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三十六賊

  第557章 三十六賊

  四面豎起百仞絕壁，唯有東南方留了個狹口，因此能藏風聚氣，山谷最裡面長了片杉樹林，仿佛是這冰雪天地、無情世界，竭盡全力凝出的翠綠。

  「有人來過。」

  雪地上有行足印，痕跡極淺，不知是原本如此，還是時間一長，足印慢慢淺淡下去了，花劍離開坐騎，順著足跡往谷里走去。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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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印越來越淺，離杉樹林還有四五十步時突然中斷。

  她的手飛快攀上腰間，劍柄纏繞著細密銅線，鑲了枚紅寶石，指肚觸摸，有絲絲暖意，此劍名為鳳首」，一個西域鑄劍匠為謝救命恩情所贈。

  「哈哈哈~」

  林中傳出陣陣狂笑，十七八個漢子走出，內穿裘袍，外披毛氈，臃腫得像一頭頭灰熊，手中那一柄柄兵刃，寒光閃爍，似猛獸露出的排牙。

  「抓住她。」

  「她逃不掉了！」

  「好膽色啊，一個人來尋三十六賊的晦氣。

  有怪聲從後面傳來。

  花劍按住劍柄，微微側身，谷口方向，同樣出現十來道身影，封住退路的同時，拉開一張大網慢慢逼近，前後收攏。

  「都在這兒了。」

  這三十六人，有胡有漢，平時散作滿天星，遇著劫掠大活」，或者強悍對頭時，就會聚集起來，幾年間，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犯下累累血案，甚至屠光了兩座小城鎮。

  去年秋天，鐵胡堡堡主的親媽，去草原掃墓途中，被三十六賊其中幾個抓走，先奸後殺，棄屍荒原，找到時只剩半條白生生的左腿。

  有說是狼吃的，也有說是三十六賊吃的。

  鐵骨不花大怒，懸下重賞，邀買三十六賊頭顱，西域各族的勇士、遊俠、土匪、逃兵都動了起來，但每一次布好大網，都無功而返，反而使得對付他們的勢力，損失慘重。

  連自己老娘都保不住，原本在西域僅次於離火宮的鐵胡堡威名掃地，連一些西域小國都撤銷了通緝令，不敢招惹三十六賊。

  三十六賊由此凶威大漲，有流言說，這三十六人全是阿鼻獄爬出的魔神，殺不死，死了也會復生，鐵胡堡那份懸賞令，漸漸無人提起。

  西域之民，都有種樂天精神，改變不了的，便選擇接受，三十六賊就像阿鼻地獄一樣，似乎誰也不能阻止他們存在————但總有人不願意接受！

  「夠狡猾的！」

  花劍已經猜到，藏身牛首谷這個消息，多半是三十六賊放出來釣魚的。

  三十多人在雪地上圍成一個鬆散的圓，目光肆無忌憚，像打量落入羅網的小獸，雖小，但肉質鮮美，他們已經商量起戰利品的分配來了。

  「好美的一張臉，用來泡酒，肯定十分美味。」

  黃髮碧眼的漢子笑道：「那我要她的心肝，獻祭給大黑天神，祂會喜歡的————」

  「你砍下他頭顱前，你挖出她心肝前，請先交給我們三個夜晚。」

  「對，經過我們三兄弟炮製，你們的天神一定會胃口大開的，哈哈哈~」

  「沒錯，泡酒效果也將更好，滋陰壯陽，功力大漲，吃啥補啥————」

  黃髮碧眼漢子憤怒道：「哼，交給你們三個種騾，別說三個夜晚，就是半個晚上，都會把她灌滿——這是瀆神，嚴重的瀆神————」

  「你們說完了嗎？」

  花劍目光如冰霜，掃過這群畜生，剎那間，一聲劍嘯，如同鳳鳥引吭高鳴，震得他們耳膜劇痛，那條寒練沖向黃髮漢子，從左頸削過，頭顱帶著血柱飛出四五丈，潑在雪地上。

  「什麼三十六魔，還以為殺不死呢！」

  「點子扎手，小心應對————」

  「她是偷襲，併肩子上，砍死她！」

  剩下那三十五人，紛紛亮出兵刃，圍攻上來，他們的武功似乎並沒有傳聞中的高，都只在二三流之間，最厲害的或許有準一流實力。

  花劍心中做了個評判，用這三十六個惡賊餵劍，再合適不過。

  「啊~」

  鳳首劍掠過，立刻掀起腥風血雨。

  第十五朵！

  第十六朵！

  第十八朵！

  從上空俯望，牛首谷雪地如同宣紙，隨著劍光起落，朵朵寒梅相繼綻放，姿勢各異，快慢不一，卻都是極致的冷麗。

  第二十八朵。

  第三十一朵。

  花劍穿梭在風雪中，仿佛不知疲倦，她不像在殺人，而是在跳一支優雅的舞，這支舞在心中起伏了無數次，她很想——很想跳給一個人看，但實在是離得太遠了。

  「這個娘們不是人————」

  「快逃啊。」

  被殺剩下的人，心也寒了，手也抖了，他們轉身朝杉樹林狂奔。

  花劍將那個喜歡用美人頭泡酒的雜胡，砍成兩截後，抖了下風首劍，微微錚鳴，血珠脫落，在雪地上拓出一條紅線。

  她看向杉樹林，追殺過去。

  「嘭！」

  將至，一蓬烈焰凌空掠出四五丈，花劍急忙踏雪後撤，不過轉瞬，她站腳的地方，化成水溝，那人從杉樹林中走出，帶著濃郁的硫磺味。

  一個赤袍長身的大漢，身上掛著十幾隻葫蘆。

  「離火宮？」

  花劍暗自猜測此人來歷。

  「如果三十六賊是替西域第一大宗離火宮辦事，那就難怪了————」

  如果說中原江湖的龍頭，首推少林武當、日月神教，五嶽劍派，那離火宮在西域的地位，便相當這三者的合一，是不能惹的存在。

  「姑娘如花似玉，離火覆體，肉臭骨焦，實在可惜。」

  赤袍大漢身後跟著四個逃走的惡賊，眼神兇惡，恨意滔天，卻不敢張嘴說一句話，他們對這位離火宮上師敬畏到了極點。

  「所以——請你自裁吧。」

  「閣下真是離火宮弟子？」

  「離火宮符春神。」

  他對自己的身份極為自豪，根本不屑掩飾，在一個將死之人面前。

  花劍聽過這個名字，符春神出身高貴，某個西域小國的王子，拜入離火宮後，很快展露出驚艷天資，成為宮主唯一的親傳弟子。

  「看來姑娘沒有自殺的打算，那好吧。」

  符春神握住葫蘆底部，手掌暗發真氣，冒出絲絲焦煙，葫蘆像被火烤過一樣，變得通紅，乃至透明，可以看見裡面的硫磺、丹砂、礦石。

  「怪不得我了。」

  花劍提起十二分精神，他輕功在自己之上，貿然逃跑，將後背留給對方，無疑是找死。

  「叱！」

  火光即將湧出葫蘆口，正在這時，身後杉樹林忽然飛出一襲血色袈裟，當頭落下，將符春神罩了個嚴嚴實實，袈裟下很快傳出驚恐至極的聲音，如同被趕入火塘的老鼠，無比絕望悽厲。

  「嘭嘭嘭~」

  連串爆炸聲響起，烈焰濺射，如同一隻大炮仗，旁邊的四個惡賊無一倖免，相陪符春神，用一種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這種火焰，就像燒化的糖漿，沾上身體，根本撲滅不了。

  有個離得遠的，最初只是濺了一點離火到肩上，豆苗大小，他拼命拍打，在雪地里打滾，火卻越燒越大，不過片刻，形銷骨立，成了支人形火炬。

  花劍心驚不已，她這才知道離火宮的厲害，沾不得，沾上便是個死。

  「阿彌陀佛。」

  老和尚從杉樹林緩步走出，於心不忍，他聽說過離火宮，卻沒有交手經歷，早知這般酷烈，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制服符春神。

  「老僧罪孽更深了。」

  花劍收起鳳首劍，走到老和尚身旁，看著雪地上燒出的五個坑窪，流水亂淌，像片連池似的，除了空氣中還有股焦臭味，什麼都沒剩下。

  「三十六賊殺人無算，離火宮暗助其為虐，大師此舉，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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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