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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封禪台之戰

  第527章 封禪台之戰

  比武地點定在封禪台,倒也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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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山巔相對逼仄,最多容納四五百人,經過商議,除當事雙方外,每家選出三位代表前往觀戰,多是玉皇殿中客,其餘江湖人士留在崇福宮七間大殿吃茶。

  梁發低聲問道:「師兄覺得勝算如何?」

  令狐沖思索片刻,笑道:「師父素來謹慎,此遭主動接戰,應該是很有把握的。」

  梁發點頭:「有道理。」

  施戴子更是激動道:「我們這是三年不鳴,一鳴驚人啊!」

  令狐沖看向岳不群的背影,與崆峒派、正氣盟、點蒼派幾家掌門談笑風生,卻有幾分不同以往的氣質,他心中暗想,或許師父以前都在藏拙吧。

  許多華山弟子暗地覺得,掌門太過溫文爾雅,少與人爭,固然是有君子之風,但對照其江湖大俠的身份,未免顯得底氣不足,太軟」了。

  陸大有、勞德諾兩人走在後面。

  「唉,小師妹呢?」

  他回頭看了看,岳靈珊還在長廊那頭,像在等什麼人。

  「小師妹怎麼不過來。」

  勞德諾笑道:「小師妹自然有事。」

  陸大有好奇道:「有事?還有什麼比師父與左冷禪爭奪武林盟主重要?」

  見陸大有準備回去問個究竟,勞德諾一把拉住他,邊走邊道:「姑娘家總有不便的時候,男女有別,你是師兄,怎好事事問個仔細?先走吧,小師妹忙完了,自會跟上來的。」

  陸猴兒似懂非懂。

  岳靈珊走出崇福宮,站在護法石獸旁邊,等了半刻鐘,華山派弟子早走了,玉皇殿中客大多離開崇福宮,卻還是不見那人出來。

  她這才想到,張玉可能同老和尚、老道士走別的路去封禪台了。

  「是在等我嗎?」

  正當岳靈珊失望之際,忽然聽見一道聲音,回頭看去,來人面容陰勢、似笑非笑。

  「師姊一個人在這等候,是有話對我講?」

  岳靈珊皺眉道:「你已叛出華山派,我就不再是你師姊了!」

  「嘿嘿~」

  林平之笑了兩聲,走到護法石獸前。

  「師姊知道我為何要離開嗎?」

  岳靈珊冷聲道:「貪圖丐幫許下的長老高位,人各有志,華山派不強求。」


  林平之大笑:「是岳不群說的吧?師姊啊,你真的相信?」

  岳靈珊看了他一眼,便要離開。

  「你如果完全相信,江葦鎮客棧那夜,就不會夥同陸大有,偷偷探查岳不群房間了。」

  林平之陰冷的聲音,像毒蛇般從後面追來。

  岳靈珊不由停住腳步。

  「你們在他房間找到了什麼,我來猜猜,一面銅鏡、一件女人衣服,還有些胭脂水粉,對不對,是不是很吃驚,哈哈哈————」

  岳靈珊怒道:「原來那些東西是你放的?無聊!無恥!」

  林平之微愣,他沒料到岳靈珊會這麼理解,心中暗怒湧起,自己說真話沒人信,偽君子滿嘴謊言,卻總有人自發維護他。

  「如果東西是我放的,岳不群事後有沒有對你們提起?」

  「你到底要說什麼?」

  「真相。」

  「什——什麼真相?」岳靈珊不知為何,忽然有些緊張。

  林平之咬牙切齒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你別說了,你說我也不信的——」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林平之面目猙獰,他還不能在天下人面前揭露岳不群,至少可以讓他女兒知道,自己老爹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觀音庵里,岳不群明明有機會救下我爹娘,他故意激怒夏疆,誘他下殺手,自的是讓我無依無靠,只能投入華山,再殺光六合門的人,嫁禍到張玉頭上,這就是你爹一石數鳥的高明妙計。」

  岳靈珊默然不語。

  「我是發生一系列事後,仔細回想那夜情形,才反應過來的。」

  林平之冷笑道。

  「這趟福州之行,明面上是送我爹娘骨殖魂歸故里,實為吞沒辟邪劍譜!目的達到了,林家餘孽還留在華山派,你覺得他會放過我?」

  「所以師姊你說,到底是我背叛了華山派,還是華山派對不起我林平之。」

  觀音庵那夜————

  還有福州,爹與林平之幾次獨自外出,以及後面的異常————

  岳靈珊不願相信,但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林平之沒說謊。

  林平之笑道:「所有欠林家的債,我遲早會一筆筆討回來,只恨現在還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上蒼有眼啊,岳不群已經付出利息了——知道修煉辟邪劍譜的代價是什麼嗎?」

  「別說了!」

  岳靈珊轉身離開,她一個字也不想再聽了。


  「我偏要告訴你。」

  林平之掠上去,探手搭向岳靈珊肩膀,正當這時,勁風襲來,是一片梧桐樹葉,急速旋轉,呼嘯而至,比刀鋒還銳利,徑直劃向右臂。

  「忽~」

  他只得收手,撤身後退。

  「砰!」

  梧桐葉扎在護法石獸爪間,沒入小半,穩穩噹噹立著。

  「林公子武功見長啊。」

  張玉冷笑道。

  他與方證、沖虛在玉皇殿中說了會兒話,才出崇福宮就見著這一幕,頓起殺心,若非這裡是嵩山派大本營,飛向林平之的就不是一片梧桐葉了。

  是很多很多——片梧桐葉。

  岳靈珊看向張玉,臉上一喜,見還有外人,連忙斂顏。

  「晚輩見過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她只對兩人行禮。

  老和尚、老道士何等人物,見微知著,立刻明白了他們的關係,對視一眼,魔教副教主、華山嶽女俠,江湖上許多年沒這麼有意思的事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林平之見三人並排而立,不敢放肆,將自己掖在袍子裡的八隻布袋扯出來,故意露在外面。

  方證念了聲阿彌陀佛」,笑道:「岳女俠快去尋你爹娘吧。多事之秋,風雨欲來,小心為上,勿要再與同門分開了。」

  沖虛道長看了眼張玉,補充道:「除非有可靠之人護持。」

  「多謝兩位前輩指點。」

  岳靈珊朝張玉一笑,便朝封禪台走去。

  林平之見著這幕,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他再看向同兩尊武林泰斗關係親厚的張玉,嫉妒之火,幾乎就要吞沒所剩不多的理智了。

  方證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這個年輕人的事,他是有所耳聞的,命途多乖,所託非人,眼下觀其氣質,眉心一股黑氣,陰鬱凝結,仇怨交織,多半走了歪路子。

  「林公子,善修福緣,好自為之吧————」

  林平之站在原地,方證、沖虛最後跟他說了什麼,根本沒聽見,倒是記住了張玉那個冰冷得能殺人的眼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百般討好都沒用,還以為她是因為令狐沖。」

  「冰清玉潔的華山女俠,竟然委身魔教邪徒。」

  「果然啊,爹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女兒也是自甘下賤的貨色,哈哈哈————」

  笑聲中有恨,也有殺意!

  封禪台,是一座四方石台,中間有尊青銅巨鼎。


  此時兩人站在鼎前,其他觀戰者遠遠避開,以免被餘波殃及。

  「本次封禪台比武,為決選出武林盟主。」

  「兩位深孚眾望,既是正道領袖,也屬五嶽同門,雖說場上刀槍無眼,生死難料,貧道還是希望你們點到為止,一方認輸,另一方立刻收手,不可傷害性命。」

  天門道人被拉來做裁判,簡單說過幾句後,就將封禪台讓給了今天的主角。

  「開始!」

  岳不群抽出君子劍,環顧四周,除了華山派,那些觀戰者要麼幸災樂禍,要麼不忍一睹,好像自己立刻就會被左冷禪一掌拍成肉餅。

  「左師兄出劍吧。」

  「對付你,不用出劍。」

  左冷禪霸道一笑,結合暗探傳回的消息,他猜到岳不群身後可能有崑崙派的影子,但他絕不相信,短短時日,就能讓山雞變成鳳凰。

  「明白了,左師兄的武功多半落在掌法上,用劍反而發揮不出十成實力。」

  「哼!」

  左冷禪雙腿不動,身形浮起,離地三尺,整個人撞向岳不群,仿佛泰山傾塌,雙掌先至,左手握嵩陽真氣,右手抓寒冰真氣,封住左右逃路,氣勢洶湧,殺機畢露。

  按照岳不群以往的戰績判斷,他絕接不下這一掌。

  「這是————冰火兩重?」

  「左盟主竟然修煉了兩種異種真氣,難得的是,還是完全相剋的。」

  「厲害,太厲害了。」

  聽著人群中的彩聲,費彬頻頻點頭,十分滿意,嵩山派的銀子沒白花,刀子也沒白亮。

  「這樣的人,不當武林盟主,簡直是正道的損失————」

  「左盟主是天才,此事早有發兆,五十年前,一遊方道士之對當時的老掌門說了八個字—嵩山當興,興在冷禪。」

  這是最典型的恭維話。

  江湖武夫文化不多,聽了個模式,就逮住可勁用,如今都快被用爛了,就如尋常人家說的,你家孩子真聰明,長大肯定有出息一樣」。

  費彬皺了皺眉頭,五十年前師兄都沒拜入嵩山派,說的什麼胡話。

  且說封禪台前。

  左冷禪的冰火兩重天,尚未挨到岳不群,就見一條黑線,蛛絲般飄來。

  「好快的劍!」

  下一瞬間,蛛絲變成鋒刃,斜著劃向心口,上面帶著的陰寒之氣,讓左冷禪眉頭一跳,這根本不是華山劍法,他沒有退,雙掌拍向劍身。


  「砰砰砰~」

  冰火兩重真氣碰撞下,真氣不斷炸裂,爆發出更強的威力。

  「死!」

  岳不群沒有如他所願去死,腰肢朝後扭動,身法陰柔到了極致,水一般無骨無肉,旁人看來,竟有種獨特美感,仿佛台上是個妙齡女子在起舞。

  以柔克剛!

  或許岳掌門還不夠柔,又或者左盟主過於剛了,前者還是落於下風。

  如此這般,交手三十來回合。

  岳不群愈發狼狽,左邊的衣袖粉碎,五柳長須也被嵩陽真氣燎了。

  但沒人嘲笑岳不群,將自己放在那個位置上,面對左冷禪山崩海嘯一般的攻勢,還不能離開封禪台範圍,多數人三招都接不下。

  今日之後,無論是勝是負,江湖上絕無人再敢輕視華山派,以往稱呼君子劍」時,重聲落在君子」二字上,以後就是————劍」了。

  寧中則面色凝重,卻是憂大於喜。

  師兄忽然武道大成,重回巔峰,應該還不止——比華山大會前更厲害了,可他所用的武功,與華山派毫無關係,聞所未聞。

  「珊兒?」

  寧中則回頭去找,女幾就在身後。

  「娘。」

  岳靈珊沒看台上,正有些出神。

  寧中則不該從何問起,過了片刻,才道:「這趟福州之行————有發生什麼事嗎?」

  「沒——沒有。」

  「真的沒有,你林師弟,林平之為何————」

  岳靈珊本就不擅長撒謊,知女莫若母,寧中則從女兒眼裡,看到了相反的答案,她心中微嘆,不忍心再追問下去,輕聲說道。

  「沒有就好。」

  「是英雄好漢就別躲來躲去,像煩人的老鼠!」

  左冷禪打心裡瞧不起岳不群,可對方偏生憑藉著詭異的身法、劍法,一次次在自己全力圍攻下脫身,氣得左冷禪三屍神暴跳,顧不得風度,出言相激。

  「硬拼真氣,我肯定不是左師兄對手。」

  岳不群笑道,他再次跳上青銅大鼎,與之前那幾次不同,看了眼天色,判斷出太陽在自己身後的位置,而左冷禪——在前面。

  「劍法就不一樣了!」

  話音方落,岳不群跳下青銅鼎,空中提劍刺出,左冷禪專心應付那柄明著殺來的君子劍」時,他腦袋微側,一縷陽光照向左冷禪雙目。

  陽光里藏針!


  「噗噗!」

  兩枚與太陽光色澤無差的金針,沒入左冷禪眼眶,他這般頂級武夫,氣血充盈,所以濺起了兩朵極好看的血花,不愧是多年養成的梟雄,在所有人還沒明白髮生什麼前,左冷禪身形疾退,落到封禪台外。

  「掌門師兄!

  費彬、丁勉趕上來,瞠目欲裂。

  左冷禪愣了三息,伸手拔出兩枚金針,血淚雙垂,他嘴角撕開僵硬的笑容。

  「哭什麼,技不如人,妄自尊大,左某該當此劫啊。」

  場上中人,無不震驚,君子劍竟在比武中用出這樣的卑劣手段,有人不恥,有人欽佩,劉玄德仁義了大半輩子,最後一次賣了仁義,得兩川之地,成就帝業,遂名垂青史。

  他推開左膀右臂,對封禪台方向拱手道:「岳師兄,我輸了。」

  岳不群沒有理會敗軍之將,他站在青銅鼎上,雙目微闔,任由陽光照在臉上,多年屈辱一朝洗淨,武林盟主江湖霸業,就在腳下。

  「好啊,這種感覺真好————」

  他踢了下鼎口,銅音雄渾厚重,傳遍群峰萬壑,側耳去聽,回聲中似乎重複著兩個字。

  「封~禪~」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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