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世界的無限可能性
川原不是主動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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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隱約感覺自己要脫離地球圖書館了，尤其是在他將菲利普的「家人」那本書復原後，就好像打開了什麼缺口一般。
他眼前瞬間就被數據洪流沖刷了。
無數的光粒組成了一顆地球，綠色的二進位符碼如水流一般從四面八方匯聚。
雖然川原看到的地球出現在他眼前，但在恍惚中，他又感覺自己其實身處地球的中心。
腦海中出現無邊無垠的漆黑宇宙、閃過星雲坍縮的瞬間，漂浮的塵埃之中，地球數億年的記憶洪流衝破意識之牆兇猛地灌注進來！
川原驀然從呆怔之中反應過來。
他心念一動，那些數據洪流便快速在他身周組成了一排排書架，於星河流轉的漆黑宇宙中蔓延得看不到盡頭。
以人類的信息處理能力，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間適應地球自誕生以來的所有的記憶，與之融合的結果就只有被地球的數據同化。
但這個地球擁有「地球圖書館」這種能力。
所以掉進地球核心的「園咲來人」確實是徹徹底底的死亡了，他的意識與地球融為了一體，而他的存在被地球圖書館收錄後，最終出現了「菲利普」這樣一個記憶複製體。
川原之前對門矢士說——頂多到時候被地球的記憶衝擊到失憶，這個可能性還真的不是沒有。
不過……
還好當初他在Blade世界的時候，就已經依靠「創世之力」感受過地球的記憶了。
所以他被衝擊時的反應還算快。
這一次排列的書架並不是菲利普接觸的那個，而是川原根據剛才的那種似是而非的感覺自己創造出來的。
只不過在川原暫時操控住了地球的數據後，他也很明顯的感覺得到地球似乎正在排斥他……
就像剛才突然之間將他抽離「地球圖書館」一樣。
「又不會將你怎麼樣……」
川原感嘆了一聲：「只是想借你的力量做個實驗罷了，我速戰速決。」
他說著抬手撥動了數據洪流，漂浮在地球周圍的書架快速移動起來，在空蕩蕩的宇宙星河中猶如流星一般不斷划過。
唰唰唰——！
快速移動的書架之間帶起了一道道殘影，被星星點點映襯出了鏡面的光澤。
周圍宛若形成了漩渦，四面八方重迭的鏡面逐漸變得清晰，將圍攏在中間的川原的身影映照了出來。
在被黑神變成了普通人之後，川原曾經所擁有的「創世之力」其實也消失了。
不過此時此刻，他好像又找回了當初在Blade世界創造出第二個「封印之石」的感覺。
但如今的他所創造的是——
鏡世界！
即使有地球的排斥與阻擾，但在沒有了無數記憶的衝擊影響後，川原做起這一切依舊遊刃有餘。
他突然想到……
要是當初的他就擁有「地球圖書館」這種處理知識的能力的話，大概也不需要「封印之石」作為外置大腦去平衡創世之力了。
曾經的川原膽大包天的想要與封印之石融合，結果差點被信息洪流衝擊成傻逼。
等等……
封印之石？
腦海中胡思亂想的川原心緒一頓。
周圍旋轉的數據洪流之中，就像是尋找的東西得到了關鍵的詞彙，突然飛出一道光芒來到了川原面前。
光芒轉變成了一本漆黑的書籍，並緩緩在他面前折迭扭曲，就像當初的封印石板一樣。
川原愣了愣後，伸手觸及這本嵌著「封印」書名的不規則書本，霎時間所有信息都鑽入了他腦海中。
極限之戰……
生命的衍變與進化……
被封印石板束上枷鎖的卡牌……
進入「極限之戰」的每一個種族都將在戰鬥中度過，贏得勝利的人將擁有封印之石的力量，並以這股力量來進化自己的種族，成為主導世界的統治者。
看似獲得了無上的榮光。
但這樣的力量，又何嘗不是一種限制了自身與種族的枷鎖呢。
五十二張卡牌永遠都被「封印之石」限制著。
所以Undead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想到這裡的川原思緒流轉，想到了某個自願放棄了第二次種族之戰的傢伙——有！第二個可能性就是讓自己成為封印之石！
紅心2早就知道了！
對方明白Undead的命運將永遠被「封印之石」操控，即使他用那股力量改造了地球，進化出了堪稱奇蹟的人類文明。
但人類真正的命運——也依舊永遠都掌握在「封印之石」那裡！
就算川原後來為那些Undead創造了第二次機會，但充其量也只是換了一個地方被操控命運罷了。
那些種族的所有【可能性】還是掌握在封印之石當中。
可能性是什麼？
是一個生命打破既定命運的桎梏，朝著「未知」的方向走出的——擁有無限衍變的機會。
而封印之石將這些機會封鎖了。
川原緩緩回味過來。
他暫且不理會紅心2那處心積慮的真正目的，而是看向排列在他周圍的一道道鏡面。
鏡面里漩渦一般的數據洪流緩緩衍變，地球上的畫面呈現出來，那是不久前川原所待的地方——園咲府邸。
為了一個地球之井，川原和門矢士將園咲家給推了一邊，園咲琉兵衛的記憶體都被摧毀了。
這是川原身前的鏡面投射出來的。
但在他的側方，鏡面里是另一個沒有被摧毀的園咲府邸。
——那裡的園咲若菜正常的下班回來，並與往常那般陰陽怪氣自己的姐姐園咲冴子。
而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場景，在他的身後又是另一個不同的景象。
——下班回到家的園咲若菜沒有遇到園咲冴子，但她遇到了鬼鬼祟祟的須藤霧彥。
——還有走到別墅門口的園咲若菜，見到了與園咲冴子一起回來的須藤霧彥，但她這一次很愉快的與兩人打招呼。
——亦或者是獨自一人回來的園咲若菜，有些孤伶伶地坐在餐廳里發呆。
數個不一樣的畫面呈現在四面八方的鏡像中，以鏡世界為媒介，這個世界似乎衍生出了無數個擁有不同走向的時間線。
這不是平行世界之間的融合，而是這個世界本身擁有的可能性。
川原沉默的看著。
然後他將眼前的漆黑書籍升到了半空中，書籍轉變成一塊金屬質感的石板，數條鎖鏈沖向四面八方的鏡像空間！
「砰啦！」
那些演繹著不同畫面的鏡面通通破碎，以石板為匯聚點，周圍的書架散做一團數據，接著又化作一條條枷鎖沖向下方的地球。
像是宇宙中掀起的漩渦風暴，蔚藍色的星球被不斷交迭上來的鎖鏈所包裹。
蔓延出鎖鏈的漆黑石板上出現畫面，那正是川原和門矢士所做的一切——將園咲府邸橫推的結果。
將所有的可能性全都封閉起來，最終只需要「封印之石」展現出來的那個結局。
這就是川原想要支配的一切！
……
但這個世界終究不是川原的。
甚至他做出這一切的手段都是在進入地球核心後，從人家身上借過來的力量。
即將被枷鎖徹底淹沒的「地球」猛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衝擊波，那些鎖鏈轟然破碎，凝聚出來的封印石板也化作一團數據消散。
綠色的二進位符碼重新流淌在這片空間中，並化作一道利箭朝著川原衝過來！
像是被冒犯後的反擊，川原很明顯感受得到世界意識的憤怒，他也沒有抵擋這股力量。
嘩——
衝擊而來的數據洪流穿透他的身形，連川原顯現出來的這個姿態，其實也是地球數據組成的。
看著好似泄憤一般來回穿梭他的數據洪流，川原笑了笑：「好嘛~我又沒打算真的在你的世界裡亂搞。」
咻咻咻——
二進位符碼的金綠色浮光逐漸占滿了川原的視線，在不斷閃爍著0與1數字的光芒中，他隱約看到這些數字列印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東西……
然後在那個東西的中間，又出現了與二進位符碼不同的「A」字符。
川原立刻反應過來了什麼。
「等等！你偷——」
錯愕的話還沒有說完，川原這具由地球記憶所組成的數據體徹底潰散，與此同時，他的意識也在一瞬間陷入了空明無知的狀態中。
像是墜入了漆黑寂靜的深海，恍惚間似乎感知到了魚兒的遊蕩。
但又像是化作了宇宙中的一粒塵埃，而身邊是超新星的爆炸與黑洞的坍塌，萬物僅用一個念頭就從眼前匆匆掠過。
那是世界、是宇宙、是地球……
……
「轟——」
在按響了音效鍵的那一刻。
菲利普的腦海中突然炸響一陣轟鳴，意識被迫脫離了地球圖書館，整個人滿臉懵逼的趴在了W基地的柵欄台上。
他感覺自己周圍嗡嗡嗡的，都分不清是耳鳴了還是腦子壞了。
等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菲利普才回過神來從地上坐起，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手中。
並沒有那枚漆黑的蓋亞記憶體。
為什麼？
等等……
菲利普遲鈍的反應過來。
記憶體的力量需要媒介才能出現在現實中，剛才那枚他在「地球圖書館」里握住的蓋亞記憶體，還只是一串被記載的虛擬數據罷了。
所以得自己親手做出來才行。
但自從脫離了【博物館】組織後，菲利普已經很久都沒有再動用「地球圖書館」的力量去創造新的蓋亞記憶體了。
因為，當初那些被他創造出來的蓋亞記憶體，造就出了「摻雜體」這一犯罪群體。
所以左翔太郎也將曾經的他稱之為——惡魔。
菲利普被衝擊到的大腦逐漸恢復，他抬手摩挲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將那枚記憶體製造出來的可能性。
那個記憶體看起來很不一般。
是左邊的類型嗎？
菲利普感覺自己沒看清，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將意識沉浸到了地球圖書館，在一排排書架中尋找那枚突然出現的漆黑記憶體。
只是在轉過幾排書架後，他一眼看到了那本封面為「家人」的書籍懸浮在半空中。
這本書還沒來得及看。
菲利普伸手將書拿了過來，有點想看書，但又想先找到那枚奇怪的記憶體。
正在他糾結的時候，外界突然傳來了左翔太郎的喊聲。
「菲利普——」
「菲利普——」
「菲利普！！！」
那焦急又咋咋呼呼的聲音很是擾亂心神，菲利普有些不耐煩的睜開眼睛，卻沒在W基地里看到左翔太郎的身影。
顯然那傢伙的喊聲是直接從外面的事務所傳進來的。
菲利普合起手中的無字書，開門走出了基地，掃視一眼就看到了在事務所床邊的左翔太郎。
辦公桌旁邊的這張床鋪是平常用來休憩的地方，邊沿掛著帘子用以遮光，左翔太郎彎著腰不知道正在裡面做什麼。
從床簾里直起身體後，猝不及防看到倚在門邊滿臉好奇的菲利普，剛才還叫嚷的他頓時被嚇了一下。
不過左翔太郎又很快回神說道：「菲利普，發生大事了！」
菲利普看了看被帘子擋住的床鋪，又看了看左翔太郎被水漬浸濕的衣服，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
「你開車掉河裡了。」
「……」
左翔太郎無語的頓了一下：「喂！我這種硬漢派怎麼可能會發生掉河裡這種事，你知道我剛才出去碰見什麼了嗎？」
於是菲利普又看向床鋪說道：「那就是你在河裡救了一個跳河的人。」
「沒錯……不對不對！」
聽到好人好事的左翔太郎下意識想驕傲的承認，但很快他就又連忙搖頭，並一臉嚴肅的皺起了眉頭。
「我遇見了受傷的若菜公主！」
「……什麼？」
聽到這話的菲利普驀地怔住了。
他看向旁邊的床鋪，猛然上前一步掀開了帘子，果然見到是昏迷的園咲若菜躺在上面。
這是……
他的家人。
菲利普一時間心亂如麻。
左翔太郎還在身後認真道：「她受傷有點奇怪，而且還是出現在那種地方，我懷疑若菜公主可能是被摻雜體襲擊了！菲利普，你能不能檢索一下？」
然而菲利普遲遲沒有回應他的話，等到左翔太郎疑惑的抓著他的手臂想再說一遍，對方卻是突然甩開了他。
菲利普快速轉身就又竄回了門後的W基地，甚至還一把將門哐上了！
左翔太郎懵逼的站在原地。
這……這反應不對吧？
要知道菲利普可是若菜公主的死忠粉，每一次的電台節目都不願落下，也只有在聽到若菜公主的聲音之後，這個總是表現得不近人情的少年才會顯露一些普通人的情緒。
左翔太郎直覺菲利普身上有異常。
他想要追過去問一問，不過這個時候，躺在床上的園咲若菜忽然發出了一點聲音。
左翔太郎又回頭看向床鋪。
園咲若菜要醒了。
而在這一門之隔的後方，菲利普靠著門板呆愣的看著手中的無字書。
他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