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相忘於江湖
第153章 相忘於江湖
這黑衣女郎自然是完顏萍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耶律楚材幫著蒙古雖然滅了她的家國,但耶律齊當日說老一輩的帳,該由老一輩自行了結,年輕人自有恩怨,如今耶律楚材一死,仇恨頓消,剩下的那就只有耶律齊對自己三次不殺之恩了。
完顏萍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又敬佩耶律齊為人慷慨高義,所以越走越近,卻沒想到竟被風逸所殺!
風逸說出的理由再多,也只一面之辭,她如何能夠接受?
心裡那是恨極了風逸,卻也知曉對方武功太過厲害,這一刀傾力而出,存心要一刀斃命,以免被他臨死反擊一掌,送了性命。
正要得手,突聽窗外悠悠一嘆,窗戶大開,完顏萍心裡一驚,持刀轉身,窗外已飄進了一條人影,月光掩映之下,就像是被風吹進來的。
星光照進窗戶,只見這人身姿婀娜,身穿一件青衣,頭垂雙鬟,是個女郎,可她的面目竟說不出的怪異醜陋,臉上肌肉半點不動,倒似一個死人。
饒是完顏萍不是膽小之人,也不禁面如土色,後退兩步,驚道:「你是誰?」
只聽這女郎道:「完顏姑娘,你行事還須三思。」
她說話臉上肌膚絲毫不動,但話聲嬌柔清脆,令人聽之醒倦,完顏萍覺得一股酸氣直衝鼻孔,淚水「刷」地流了下來。
青衣女郎不覺咦了一聲,怪道:「你哭什麼?」
完顏萍一抹淚道:「且別說耶律大哥於我有恩,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單憑風逸這種恃強凌弱,濫殺無辜的武林敗類,人人得而誅之,我還三思什麼?」
青衣女郎柔聲道:「伱弄錯了,他若是恃強凌弱、濫殺無辜的武林敗類,你焉有機會站在他的床前?」
完顏萍哼道:「那是他自視武功絕頂,不將他人看在眼裡,這才栽在我迷煙之下。」
青衣女郎看了一眼風逸,竟然還是兩眼緊閉,睡的深沉,不禁一嘆道:「姑娘的迷煙果然厲害,不但讓全真教二位道長著了道,竟然連他這種高手竟也不能避免。」
完顏萍微微一笑道:「這迷煙出自鐵掌幫,是我師父傳給我的,我很少運用,若非風逸欺人太甚,我也不會這樣對付他!」
青衣女郎笑道:「在下也久聞鐵掌幫威名,今日見姑娘輕功了得,果然名不虛傳。只是……」
完顏萍面色突然一變,道:「只是什麼?」
青衣女郎柔聲道:「江湖上雖然對風逸毀譽參半,可人人都知道他的抗蒙救國之心,你縱然氣惱他害了耶律公子性命,也不該如此殺了他。」
完顏萍眼睛都紅了,厲聲道:「我又不是漢人,況且他殺人全憑臆測,不講道理,太過卑鄙,我又為何要講道義?」
綠衣女郎道:「想殺他的人,何止你一個?若有人殺了他,蒙古自然是人人稱快!
而且他明知耶律公子師父是全真派前輩高手,以他的武功,要殺了你和耶律姑娘以及全真幾位道長滅口,這很難嗎?
可他沒有,這樣的人,何來卑鄙?
再說兩國之爭,他是漢人,耶律公子家族是契丹人,可他的父親先在金國為臣,如今又當了蒙古丞相,難道你就有證據證明耶律公子他就一定不是蒙古奸細?
你也是金國貴族出身,一個漢人或者蒙古人有了他的經歷,你難道就不懷疑?」
她說話斯文,言語也是有理有據,完顏萍雖然一心殺人,可關於耶律齊是不是蒙古奸細,她自然也弄不清楚。
也只是憑藉自己與耶律齊的交情,以及對他豪俠仗義的性格加以判斷罷了,此刻聽了這番話,心中雖然氣惱,卻也反駁不得。
青衣女郎說道:「其實他何嘗不知你與耶律公子交情莫逆,自然知道你會報仇,所以才對你說,你的機會只有一次,就是希望你懸崖勒馬,不要送了性命。
這對於他這種見異族就殺的人來說,多難得啊?
姑娘,放下兵刃吧,我帶你歇息去。」
完顏萍問道:「你們是什麼關係?」
青衣女郎沉默時許,輕聲道:「我和他的關係,就和你與耶律公子一樣!」
「你……」完顏萍心虛氣短,說起話來也不利索:「我和耶律大哥只是道義之交,你可不要胡說!」
青衣女子道:「我和他也是道義之交啊!」
完顏萍哼道:「你一進來,就是他,既不願叫他的名字,也不叫大哥,可又一力維護於他,這算什麼道義之交!」
青衣女郎笑道:「好了,他內功深厚,說不定快醒了,咱們快走吧。」
完顏萍一跺腳道:「不行,這機會千載難逢,任你說的天花亂墜,我也要殺了他,為耶律大哥報仇!」
說著一刀砍向風逸,眼前閃過一片青光。
鐺的一聲,一件綠色兵刃架住了柳葉刀。
完顏萍手中刀一橫,自左而右砍向青衣女子,乃是一招雲橫秦嶺。
青衣女子手腕一翻,中指閃電彈出,「嗡」的一聲,正中刀身。
完顏萍手腕一麻,腳下微微踉蹌,叫道:「耶律大哥!」橫刀就向脖頸抹去。
青衣女子一招得手,收回玉簫,冷不防完顏萍會有此舉,啊的一聲,如風進掠,去抓她手腕,誰知完顏萍左手一轉,扣住了她的脈門。
這正是鐵掌擒拿手中的妙招。
也是楊過指點他用來對付武功高過自己,又不忍傷害自己之人的巧招。
昔日耶律齊身懷那等武功,尚且上當,青衣女子武功遠不及他,身子頓時軟麻,玉簫「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完顏萍心道:「這女子武功雖高,但心腸太好了些!」說道:「這位姐姐,對不住了,風逸我是非殺不可!」
當即右手刀起刀落,斬向風逸脖子。
「不要!」
青衣女郎失聲驚呼。
眼看風逸就要身首分離,忽聽「格」的一聲,完顏萍的柳葉刀上,竟然多了兩根手指。
完顏萍的刀仿佛被銅澆鐵鑄,不能動彈分毫,心中「咯噔」一下,還沒緩過神來,便覺腹部劇痛,一股千鈞之力將她向後掀出,哼也沒哼一聲,整個人從窗戶射了出去。
青衣女子眼前人影一花,床上沒人了,那人已經到了自己身前,將地上的玉簫遞了過來。
青衣女郎瞧著風逸,風逸也在瞧著她,那一雙溫柔如水的眸子裡含蘊著極為複雜的情感。可要說代表什麼。
風逸不知道,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
因為這青衣女郎,就是許久不見的程英。
武功練到風逸這種境界,外人想要暗殺,簡直痴人說夢!
郭靖在睡著的時候,都能聽出楊過呼吸不對,立刻醒轉,完顏萍捅破窗戶紙,聲音再輕,也比不過呼吸之聲,所以在她進入之時,已經察覺。
但他沒想到程英會來,所以才隱忍不發,想多看看她。
因為風逸雖然多情,但正兒八經讓他一見就喜歡的,只有程英!
程英以為風逸中了迷煙,委實大感意外。驚也不是,喜也不是,抿了抿小嘴,忽地輕哼一聲,身如利箭,自窗口一躍而出。
月光下看的清楚,完顏萍口中噴血,雙目圓睜,已經氣絕,
「她死了?」程英嗓音發抖,伏下身子摸了摸脈搏。
「是的!」風逸嗓音艱澀:「我說了,她機會只有一次。」
程英忽地抬起頭來,一雙眸子仿佛寒星,凝注在風逸臉上,一字一句地說:「她難道真就不如一個作惡多端的李莫愁?」眼神中出一股淒涼。
風逸眯起了眼睛,似在跟她說話,又似在自語:「這不一樣。
李莫愁再惡再毒,沒有這樣對我!
她若只是對我用藥殺我,看她生來不易,我也能放她一馬,可當她利用你的善心,來達成目的,她就必須得死!」
「你說什麼?」程英心情很是酸楚。
風逸袖手一揮,說道:「你心懷憐憫慈悲之心,這是多大的善良。更是一個人最為可貴的品質,然而正是有了那些利用他人善心,達到自身目的的可恥可惡之人,讓好人不敢做好人,致使道德淪喪,人不信人。
李莫愁要殺人,提前以血手印告知,讓他們早做準備,比起她的手段,勝過何止千百倍!」
風逸深知前世一個「扶不扶」的問題,成了社會問題,為什麼?
就是善良之人被壞人騙的不敢當了。
程英心念電閃,竟然無言以對。
忽聽一聲長笑,人影晃動,從隔壁房中齊肩走出趙、甄兩道。
他們乃是全真教第三代高手,內力之深厚,現在的楊過都比不上,豈能被完顏萍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迷倒?
只是兩人知曉來人是誰,看風逸如何應對罷了!
趙志敬急忙說道:「風大俠此言可謂精闢,真叫小道受益匪淺。
世人心懷憐憫之心,本是道德高尚之舉,總有一些無恥卑鄙,糟蹋他人善心,以遂自身奸謀,這些人最為可恨,此女取死有道!」
昔日郝大通對孫婆婆掌上留勁不發,可誰知孫婆婆卻讓郝大通詢問弟子如何,乘他轉頭詢問之時,孫婆婆忽地飛出一腿,直奔他小腹要害,這才讓郝大通情急之下,掌上使力將人推了出去,致使不治身亡。
而楊過卻在郭靖面前顛倒黑白,罵得郝大通、孫不二、趙志敬等人羞忿欲死!
如今聽到完顏萍也是一路貨色,自然深表贊同。他們若是知曉完顏萍的這路手段乃是楊過所授,那會更高興!
程英抬起頭來,瞥了一眼兩道,又看了看風逸,欲言又止,躍身而起,足底屋檐一踏,翻身上了高牆,快速消失於夜色之中。
甄、趙兩道見她身法輕盈,贊了一聲,「真是好身法。」
「二位收拾一下!」
轉頭去看,風逸已經消失不見。
風逸早已跟隨程英而去,兩人出了客棧,程英淡淡說道:「你跟著我幹什麼?」
風逸故意緩和她的心理,笑道:「程姑娘,今日之事,多謝了。」
程英哼了一聲,腳步卻已放緩。
兩人並肩而行,走出了五六里,來到一處樹林,走到小溪邊,程英坐了下來,解下面具,洗了一把臉,望著溪流,悠悠出神。
風逸站在八尺之外,溪水倒影中看得十分清晰,程英給他的第一印像,就很美。
她嬌艷不如李莫愁,也不如小龍女的曠世容顏,也不像公孫綠萼的樸實無華自然美。
但她白皙的鵝蛋臉卻長在了風逸的心縫裡,也是第一個讓風逸切實想和她談戀愛,處男女朋友的女子。
風逸看了許久,程英也不說話。
風逸才道:「程姑娘,怎麼會到這裡?」
程英說道:「我表妹不見了,我自然要出來找。」
她的語氣不冷不熱,那股漫不經心的姿態,讓風逸不好再說什麼。
只好坐在樹下,抬頭看向天空。
夜色深沉,明月中天,渾圓的月亮像是程英白描的素臉,不覺沉醉其間。
「絕情谷的景色是真美吧?」
程英輕聲發問,細嫩的指尖撫過光滑瑩潤的簫身。
風逸愣了一下:「你也去了絕情谷?」
程英幽幽道:「我表妹既然去了,我又怎能不去?」
風逸兩世為人,打過交道的人千奇百怪,如今武功有成,定力高深,但聽了程英這話,卻只覺手腳無措,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覺得留下來固然尷尬,離開似也有些不甘,也有些不妥。
哪知程英突然轉頭,瞧著風逸,抿嘴道「你已經道過謝了,不走幹什麼?」
風逸麵皮一熱,嘆道:「我馬上要去蒙古,此去生死難料,我若有個三長兩短,有些話不對心愛的姑娘說,我怕我會後悔!」
「心愛的姑娘?」程英輕笑一聲:「你這登徒浪子心裡有多少心愛的姑娘,說的完嗎?」
風逸自嘲苦笑,他雖然以登徒子自居,也知道自己是個無賴,招惹了幾個女人,可他明白,讓他一見傾心,想要保護她不受傷害的,卻唯獨只有面前這個嬌俏孤寂的影子。
也只有她,離開自己之時,心裡有過難受,那是洪凌波離開自己,所沒有過的感受。
可他也知道,自己早就配不上她了。
風逸想到這裡,心子發緊,輕輕閉上雙眼,良久嘆道:「無論一個人的生命中會經歷多少感情,可有些人,一旦遇見,便是一眼萬年,而有些心動,一旦開始,便是覆水難收。」
說出這番話,風逸仿佛將壓在心上的石頭便挪開了,無論成與不成,他總要給自己不留遺憾。
因為有些事,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給天意。
「一眼萬年,覆水難收……」程英的指尖在玉簫上來回摩挲,語聲幽幽:「那你,成親之前,想她了嗎?」
「我也不知道。」風逸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想也是白想。那位姑娘的智慧和氣質,無一不體現她是一個天生麗質的好女子,可我卻是一個心狠手辣的無賴而已!」
「是啊。」程英語氣中帶著嘲諷:「你這種無賴,當然配不上人家。」
用力一捏玉簫,忽覺手腕劇痛,定眼一看,完顏萍抓過之處,出現了五個烏黑指印。
原來完顏萍的鐵掌功頗有火候,內力所及,讓程英有所挫傷。方才無有所覺,這時一用力,才發現。
忽聽風逸說道:「伸過來給我瞧瞧。」
程英勉強笑道:「沒什麼,一點兒小傷。」
風逸說道:「鐵掌功十分厲害,昔日黃幫主挨了一掌,九陰真經都救不了她。完顏萍功力雖淺,不可大意!」
說著已經將她手臂拉了過來,以神照功為她按摩。
程英無力反抗,又不想喊叫,心裡更不知是什麼滋味,說道:「你怎就這麼霸道!」
風逸抬眼看向少女,說道:「我要真霸道就好了,我只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太過善良。」
程英說道:「她不會傷害我的。」
完顏萍內力淺薄,風逸神照功催發之下,她手腕很快變得雪白光嫩,風逸默默放下手臂,起身說道:「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能饒她一命?」程英目涌怒意。
風逸長長一嘆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殺人。
尤其是美麗動人的女孩,我更不願行焚琴煮鶴之事。
可我不殺她,她卻非要殺我,你阻止都不聽,難道我將頭給她砍了,才好嗎?」
程英瞅著他,忽又嘆了口氣,道:「不得不說,你殺了完顏姑娘,也是一件令人很難想像的事!」
「為什麼?」
程英妙目凝注著風逸,緩緩說道:「因為世人都說你風逸,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美麗的女孩子,為此可以是非不分,而完顏姑娘她長的很美!」
風逸笑了笑,道:「不是我風逸沒有容人之量,完顏萍縱然怎樣,也要不了我的命。」
不知怎麼,風逸訥訥沒有說下去。
程英清澈的雙目,宛如兩眼清泉,柔聲說道:「說下去!」
風逸頓了頓:「怕只怕世人皆以為我是這樣的人,用漂亮的女孩子對付我。
或者與我有過接觸的女孩子,都成了他們的下手目標,好用來對付我,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程英冷冷道:「那還不是你做出來的的?」
風逸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抹恍惚,看向遠處說道:「江湖是非,本就難斷。
何況在如此時局之下,我要說我能肯定,常規手段下,我漢人一定會是國破家亡的下場,所以我才故意以行事乖張,不以常理的做法出道,你信嗎?」
程英聽了這話,俏臉漲紅,神情激盪地說道:「我自問我非常了解你,你從不騙人!你只要願意告訴我,我喜歡當個聽眾,至於信與不信,我也不知道。」
風逸長長吁了一口氣,說道:「我曾經認識一個大哥,他武功很高,當世罕逢敵手,卻因為喜歡一個女子,過起了囚禁生涯,我從而得出女人萬萬不能愛的結論。
後來我因為得到了他的武功,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子成了大高手,惹得人人覬覦。
人人都覺得他們可以成為第二個我,只是半個月時間,每天不是被追殺,就是被偷襲,無時無刻不在打架,或者就在打架的路上。
我吃飯喝水怕被人下毒;我睡覺得睜著一隻眼睛;我看到美麗動人的女子,我連接觸都不敢,我怕被人用來對付我;我如廁都怕被人偷襲,需要找一處無人能到的地方去解決。
這種日子雖然只有半個月,卻讓我疲於應對,仿佛過了幾十年。
所以我對於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十分厭倦了。我就想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過一段安穩的日子。」
風逸這是第一次將自己的經歷對一個女子說了出來,他突然有一種輕鬆的快感。
程英認真地傾聽,聽他說完,才道:「雖然我沒有聽過,你說的這事,可也沒想到,你也會有這般坎坷的時候。」
風逸淡然一笑,說道:「可是我又在不經意間,踏入了這座江湖。
你我都知道異族統治漢人,漢人是什麼下場,而我更知道蒙古比起金人,更為殘暴。
這時候真正被我瞧的起的人物,都在憂國憂民,救國護民,我雖然不敢與他們相比,卻也有見賢思齊之心,便也想阻止這場戰爭。
畢竟古往今來,只要是戰爭,那就是對生命的踐踏,無論用怎樣美麗的語言來形容,什麼弔民伐罪,救萬民於水火,都逃不過這鐵一般的現實!
死的最多的,是那些普通老百姓!
我們既然活在這個環境中,先得去改變,改變不了的,就得適應。
我以登徒子自居,有人自然認為我的軟肋,就是美色!
那麼,在合適的機會,我就得用美人的血來告訴世人,我風逸就是一個誰也猜不透的瘋子!
只有給人以這種認知,再加上我去蒙古一趟,或許才能阻止這場戰爭!」
程英瞧著他,忽然笑道:「你知道麼?你的確沒有什麼缺點。
你武功高強,江湖上每個人,都對你敬畏有加,你更是不慮錢財,可以予取予求。
你又英俊俊朗,見識廣博,天下事無有不知,天下能不對你動心的少女少之又少。
縱然有人看不慣你,只能在背後罵你兩句,就這也怕被那些仰慕你的人打死!」
風逸愣了愣,苦笑道:「榮幸,榮幸,想不到姑娘竟然這樣看得起我。
可完顏萍不是要殺我,你那位表妹不也看不慣我,而我心中喜歡的姑娘,她也與我保持距離,只是所謂的道義之交,這又是為什麼?」
程英瞥他一眼,目光一轉,輕輕嘆一口氣,說道:「風逸,你知道嗎?我覺得你不是正常人。你好像沒有常人應該有的情感!」
風逸呵呵一笑,不做言語。
程英忽地注目望來,眼裡湧出怒氣,大聲說道:「你這樣笑是什麼意思?
你不服嗎?
你雖對每個女孩子都溫柔體貼,但也絕不是真的喜歡她們。」
她又長嘆一聲,道:「就算你要殺人,你心裡都未必認為他是該殺的。
就算你喜歡一個人,都未必認為她真的值得你喜歡。
你就是自以為是,自行其是!
尤其那些你不在意的人,你更是無視!
你既沒有真正恨過一個人,也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
當然,你表現的沒有軟肋,武功又高,旁人定然很羨慕,可我卻覺得你的人生,不是常人該有的人生,沒有一點意思。」
她望著風逸不知不覺,神色漸漸淒楚起來。
看著她的樣子,風逸忽然生出一絲愧意。因為這些話,李莫愁也曾這樣說過。
他雖然覺得自己配不上程英,可內心深處,仍是想著她,想讓她與自己纏綿一場。
但現在,已經明確了。
我的人生沒有意思!
和我在一起的人生,難道會有意思?
霎時間,風逸胸中湧起一股悲涼,說道:「程姑娘,你能聽我一吐胸中塊壘,我很是高興。江湖路遠,山高水長,告辭了!」
驀地轉身,快步而去。
走了幾步,忽聽身後響起悠悠的簫聲。
風逸不禁駐足,這正是第一次遇上程英,她為自己演奏的曲子,高起低回,音符飄然如飛,一股清婉纏綿的調子,在林間飄蕩。
風逸聆聽片刻,忽覺面頰冰涼,伸手一抹,全是淚水,他知道。
從這裡開始,這自然也是結束。
自己終究錯過了這個女孩。
想他風逸來到這個世界,其實就是想做兩件事。
一是與自己喜歡的女人,嘗一下久違的戀愛。
卻無論怎樣努力,還是失敗了。
二是希望能夠改變蒙古統治漢人的事實,那麼情場失意,戰場能否得意呢?
風逸不知道!
他也不想去想了!
風逸忽又加快步子,大步流星的去了,
程英呆呆站在那兒,看著他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格格!」
只聽見一聲嬌脆的輕笑傳入耳中,樹上突然飄下一白衣女子,一笑道:「表姐,這人到了現在,還在胡說八道,他要有接連被人圍攻的經歷,江湖上何以不知!」
程英淺笑盈然:「這重要嗎?」
陸無雙一愕,突又狡黠一笑道:「也是!我就說他不如楊過老實。
你看人家喜歡自己的師父,就是一心一意,哪像他!
不要臉,跟我師姐不清不楚,還娶了我師……李莫愁,和那個公孫姑娘!
這世上的好男人,是沒有的了,從今以後,我們姐妹倆還是無憂無慮的闖蕩江湖算了。」
程英什麼也沒說,卻已戴上了人皮面具,恢復了平日的容貌,
江湖如初見,何嘗不是相忘於江湖,如此甚好!
「表姐,你說她知道,我偷聽你們說話嗎?」
「不知道!」
「表姐,我覺得這小子剛才說我看不慣他,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不知道!」
「表姐,你說我要去殺他,他會殺我嗎?」
「不知道!」
「表姐,那你去殺他,他會殺你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現在很煩!」
「……額,好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