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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我本是女兒郎!

  第317章 我本是女兒郎!

  「刺啦~」

  血珠順著劍脊飈出,似快舟分開江浪。

  「暴徒亂黨,不得好死……」

  最後那名魚鱗甲士,看著從自己胸膛抽出的紫劍,妖異殘忍,只在數十息之間,就滅了整個金槍班弟兄,他眼神中的悲憤,也很快變成了晦暗死寂。

  張玉冷笑道:「我死與不死,你是看不見了!」

  「砰!」

  他抬腳猛然踢出,真氣激盪,屍體飛上三樓,連人帶甲兩百多斤,與砲石無異,砸倒了大片擁擠在上方的士卒。

  「這些人擅長合擊技法,披甲持矛,明顯就是官府中人,藍兄到底得罪了誰?」

  

  張玉踩著樓梯,兩個縱躍,跳上了三樓。

  「列陣!快列陣!」

  「攔住他!」

  三樓長廊,百來名刀盾手擋在樓梯口前,他們身後便是錦衣衛同知陳飛白設下的弓弩陣。

  這些調來的刀盾手都是湖南都司兵馬中的精銳,湘人好勇,堅韌霸蠻,只是見了渾身浴血,宛如殺神的男子,依舊心神俱駭。

  小校立在眾人身後,揚起軍刀,高聲約束士卒。

  「上峰有令,敢後退者,軍法論死!」

  沙場之上,所謂猛將,窮其所力,頂多斬殺數百人,但其氣勢卻足以震動三軍,無人敢當其鋒芒,乃至牽動全軍潰退。

  小校罵道:「你們怕什麼?他也不過是一個腦袋,兩個肩膀……」

  「不知死活!」

  張玉左手翻轉,一枚金針飛出,瞬間沒入那小校眉心,巨力帶著他朝後倒去,撞斷護欄,摔在高台下的八仙桌上,頓時氣絕。

  「他來了!」

  紅衣女子透過如林的箭叢,望向三樓,清冷孤寂的雙眸中多出些許亮色。

  「散花式!」

  張玉抬手灑出成片金光,只穿布面鐵甲的軍卒,防禦力大不如金槍班,除了少數蠍尾金針,讓內嵌鐵片擋住,多數沒入體內,頓時一片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攔路者死!」

  張玉左手抽出墜月寶刀,一紫一白,砍瓜切菜,如同旋風般穿過那段迴廊。

  頃刻之間,十來具屍體倒在身後。

  張玉斜拎長劍,眼神陰寒如冰窟,步步向前逼去,鮮血順著劍脊,一滴一滴,落在木板上。

  紫薇劍乃稀世神兵,通常不沾血,只是殺人太多,又是勇士熱血,才會如此。


  「他…他不是人!」

  「快快走…」

  剩下的都司刀盾手,看著如殺神般的玄袍男子逼來,瞬間潰散了,朝身後蜂擁逃去,出乎意料的是,倒是攔住了朝這邊趕來的錦衣衛。

  「閃開,莫要衝陣!」

  過道非常狹窄,那名錦衣衛千戶正要迎擊上去,卻被自己人堵住去路,揮刀砍了四五人後,逼得不少士卒翻過圍欄,跳了下去,摔得血濺當場。

  張玉看了眼廊道盡頭,那架床弩,又呼嘯著射出三支鴉頭箭。

  「他們果然是錦衣衛,這些朝廷鷹犬還真是煞費心機!」

  江湖與朝廷,自古便是天然對立的。

  尤其是經過太祖初年的馬踏江湖,伐山破祠,無論正教、神教陣營,那一家宗門沒有長輩、先師讓錦衣衛取走頭顱,傳首江湖。

  不止神教中人,就連正教,也以對朝廷俯首為恥。

  尤其是與錦衣衛勾結,更是罪不可恕。

  「嘭!」

  張玉縱身躍起,踏在兩名弩手頭上,刀劍同時下落,將他們手裡的弩機,斬成兩截,繼而施展『追雲逐電』,踏著護欄前那圈弓弩手,刃鋒所過,弩碎弦斷,慘叫之色不絕於耳。

  「啊啊…」

  ……

  片刻之後,幾百多名射手,六七成弓弩被破壞,就只剩下那架『鎮武』床弩了。

  有位偉人說過,萬事萬物,都是辯證的關係,宛如太極,抱陰而負陽。

  人多有人多的好處,同樣也有壞處。

  「不好,他要去毀鎮武弩!」

  高千戶刀法尚可,但輕功很一般,幾百人擁擠在狹長的廊道里,摩肩接踵,刀劍碰撞,他根本就追不上玄袍男子,只能跟在後面,反而引起更多的混亂。

  「惡賊!」

  楊玉燕認出了那人,正是她日夜思念、咬牙切齒的殺父仇人。

  「退!」

  「結陣保護鎮武弩!」

  兩人見弓弩陣,已經被毀去大半,眼下只能棄卒保車,那架鎮武弩在,還有可能突破妖女防禦,將其格殺當場,他們帶著二十名錦衣衛,退了回去。

  「雁回祝融!」

  張玉刀劍左右分開,如雁翅划過,兩名錦衣衛胸前裂開血口,倒了下去,離那床弩只有五步距離了,八名黑衣力士,正在轉動絞盤。

  「亂賊,以武犯禁,可知死邪!」

  高千戶跟在玄袍男子身後,眼見對方見陳大人布置的弓弩陣破開,自己還摸不著對手,心頭窩火,這時終於在鎮武弩前,截住了對手,提著繡春刀,便劈了下來!

  「死!」

  「雕蟲小技,不自量力。」

  張玉仰天大笑,向前跨出兩步,身形如魅,先是一劍挑開繡春刀,接著白光環腰閃過,高千戶的上半飛去,砸在門上。

  那蓬血霧當中,驀然又出現一把尖刀,迅疾奔來心口。

  「好算計!」

  張玉忙止住腳步,刀劍交叉,架住長刀。

  「惡賊受死!」

  楊玉燕眼眸赤紅,雙手握住刀柄,奮力前刺,卻像被高牆擋住了,半步不得寸進。

  「是你?」

  張玉原本沒將此人當回事,忽然察覺出,她對自己刻骨仇恨,再細一看,竟然是楊鳳鳴的女兒。

  「你運氣不錯!」

  紫劍轉了個圈,楊玉燕手裡的繡春刀,頓時斷成了兩截。

  「嘭!」

  張玉一掌打出,印在她胸前,收了五成力,女子只覺氣血凝滯,身體向後飛去,滾落在地,身旁是高千戶那半截身體,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嘭!」

  一聲巨響。

  那架錦衣衛中有數的『鎮武』弩,碎裂成了滿地的木片,鐵皮、零件……

  東頭房間內。

  「沒想到啊,東方不敗身邊,還藏有這樣的高手。」

  陳飛白獨自坐在木椅上,嘆了口氣。

  「鎮武弩被毀,再想壓制妖女,就難了。」

  「大人,可要我出手。」

  房間內,沒有其他人,卻有一道聲音憑空響起。

  「算了吧!正面交手,非你所長,」

  每一名甲等血影,都是朝廷重器,國家干城,輕易損失不得。

  陳飛白身為錦衣衛第二號人物,身邊也不過有兩名甲等血影刺客,聽候差遣。

  「那就這樣放他們走?」

  

  陳飛白搖了搖頭:「萬事都有權衡,看樣子,東方不敗是不會親自出手了,對付他身邊的人,還不值得錦衣衛付出傷及根本的代價。」

  高手不可怕,縱然武功蓋世,一人之力,能拔幾座城,能摧幾支兵馬?

  只是當很多武林高手,聚集起來,服從一人的號令,他們還占山建城,嘯聚數萬之眾,衣甲齊備,旗鼓整肅。


  那對於朝廷而言,便是扎在腹心上的一枚釘子了。

  高台之上,東方姑娘衣袖震盪,數百隻羽箭,掉頭射了回去,『噹噹當』如雨點一般的聲音,釘在樓中門窗上,經此一戰,這座名傳天下的群玉樓算是毀去大半,只剩滿地狼藉,樓中姑娘、奴僕死傷枕籍,倒是那位康媽媽自始至終都未曾露過面。

  「藍…藍兄,你沒事吧?」

  張玉從三樓飛身落下,站在高台上,他左手提著墜月寶刀,右手握著紫薇神劍,全身已經被鮮血浸透,那身玄色長袍,完全化成了暗紅之色。

  「你受傷了?」

  東方姑娘望向三樓,那些殘餘伏兵,鳳目微冷。

  「都是那些朝廷鷹犬的血!」

  張玉在刀劍叢中穿過,豈能不掉毫毛,背部、腿部、手臂,二十來處刃口,但都是皮肉之傷,既是運氣,也是因為他們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對付東方姑娘身上。

  他見三樓上的伏兵,有殺下來的趨勢,兩人都受了傷,體力內功消耗過大。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快離開吧!」

  東方姑娘點了點頭:「走!」

  躲在櫃檯後面的小寶子、黑衣小廝,眼見一襲紅衣、一襲玄袍,先後飛身出了群玉院大門,他們縱躍之間,能有五六丈高,穿過街道巷陌,如履平地。

  小寶子道:「鳳凰飛走了。」

  黑衣小廝目光仿佛凝滯了,望著大門外,自言自語:「東方姑娘到底是什麼人?那個張鯉魚又是什麼人?」

  小寶子想了想,道:「我覺得,他們是一類人。」

  黑衣小廝轉身問道:「一類人?」

  小寶子點頭道:「對啊,東方姑娘看張鯉魚的眼神,明顯就不一樣。」

  黑衣小廝嘆了口氣,不知該說什麼,他只覺得,此次一別之後,只怕今後再也見不到東方姑娘了,心中空落落的,仔細想來,倒也不全為東方姑娘,畢竟就算之前在群玉樓,他也見不到她。

  真正讓他失落的是,少年人的夢該醒了,他要離開群玉院,回去繼承長沙府最大的武館,在老舅撮合下,娶一個官宦人家的女兒,與江湖上的朋友推杯換盞,過上那種一眼望得到邊的生活。

  多麼令人絕望啊!

  「小寶子,你說他們會去哪裡?」

  「朝游北海暮蒼梧,有這樣的武功,天下都可去得吧!」

  小寶子露出嚮往之色,他也想離開群玉院,那道門檻近在眼前,卻不是那麼好跨過的。

  黑衣小廝忽然道:「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我不回星沙武館了。」

  小寶子搖頭道:「你留在群玉院,東方姑娘也不會回來了。」

  黑衣小廝坐在地板上,興奮道:「我要去拜師,去武林中最大的門派,學最上乘的武功,終有一日,我會和東方姑娘在巔峰相見的。」

  小寶子偷偷起身,瞥了眼樓上那些兵甲,正在收斂屍體,打掃殘局,他從櫃檯隔間,取出一壺價值不菲的『春玉燒』,兩隻瓷杯,倒滿了酒。

  「門神,我敬你!」

  黑衣小廝見小寶子一臉認真的樣子,笑道:「你敬我什麼?」

  「敬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銀河迢迢,星漢燦爛。

  衡山城為群峰環繞,草木蔥蘢,月色之下,紅影瞬間掠出七八丈,金邊繡靴踏過,狗尾巴草只輕輕彎曲,直至到了一條河邊,方才停住腳步,回身望去,等了三十餘息,才見張玉身形。

  「三年了,飛雲神功還未大成,太慢了。」

  紅衣女子微微搖頭,也不知是說他腳速太慢,還是修煉速度太慢。

  「藍兄,是你太快了。」

  半刻鐘,兩人就奔出了二三十里。

  張玉還背著玄鐵劍匣,能遠遠跟著,已經是不惜內力,用北冥真氣將飛雲神功催動到極致,他將玄鐵劍匣放下後,坐在河邊喘著粗氣。

  「你還叫我藍兄!」

  東方姑娘也在河邊坐下,她伸手摸向腰間,卻忘帶了白玉酒葫蘆。

  「我…半年不見,你變化太大,之前在群玉院,我都有點不敢相認了。」

  「但你還是出手了?」

  「江湖茫茫,人海如粟,我的朋友卻不算多啊!」

  張玉取下自己的黃皮酒葫蘆,晃了下,還有半葫蘆『歲月錯』,笑著遞了過去。

  東方姑娘仰頭,青絲散落如瀑,酒水灌入口中,直至喝了四分之一葫蘆的『歲月錯』,這才稍稍意滿,把酒葫蘆還了回去。

  「你是不是很好奇?」

  張玉搖了搖頭

  東方姑娘緩緩起身,望向天宮那輪明月,緩緩說道。

  「我本就是女兒身!」

  「修煉了一種逆轉陰陽的神功,大成之後,身體自然變化,陽而轉陰,陰而化陽,為了抑制這種變化,只能封鎖自己的奇經八脈,後面在青牛山懸月觀,找到了趙虛老道的《兩儀陰陽心經》,算是治本之法。」


  張玉有些震驚,這江湖上最頂級的神功,怎麼都跟性別有關,非要逼男為女,迫女為男,他忽然想起,她在群玉院給自己取了個『東方姑娘』的藝名,心中不免見疑,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原本修煉的那門神功,叫什麼名字?」

  東方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輕笑道:「金烏神功!」

  張玉暗自鬆了口氣,這名字一聽,就是陽氣十足的功法!

  他又問道:「那本陰陽心經,你煉得如何了?可能調和金烏神功帶來的弊端?」

  東方姑娘輕輕點頭。

  「陰陽之氣,倒是已經煉成,不必擔心成為不男不女的怪物。」

  「只是沒有『陰陽本真丹』,我這身內力,發揮不出六成,每次強行突破封鎖,用出十成武功,便會折壽十年。」

  她說得風輕雲淡,但對於一個江湖上頂級武者而言,武功受限,無疑是在身上纏繞了重重鎖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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