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所有的一切由他來背負

  陽光透過破碎的建築灑在一片狼籍的地面上，空氣瀰漫著塵土和植物的氣息。

  這片廢墟曾經是人類文明的象徵，如今卻被戰爭與自然的力量徹底摧毀，只剩下一片荒蕪。

  「這個世界……」

  兩人雖然說是隨便走走，但實際上步伐就是朝著世界樹之塔走去的。

  葛葉紘汰打量著周圍低聲道：「在沢芽市被赫爾海姆之森里生活的霸主異域者入侵後，世界樹財團啟動了他們的標量兵器，試圖將異域者和森林都一起毀滅。」

  所謂的「標量兵器」——

  是世界樹財團在沢芽市開展針對海姆冥界的研究後，為了防止森林的侵蝕，而從一開始就制定好的清除計劃。

  那是能夠一次性摧毀整個沢芽市的恐怖武器！

  所以沢芽市才淪為了如今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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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霸主異域者」也沒有人類想像的那麼容易被消滅。

  雖然海姆冥界的裂縫能夠遍布全世界，但只有沢芽市被侵蝕的最為嚴重，因此霸主異域者也以這座城市為據點朝著人類發起了侵略。

  除了帶著目的的人類僱傭兵和一些裝甲騎士之外，已經沒有人會在這座城市裡行動了。

  「我們這些Armored Rider（裝甲騎士）基本上都選擇了留在這座城市裡戰鬥，我……這個世界的我，也想要將沢芽市的未來重新奪回來。」

  葛葉紘太仰頭看著不遠處依舊矗立著的世界樹之塔。

  川原不置可否的說道：「到底是想為了沢芽市而戰，還是為了霸主異域者手中的黃金果實呢？」

  由於霸主異域者的活躍，能夠支配一切的「黃金果實」在這個陷入紛爭的世界中已經不是什麼隱秘了。

  因此不僅是那些跳街舞的騎士，地球上還有許多人類都對那顆果實產生了野望，他們前仆後繼地湧入這座陷入災難的城市，妄圖得到傳說中的力量。

  於是這座城市就在他們的鬥爭中越來越殘破不堪，一如夢之世界裡的混戰。

  葛葉紘太往前走的腳步突然頓住了，他回過頭看向川原，眼裡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鋒芒。

  「我一定要拿到黃金果實！」

  他用著充滿決心的語氣這樣說道。

  另一個世界的葛葉紘太也會不顧一切的陷入對力量的欲望漩渦中嗎？

  川原同樣站定了步伐，轉過頭打量著完全褪去了青澀的鋒芒畢露的葛葉紘太，平靜的目光與這樣的他對視著。

  「為什麼？」

  在另一個時空里已經成神了的葛葉紘太為什麼擁有了這種心情？

  是因為被那樣的力量誘惑了嗎？

  葛葉紘再度看向世界樹之塔說道：「時間是具有唯一性的，所以不管怎麼改變都會有一條「已經發生過」的時間存在那裡。但是時間也是具有無限可能性的，不同的選擇會導致它延伸出無數的分支，就像世界樹主枝幹上的樹杈一樣多。」

  川原倒是也理解這個說法，就像他雖然已經將高司舞送出了沢芽市，但另一個起源之女也依舊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但是……」

  葛葉紘太突然話鋒一轉：「只要『可能性的世界』中的我也成為了起源之男，那麼那條時間線的未來就能夠合二為一的匯聚到我身上！」

  聽到這裡的川原驀然心思一動。

  ——起源之男也是唯一性的？

  所以只要有一個世界裡的葛葉紘太成為了起源之男，那麼他的意識便能夠連接到無數個可能性的世界的自己，這也是此刻的他能夠出現在川原面前的原因。

  葛葉紘太這時嘆了口氣：「這場試煉的結果無論如何都是殘酷的，拯救地球需要付出太多的代價和失去太多，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的未來會痛苦。」

  川原聽著若有所思：「所以，你想要促使每一個世界的自己都得到黃金果實。」

  「是這樣沒錯！」

  葛葉紘太神色複雜的說道：「貴虎……我知道他做這些事情其實也是想讓自己贖罪，他選擇的未來或許對這個世界也很不錯，但那對於他自己來說就是一個懲罰，我不希望他做到那個地步。」

  「但是憑什麼呢？」川原忽然輕嗤了一聲。

  「什麼？」葛葉紘太愣了愣。

  「因為你也只是打著『為他們好』的想法去剝奪他們擁有力量的權利，葛葉紘太，難道你真的不是因為自己渴望這股力量才想要去杜絕其他人獲得勝利的未來嗎？」川原目光凌厲地迫近他。

  「……啊？」

  葛葉紘太似乎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川原桑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川原：「……」

  現場瞬間寂靜了。

  成神的葛葉紘太真是好膽子啊！

  在川原逐漸臉黑的時候，葛葉紘太又展開笑容嘿嘿說道：「這種事我是完全沒關係的啦！」

  川原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他。

  葛葉紘太笑了笑：「反正我已經不會有任何變化了，但是——就算貴虎奪得了黃金果實，也只是徒增一條平行時空里的結局，我不希望其它世界的貴虎要去經歷這一切。」

  如果這場針對「黃金果實」的試煉一定要有個承擔一切的人，那麼葛葉紘太想要那個人是自己。

  當所有世界的葛葉紘太都得到了黃金果實，當所有的未來都匯聚成一線的時候。

  所有的痛苦也都由他來背負就好了。

  「所以——」

  葛葉紘太帶著幾分懇求的認真地看著川原說道：「川原，我也希望你能放棄那件事。」

  放棄讓吳島貴虎走到那一步的打算。

  因為他們都知道——在世界樹財團里推動了戰極驅動器開發的吳島貴虎、負責著赫爾海姆之森的研究、犧牲了許多人類在實驗中成為異域者、絕對不會讓人類文明就此毀於一旦的吳島貴虎——會走出怎樣的結局。

  他必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川原靜默了許久，半晌後才意味不明地慢慢開口：「我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要做什麼！」

  葛葉紘太卻是驀地打斷了他的話。

  川原神色微動地看了過去。

  迎著他帶上了幾分探究的目光，葛葉紘太認真地點著頭再次說道：「我知道的，你做這些事情是想要驗證些什麼。」

  「你知道……」川原有些愣怔。

  「是的！所以請放心吧，只要你像這樣一直慢慢地走下去，你就一定會的到達終點的！」葛葉紘太很是肯定地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那你展開仔細說說。」

  然後川原微笑著接上了後半段話。

  葛葉紘太頓時笑容一僵，有些訕訕地收回手指撓了撓頭說道：「可這我也不太清楚啊……」

  就算已經成為了神，但這傢伙也依舊是一副偶爾靠譜偶爾翻車的樣子。

  而川原神色若有所思著也沒再說什麼，兩人慢慢地已經走到了世界樹之塔的下方。

  ……

  這座有著冠狀平台的巨大建築同樣在戰爭中變得破爛不堪，因為這裡曾經有著通往海姆冥界的裂隙，因此也是裝甲騎士與霸主異域者來往最為頻繁的地方。

  但不知為何，他們剛才一路走來慢慢晃悠過來的時候，也沒有遇到任何的人類與異域者。

  川原又回頭看了眼這座淒涼破敗的城市，便抬腳走進了世界樹之塔，葛葉紘太微微一頓便也跟著走了進去。

  在塔樓深處有著裂隙的地方，那道裂隙依舊存在，只不過對面泛著一片看不清楚的瑩瑩白光。

  川原在這時忽然開口：「紘太，你還記得……你自己是在哪個時空中第一次成為起源之男的嗎？」

  如果每個得到了「黃金果實」的葛葉紘太都能夠匯聚成唯一的起源之男，那麼他究竟還算是原來的那個葛葉紘太嗎？

  承擔著無數個世界的悲傷與未來，這樣的他真的還記得原來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嗎？

  「啊？」

  而面前的葛葉紘太愣了一下後撓頭說道：「這種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不過，我知道那一定是有川原經歷過的世界！」

  他臉上展開了熟悉的笑顏，那是一如孩童般天真、溫暖而又充滿了感染力的笑容。

  每個世界的葛葉紘太果然都差不多。

  「這樣啊，我大概明白了。」

  川原笑了笑，他抱起雙臂看著葛葉紘太拉長了音調：「不過……」

  葛葉紘太聞言一臉認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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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妨礙你要做的事情，但我也從一開始就答應了吳島貴虎——所以如果貴虎並不打算放棄黃金果實的話，我也不會強行去改變他的選擇。」川原勾起唇角說道。

  「誒？誒——？」

  葛葉紘太瞪著眼睛呆呆道：「怎麼這樣……由貴虎來決定的話那不就是完全沒區別了嗎？川原桑，你不能直接阻止貴虎嗎？」

  「不行，因為我說過了會尊重他做出的決定，我可不是那種會剝奪別人力量的類型！」川原冷哼一聲。

  「什麼啊說這種話……那早知道我就直接將貴虎帶進來了，根本用不著……」

  確定了他態度的葛葉紘太嘀咕起來。

  川原微微眯眼：「你說什麼？」

  葛葉紘汰：「沒……」

  於是川原便又笑了一下往前走去：「既然沒什麼事了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也不知道那個世界現在怎麼樣了。」

  葛葉紘太側頭腹誹：「可能已經被解剖了吧……」

  川原又倏地回頭：「什麼？」

  「沒沒沒——川原桑你還是趕緊回去吧！那個…因為我也不能將另一個時空的意識投過來太久……呀~感覺現在已經快撐不下去呢！……」葛葉紘太語無倫次的說道。

  「……」

  川原盯著他看了一會，便抬腳走進了裂隙當中，身形瞬間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看著他離開了的葛葉紘太頓時鬆了口氣，然後又苦惱地撓著頭：「現在的情況真是難辦啊，要怎麼阻止貴虎……」

  思索了半晌後，葛葉紘太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抬起頭。

  「只能試試了！」

  一陣閃耀的光芒從他身上綻放出來。

  在褪去了顯得有些破舊的灰藍色牛仔外套後，沐浴在光輝中的男人著裝神聖的銀白色鎧甲，如斗篷寬大的潔白披風從兩側的肩甲中飄揚而出。

  有著淺金色短髮的葛葉紘太睜開眼睛，他的其中一隻眼睛是暗紅色的，深邃的像是有漩渦在流轉。

  ——起源之男！

  現出了真面目的葛葉紘太看向裂隙。

  以海姆冥界為媒介，他找到了正在另一個世界裡浮沉的自己。

  但在他試圖將意識投入到那個世界的時候，卻被一股難以想像的龐大力量衝擊，乃至於站在裂隙前的葛葉紘太也被震飛了一段距離。

  嘩——

  撞在牆壁上的葛葉紘太皺了皺眉，從剛才那股衝擊中看到了猶如幻影般一閃而過的巨大齒輪。

  「果然不行啊……」

  他無法主動干涉到那邊的一切。

  這次能夠與川原接觸，也只是借用了蘋果定鎖種子與黃金果實之間的聯繫。

  或許是因為相似的經歷太多，葛葉紘太也確實不記得自己究竟是在哪一個世界裡成為起源之男了，雖然他明白那個世界一定是有著川原的存在。

  但是……

  那傢伙也會滿時空的亂跑啊！

  「到底怎麼辦呢，貴虎……」

  葛葉紘太冥思苦想著，忽然目光一動，再度將視線投放到了那個世界，從中看到了高司舞。

  「舞……」

  他凝視著那個還未接受命運的少女，微微遲疑過後，又再度堅定下來將意志映射到了那個時空里。

  做完這一切後，葛葉紘太轉頭看向了這個已經在戰爭毀滅了的沢芽市——其實不論是這樣毀滅的世界、還是吳島貴虎、驅紋戒斗、甚至是吳島光實獲得了黃金果實的時間線都存在。

  但那樣的結局，葛葉紘太每一個都不願意見到，更不想看到大家在無盡的戰鬥與悔恨中沉淪。

  「戒斗……」

  「貴虎……」

  「光實……」

  「請將你們的未來都交給我吧！」

  遙望著這樣絕望的世界，起源之男的身形逐漸化作金色光粒子消散，緊接著這整個沢芽市都開始半透明消失。

  而在下一個瞬間——

  夢境再次醒來。

  穿著灰藍色牛仔外套的葛葉紘太驀地睜開眼睛，身形一個踉蹌站在廢墟中，滿臉茫然地打量著熟悉的城市。

  「我……怎麼了？」

  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雖然夢中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但卻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像是籠罩著一層迷霧般讓他難以回想。

  葛葉紘太撓了撓頭，忽然轉頭看向不遠處矗立著的世界樹之塔，心中升起了某種堅定的想法。

  「不管怎樣，我一定會將這個世界的未來奪回來的！」

  這樣認真的說著，葛葉紘太茫然的臉上便又重新露出了一抹笑容，旋即抬腳朝著沢芽市的深處走去。

  爾後在瀰漫著塵土與植物的氣息、滿是殘垣斷壁的廢墟間——

  出現了異域者的身影！

  葛葉紘太立刻拿出了柳橙定鎖種子。

  「Henshin（變身）！」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