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斷龍石(晚些時候,還有一章)
第480章 斷龍石(晚些時候,還有一章)
洞窟內,空氣凝重。
「砰~」
夥計們望著上方,驚懼交加,就像三十隻關進暗籠的呆頭鵝,每發炮子落下,地面震顫,身在「籠中」,感受尤其明顯。
最後關頭,金鑲玉沖了上去,失去主心骨,他們只能茫然地等待。
「順子?」
原本一片漆黑,忽然亮堂起來,順子尋來火把點燃,舉在手裡。
有了光後,人心稍安。
他走到眾人中間,忽然問道:「你們覺得,老柴還有救嗎?」
「讓炮子打的,必死無疑,除非是大羅神仙。」
「是啊,連全屍都難保。」
「就說西廠的鳥,堪稱犀利吧?守了一天一夜,打死那麼多人,外面四五千兵馬都沒辦法,
可一門炮比二十桿火還猛,一枚炮子能當幾斤鉛丸,你說厲害不?」
眾夥計藉此話頭,七嘴八舌地議論,似乎如此,可以稍稍緩解恐懼的氛圍,
順子嘆了口氣,又道:「那當家的上去,豈不凶多吉少了?」
「是啊,是啊,多半..」」
「太衝動了,為救老柴,把自己都搭上了。」
幾句話下來,眾人默然金鑲玉已死。
「我們現在怎麼辦?」
「上去找當家的,活要見人,死死了,就把她和老柴的屍體背下來,別讓閹狗糟踐了,當家的往日待我們不薄,也算對得起這一場交情了。」
「不行,不行,上去不是送死嗎?而且當家的說了,讓我們待在這裡等她回來。」
「膽小鬼,就想自己活命。」
「哼,你充什麼好漢,真要是好漢,方才她上去,怎麼不跟著?」
那人被這一問,也熄了火。
「你們聽我說一句。」
順子心中得意,兩個爭執的夥計,都是他安排的,在龍門客棧五年,他自認為,金鑲玉的手段,不說學了十成,也有七八成。
眾夥計看向火把。
「炮子已經停了,東廠很快就會殺來,遲早能找到密道入口,我們要是繼續守在這時間可就不多了,龍門客棧的人,如果都死絕了,誰來替當家的報仇啊?」
有人問:「順子哥,你說怎麼辦?」
順子舉著火把,走到石壁處,那裡有個突出的鐵柄,只要一拉,就會有數千斤巨石落下,阻斷那條坡道,徹底隔絕上下。
他握住鐵柄。
「而今之計,放下斷龍石,我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眾人都沉默了。
「我不同意!」
一道聲音在角落裡響起,眾人回頭看去。
「誰不同意?」
順子目光陰沉下來,握住腰間匕首。
做成這件事,龍門客棧這幅家當,可都是自己的了,就算金鑲玉僥倖未死,這堂夥計,都幹了對不起她的事,分了銀子,以後也只能跟自己站一邊。
所以,必須快刀斬亂麻!
那人走了出來。
順子冷笑一聲:「我說是誰啊,刁不遇?你個生冷不忌的韃子,憑什麼不同意?」
刁不遇是一年多前,金鑲玉從外面撿回來的,到龍門客棧時,受傷極重,脖幾乎要斷了,只剩半口氣不到,但修養幾個月後,竟然奇蹟般地活了過來。
因為殺得一手好羊,自此留在後廚幫忙,連工錢都沒算,平時跟個悶葫蘆似的,漢話整腳,任由他人笑罵,算是店裡地位最低的夥計。
「當家的說,我們在這等。」
順子聞言,先笑了一聲:「當家的說,當家的說,她要是死了,我們在這等一輩子不成?你個韃子,來歷可疑,別不是東廠探子吧?想騙我們在這裡不走,最後被一網打盡?」
天大地大,帽子最大,無論將靶說成東廠探子合不合理,先扣上再說。
「唉?刁不遇你拔刀幹什麼?你有快刀,我沒有利劍嗎—.啊—」
一聲慘叫。
一蓬血雨。
順子雙目圓鼓,左手舉火把,握劍的右手向前伸著,似乎僵住了。
「狼心狗肺,該殺!」
刁不遇收起殺羊刀,接過他手裡的火把,也在這個時候,順子上半身絲滑地向右側平移,兩截殘軀,用一種詭異的姿勢栽倒在地。
所有人眼神都變了。
這一刀太絲滑了!
就像-就像他平時宰羊似的,此時再看刁不遇,那種眼神,不是呆傻,而是一種淡漠,原來人與羊在他眼裡根本沒有分別。
「砰砰~」
眾人正驚疑間,青磚揭開了,金鑲玉順著斜坡飛快下來,身後跟著一大批人,正是西廠的殘兵敗將,上面隱隱傳來兵戈交擊聲。
「當家的。」
金鑲玉背著老柴,早就沒了氣息,鮮血將她後背浸透,看起來像受了重傷。
「我沒事,他怎麼了?」
「要放斷龍石,我勸不聽。」
金鑲玉點了點頭,沒多說一句,十多年客棧掌柜,若練不出一雙看人的招子,那也該砍腦殼了。
「把老柴背那邊去,別讓畜生的血流到他身上。」
她從刁不遇手裡接過火把,自己站在斷龍石前,等了片刻,趙淮安、凌雁秋、田伯光、趙忠,
還有百餘倖存者,都撤了下來,人人浴血掛傷。
上邊猶有打鬥聲。
一聲「看飛針」,張玉飛鳥投林似的落了下來,金鑲玉聽到暗號後,立刻移動鐵柄,斷龍石轟隆隆落下,追在後面的東廠高手,發出絕望慘叫,登時就被壓成了肉泥。
張玉就地坐下,調息運功,後背受了兩處刀傷,好在煉了金鐘罩,看著鮮血淋漓挺慘,其實沒傷著骨頭,不影響什麼。
「這一次,是我失算,連累諸位了。」
萬貴妃稱西北將門,皆為萬家牛馬走,原想這句話,沒有十成,也有七八成可信,如今看來,
連一成都沒有啊!
離得太遠了,施威加德都夠不上,西北將門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直接導致曹少欽能調動的力量,遠超西廠,方有今日之敗。
趙淮安安慰道:「你無需自責,誰能事事料中,曹狗興風作浪多年,誰也動不了他,確實不是好對付的,東廠還剩兩三千兵馬,高手並未損失多少,為今之計,只有再找辦法。」
金鑲玉冷聲道:「兩個大男人,說這些屁話干甚?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曹少欽難對付,你們就這麼算了?惹了老娘,一個也別想走出這片沙漠。
她覺得『李魚」雖然也是閹官,但遇敵當先,逢危斷後,講義氣、有情誼,所以高看他一眼,
覺得勉強也算得上大男子。
張玉問道:「金掌柜有辦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