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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初逢已種今日意

  第115章 初逢已種今日意

  風逸只覺後背骨節慾折,血涌面頰,頭腦嗡嗡作響,回頭就見金輪國師手中剛接回金輪,笑吟吟望著自己。

  尹克西笑嘻嘻道:「大和尚果然厲害,厲害……」說完哈哈大笑,比他自己出手取勝還要歡喜。

  原來風逸殺入軍陣之中,瀟湘子重傷,無力再戰,金輪國師、尼莫星、尹克西卻一直尋機斃敵。然而風逸武功出神入化,全身遮攔的毫無破綻,無機可乘。

  但金輪國師是蒙古不世出的英傑,文武全才,三大高手之中,不但武功最高,心計也最為深沉。

  他深知風逸終究敵不過千軍萬馬,他最終還是要謀求脫身,而忽必烈已經放下柵門,他是武功上的大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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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風逸想要推開柵欄,用功發力的一剎那,必然防護不到後方,所以他一直蓄勢待發,縱馬跟在風逸後方,待他出拳破柵之時,將手中金輪扔出,擊他後心。

  這金輪徑長尺半,乃黃金混和白金及別的金屬鑄成,中藏九個小球,然而國師相機出手,速度奇快,金輪飛出之快,裡面的小球竟然沒有發出絲毫「鐺啷」之聲,又正值風逸破柵,發出爆響之時,所以風逸分心之下,壓根沒有察覺,正中自己背心。

  金輪國師這一下出手於尋常中見奇崛,電光石火,以尼莫星與尹克西的眼力,竟沒看清他是怎樣得手的,風逸便已被打的險些栽下馬去。

  金輪國師這一招乃是精心算計,天時、地利、人事無一不備,方能一輪中敵,力道奇大,饒是風逸身穿烏蠶衣,內功爐火純青,也直被打得通入骨髓,喉頭髮甜。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只是一瞬,

  尼莫星更是從馬上飛身縱起,仿佛彈丸疾射,掠出兩丈,揮舞鐵蛇直向風逸撲去。

  他深知風逸挨了金輪國師一輪,必受重傷,立意將之擒拿,洗刷剛才被敗之辱。

  國師處心積慮良久,一輪見功,心頭大喜,本想道:「這小子內功再深,中了我這一輪必然重傷,我獨自出手便可擒下,那又何必讓兩人也分了功勞?」

  但又一想這小子實負卓絕藝業,武功奇高,說不準有什麼反敗為勝的手段,莫如讓這黑矮子先探探底,也不怕他飛上天去?我又何必冒進?若是眾目睽睽之下,受挫失威,得不償失!

  尹克西與他都是奸猾之人,所以與他心意相通,一般想法,並未乘機而進。

  這就叫百密一疏,在所難免!

  風逸後心要害挨了一輪,氣血翻湧,那一瞬間沒了防護之力,三人要是齊齊撲上,就是他生死存亡之時。


  然而只有尼莫星一人,風逸雙目射出厲芒,深吸一口氣,揮袖一揚,袖底飛出幾縷精芒,撲向尼莫星諸處要穴。

  這正是他向不輕用的「冰魄銀針」。

  尼莫星與風逸對戰多時,哪裡能夠想到風逸此等高手竟然會使用暗器,已先自駭了一跳,而且他又身在半空,騰挪不便,急忙鐵蛇一揮。

  叮叮叮一陣響,銀針被打落幾枚,但是頓覺左腿,右腳一麻。

  尼莫星內功了得,皮糙肉厚,勝於野豬,但風逸手上是何等勁力,冰魄銀針何等銳利,立刻刺入肌膚。

  可是尼莫星生性勇悍,小小受傷毫不在意,「釋迦擲象功」飛撲而至,存心要將風逸撞下馬來。

  但冰魄銀針上的劇毒厲害異常,常人只須稍微一觸,便會毒斃。更別說針入肉中,毒液與血液相合,縱然武功深湛之輩,一時三刻之間也要全身發軟,

  縱有解藥,治療時都要受一番痛苦,饒是尼莫星內外功已非常人能及,亦自難以抵受,猛地里全身麻軟,撲通一聲,摔落在地,才知對方暗器毒性厲害非凡的。

  風逸自有了冰魄銀針,從未對付過高手,現下發硎新試,果然鋒銳無匹。

  尼莫星武功如此精強,立刻就軟倒在地,要是旁人,豈有活命可能?

  「咦!」尹克西也是大為驚訝,金龍鞭揮出,將尼莫星從地上拉起,免得被馬蹄踩死。

  尼莫星氣極,破口罵道:「臭風逸,暗算傷人的,不是好漢的!」

  風逸斯斯文文地道:「你是好漢,幹麼這麼多人圍攻我一個?」

  這一下問中了要害,要知尼莫星雖然粗魯不馴,卻甚為自負。如今日這般對付一個年輕人,卻是頭一遭。

  他臉色本黑,這時更漲得黑里透紅,有如烤焦了的豬肝一般,怒道:「旁門左道的,暗器餵毒的。」

  尹克西嘆一口氣,搖頭道:「尼莫兄,可惜你勇猛有餘、機變不足,遇上詭詐對手,難免有些兒吃虧啊,還是快些療毒吧。」

  尼莫星也不多言,急忙拔除銀針,運氣抵抗毒性。

  金輪國師雙輪一擊,聲若龍吟,悠悠不絕,說道:「風大俠,今日你插翅難逃,還是降了吧。」

  風逸冷笑一聲,袍袖揮處,又是一把銀針向金輪國師打去,所指處儘是他全身要穴,毫釐不差。

  國師一代宗師,雖見他暗器打得精絕,心頭暗喝聲彩,卻也不懼,他雙足一頓,身子猶如旗花火箭般拔起丈余,暗器全從他腳下掠過,然而未等他落地,就聽身後馬嘶人叫,撲通之聲不絕於耳,他身後的蒙古士兵與馬匹,又哪能如他一般,躲開冰魄銀針?


  但是國師究非易與,身在空中,右手金輪再次飛出,有若彩虹經天,襲擊風逸背心,左手銀輪流星追月,射向風逸坐騎的左腿。

  國師扔出雙輪的同時,身子在半空虛跨一步,就要落向自己奔馳向前的坐騎,怎料馬匹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原來風逸一把銀針射國師,又用彈指神通彈出一枚銀針,射入馬匹面門,深貫入腦,這蒙古健馬,當即中毒倒斃。

  與此同時,風逸又是一把銀針射向尹克西方向,他也只能拉起尼莫星騰挪展閃,避過銀針襲擊。

  風逸接連發射冰魄銀針,追兵速度也因之被阻了一阻。

  這時就聽輪聲嗚嗚,金銀二輪齊齊飛向風逸與坐騎,人人都大為心喜,風逸手中沒有兵器,隔的開射向人身的輪子,也架不開飛向馬腿的輪子。

  怎料風逸伸手在懷中一掏,一道數丈長的金光撲出,鐺鐺玎玎,將射來的金銀二輪直接掃開,但見金光激飛上天,一團銀光撲向一名蒙古騎士,直接將他砸落馬下。

  尹克西看的分明,叫道:「這是我的鞭子!」

  國師腳一落地,飛身再起,接住自己金輪,落在了一名蒙古兵士的馬上,又飛身縱出,俯身抄起自己銀輪。

  他應變奇速,在蒙古騎兵奔馳之中,來回縱躍,得保兵刃不失,輕功之佳妙,當真令人嘆為觀止,然而他卻毫無喜色,臉色陰沉,說道:「今日斷不能讓他走脫!」

  「國師,還請助我奪回鞭子!」尹克西道。

  兩人說話間,又換了坐騎,隨著蒙古兵士大呼小叫地追了上去,

  他們知道風逸中了國師一輪,必不好受,以他們武林宗師的身份合攻一人,固然是大失面子,大不要臉之舉,可也足見他們對擒拿風逸這一役的重視,那是決意不會空手而返。

  幾名接近風逸的騎兵,剛要來攻,風逸手臂一揮,金龍鞭將三名騎士掃飛出去,撞在別人身上,骨折斷裂,栽下馬來。

  蒙古兵見風逸如此神勇,心生駭然,自不待言,國師三人卻面面相覷,臉上變色,同時想到:「這小子中了金輪全力一擊,怎地還有如此功力?」

  他們有所不知,風逸內功根基得自神照功,又修習了九陰神功,雖然未臻爐火純青之境,但他身穿烏蠶衣,雖說後心要害挨了金輪國師力大勢沉的一輪,但一時三刻也不會失去抵抗之力。

  蒙古騎士彎弓夾馬,亂箭如雨,射向風逸。眼看風逸與馬將會變成一對刺蝟,

  誰料風逸揮動金龍鞭,勢如疾風,數丈之內風雨不透,他不怎麼護人,只是護馬,箭雨均被盪在一邊。

  尹克西氣的咬牙切齒,自己的鞭子成了這麼強的利器。


  可金輪國師看出便宜,叫道:「左右包抄!」他內力深厚,萬馬奔騰之中,人人聽的清楚。

  蒙古騎兵左右分開,張開兩翼,向前包抄,一旦陣勢圍圓,風逸縱有天大的本事,也擋不住蒙古兵四面齊射。

  然而風逸進營之前,早就看好地形,他知道在一馬平川之地,適合騎兵馳騁,只有逃入山區,自己才能活命。

  所以他早見南邊山影起伏,夾馬衝去,他以長鞭護馬,箭射不傷,不一會已經衝到山腳。

  風逸棄了馬匹,直奔山坡。

  大隊騎兵與金輪國師、尹克西等人仍然追來,可追到山崗下,齊齊止住。

  國師見到這處山岡軒峻峭薄,眉頭微蹙,心中有些恐慌,他畢竟上次吃了大虧。

  尼莫星惡恨恨地說:「大和尚,咱們也追上山去吧。」說著看向尹克西。

  他們都是一代宗師的身份,幾曾這般狼狽過?

  尹克西喟然長嘆道:「尼莫兄,集國師、瀟湘兄,伱我四人之力,還有千軍萬馬,尚且沒有攔住。上山入林,騎兵沒用,你又動不得手,我與國師二人能行嗎?」

  眼光瞥向國師,就見他一臉無奈嘆一口氣,垂頭說道:「今日不成,乃天意也!」

  國師本就深信命運之說,今日以為憑自己的一身藝業,加上三個一流高手策應協助,收拾風逸絕無問題。

  哪想到自己貶低身價,乘虛偷襲,又周旋了這麼許久,竟還被風逸逃脫。

  自己上次追他上山,結果丟了龍象般若功,這次要是與尹克西再去,受傷失命也不用說,若還是無功而返,以後還用做人麼?

  然而尼莫星的「釋迦擲象功」敗於風逸,又吃了「冰魄銀針」,他雖然以內力壓製毒性雙腿兀自隱隱作痛,胸中烈焰騰騰,無處發泄,開聲喝道:「賊小子的,王八蛋的!趕快給我滾出來,決一死戰的!」

  他身中劇毒,這聲大喝仍然威風凜凜,震的山林鳴響,近處的蒙古士兵耳中嗡嗡。

  國師冷笑道:「你雙腿中了劇毒,不快想法子救命,逞什麼能?」

  尼摩星低頭看時,見兩條小腿與已腫得碗口粗細,知道內功壓製毒素,終究沒有起到多大效果。

  其實他若中毒之後,立馬靜靜逼毒,或許還有的救,然而他在馬上顛簸,血氣加速,以他的內功修為,也就成了這幅效果。

  尼莫星深知若不急救,轉眼性命難保,一咬牙,拔出腰間鐵蛇,喀喀兩響,將兩條小腿一齊砍下,登時鮮血狂噴,人也暈了過去。

  國師等人見他如此勇決,真應了那句壯士斷腕,好生佩服。


  尹克西伸手點了他雙腿膝彎處的「曲泉穴」及大腿上的「五里穴」,先止血流,然後取出金創藥敷上創口,撕下他外衣包紮了斷腿。

  天竺武士大都練過瑜珈,又練過睡釘板、坐刀山等等忍痛之術,尼摩星更是此中能手,他一等血止,便道:「我的毒清了,我們去追風逸這王八蛋的,我也要剁他兩條腿的。」

  國師縱目眺望山峰,心想:「我生平縱橫無敵,來到中原,卻接連敗在風逸手中。今日他挨了我一輪,哪怕內功再深十倍,定然受傷,短期內不復昔日之勇!

  我何不帶著尹克西等人對他窮追猛打,不給他安穩療傷時間,哪怕花一月,一年時間不停的追,若將此人追死,世間無人再能制我。」

  國師毒念一起,正要與尹克西商量,忽聽得馬蹄聲響,一彪人馬奔襲而來,正是忽必烈。

  金輪等人迎了過去,說了情況,

  但見忽必烈微微皺眉,似乎有些無奈。

  忽必烈見瀟湘子重傷,尼莫星殘廢,要是金輪國師、尹克西去追風逸,再有個閃失,委實得不償失,也只能強壓心中恨火,說道:「風逸是個人才,乃是中原第一高手,又詭計多端,今日能將他打的大敗而逃,國師等人功不可沒,中原有句話叫窮寇莫追,這便回去吧。」

  國師本就心理素質不夠過硬,聽了忽必烈這話,也不再堅持,他也生怕自己有個閃失。

  忽必烈回營之後,為了振奮士氣,反而大擺宴席,絕口不提國師等擒殺風逸不成之事,只不住推崇尼摩星忠於所事,以致雙腿殘廢。

  酒筵上尼莫星坐了首位,接連與他把盞,尼摩星感激知遇,心想只要他再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旁人瞧著也都大為心折。

  ……

  風逸衝上山崗,看到後面無人跟來,突然咯地吐出大口鮮血,身子有如泄氣的皮球,軟倒在一塊岩石後。

  衝出蒙古大營時,風逸先將箭樓上的弓箭手摧毀,又正值全力震開柵門之時,後背藩籬盡撤,挨了金輪國師金輪一擊,此後他大展神威,接連運力,雖說擺脫追兵。

  可也受了極重內傷,好在他內功深厚,又有烏蠶衣護體,強忍傷勢,支撐到此間方才發作。

  「好一個金輪國師!」風逸舉目望天:「嘿,好的很哪!」

  他現在受了重傷,當務之急,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逃!拼命的、無止無休的逃!

  他相信若將金輪國師換成自己,必得乘你病,要你命,不惜一切代價。

  當即向南行去,他身上有傷,一邊調理一邊趕路,怕被金輪國師追及,盡揀荒僻之處行走,也不敢投宿住店,只在山洞樹木之上歇息。


  一日只走四五十里,好在他神照功最善於療傷,只用了五天時間,他的傷勢便恢復了七八成,自忖金輪國師帶著四大高手再來,脫身也不難。

  這日晚上,風逸正在樹上歇息,忽聽「沙沙」之聲,兩人一前一後,輕功都是不弱。

  風逸睜眼瞧去,月光下看的分明,竟然是一女一男。

  女子正是前日所見,刺殺耶律楚材不成的完顏萍,男子則是楊過。

  風逸頓覺奇怪,這兩人怎麼還會有交集?

  就見完顏萍愁容慘澹,走了兩步,嘆道:「楊大哥,我真沒用!」

  楊過上前握住她雙手,安慰她道:「要為父母報仇,原非易事,那也不必性急。」

  完顏萍猶豫道:「以我這般無用之輩,報仇自然不易。說到這裡,她眼圈兒微微泛紅,澀聲說道:「全怪我不好,我是可以殺了他的…」

  風逸再遲鈍十倍,也聽出了意思。

  原來楊過還是幫助完顏萍報仇了,奈何完顏萍自己不忍心,殺了耶律齊。

  「你別急。」

  楊過拉著她手,坐到樹下,說道:「我懂你的感受,我也是不忍心報仇的。」

  完顏萍一呆,道:「你父母也是給人害死的麼?」

  楊過嘆道:「我媽是病死的,我爹爹是給人害死的。」

  完顏萍道:「那怎麼不忍心報仇?」

  楊過幽幽道:「我媽生我之時,我爹已經死了。我常問我媽,爹爹到底是怎麼死的,仇人是誰?

  我每次問起,媽媽總垂淚不答,後來我就不敢再問啦。那時候我想,等我年紀大些再問不遲,那知道媽媽忽然一病不起。她臨死時我又問起。媽媽只是搖頭,說道:『你爹爹……你爹爹……唉,孩兒,你這一生一世千萬別想報仇。你答允媽,千萬不能想為爹爹報仇。』

  我又是悲傷,又是難過,大叫:『我不答允,我不答允!』媽一口氣轉不過來,就此死了。

  唉,以前我不知道,我媽為什麼不要我替爹爹報仇,後來我才明白,我爹爹做事不對,他的死屬實怨不得人,乃是自己殺人不成,反受害,你說我又怎麼報仇?」

  楊過自從洪七公嘴裡得知父親的所作所為,再結合母親不要他報仇的遺言,便知道他爹楊康著實不是個東西。

  然而常言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人若不報父仇,乃最大不孝,終身蒙受恥辱,為世人所不齒。

  這件恨事讓楊過鬱積已極,此時傾吐出來,語氣中自充滿了傷心怨憤。

  完顏萍看著楊過,輕輕嘆道:「是誰養大你的?」


  「又有誰了」楊過沉默一下,「自然是我自己養自己。我媽死後,我就在江湖上東遊西盪,這裡討一餐,那裡挨一宿,有時肚子餓得抵不住,偷了人家一個瓜兒薯兒,常常給人抓住,飽打一頓。

  你瞧,這裡許多傷疤,這裡的骨頭突出來,都是小時給打的。」

  一面說,一面捲起衣袖褲管給她看,星光朦朧下完顏萍瞧不清楚,楊過抓住了她手,在自己小腿的傷疤上摸去。

  完顏萍撫摸到他腿上凹凹凸凸,不禁心中一酸,暗想自己雖國破家亡,但父親留下不少親故舊部,金銀財寶更不計其數,與他的身世相較,自己又是幸運得多了。

  二人默然半晌,完顏萍將手輕輕縮轉,離開了他小腿,但手掌仍讓他握著,低聲問道:「那你怎麼學了這一身高強武功?為什麼要幫我呢?」

  楊過微微一笑,道:「我幫你,是因為你姓完顏。」

  完顏萍喜道:「為什麼啊?」

  楊過道:「因為我爹曾經也姓完顏,給你們金國趙王當過兒子!」

  「趙王?」完顏萍一驚道:「完顏洪烈?」

  楊過點點頭道:「有人說他叫這個名字。」

  完顏萍呆怔時許,不覺流下淚來,搖頭道:「楊大哥,你鬆開我,我們是兄妹!」

  說著淚如走珠,不住滾落,要將她的手,從楊過手裡抽出。

  楊過聰明伶俐,聽出完顏萍話語中的意思,想到她因為是兄妹,所以憂愁難過,心中好不得意。又握著她溫軟滑膩的手掌,心神蕩漾,笑道:「你別哭,倘若我說,我爹本是漢人,只是因為機緣巧合才……他不是金人呢?」

  楊過天性頗為浮滑跳蕩,哄女孩兒開心乃是其所長。

  完顏萍望著楊過,心中忽喜忽悲,起伏難定,道:「倘若我爹爹在世,你想要什麼,我爹爹總能給你。現下我爹娘都不在了,一切還說什麼?」

  完顏萍一見楊過,見他容貌英俊,武功高強,本已有三分喜歡,何況得他誠心相助自己報仇,後來聽了他訴說身世,更增了幾分憐惜,此時聽他說話有些不懷好意,卻也並不動怒。

  楊過聽她語氣溫和,伸手搭在她的肩頭,在她耳邊低聲道:「妹子,我求你一件事。」

  完顏萍芳心怦怦亂跳,已自料到三分,低聲問:「什麼?」

  楊過道:「我要親親你的眼睛,你放心!我只親你的眼睛,別的什麼也不犯你。」

  完顏萍初時只道他要出口求婚,又怕他要有肌膚之親,自己如若拒卻,他微一用強,怎能是他對手?

  何況她少女情懷,一隻手給他堅強粗厚的手掌握著,已自意亂情迷,別說他用強,縱然毫不動粗,實在也難以拒卻。


  怎料他只說要親親自己的眼睛,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可是心中卻又微感失望,略覺詫異,那顆少女芳心當真是其亂如絲了。

  完顏萍一時間妙目流波,怔怔的望著楊過,眼神中微帶嬌羞。

  楊過也是怔怔地看著她,突然間大叫一聲,撲上去一把抱住完顏萍,猛往她眼皮上親去。

  完顏萍心中又驚又喜,當下閉了眼睛,任他恣意領受那溫柔滋味。

  只覺他嘴唇親來親去,始終不離自己的左眼右眼,心想此人雖然狂暴,倒言而有信,但不知他何以只親自己眼睛,不來親自己嘴唇?

  風逸身在樹上,看到楊過完顏萍一副如痴如狂的樣子,只覺這不愧是楊過。

  親人家,還說什麼只親你眼睛,仿佛只親眼睛,不親嘴臉,不是事一樣。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渣男比楊過強多了。

  而且心中驀然間冒出一個想法。

  難怪原劇情中的小龍女會失貞。

  若非如此,這樣放蕩輕浮的楊過,又怎配的上純潔無暇的她?

  而且大小武與楊過不睦,或許也是天註定,人家以後的老婆被你這樣摟抱親吻。

  你老婆被人羞羞也是報應不爽!

  這或許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吧!

  風逸思忖之間,忽聽得身後發出幽幽一聲長嘆,楊過正親的痴狂,這一聲不亞於驚雷,竟是小龍女的聲音,脫口叫道:「姑姑,姑姑!」

  聲音中熱情如沸,又滿是淒楚,卻不聞應聲,隨即省悟是自己將完顏萍當成小龍女之故。

  原來楊過看到完顏萍的眼睛,眼前晃來晃去的,卻儘是小龍女的眼波。

  只是他與小龍女在一起,尚是個混沌未鑿的少年,對其又素來尊敬,以致全然不知其中含意,但自下得山來,與完顏萍耳鬢廝磨,驀地里心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對小龍女這番柔情密意,方始領會。

  懊喪萬端之餘,心想:「姑姑對我如此一片深情,我竟然天天想著下山,辜負了她一片美意,此時卻又往何處尋她?」

  他心裡是這樣想的,卻一把抱住完顏萍狂親不休。

  只因他天性頗為浮滑跳蕩,對小龍女既敬且畏,又對她一片真情。

  兩人雖共處墓室,從來不敢有絲毫褻瀆之意,但此時年歲既長,情慾茁壯,對完顏萍既無敬意,又無顧忌,心中只當她是小龍女化身,便即抱抱吻吻,以代相思之意。

  完顏萍哪裡知道楊過嘴裡的姑姑之意,正要問他叫什麼,忽然頭頂一個男子聲音說道:「楊過,親夠了吧?你姑姑可是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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