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指桑罵槐

  第129章 指桑罵槐

  陸家莊上到了無數英雄好漢,陸家莊雖大,卻也到處擠滿了人。

  陸冠英將風逸與李莫愁請到自家居住的一處小院,深施一禮:「二位自便,有任何需要,招呼莊丁。」便退了出去,心想:「這兩人的相貌倒也算相得益彰,可李莫愁,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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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逸推開一間房門,頓覺眼前一亮,就見布置得很雅致,雕花木桌上放著沏好的茶水,床上早就備好了乾淨的新被褥,散發著陣陣的幽香,顯然這已是早就準備好了。

  就聽李莫愁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這是沾了你的光了。」

  風逸回頭一看,李莫愁倚門而笑,說道:「站客不久留,你先坐下嘛!」

  李莫愁依言坐到了桌前,說道:「我怎麼覺得,你看似是在罵楊過,卻是另有別指啊!」

  風逸微微一笑:「聽出來了?」

  李莫愁忽然柔聲道:「是因為我嗎?」

  這一句情意綿綿,溢於言表。

  風逸眼見此時的李莫愁柔情似水,和以往談笑殺人的赤練仙子簡直判若兩人,微感驚訝,說道:「何出此言?」

  李莫愁輕輕一笑,星目含情,臉若春花,柔聲道:「伱說什麼改過自新,唯才是舉,哪怕捐棄前嫌,同心同力都未必能成,難道不是告訴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要與我這惡毒之人為難嗎?」

  風逸略一沉默,嘆道:「其實,也不全為你。況且憑你的本事,也不需要我幫,我只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無用之事上。」

  「我怎麼不需要你幫?」李莫愁轉過目光,「我自從出了古墓,一切都是獨自面對。遇上一個瘋子歐陽鋒,我還跑到了終南山,雖然有師父相救,卻也害了她。

  遇上黃藥師,我卻一點兒法子也沒有,要不是我的冰魄銀針厲害,傷了程英,恐怕……」說著眉眼泛紅,眸子閃動淚光。

  風逸是一個血性男兒,一個美麗的女人如此柔婉,心中不禁一動,伸手輕輕撫摸李莫愁秀髮,悠悠道:「人生在世,怎會事事如意?

  我如此,你如此,楊過與小龍女亦如此,郭靖夫婦本事比他們大得多,同樣如此。」

  李莫愁說道:「所以,你借著罵楊過,是想告訴郭靖,世上沒有兩全齊美之事,總得捨棄一頭?」

  「你真的很聰明。」風逸說道:「我罵楊過一則是我氣不順,況且他本就年少輕狂,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性情激烈易變,而你師妹與她乃是一個極端。

  但這兩人偏偏相愛了,然而愛情實則就是妥協,有一方性若不改,不與對方性子相近,再深的愛也不會長久。


  楊過這種人若不罵痛他,要是哪天小龍女真的嫁給旁人做媳婦,他一定恨上你我,以後指不定干出什麼來呢!

  況且此番英雄大會,均是因為郭大俠夫婦而來,有些話我不能對他明說,只好借題發揮了!」

  李莫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說郭靖當年被成吉思汗看重,讓他做金刀駙馬,以宋王為誘,以母親為質,讓他統兵攻宋,可他也毫不動搖。

  一個人為了家族能忍辱負重,都算丈夫了,他為了國家與那些與他毫不相干的小民百姓,抵抗如此誘惑,的確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風逸說道:「是啊,他這種人,我們理念雖然不一,但值得人敬佩,在眾人面前,也就只好委屈委屈楊過了!」

  李莫愁莞爾道:「你罵的對!

  那小子,從小就不是個好東西!

  小小年紀就叫我大美人,叫郭芙、程英她們小美人,油腔滑調的,也不知道郭靖喜歡他什麼?」

  風逸哈哈一笑道:「看你現在這樣溫婉,你年輕時若是遇上郭靖,那就好了。」

  他是有感而發,其實黃蓉與李莫愁大有相通之處,她們都不是生性惡毒,但一樣的無法無天,我行我素。

  黃蓉斷人肢體,割人耳朵,無非少女時遇上了樸實篤厚,對她一心一意的郭靖,才有所變化。

  但饒是如此,她生怕穆念慈嫁給郭靖,對她大打出手,用劍在她臉頰上刺來刺去,逼她發誓不會嫁給郭靖。

  如此胡鬧,洪七公都說再敢如此,打你老大耳括子。

  李莫愁則是遇上了見異思遷的陸展元,變得憤世嫉俗,由惱恨傷痛而乖僻,更自乖僻而狠戾殘暴,讓她的命運軌跡,有了變化。原軌跡中郭襄嬌美可愛,就打動了她天生的母性。

  倘若黃蓉被郭靖負了,會變成什麼,誰知道?

  亦或是李莫愁沒有被辜負,她會怎樣誰又能知曉?

  李莫愁澀然道:「你說這意思,還是認為現在的我太壞太毒,配不上你唄!」

  風逸見她面露苦澀,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李莫愁見他無所適從,但一顆心卻暖洋洋的。這時兩個人彼此都覺得心中有千言萬語,但不知從何出口。

  風逸能感受到李莫愁對自己的情意,同時,內心中也對她產生了異樣的心思,真想和她……

  可這是旁人的家,而且他與李莫愁別說成婚,就是白首之約也是沒有,他心裡再想,對她也不敢造次。

  李莫愁見風逸眼神異樣,知他為自己美貌傾倒,心中固然歡喜,但又擔憂。


  因為她看到小龍女離開之後,也是浮想聯翩。

  她非常能理解小龍女為何再聽楊過表明心意之後,又突然離去。

  蓋因小龍女的誓言,就是為了因為楊過願意為她而死,才破除的,才有了定情隨之出墓。

  但當楊過為了歐陽鋒不顧性命挺身而出之時,旁人自然能看出來,楊過對歐陽鋒乃是孺慕之情,對小龍女是男女之情。

  行為雖同,意義卻是不同。

  但是小龍女不明白人間百態,她就是認為自己在楊過心裡不是獨一無二。

  你今日能為別人死,對我說的那些情話會不會對別人說呢?

  尤其楊過至情至性,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小龍女曾經問過他,要是也有人如我一般對你好呢?楊過說我也會對她那樣好了。

  在李莫愁眼裡,風逸與小龍女也有相通之處,一個只在乎你愛不愛我,一個只在乎她美不美,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

  想到這裡,李莫愁一笑,悠悠說道:「其實這也是實情,我終究作惡多端,縱然改過自新,也有數不清的麻煩。」

  她皮膚白嫩,玉質天成,面目秀美,一雙眸子閃閃發亮,真如月射寒江,霞映池塘,放出重重華彩。

  風逸不知不覺中心湖生波,雙頰滾燙,定定看著李莫愁,說道:「你的行為在某些方面,的確讓我不敢苟同。

  可你的智慧美貌與氣質,無一不顯示出是一個天生麗質的女子,你如此鮮亮,若是活得人人喊打,著實浪費了造物主的這番苦心。所以不存在配的上我,或是配不上我的說法。

  無非只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心有波瀾難自抑罷了!」

  李莫愁心頭一震,一雙妙目望著風逸說道:「你可真會說話,我真的很美嗎?」

  風逸說道:「你若不美,世上還有美人嗎?」說著伸手將她攬在了懷裡。

  李莫愁一張俏臉,本就吹彈可破,不知是興奮還是羞澀,直接紅撲撲的,好似一塊潔淨滑潤的羊脂美玉,笑道:「那麼,我和黃蓉誰更美?」

  風逸失笑道:「你為什麼老是逮住黃蓉不放?非要和她比個高低,據我所知,她和你也無冤無仇吧?」

  李莫愁從他懷裡掙脫出來,臉顯傲然之色,一雙鳳目微微眯起,嘴角上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良久悵然道:「我李莫愁做事風格雖然飽受詬病,但這幅容貌卻讓多少人魂牽夢繞!

  我出道以來,就一直聽說黃蓉不但生得國色天姿,而且武功高強,智慧超群,我時時刻刻都想會她一會!

  幾年前我在江南被黃老邪欺負,這個念頭便更加強烈!


  今日一見果然是個難得的美人,可是武功智計總要與她做過一場,才有高下,容貌卻是一目了然,我就想聽聽你的看法!」

  說著眼波粼粼地望著風逸。

  風逸心中恍然,但對旁人的妻子評頭論足,不太妥當,但他更加知曉,在一個女人面前,若是不回答這個問題,那是自己給自己跳坑,只好訕笑道;「這裡地方不對,若是給人聽到,我就再是登徒子,但若讓人以為,我對一心為國為民的仁人志士之妻,都能動了邪淫之心,豈不是豬狗不如?」

  李莫愁緩緩點了點頭,她覺得大有道理。

  人家丈夫在衛國禦侮,還對人家妻子的相貌說三道四,這裡人多眼雜,若真被人聽到,風逸那就真的畜生不如了!

  其實黃蓉與李莫愁都是美到了極致的美女,各有各的風韻,如蘭菊,各有芬芳,都是讓人賞心悅目的美麗,但你絕對說不出兩個人哪個更好。

  哪怕將超凡脫俗的小龍女放在一起比,也是如此。

  因為小龍女乃是豆蔻少女,雖然明艷,卻略顯稚嫩,黃蓉美貌少婦,最富丰韻,而李莫愁既有風韻,也褪去了稚嫩,那是真的回味無窮。

  只是這話風逸不好說,因為李莫愁絕對是想聽她比黃蓉更勝一籌!

  李莫愁眸子裡似有星光流轉,忽而笑道:「那我與黃蓉誰的武功更高,這總好說吧?」

  風逸搖了搖頭道:「這事,更不好說了。況且她勝過你,你勝過她,又能如何?我覺得這根本沒必要比啊!」

  他知道黃蓉比李莫愁稍勝一籌,然而要是說了,這娘們非得見真不可!

  「你不懂!」李莫愁輕輕搖頭:「你出道沒有一年,已經威震天下,哪裡知道我們這些人的想法!」忽地轉身出屋,自顧自地去了自己屋子。

  風逸搖了搖頭,也躺在床上,想好好睡個午覺,忽然就聽見「洪幫主」的聲音如雷貫耳,仿佛整個莊子都在震動。

  風逸也不知道是洪七公到了,還是怎的。

  一時間滿是心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不知過了多久,就聽見腳步聲響,一聲脆叫:「風逸,你在裡面嗎?」

  風逸嗯了一聲,轉眼一看,來人貌美如花,身姿婀娜,正是郭芙匆匆趕來。

  風逸起身道:「怎麼了?」

  郭芙滿臉通紅道:「我娘要將幫主之位傳給魯長老,邀請你去觀禮。」

  風逸聽了這話,又重新躺了下去道:「那我就不去了。」

  郭芙素來喜歡熱鬧,又見風逸武功高強,而且引經據典,出口成章,那是武氏兄弟、楊過萬萬不能比的,實是一百個盼望他能跟自己去,說道:「洪公公也來了,你不去見見麼?」


  風逸眉頭微蹙道:「他果然來了?」

  郭芙點了點頭。

  風逸又問:「那歐陽鋒呢?」

  郭芙哼哼道:「走了。」

  風逸忙問詳情。

  原來洪七公本來不打算來英雄大會,他早就遇上丐幫弟子,將自己的意思傳達到就行了。

  但遇上了風逸,聽他要讓丐幫幫忙,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所以便也到了英雄大會。

  丐幫弟子成千上萬,也非人人見過洪七公,再加上他武功高深,來無影去無蹤,能在皇宮御膳房隱藏好多時日,不教人發覺,可見其本事。

  所以他一直藏在大廳房樑上胡吃海塞,不論是小龍女與李莫愁打鬥,還是郭靖對戰歐陽鋒,他都盡收眼底。

  直到聽見歐陽鋒說什麼他能破了降龍十八掌,這才按耐不住,提氣開聲,躍出屋來。

  眾人就見一個大腹便便,一綹白須,矍鑠有神的老頭,威風凜凜地站在歐陽鋒面前,卻不是洪七公又是那個?

  眾人為他聲勢所奪,略略沉寂一下。

  洪七公笑道:「老毒物,你敗在我徒兒手中,還好意思說什麼破解降龍十八掌!你倒是破破看!」瞪著歐陽鋒大吹鬍鬚。

  他突如其來,丐幫弟子無不百感交集,郭靖黃蓉搶上,雙雙拜倒:「師父!」

  兩人與洪七公十多年不見,不知他的消息,如今見他鬚髮盡白,可是肌膚紅潤、宛如嬰兒,顯然狀態很好,兩人不勝之喜,眼眶中霎時間溢滿了淚水。

  群豪也是聳然動容,深深一揖道:「拜見洪老幫主!」

  洪七公雙手亂擺,道:「罷了罷了!我最怕別人向我行禮,你們又不是丐幫的人,也不是我徒兒,向我行禮做甚麼?」

  他是真正的武林泰山北斗,眾人無不敬重。

  洪七公又將靖蓉扶起,嘖嘖笑道:「你們兩個聲名遠揚,很好很好,老叫花身在世外,也是有所耳聞。

  蓉兒,你待會得給我做幾個好菜,孝敬一下我的五臟廟!」

  黃蓉聽他這樣說,想到少年之時,又是感激,又是傷心,眼圈不禁又紅了,抱住洪七公胳膊,叫道:「七公,您這次可不要不辭而別了!」

  郭靖連連點頭,兩行清淚不由順著頰邊流了下來。

  他能有今日多虧了江南七怪遠赴大漠,又得洪七公栽陪,知道他年事已高,與黃蓉幾次出島尋訪洪七公蹤跡,也是毫無消息,好不擔憂。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靖兒,你現在武功俊得很哪,那手『亢龍有悔』老叫花也是自愧不如,老毒物,你怎麼破,倒是說說。」


  歐陽鋒聞如未聞,兩眼怒睜,面龐抽動,瞪了他一會兒,忽而冷笑說道:「老叫花,你得意什麼?郭靖本就是塊好材料,是你與黃老邪天天叫他傻小子,今兒個你倒是顯擺開了?」

  歐陽鋒雖然瘋癲,可氣勢在任何時候,都拿捏的很是到位。

  「哈哈……」洪七公笑道:「老毒物,有時候真不知你是真瘋還是假瘋!」

  「臭叫花,老子是西毒歐陽鋒,什麼老毒物,再說你頭髮鬍子都白了,我鬍子頭髮可沒你白,你可比我老多了。」歐陽鋒很是輕蔑道。

  他仿佛知道自己是誰了,可這話一出,郭靖與黃蓉相互愕然,洪七公注目看向歐陽鋒,眼裡滿是好笑。

  歐陽鋒若無所覺,只是望著洪七公。

  眾人都知道歐陽鋒被人叫做老毒物,而洪七公年輕時專練外功,所以看著顯老,如今鬚髮俱白,歐陽鋒內功深湛,頭髮鬍子只是灰白,看起來的確沒有洪七公老,但好笑之餘,莫名有些悲哀。

  堂堂一代宗師,威名赫赫,竟然成了這幅樣子,真是活著比死了都難受。

  洪七公笑笑道:「也罷,我不跟瘋子一般見識。」

  「臭叫花!」歐陽鋒衝口而出:「你才是瘋子呢,你看你穿的破破爛爛,跟叫花子……」

  「爹啊,你不是要教我武功嗎?」楊過急忙一扯歐陽鋒。

  「是啊!」歐陽鋒笑道:「我還要教你如何打敗郭靖呢!」說著一抓楊過,飛身上屋。

  「過兒!」

  郭靖急叫,黃蓉將他一把拉住,說道:「靖哥哥,他沒事的!」

  洪七公也道:「是啊,歐陽鋒這瘋子對楊過真拿兒子疼,倒是風逸……」

  郭靖皺眉道:「風逸怎麼?」

  洪七公笑了笑,也不理他,向眾人拱手道:「各位吃好喝好,老叫花有事,失陪了!」

  黃蓉道:「七公,我們去書房敘話!」一揮手,群雄讓出一條道來。

  洪七公呵呵一笑,幾人便去了書房。

  郭芙與武氏兄弟從未見過洪七公,只知道有這樣一個師祖,此番見到,均覺得他威風凜凜,名不虛傳,幾人一合計,又想如昨夜在書房偷聽楊過與全真教之事一般

  怎料這次卻被黃蓉抓了出來,郭靖狠狠訓斥了一番,若非洪七公求情,非得挨頓打不可,幾人也不敢再去。

  大小武也被朱子柳與點蒼漁隱叫去傳授一陽指了,郭芙一個人很沒意思,直到黃蓉讓她去請風逸觀禮。

  當然,丐幫幫主交接,乃是大事,與會的武林群豪都去觀禮了。

  風逸一尋思便明白了,定然是郭靖黃蓉與洪七公商量自己的想法,是否派遣丐幫弟子參與,想到這兒,他問道:「說清楚,這幫主之位是讓人爭,還是已經內定了?」

  「此話怎講?」郭芙吃了一驚。

  風逸微微冷笑:「若是以武功爭位子,我倒有興趣,若是都內定魯有腳了,我跑去道喜,卻是沒滋味,有這功夫,還不如與美人多說幾句話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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