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奪刀

  第483章 奪刀

  黑水城是党項族最後的據點,傾盡國力造成。

  城牆用整塊山岩壘砌,為了應對蒙兀人從西邊帶來的「回回炮」,宮殿、軍營、宗廟,要塞,

  以及連通各處的甬道,皆加固了堅實的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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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張玉從四五丈高的馬面跳下。

  這半截甬道,前後五十來步,都讓黃沙封堵住了,當間一座石門,刻有『神鷹捕兔」圖,埋沒數百年,線條依然栩栩如生。

  「砰~砰~」

  又是兩聲。

  金鑲玉、刁不遇隨後下來。

  金鑲玉抱怨道:「我們順著馬面牆,轉了三四里,下面都是沙土,還不如這處。」

  張玉望著石門,笑道:「運氣還算不錯。」

  「怎麼不錯了?」

  金鑲玉撇了撇嘴,拿眼掃去,不是石頭,就是沙土,下來之前,她聽張玉說這裡可能是西夏國都,還以為遍地奇珍異寶、神兵利器,再不濟,黃金白銀、珍珠瑪瑙總該是不少的。

  「你看這座石門?」

  「石門怎麼了?至少幾千斤重,用刀劍來鑿,還不得累死?」

  「我是讓你看門上刻了什麼?」

  「鷹啊。」

  「那鷹是党項王族的徽記。」

  金鑲玉只是沒文化,但異常機敏,眸子裡放出光彩:「你是說,我們到了皇宮外面?」

  張玉點頭道:「不是皇宮,也該是社稷宗廟一類重要場所,好東西還能嗎?」

  金鑲玉聞言,搶過殺豬刀,移步朝石門砍去,『鏘螂」一聲,只留下微淺刀痕,幾點石屑落下,那頭神駿的海東青居高臨下,引頸探爪,冷傲地看向下方三人。

  張玉笑著搖頭,這女人賺下的家業不算小,可聽到有「好東西」,便似看見金幣的母龍,難以自持,全然將腦子扔到了九霄雲外。

  金鑲玉急道:「快想辦法啊,入寶山空手而還,豈不要後悔一輩子。」

  「當家的,我來幫你。」

  刁不遇抽出另外那把菜刀,衝著石門,亂砍數十下。

  「損壞機關,就真進不去了。」

  金鑲玉拉住刁不遇,忙問道:「想到辦法了?」

  「試試看吧。」

  張玉撥開兩位莽夫。


  神鷹展開雙翅,幾乎蓋住整座石門上半部分,氣勢恢弘,相比之下,那隻狡兔在角落縮成一團,十分不起眼,仔細看去,它的線條,也有所不同。

  「這裡—」

  他伸手握住那隻兔子,堪堪一掌,推壓撥捻,都沒有絲毫動靜,最後沒別的辦法了,用五指勾住邊緣,往外輕輕拉動,頓時就起了反應。

  「有門!」

  原來『兔形浮雕」裡面是個方形柱體,就像一枚印章,隨著柱體被慢慢拉出,後面發出「隆隆」悶響,似有機括跳動,石門開了一道縫。

  張玉忽然道:「快躲開!」

  三人飛快閃身到石門兩旁,等了一會兒,未見任何暗箭飛出,金鑲玉看向張玉,眸子中帶著詢問之意,到底進不進去。

  「許是年頭太久,這裡的暗器消息都腐壞了,我們小心為上。」

  張玉給自己找補兩句,走到門檻前,石門並非向里打開,而是如後世『推拉門』般,隱入兩側牆體,若想讓它關上,應該還得找別的機關。

  「走吧,進去看看。」

  「你走前面—」」

  飛鷹石門內,有條略微向下延伸的甬道,三人走了百步左右,便見一座宮殿,兩邊石基上,各立著頭張牙舞爪的猛虎,周身暗黑,但依然可以看出白銀特有的光澤。

  「發財了,發財了」

  金鑲玉頓時雀躍起來,爬到石基上,抱著老虎腿子仰天大笑,如痴如狂。

  「一尊銀虎至少重五千斤,不,應該算八千斤,一斤等於十六兩,那就是二十五萬六千兩2

  龍門客棧每歲來往貨物,零零散散,也值個二十萬兩,豬肉不小,她這個沾手的,卻只能蹭點油花子,便是這點油花,還得看幾位軍頭的眼色。

  從年頭忙到年尾,無非四五千兩落袋,還得應對各路牛鬼蛇神打秋風。

  刁不遇仰著頭,高興道:「當家的,這麼多銀子,我們能把客棧重新開起來吧?」

  「糊塗!」

  金鑲玉騎在銀虎背上,張開雙臂,得意大笑:「有了這筆子,還開什麼客棧?」

  刁不遇嘆了口氣,心裡生出一絲落寞。

  「有了銀子,老娘就不用陪臭男人喝酒了,用酸話說,叫不為五斗米折腰,中原、西域、東海,天底下那麼多好地方,都可以去走走,我有個夢想——」

  「拍出一張銀票,老闆,來十個美男——」

  金鑲玉的夢想有很多,歸根到底都與銀子有關,她興高采烈說了一大段,刁不遇聽得很認真,


  比她說的還認真,許久,她才想起在場的還有一人。

  「我帶你找到了風眼,俗話說,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還有啊,龍門客棧沒了,幾十個夥計衣食無著,正急需銀子,對了,之前用的那些火藥,也是別人放在我這的,都為你用了———」」

  張玉蹲在地上,看著石板縫裡,鑽出的幾株野草。

  金鑲玉跳了下來,背著手,走到他身後,有些不好意思道:「兩尊銀虎歸我,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對方答應得如此爽快,原本想著用減免那三萬兩欠債當條件,這下都省了。

  「你看出來什麼玄機了。」

  「有水。」

  「沙漠底下,本來就有水,有什麼好奇怪的。」

  「沒錯。」

  張玉起身,看了眼兩尊銀虎,朝宮殿裡面走去。

  「什麼沒錯啊。」

  金鑲玉跟了上去。

  地宮主殿呈穹頂結構,高逾十丈,四角聶立缽式石塔,大殿中間有口八角井,徑長丈許,井底是堆積如山的金幣、造像、綠松寶石、玉如意-林林總總,堆至井口。

  夏國早期把持河西走廊,從來往東西間的商隊,賺足了天量金銀,憑此聚寶盤,以數州之地,

  對抗南北兩大國,甚至熬走了遼、金、北宋。

  「這—

  「扶住你們當家的,別讓她抽過去。」

  張玉對刁不遇說了聲,走到葬寶井前,黃金須彌座上,一尊八尺立像,身貫甲冑,頭戴圓頂尖帽,雙手在胸前虛握,台座刻著『青天子』字樣,正是武烈皇帝李元昊。

  「兵器呢——·有人來過了!」

  他忽然頭皮發麻,但覺上空風動,又聽得幾聲金戈交擊聲。

  「好賊子!」

  高大老者同幾名黃袍高手,原來一直藏在殿柱上方,待幾人因寶藏失神時,猛然殺出,刀劍交加,刁不遇心思簡單,既不關心並中金銀,也不關心須彌座上的李元昊,提著兩把菜刀接敵。

  「血月輪斬!」

  高大老者手中一柄彎刀,弧光如殘月墜空,劈向對手額間。

  「我剁!」

  刁不遇右手刀遞上架住,左手菜刀,朝他下腹斬去,同時用出雙手刀,一攻一防,一正一奇,

  竟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路數,運轉得爐火純青。


  「玉輪甲碎!」

  「回首望月!」

  「浮光掠影!」

  「剁左腳—.」

  高大老者刀法極盡刁鑽古怪,卻被刁不遇一一破解,雙方在空中交手數十回合,只見一清一暗,兩道刀光,迅疾飛揚,卻是誰也奈何不得誰啊。

  「殘虹飲血!」

  「剁右腳.」」

  「葬月無相!」

  「剁雞雞,讓你當死太監」

  刁不遇看了眼觀戰的張玉,稍不小心,將心裡話倒出來了。

  老者大怒,收起圓月彎刀,從背後拔出一柄大刀,鍛紋如魚鱗層疊,刃口霜寒乍現,鋒芒間似有金光流轉,帶著催破世間至堅之物的氣勢。

  「死!」

  大刀徑直斬下。

  「剁——」

  刁不遇照樣用兩柄菜刀去接,那不知是何材質的黑鐵菜刀,從上往下,節節崩碎,第二柄菜刀也堅持不了多久,身體從空中墜落。

  「快去幫他啊!」

  金鑲玉讓幾名黃袍高手纏住,對張玉喊道。

  「卜堡主,你的對手是我!」

  紫光跳動,直奔老者胸口,長劍在空中轉動,他手中長刀自然可以落下,取刁不遇性命,但也難逃被一劍穿胸的命運。

  「當唧~」

  卜橫野抽刀,架開紫劍,後退四五步,手掌輕輕顫動,四名黃皮人迅速撤至他身後:「以多欺少,張先生,你柱為大派堂主啊。」

  張玉笑道:「看來貴公子什麼都跟你講了。」

  卜橫野冷笑道:「那個什麼逍遙丸,就不用拿來威脅老夫了,金龍堡能人眾多,什麼毒都能解,真解不了,那便是天命使然,為了復興先祖榮光而死,靈魂也將往生極樂國土。」

  張玉點頭道:「虎毒不食子,你比老虎厲害。」

  金鑲玉扶起刁不遇,他受傷不重,只是猝不及防之下,損失一柄菜刀。

  「當家的,我沒事。」

  「誰問你了,這兩柄玄鐵菜刀是邱鬍子打的,花了老娘五百兩銀子,不知道省著點用。」

  卜橫野暗自驚訝,他早知道龍門客棧不簡單,卻沒料到一個廚子,武功如此之高,自己不動用這柄刀,都拿不下他。

  他看向張玉。

  「張先生,我素來仰慕貴教東方先生的威名,可惜沒空去中原拜訪,今天見到你也是一樣的,


  只要張先生同意合作,這裡的寶藏,分一半給你。」

  「合作?怎麼合作?」

  「俗話說,見者有份,你先殺掉這兩個外人,我們·」

  張玉大笑道:「你以為我是三歲幼童嗎?」

  卜橫野看著那尊青天子:「老夫願以先祖之名起誓!還有,我不會白勞動張先生出手,你的對頭是曹少欽,老夫可以助你殺他,公平吧?」

  魔教中人,凶名赫赫,只要利益足夠,父母可以拋棄,夫妻可以反目,骨肉可以斷絕,以己度人,他不相信,張玉會為了兩個外人,拒絕自己。

  金鑲玉笑道:「聽聞卜堡主擅長操縱人心,是西北道上頭一隻惡鬼,不過,勸你別多費唇舌了,這一套,對我們可不管用!」

  相處時間不長,她還是相信張玉人品的,絕干不出賣友的事。

  「我答應。」

  「聽見沒他答應—」

  金鑲玉笑意凝固在她臉上,難以置信地看向張玉:「你答應什麼啊?」

  張玉冷笑一聲,目光陰沉地看向兩人,

  「這個貪財的死婆娘,跟吸血鬼一樣,就知道敲詐老子錢財,還有這個臭廚子,因為愛慕他老闆娘,總在心裡講老子壞話,早就看他們不爽了!」

  金鑲玉氣得臉色通紅,罵道:「你沒良心,沒老娘」

  「別傻了!」

  張玉打斷她,冷漠道:「將客棧借給老子住兩天,就敢收五萬兩銀子,還要我感謝你嗎?」

  「那五萬兩、五萬兩」

  金鑲玉氣急,住幾天,收五萬兩銀子好像確實挺過分的。

  「你,你才給了兩萬。」

  張玉走向卜橫野,獰笑道:「所以啊,剩下三萬兩,老子想省了。」

  卜橫野臉上掛著淡淡笑意,世間人心千種,歸根結底,只有一種,日利,以『利」為鏡,又可照出萬般人心,自己給出的利益足夠大,而他們之間本就有隙,自然可以輕鬆撬動。

  「卜堡主,你想怎麼處置這兩個?」

  「砍下他們的頭,祭祀青天子,張先生,要抓緊了,地宮中可不止我們這些人。」

  「好!」

  張玉站在卜橫野左前方,右手握著劍柄,左手探了過去,似乎想要雙手持劍,手指將要觸碰劍柄時,微微翻動,半握成拳,四枚藏在指縫間的蠍尾金針彈出。

  「嗖嗖~」

  三枚金針打入卜橫野胸口,他身形一滯。


  「殺!」

  張玉頭也沒回,紫劍如電,斬向卜橫野右臂,未差分毫,一蓬血雨飛起,斷臂握著長刀飛出,

  正好落入他手裡。

  「啊~」

  卜橫野厲聲慘叫,無盡不甘,卻非因為斷了右臂,而是失去那柄刀。

  「宗主快走!」

  四名黃袍人拼死拖住張玉,下橫野武功與刁不遇在伯仲之間,全仗那柄刀逞威,眼下刀沒了,

  又失一臂,自然不可能是兩人對手。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他仗著對地形的熟悉,飛快從宮殿角門退走。

  郵陽幾聲耳叫世後,四名黃袍高仇先後殞暮紫劍之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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