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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報仇血恨,就在今日了!

  第501章 報仇血恨,就在今日了!

  從洛陽城往西走,十七八里外,有小溪橫淌,經過架在溪石上的木板橋,對岸可見大片翠綠修竹,繁茂連綿,左近又無村鎮集市,盡顯此地的幽暗寂靜。

  林間腳步響起。

  厚厚的枯葉層,就像雪地似的,一腳踩上去,馬上發出短促的『沙沙」聲。

  一下。

  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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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下。

  聲音均勻而有節奏,逐漸朝竹林深處蔓延這裡離城郭近,燒炭、取材、築牆,竹條用途廣泛,原本留不住這麼片大林子,四五年前,一位外地富翁買下來,用了些手段,樵夫從此不敢入內砍伐。

  「倒是一處逃禪養心的幽境。」

  張玉略微放慢腳步,望向頭頂濃密的竹冠,鋪天蓋地,肆意擴張,有的開了花,有的枯黃衰敗,腳下春筍正悄然拱土而出,新舊交替間,暗藏禪意。

  他想起黑木崖下的竹風小院,還有清風寨後的竹樓,都很長時間沒去住過了。

  江湖這條路,一旦踏上了,是容不得停歇的。

  往裡走了兩三百步,便見竹林掩映下一座小樓,清雅別致,旁邊有菜圃,種得-特別不好,估計全部擇洗乾淨,未必能炒出一碗。

  「散發吹玉簫,騎鶴天風冷。」

  籬笆內立著個稻草人,像是用來嚇鳥的,稻草人腰間掛一竹牌,墨跡斑駁,兩行小詩,勉強可讀,似寄託了主人自己的心思。

  「表達了詩人希望散發吹簫,跨鶴登仙的複雜心情。」

  「咯吱~」

  任盈盈從竹樓出來,見張玉站在菜圃邊,臉色變得異樣。

  「你家籬笆很齊整,就是多餘了,飛鳥過來,多半都無從下嘴啊。」

  她穿了身素白衣衫,一支竹簪挽住髮髻,正色道:「這裡土壤不好,種不出菜。」

  張玉環顧四周,笑道:「菜難種得出,竹子倒長得不錯。」

  「當然了,竹子根須繁密,將土壤養分吸收乾淨,一日一變,不用一年,就能竄至五六丈高,別說菜是沒法種的,其他東西,都難活下去。」

  兩個不懂農事的,胡扯一通,終是任大小姐技高半籌,將話岔開去。

  「你這邊如何?」

  「竹翁身受重傷,輕動不得,平一指正為他調理,尚需時日。」

  兩人在院中坐下,竹几上備了壺清茶,兩隻綠玉斗,不遠處放著琴架。


  張玉看了眼竹樓,問道:「楊蓮亭手下有這樣的高手?」

  「我調查過,原本都是紫雲衛中的頭目,二流水準,近段時間,疑似突破先天境,伏擊我們時,出現兩個這樣的高手,我們殺掉一個,重傷一個,竹翁當時受了傷,沒想到還有個身法奇快,隱匿本領極高的蒙面刀客,藏在旁邊,忽然殺出」

  張玉握著綠玉斗,輕輕轉動,眉頭不禁皺起,何時一流高手成了蘿蔔白菜,不過從實力看,他們與真正的先天境,又有明顯差距。

  「用了某種速成之法?」

  任盈盈點頭道:「竹翁也這麼說,從交手過程看,短時間內,那些人可以爆發出先天境的實力,五六十招後,實力便呈斷崖式下跌。」

  「葵花寶典!」

  「多半如此。」

  這便是任盈盈讓張玉速回中原的原因。

  「如果楊蓮亭繼續用這種方法,搞出大量偽先天境高手,不出一年,我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日月神教再沒人可以制約他。」

  數萬教眾,海量資源,加上三屍腦神丹這種逆天玩意兒,楊蓮亭即使只能調動四五成資源,也可以造出幾十個偽先天境,真正控制日月神教。

  張玉冷笑道:「難怪啊!楊蓮亭一向咄礎逼人,當日他占上風時,卻肯答應休戰一年,原來是從葵花寶典,找到了『速成」的邪路子。」

  任盈盈也是經過前不久那場伏殺後,才漸漸想明白的。

  「楊蓮亭哪有這個本領,多半是假教主幹的好事,從眼線送出的情報看,此人進益神速,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張玉道:「宗師之境?」

  任盈盈沉默片刻後道:「就算沒突破,也差不離了。」

  黑木崖之戰時,假東方就展露出遠超尋常先天境的實力。

  「這麼下去,賈布、上官雲、童百熊那些實權堂主,都會偏向黑木崖,你鐵定被打成日月神教叛逆,時間不多了。」

  她看向張玉,語氣很微妙,目光再望向遠處,竹林間冠影晃動,聲聲鳥鳴,「不如像我這般,早點找處幽密之境,隱居起來,不再過問江湖事,或許楊蓮亭心情一好,就能放過你。

  好不容易爬上護法堂主之位,誰願意輕易放棄一切?張玉懶得理她那拙劣的激將之法,直接問道:「說你的應對之策吧。」

  任盈盈笑道:「先下手為強。」

  張玉道:「就憑我們?」

  他突破先天境後,自覺對上當日的假教主,或許可以一戰,但對方同樣進益神速,還有楊蓮亭製造出的偽先天境,怎麼打?吃一塹長一智,如今的黑木崖多半經營成了鐵桶。


  「不止我們,得找個幫手,再仔細籌劃,摸准楊蓮亭的破綻。」

  「幫手?」

  任盈盈盯著張玉,眸光不定,似乎有些猶豫,正準備說時,林間腳步聲急促響起,來的是兩名黑衣劍婢,腳下如飛,神色匆忙。

  「啟稟聖姑,大批正教高手出洛陽,像是沖我們來的!」

  任盈盈面露憂色,她知道竹樓中正值關鍵時刻,高聲問道。

  「平大夫,情況有變,最短多長時間可以動身?」

  過了片刻,裡面傳出一道疲憊的聲音:「請聖姑再給我——半個時辰。」

  「好!就半個時辰。」

  任盈盈生怕平一指反悔似的,連忙定下了,又朝竹林擊掌三下,十餘名黑衣劍侍,迅速匯聚到竹樓前,吩附一番,令他們好生守在此地。

  她對張玉道:「辛苦你隨我去阻敵。」

  「你也留在這裡面,我自去即可。」

  「你一個人?」

  「正教數百號高手,我們多一個,少一個,不影響什麼。」

  在平定城時,他與綠竹翁亦有交情,就算不看任大小姐面子,也該出手相助,這些劍侍或許忠心,但武功不算出眾,沒任盈盈坐鎮,攔不住強敵。

  她也明白這個道理,不再多言。

  「阻敵半個時辰,之後我們在東南八十里的鐵槍廟回合。」

  「好。」

  張玉點了下頭,便朝竹林中走去。

  「聖姑,張堂主一人行嗎?」

  黑衣劍婢看著那道背影,有些擔憂,張玉武功雖高,但對方有數百人,不乏正道高手,他一人如何抵擋?

  任盈盈沒有說話。

  心中想著,自己隱居在此地,極少有人知道,正道是如何收到風聲的?

  且說這邊,正教三百餘人,其間打著各樣旗號「嵩山」、『華山』、『六合門』、『弓幫」,幾十個門派風風火火出城,跑了十多里路後,隊伍變得稀稀拉拉的,前鋒到了大溪前,還有門派落在後面。

  要對付的是魔教巨頭,名頭甚大,這片林子也不小,誰知道裡面有怎樣的埋伏,能斬殺妖女一戰建功自然好,可若自己不明不白死了,讓別人撿去便宜,向何處哭去?

  這便是正教的壞處了。

  沒個真正領頭的,各門派如散沙似的,明明江湖上正道人數更多,卻只能占據輿論高地,打打嘴炮,真與魔教較量起來,往往號令不一,寡難敵眾。


  並非沒人看出癥結所在。

  五嶽劍派有高人,搞了個鬆散同盟,這百年間蒸蒸日上,能跟日月神教打得有來有回。

  正教有正教的問題,神教又豈能獨免?

  集偉力於教主一身,創業之初,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無往不利。

  可誰能保證,每代教主都是英明神武的聖主?誰能保證那些聖主,老了能和年輕時一樣聖明?

  一旦昏亂起來,無可制衡,造成的破壞只怕還要大於前面打下的基業。

  「林子瞧著不對勁啊,怕是有伏兵?」

  「兵法有雲,逢林莫入,等嵩山派先過溪打頭趟路,我們跟在後面—」

  「再等等看,反正不當出頭鳥。」

  先到的人站在水邊,望向對岸,竊竊私語,各懷心思,他們中不乏擅輕功的,縱跳如猿,此時卻似都讓這條小溪攔住了。

  過了不久,各位掌門已將弟子門人聚攏。

  「亂鬨鬨的,成什麼樣,」

  丁勉看向對岸的竹林,心中不屑冷笑。

  「左師兄說的對,嵩山派遲早得將這座江湖收拾齊整了。」

  岳不群帶著華山派弟子從後面趕來,看向溪流竹林,笑著問道:「魔教妖女藏身林中,丁師兄怎麼還站在這?嵩山派一向急公好義,我還以為你已經過去了。」

  丁勉冷笑道:「岳師兄這話說差了。」

  「如何差了?」

  「洛陽是六合門的地盤,嵩山派再急公好義,也是客,這打頭陣的事,自然該留給關飛白,消息是他提供的,我怎好同年輕人爭功呢。」

  丁勉自然想好了說辭。

  岳不群輕笑道:「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關飛白見眾人將目光看來,心中暗罵:「都是老狐狸!」

  「那竹林看著,幽暗陰森,確是埋伏的絕好地方——

  他原本想借正教諸派的力量,滅了藏身竹林的任大小姐,結果費這麼大功夫,之前在六合門、

  在洛陽城,一個個倒是奮勇爭先,除魔衛道的口號喊得震天響,贏得滿城喝彩。

  豈料他們的勇武,出城沒多遠,就讓一條清澈見底小溪,一片看似深不可測的竹林攔住了。

  「沒法子,只能我先上了。」

  正當關飛白要硬著頭皮請先時,忽然聽見一陣簫聲,悠揚舒暢,空明遠長,而且極為清晰,仿佛就在耳畔響起,四周卻看不見人。


  「誰在吹簫?」

  眾人看來看去,最後,三百多雙眼晴齊齊投向小溪對岸,黑袍男子從竹林間緩步走出。

  「是他!」有認識的。

  「是誰?」自然也有不認識的。

  岳靈珊見了心上人,雙眸泛起異彩,卻聽得自己爹爹在旁介紹起來。

  「這賊子便是魔教的護法堂主,紫薇劍魔,張玉!殘害了無數江湖同道,頭一樁便是六合門夏老拳師的公案,將人活生生剎成肉糜,喪心病狂到了極致」

  岳不群恨聲說著。

  要說此生最怨恨的人,張玉可排前三之列。

  飛鳳橋之戰,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先天境,煙消雲散。

  衡山之戰,他不惜拉下臉皮去撿漏,重新定義了比武規則,結果讓重傷的張玉—一劍擊敗,顏面掃地,好在對方是魔教中人,立場可以大於對錯。

  否則,單憑這一樁,君子劍這個名號,在江湖上就別想再硬得起來。

  丁勉警了眼六合門那邊,笑道:「原來是張玉啊,關掌門也是煞費苦心了,有話直說便是,何必扯謊呢?難道我們不會矜憫你為夏老先生報仇的心情?還是覺得,我們唯獨怕了這『一劍敗華山』的紫薇劍魔?」

  岳不群冷笑一聲,他倒沒提,『一劍敗華山』前面還有句話。

  關飛白滿臉茫然:「我不知道啊」

  明明要對付的是任盈盈,怎麼忽然變成了張玉,他不是在西北嗎?這片竹林有魔法不成?

  張玉一曲奏罷,慢慢放下手中紫竹洞簫,看向對岸那麼些人,見華山派也在,沖岳姑娘一笑後,目光刻意在她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

  「鬍子還有,看來沒割」

  岳不群恨得牙根痒痒,但也有自知之明,於是挑撥道:「關掌門,趁著正道朋友都在,你出手誅殺此賊,為夏老先生報了大仇,誰不誇你是條好漢子?誰還能質疑你不該接掌六合門?」

  此話一除,群雄紛紛贊同。

  岳先生是讀過書的,極會說話。

  既迎合了眾人除魔衛道的正義感,又規避了除魔不成被反殺的風險,畢竟右岸站著的是凶名遠播的魔教巨壁,岳不群將群雄擺上裁判者的位置,誰人不夸一句,君子劍就是君子劍啊!

  「關掌門放心,有我們押陣,料也無妨!」

  「夏老先生,在天有靈,今日可以目了—

  岳不群見關飛白遲疑,又道:「我最了解張玉底細,他根本沒傳聞中說的那樣厲害,也才後天境界,當日接天門道長一招,差點丟了半條命,這就是內功差距使然,關掌門你同樣是實打實的先天高手,殺張玉,如屠一狗。」

  張金鰲概括道:「對!先天打後天,手到擒來—」

  關飛白思量一番,沒別的辦法,只能先殺張玉,再追任大小姐。

  「報仇血恨,就在今日了!」

  他縱身躍起,兩步跨過溪流,手中狹刃蘊藏白芒,這一刀直直地劈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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