抬下去。」早有聚賢莊弟子趕上,將全冠清抬了下去。
風逸心想:「等過了今天,全冠清,我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他剛才氣憤之下,本想直接揭開全冠清等人的陰謀,可想到如此一來,全冠清這種人無足輕重。但是群雄知曉因為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掀起這麼多的爭端,丐幫名聲算是臭大街了。那比少林寺玄慈生兒子還刺激。
他得洪七公將降龍十八掌傾囊相授,丐幫又有數百豪傑隨自己血灑蒙古大地,既有情分又有豪情節操,不該讓這段醜聞揭露於外人之前,這才強行按下了念頭。
但也生怕全冠清繼續挑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好將其震暈,待沒了外人之時,再好好炮製於他。
薛神醫皺眉道:「風大俠,你是來跟我為難的嗎?」
他作為英雄大會的發起者,頗有些惱火風逸的所作所為。
風逸卻思忖不答。
薛神醫又說:「你到這裡做什麼?是不是來為喬峰助拳?」
「助拳?」風逸一抹新月似的笑意浮上嘴角,搖了搖頭道:「薛神醫,看來我的好意,你全然不明啊!」
薛神醫捋須道:「還請指教!」
風逸道:「全冠清誣我為慕容復,呵呵,我若是慕容復,這裡不少群豪都與他有仇,非得拼個死活。
我若不是慕容復,不是將臉給你捏,就是如我剛才那樣,對慕容復表示不屑,好以此自證了。
可以慕容復的名聲與性子,豈能不記恨我?明顯其心可誅!
大家仔細想想,似全冠清這樣的卑鄙小人,竟然是喬峰事件的首告,其中有沒有貓膩,大家自己想吧!」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薛神醫與游氏雙雄對視一眼,說道:「你這麼說,可有憑證?」
風逸搖頭道:「你們只知道契丹、西夏對我大宋虎視眈眈,可白山黑水間又崛起了一個女真部落,此乃我漢人之大敵。
我來此間,只是不想大家被陰謀裹挾,鬧得屍橫遍野,損折力量,為異族所乘!
若因我一時之氣,讓忠義立世的丐幫淪為笑柄,更非我本意!
有證據無證據,又有何益!」
說著嘆一口氣,抬頭望著蕩蕩遠空,久久也不言語。
風逸隱約有些明白,系統為何讓他幫喬峰了,因為在天龍世界,幫喬峰等於幫女真。
完顏阿骨打這個金國開國帝王就是被喬峰救的。
而系統仿佛主打的就是順天命。所以神鵰世界讓自己幫忽必烈,這世界幫喬峰,都是一個道理。
眾人不知道什么女真部落,更想不到靖康之恥,離自己不遠了。但見風逸意態瀟灑,飄逸出塵,慕容復雖然眾人沒有見過,但也絕比不過他去。
阿朱不禁心想:「他的氣度比起公子爺,也是不遑多讓,真了不起!」想到這裡,突然呼吸急促。
喬峰知她體內真氣又竭,當即伸掌抵在她背心,以內力送入她體內,說道:「薛神醫,還請大發慈悲,救救這位姑娘!」
他乃是天生豪勇不畏生死之人,適才見到那陣仗,不由自主地略有些恐慌,此刻早已全然忘了自己身處的危機,只想讓薛神醫救人。
玄寂不等薛神醫回答,問阿朱道:「出手傷你的是誰?你在何處受的傷?此人現下在何處?」他顧念少林派聲名,又想世上居然有人會使大金剛拳,急欲問個清楚。
阿朱天性極為頑皮,她可不像喬峰那樣,每句話都講究分寸。胡說八道,瞎三話四,乃家常便飯,心念一轉:「喬大爺為了救我,孤身一人與這裡千百位英雄好漢為敵,勢力太過孤單。這位風公子所言所行,捉摸不透,也不知道是幫喬大爺,還是與他為難?
我如抬出姑蘇慕容的名頭來,嚇他們一嚇,可以大增喬大爺的聲勢,也能讓眾人知曉我家公子爺與喬大爺並不相識。
反正少林寺對我家公子本就不大客氣,索性氣氣他們,那又如何?」
便道:「那人是個青年公子,相貌瀟灑英俊,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
眾人瞬間將目光投向了風逸。
風逸目光一轉,銳如鋼針,刺在阿朱臉上。
阿朱心下一凜,沖他微微一笑,說道:「風公子,你不用這樣瞪我,我說的不是你。」
風逸笑了笑,淡然說道:「我自然知道,那個人不是我。」
阿朱遂道:「我跟喬大爺正在客店裡談論薛神醫的醫道出神入化,別說舉世無雙,甚且是空前絕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怕天上神仙也有所不及……」
世人沒一個不愛聽恭維的言語。薛神醫生平不知聽到過多少稱頌讚譽,但這些言語出之於一個妙齡少女之口,卻是首次得聞,何況她不怕難為情地大加誇張,薛神醫忍不住的拈鬚微笑。
喬峰卻眉頭微皺,心道:「哪有此事?小妞兒信口開河。」
阿朱續道:「那時候我說:『世上既有了這位薛神醫,大伙兒也不用學什麼武功啦!』
喬大爺問道:『為什麼?』
我說:『打死了的人,薛神醫都能救得活來,那麼練拳、學劍還有什麼用?你傷一個,他救一個,你殺兩個,他救一雙,大伙兒這可不是白累麼?』」
她伶牙俐齒,聲音清脆,雖在重傷之餘,一番話說來仍如珠落玉盤,動聽之極。眾人都是一樂,有的更加笑出聲來。
阿朱卻一笑也不笑,繼續說道:「鄰座有個公子爺一直在聽我二人說話,忽然冷笑道:『天下拳力,大都輕飄飄的沒真力,那姓薛的醫生由此而浪得虛名。倘若是少林派最厲害的大金剛拳,瞧他也治得好麼?』
他說了這幾句話,就向我發拳凌空擊來。
我見他和我隔著數丈遠,只道他是隨口說笑,不以為意,也沒想要閃避。喬大爺卻大吃一驚……」
玄寂問道:「他就伸手擋架麼?」
阿朱搖頭道:「不是!喬大爺若出手擋架,那青年公子就傷不到我了。
喬大爺離我甚遠,來不及相救,忙提起一張椅子從橫里擲來。他勁力使得恰到好處,只聽得喀喇喇一聲響,椅子已給那青年公子的劈空拳力擊碎。
那位公子說的滿口是軟綿綿的蘇州話,哪知手上的功夫卻一點也不軟綿綿了。
我登時只覺全身輕飄飄的,像是飛進了雲端里一樣,半分力氣也無,只聽那公子說道:『你去叫薛神醫多翻翻醫書,先練上一練,日後給玄慈大師治傷之時,就不會手足無措了。』」
群雄「哦」的一聲,好幾人同時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又有幾人道:「果然是姑蘇慕容!」所以用到「果然是」這三字,意思說他們事先早已料到了。
卻不知阿朱為了喬峰勢孤,抬了個「姑蘇慕容」出來,以壯聲勢。
這時忽聽有人冷笑道:「簡直胡說八道!若真如你所言,適才喬峰怎不直言其事?
是不是喬峰與慕容復害死先夫,你這樣說,好顯得他們互不相識呢?」
說這話的正是馬夫人。
阿朱冷笑道:「我又沒說那人是慕容公子。」
風逸呵呵一笑:「阿朱姑娘,別覺得自己聰明,就胡扯,否則你遲早得後悔。
且不說慕容復有沒有本事在喬峰面前傷人,但只你這說謊的一旦遇上馬夫人這種祖宗,那是要吃大虧的。」
阿朱自負聰明,面上雖然不動聲色,心中慍怒:「這傢伙真是氣人。」
馬夫人冷冷道:「風公子何以說我是說謊的祖宗?」
風逸也不理她,說道:「這位阿朱姑娘,無非是心系情郎,生怕喬兄一人吃虧,想要搬出慕容復這個大人物,給他壯壯聲勢而已!」
阿朱心跳如雷,急道:「誰…誰是我的情郎,你胡說…」
可與他目光相遇,心中機密似乎盡被洞悉,話也說不出口了。
喬峰轉眼望去,只見阿朱秀眼似有一道清泉流轉,光亮動人,心中一動,忖道:「阿朱固是好心,卻也小看我喬峰了。」
薛神醫也知阿朱的話不盡不實,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該當給她治傷,向玄寂、玄難瞧瞧,向游驥、游駒望望,看看風逸,又向喬峰和阿朱看看。
喬峰說道:「薛神醫,今日救了這位姑娘,喬峰日後不敢忘了大德。」
薛神醫嘿嘿冷笑,道:「日後不敢忘了大德?難道今日你還想能活著走出這聚賢莊麼?」
喬峰道:「是活著出去也好,死著出去也好,總得請你治她的傷!」
薛神醫淡淡地道:「我為什麼要為她治傷?」
喬峰道:「薛先生在武林中廣行功德,眼看這位姑娘無辜喪命,想必能打動先生的惻隱之心。」
薛神醫道:「不論是誰帶這姑娘來,我都給她醫治。哼,單單是你帶來,我便不治。」
喬峰臉上變色,突聽風逸說道:「喬兄,你今日只為救人,是嗎?」
喬峰不料他問起這個,微微一怔,道:「不錯!」
風逸道:「那麼就帶阿朱跟我走!」
薛神醫呵呵一聲冷笑,捋須說道:「聽風大俠的意思,這傷你也治的好了?」
風逸曾經幾次對人施展起死回生之術,雖說如今神照功功力已失,可阿朱也沒死啊。
況且九陰真經中的療傷法門,也足以救活阿朱,尤其風逸生性驕傲,薛神醫竟然擺出這一幅看不起他的姿態,令他大為不悅,也不由冷笑道:「呵呵,慢說只是一個大金剛拳力的余傷,就是逍遙派在我眼裡,又何足道哉!」
感謝「天數茫茫不可逃」書友打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