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多管閒事
第101章 多管閒事
少女此言一出,眾人盡皆吃了一驚。
就連鄰桌的幾個閒人與酒店裡的夥計、掌柜亦是如此,
全真教雖然戒律森嚴,讓他們不敢主動惹事,所以店夥計都不怕這些道士,有事他們就去重陽宮告狀。
可一個孤身女子,居然敢如此不屑全真教,那可是聞所未聞之事。
申志凡一邊聽得吃驚,又聯想少女之前的言行,料得她有好手為依仗,當即直直看向風逸。
見他沉默不語,眉目清俊,端起杯酒慢慢啜飲,似是心中有老大一段心事。
申志凡瞧著莫名有些熟悉,心下頓時一凜,這不是當日在全真教後山,與丘師伯朗朗談笑之人嗎?後來聽說趙師兄與甄師兄在他手裡吃了大虧。
風逸有程英送的人皮面具,所以時而戴著,時而摘下,他武功又高,給人一種行蹤不定的感覺,所以蒙古人怎樣想法子捉他,也毫無進展。
風逸今天剛好沒戴面具,申志凡卻很是為難。因為他自然而然將這少女的狂妄,歸根於風逸為其撐腰了。
心想動手,只有自取其辱,大為躊躇。
這酒店中的氣氛微妙起來,少女心生迷惑,眼光一瞥風逸,尋思莫非這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但又一想,憑自己的武功,走南闖北都未逢敵手,他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兩歲,還能比自己強?
想著又對申志凡道:「牛鼻子,還打不打?姑娘也要吃飯呢!」
兩個年輕道人氣得兩眼噴火,申志凡越見她托大,越加驚疑,當即衝著風逸打了個揖,說道:「閣下請了。這位姑娘平白無端的傷了我派姬清虛,皮清玄兩名四代弟子,太不講理,閣下與我丘……」
他話未說完,一邊的少女哼了一聲,道:「老雜毛,你跟誰說話?」
她心中暗惱,心想自己一身武功,這雜毛不理自己,卻跟那男子說話,豈不說自己無能?
全真教以『處志清靜』四字排行,申志凡乃是第三代弟子,在武林中也屬好手,自然不將少女放在心上,可風逸委實開罪不起。
眼見風逸只顧喝酒,正眼也不看向這邊,徐徐說道:「小道一時心急,未免失禮,還望閣下以大局為重,不要與我等為難。」
風逸將一杯酒慢慢飲盡,喟然嘆道:「道長,我就是吃個飯,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你老是問我做甚?
你說,我說伱們和這個姑娘打好,還是不好?」
他心知這女子估計就是陸無雙,還在暗想這賊老天造化玄奇之處,果然匪夷所思,自己怎麼也能遇上陸無雙?卻又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
像陸無雙這種沒本事,又自我感覺良好的女子,他前世就見太多了,也很是反感。
因為傲與傲,給人的觀感大為不同。
像小龍女、李莫愁的驕傲,一種是天性使然,還有就是自己本事太大,天下多少男人都比不上。
陸無雙這種連洪凌波、郭芙、大小武都比不上的武功,還這麼狂,若非武林中有本事的人不屑與這樣一個年紀小又殘疾的姑娘計較,她早就沒了。
然而這白衣少女將這話聽在耳中,幾乎氣破了肚皮,一聲清嘯,起身拔出刀來,猛地縱出,刀光一閃,直奔申志凡咽喉。
申志凡也是又驚又怒,鐺啷一聲,長劍疾出,分刺女子幾處要害,正是正宗全真劍法。。
可惜劍法雖狠,但比之甄志丙、趙志敬等大有不如,料來是「志」字輩中的三四流腳色。
然而女子也不敢大意,回刀一圈,擋下三劍,反手一刀撩出,申志凡長劍一揮,用了個「卸」字訣,想將她的銀狐刀帶過一邊,
誰知女子又是虛招,刀光一閃,劃向他的手腕,存心將他的手腕斬掉。
申志凡劍鋒隨之下沉,只聽「叮叮叮」一串響,兩人疾風驟雨般交了三招,女子第四刀就要向他的天靈蓋劈下。
然而申志凡卻大喝一聲:「古墓派!」縱身跳開,盯著女子一臉驚疑,狠咽了一口唾沫,問道:「姑娘與李莫愁怎生稱呼?」
另外兩道的臉色也是同時一變,「赤練仙子」李莫愁卻是個惹不得的人物。
少女眉宇間湧起一股戾氣,厲聲叫道:「李莫愁下賤無恥,喪心病狂,倒行逆施,天下人人得而誅之,姑娘能和她有什麼關係?」
申志凡見她的武功明明是古墓派家數。
古墓派傳人只有李莫愁與小龍女,而小龍女只有楊過一個徒弟。這女子卻對李莫愁口出輕侮之言,那顯然不是她的徒弟。
蓋因徒兒絕不敢如此!
不禁大奇,又放下了顧慮,冷笑道:「這還真是無奇不有,李莫愁固然喪心病狂,倒行逆施,可你為什麼要練她的武功?
更好笑的是,你學她的武功,居然還沒練全,這又是什麼道理?」
他話音一落,女子面紅耳赤,竟然不知如何做答。
風逸卻是不由呵呵大笑起來。
他本不想理會這閒事,但看這少女出手狠辣,蠻橫無理,那副派頭仿佛老子天下第一,本就心中生厭,再加上申志凡這大實話說的太過漂亮,看見女子吃癟,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少女卻是氣得心子發痛,恨不得一刀,把這小子的腦袋剁掉,正要拔刀再出。
申志凡抱劍說道:「姑娘,今日你是孤身一人,又看在古墓派面上,那就暫且作罷。明兒正午,我們約好人手,你也叫上你的長輩,在此去西南四十里的豺狼谷相會,雙方比武決勝,了結恩怨。」
「好!」少女冷然一笑。
三道轉身疾行而去。
少女見此,不勝得意。目光又轉向一旁的風逸,破口罵道:「臭漢子,你剛才笑什麼?」
風逸手把酒杯,閒閒笑道:「姑娘這話問的,當然是笑人了。」
少女大怒,一跛一跛地走向風逸,嘴裡輕笑道:「丑小子,今就就讓你長個見識,瞧一瞧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卻見風逸頭一仰,將手中酒一飲下肚,連她看都不看。
嗖的一聲,女子直接刀劈風逸腦門。
這少女出手狠辣,又逢他飲酒不備,只道風逸武功再高也難逃此刀。雖不想取他性命,卻要在他頭頂砍上一刀,好叫他吃點苦頭,不敢再口出狂言。
可誰知風逸待刀鋒距頭不過數寸,輕輕一笑,拇指與食指扣起,餘下三指略張,掌如蘭花伸出,向她脈門輕拂,姿式美妙已極。
女子脈門一麻,短刀拿捏不住,錚的一聲,從風逸肩頭飛過,直貫入酒店牆裡,刀柄猶嗡嗡作響。
風逸一招打掉女子兵刃,眾人無不目瞪口呆。少女霎時心冷如死,暗道:「沒想到我這一身武功,竟還不如這小賊,反而出乖露醜了。」
風逸這一手,正是桃花島的「蘭花拂穴手」。
這門功夫講究的是『快、准、奇、清』。
快、准、奇以風逸的內力不難做到,只是在『清』字上卻要多方著意。施展出來一定要有種高雅從容的氣度,方算到家。否則出手又重又狠,那可配不上蘭花清雅的名字。
然而風逸以此對付高手,或許還做不到清雅有致,收拾三四流的小角色,那卻是瀟灑裕如。
女子杏眼瞪圓,忽地嬌叱一聲,揮掌再撲,厲叫道:「姑娘跟你拼了。」
風逸右手成爪,已然扣住女子手腕,這一下快似閃電,女子登時渾身軟麻,不由叫道:「臭漢子,放開我!」
風逸淡然道:「你叫什麼名字?和李莫愁什麼關係?」
旁觀眾人嘖噴稱奇,本當這女子是很厲害的,哪料在這男子手下如此不堪一擊。
少女恨怒欲狂,喝道:「我幹嘛要告訴你!」
風逸目射寒光,厲聲叫道:「你一身古墓派武功,今日你若不老實,我讓你難逃公道!」
他力貫五指,少女痛得眉頭蹙起,卻還是一臉倨傲,冷笑道:「好一個公道,一個男子漢恃強凌弱,欺負女子,原來這就是公道,姑娘真是佩服得不得了!」
風逸呵呵大笑起來,說道:「你這丫頭,目中無人,遇著打得過的,提刀就砍。打不過的,就會言語相激。
小小年紀,一幅人憎鬼厭的做派,你知道避強擊弱的武學精要,卻妄自尊大,弄得這幅下場,你有什麼不服的?」
少女自恃武功高強,聰明機智,卻被他說中心病,撇了撇嘴,「哇」地哭出聲來。
風逸一驚,忽然就聽門口一道女子聲音說道:「勞您的駕,放了她吧!」
風逸面色峻變,猶如被人當胸打了一拳,慌忙放手。
眾人轉頭一看,一青衣女子幽靈般從門口閃了進來。
因為這會下起了雪,頭上肩頭滿是落雪,可她麵皮青灰,極為醜陋,儼若百年古墓中復活的魂靈,眾人不敢再看。
白衣女子心下也是怦怦亂跳,伸袖抹了抹眼淚,也不哭了,更不敢向那青衣女子再瞧上一眼。
風逸聽見聲音就知道這是離己而去的程英,才有些心虛,這時便故意很不高興,虎著臉說道:「原來是程姑娘啊。」
幾月不見,如今的程英雲鬟蓬亂,青衣鞋襪濺滿泥污,看上去十分落魄。風逸不由暗暗嘆息,心想她這些日子必定為了這個小表妹受盡艱辛,以至於無暇整飾自己了。
程英看向少女,說道:「陸姑娘,尊師正快要到了,你快躲起來吧!」
白衣女子不禁心頭一震,失聲道:「你怎麼知道我姓陸?」
這少女就是程英的表妹陸無雙。
那日李莫愁殺了她父母婢僕,將她擄往居處赤霞莊,本來也要殺卻,但見到她頸中所系的錦帕,記起她伯父陸展元昔日之情,遲遲不忍下手。
陸無雙聰明精乖,情知落在這女魔頭手中,生死繫於一線,這魔頭來去如風,要逃是萬萬逃不走的,於是一起始便曲意迎合,處處討好,竟奉承得那殺人不眨眼的赤練仙子加害之意日漸淡了。
李莫愁有時記起當年恨事,就對她折辱一場。陸無雙故意裝得蓬頭垢面,一蹺一拐,逆來順受。
李莫愁天性本非極惡,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胡亂打罵一番,出了心中之氣,也就不為已甚。李莫愁既當時沒下手,有了見面之情,此後既無重大原由,也就不再起心殺她了。
陸無雙委曲求全,也虧她一個小小女孩,居然在這大魔頭手下挨了下來。她將父母之仇暗藏心中,絲毫不露。
李莫愁問起她父母,她總假裝想不起來。當李莫愁與洪凌波練武之時,她就在旁遞劍傳巾、斟茶送果的侍候,十分殷勤。
她武學本有些根柢,看了二人練武,心中暗記,待李洪二人出門時便偷偷練習,平時更加意討好洪凌波。
後來洪凌波乘著師父心情甚佳之時代陸無雙求情,也拜在她門下作了徒弟。如是過了數年,陸無雙武功日進,但李莫愁對她總心存疑忌,別說最上乘的武功,便第二流的功夫也不傳授。
倒是洪凌波見她可憐,暗中常加點撥,因此她的功夫說高固然不高,說低卻也不低。
這日李莫愁與洪凌波師徒先後赴活死人墓盜《玉女心經》,陸無雙見她們長久不歸,決意就此逃離赤霞莊,回江南去探訪父母生死下落。
她幼時雖見父母給李莫愁打得重傷,料想凶多吉少,究未親見父母逝世,總存著一線指望,要去探個水落石出。臨走之時,心想一不作,二不休,竟又盜走了李莫愁的一本《五毒秘傳》,那是記載諸般毒藥和解藥的抄本。
陸無雙幼遭慘禍,忍辱掙命,心境本已大異常人,跟隨李莫愁日久,耳染目濡,更學得心狠手辣,小小年紀,卻滿肚子的惡毒心思,
她昔日在嘉興與表姐程英、武氏兄弟採摘凌宵花時摔斷了腿,武娘子為她接續斷骨,正當那時洪凌波奉師命來襲,以致接骨不甚妥善,傷愈後左足短了寸許,行走時便有跛態。
她皮色不甚白晰,但容貌秀麗,長大後更見嬌美,只一足跛了,不免引以為恨。最恨別人瞧她跛足,剛才全真教的道人多看了幾眼,就犯了她的大忌,一言不合就削了人耳朵。
她與程英雖是表姐妹,可分別時二人年幼,現在都變了模樣聲音,程英又戴著人皮面具,陸無雙這時自然不認得她了,心中正覺奇怪,門口腳步聲響,又走進兩人。
幾人斜眼看去,卻是身穿蒙古服飾的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三、四歲,身高膀闊,長眉秀目,英秀挺拔,女的十七八歲,身材高挑,容貌秀麗,兩人都身負佩劍,找了個座位坐下。酒店夥計見是蒙古人,立刻殷勤招待。
程英一扯陸無雙,低聲道:「快走。」
陸無雙不明所以,被她一扯,疑雲大起,問道:「你是誰?」
但見程英怔怔望著自己,也不說話,目中神色複雜。
陸無雙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對其一見之下,有種特殊的親切感,也不再問,快步跟隨而出。
「慢著!」
風逸知道陸無雙身上有李莫愁的五毒秘傳,以前可以不管,現在若是外露出去,被蒙古所得,那可就難辦了。
程英木無表情,淡淡道:「怎麼,你要為李莫愁幫忙嗎?」
風逸嘆了口氣道:「程姑娘,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程英冷笑一聲:「李莫愁轉眼即到。她是誰,你知道的。我是誰,你也知道的。風大俠,你要將我們兩人留下,就趁早動手,我…」說到這兒,心中不勝委屈,恨不能放聲大哭。
她只以為風逸因為洪凌波向著李莫愁,才會對陸無雙一個小女孩出手。
風逸臉色陣青陣白,看向陸無雙,冷冷道:「小丫頭,李莫愁的『五毒秘傳』你可知道?」
陸無雙儘管不知二人根底,但瞧二人情形,似是認識,翹起嘴巴,心中恨得牙癢。心想自己為了五毒秘傳忍辱負重,出生入死,這人也不知哪裡知道的,對著風逸大聲說道:「什麼五毒秘傳,我可沒聽過!」
程英卻更加灰心,認定風逸與李莫愁一路,說道:「我們走吧。」
陸無雙點點頭,二人轉身要走。
風逸身子一晃,一把抓住陸無雙肩頭,
陸無雙奇痛入骨,登時呻吟出聲。
風逸說道:「你將五毒秘傳交給我,你才能保住小命!」
只聽一聲厲喝:「欺負女子,算什麼本事?」隨著話音,風逸聽到兩枚暗器直打自己背心要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