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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比海盜還像賭徒!

  第639章 比海盜還像賭徒!

  烏鴉王臉色發白,卻還是抬起眼,盯著維修井昏藍的燈,忽然低低笑了一聲O

  羅文皺眉:「笑什麼?」

  烏鴉王喘著氣,聲音嘶啞:「笑你————還真想把這地方整個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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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羅文按著他後頸,「而且我已經吃到嘴裡了。」

  外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竟是鏡蛇先開口。她靠著井壁,嘴角帶血,聲音卻恢復了那種冷靜:「灰鷲,停手。照他說的做。」

  「你瘋了?」灰鷲幾乎吼裂了嗓子。

  「照做。」鏡蛇一字一頓,「老大不能死在這裡。」

  灰鷲那邊重重砸了一下什麼,像恨不得把整塊門板掀下來。可幾秒後,主控里還是傳來技術員發顫的應聲。

  「監區壓制————停了。」

  「船塢放行————鎖定中。

  「外聯廣播保持————」

  主屏副頻里,一項項指令開始執行。

  羅文閉了閉眼,只覺得胸口那口一直撐著的氣終於往下落了一點。可他沒松,反而把烏鴉王縛得更緊,目光越過昏藍的維修井,看向下方更深的暗處。

  維修井裡的風從下往上涌,帶著熱和灰,吹得人眼睛發澀。昏藍檢修燈一格一格亮著,像把幾個人的影子切成斷開的碎片。

  烏鴉王半跪在平台邊,手被銀線反縛,左腿被踩過那一下之後,幾乎不敢著力。他額角有汗,血從喉側細細淌下,沿著領口沒進去。鏡蛇靠在另一邊井壁,呼吸還算穩,只是左肩起伏時略微發緊,顯然剛才那一下撞得不輕。

  外頭的撞門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低、更壓著火氣的說話聲,隔著那層鐵門和井壁傳進來,聽不清字,只能聽出一股隨時會炸開的煩躁。

  羅文沒去看鏡蛇,只盯著維修板上閃爍的通話燈。

  「灰鷲。」他開口,「讓你的人退到主控外廊,別堵門。

  1

  外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是灰鷲像磨著牙根擠出來的聲音:「你真當自己在發號施令?」

  羅文把手按在烏鴉王肩背上,往下一壓。

  烏鴉王悶哼一聲,肩膀重重撞上面板邊緣,呼吸一下亂了。

  「現在是。」羅文說。

  「你—


  —」

  「照做。」這回說話的是烏鴉王。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點發啞,可還是把灰鷲後面那半句罵硬生生壓住了。

  過了幾秒,外頭傳來一陣退開的腳步聲,雜亂,卻的確往遠了些。

  羅文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刀還橫在烏鴉王頸側,沒有離開。

  鏡蛇看著他,唇角沾著一點血,忽然問:「你撐得住多久?」

  「比你們久。」羅文回了一句。

  「你流血比我多。」

  「那也比你現在更像快倒下的那個好一點。」

  鏡蛇冷冷看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虛張聲勢的痕跡。可羅文眼神沒有閃。肩側、腰側、腹邊都在燒,血把衣服黏在皮肉上,呼吸一深就一陣拉扯似的疼,但他站得仍很穩。

  烏鴉王低低笑了一聲,像是被氣出來的,也像是真覺得有意思。

  「羅文。」他說,「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守著我,是趕緊想想外面的人到了之後,你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在海盜窩裡押著我。」

  「這事比你想的好解釋。」羅文說。

  「是嗎?」

  「一個公司技術協調員,被你們劫了船,關進廢站,順手把你們主站捅穿了。」羅文低頭看了他一眼,「聽上去還行。」

  烏鴉王唇邊那點笑淡了些。

  鏡蛇忽然開口:「廣播發出去不等於人立刻到。附近有巡邏線,但最近的一支執法團要趕過來,至少還得一點時間。你撐著,我們也撐著。等到那之前,說不定先倒下的是你。」

  羅文沒回,抬手按了按維修面板:「主控,外部頻段狀態。」

  那邊很快有人回應,是剛才那個技術員,聲音還有點抖:「廣播已經被附近三條公共搜救線確認接收,有兩條自動回執,還有一條————一條是地方執法團的識別回應。」

  主控里頓時一靜。

  羅文抬眼:「內容。」

  「要求本站保持外聯,關閉主動武裝輸出,等待登臨檢查。」技術員吞了口唾沫,「他們問,站內是誰在發起求援。」

  羅文道:「回他們,站內有大量被非法拘禁人員,主犯已受控,仍有武裝人員活動,請立刻派隊登臨。」」

  鏡蛇冷笑:「你還真一點後路不留。」

  「你們也沒給別人留過後路。」羅文說。

  維修面板另一頭,有人像是想插話,被壓了下去。緊跟著技術員又應了一聲:「已發出。」


  灰鷲的罵聲隱約傳來:「誰讓你發這麼詳細一1

  「閉嘴!」烏鴉王猛地喝了一聲,喝完後自己都輕輕抽了口氣,像是喉側傷口被牽得發疼。

  羅文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想開了。」

  烏鴉王撐著面板,緩了一下才開口:「都到這一步了,再攔,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在拖時間。」

  鏡蛇低聲道:「你不該這麼快認。」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烏鴉王偏頭看她,「現在讓灰鷲狠狠干開門?還是讓紅手繼續去壓監區,把下面那群人逼得拼命,再給執法團看個更完整的熱鬧?」

  鏡蛇沒說話。

  井道里只剩風聲。

  幾秒後,外頭主控副頻又響了起來。

  「老大。」這回是紅手,聲音壓著火,「監區那邊停火後,人沒再往上沖,但已經有幾十個從短廊和維修井口散出來了。費拓、桑枝那幾個帶著人堵住了下面兩道門,不搶槍,不沖主控,就只是占地方。還有人把送餐軌拆出來的鐵條橫在通道上,想清也得花時間。」

  羅文眼神微微一動。

  費拓他們不僅沒散,還真把下面拖住了。

  烏鴉王抬起頭:「死了多少?」

  紅手頓了一下:「我們這邊五個重傷,兩個斷手。下面那些俘虜————有幾個被流彈打中,還有兩個被踩傷。真死透的暫時三個。」

  鏡蛇閉了閉眼。

  羅文手指在刀柄上輕輕緊了一下,沒有出聲。

  外頭又傳來矮狼那粗重的聲音:「船塢那邊有兩條小艇想強離站,被鎖住了,正罵。還有一條我們外勤剛回來的梭船停在二臂口,問能不能立刻補燃料走人。」

  「誰的船?」烏鴉王問。

  「鉤骨的副手。」矮狼說,「鉤骨本人不在。」

  羅文記住了。

  烏鴉王聲音發冷:「讓那條梭船別進內塢,停外環待命。」

  「現在還待什麼命?」矮狼像是快炸了,「執法團都在路上了!」

  「讓他停著。」烏鴉王道。

  矮狼那邊罵了一聲,沒再爭。

  羅文聽完,抬手又敲了敲維修板:「執法團還有多久接觸本區?」

  技術員立刻答:「按他們剛才的回執速度,最快四十分鐘。」

  鏡蛇聽見這個數字,眼神終於微微沉下去。

  四十分鐘,不長。但對這種已經亂起來的地方來說,也絕對不短。


  烏鴉王忽然低聲道:「羅文,聊聊?」

  「你現在不像是有資格提這個的人。」

  「總比大家在這兒一起耗著強。」烏鴉王說,「你想把我交給執法團,沒問題。但你也知道,這站里不止我這一條線。灰鷲、矮狼、紅手,外頭還有鉤骨的人。執法團一到,真有人想跑,你未必攔得住。」

  羅文看著他:「所以?」

  「合作。」烏鴉王說得很乾脆,「你保我活著見到執法團,我讓我的人停火,不拆主控,不炸貨倉,不放炮台,還能幫你把下面那群俘虜穩住。」

  鏡蛇眼神一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又壓住了。

  羅文沒立刻回,只是看著烏鴉王那張被昏藍燈光切出陰影的臉。

  「你覺得我會信?」他問。

  「你不需要信我。」烏鴉王道,「你只需要信我現在不想死。」

  羅文沉默了兩秒,問:「那你的人里,誰一定會跑?」

  烏鴉王居然笑了一下:「你這問題問得比合作嗎」更像在談正事。」

  「回答。」

  「鉤骨那條外勤線,一旦聽到風就會散。灰鷲不一定跑,他捨不得這站。矮狼會先保貨,貨保不住他才會跑。紅手————」烏鴉王頓了頓,「紅手看人。他要是覺得我完了,會立刻給自己找下一條出路。」

  鏡蛇冷冷道:「你把自己人賣得真順。」

  烏鴉王沒看她,只看著羅文:「現在輪到你了。你答不答應?」

  羅文道:「先讓紅手把監區能動的人集中到下層主廊,不許再單獨關押,不許毆打。讓灰鷲的人把主站內所有重武器收回武器櫃,只留主控門外最少哨戒。

  讓矮狼打開兩間醫療儲櫃,把止血劑和消炎針送下去。」

  外頭沉默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在等烏鴉王的反應。

  烏鴉王偏了偏頭,喉側的血已經有點幹了,顏色發暗。

  「照做。」他說。

  「老大!」灰鷲第一個炸,「你讓我們把槍收了?」

  「我讓你收重武器,不是讓你把自己褲子也脫了。」烏鴉王冷冷道,「執法團要上門了,你想讓他們一進來就看見我們擺炮架槍跟他們對著?」

  灰鷲咬著牙,沒再頂。

  紅手那邊也是一陣沉默,最後才陰沉沉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羅文聽著外頭各線開始動起來,終於把背稍稍往井壁上靠了靠,但眼睛仍沒離開烏鴉王和鏡蛇。

  鏡蛇忽然道:「你讓他們送藥下去,是怕你那幾個幫手先死?」


  「我怕有人死了,執法團來了之後,很多帳會變難算。」羅文說。

  「你還真替他們想。」

  「比你們替他們想得多一點。」

  鏡蛇不再說了。

  時間一點點磨過去。

  井道里的風越來越悶。下方不知哪裡有設備在高負荷運轉,傳上來低沉的震動。血腥味、機油味和金屬發熱的味道混在一起,讓人胸口發堵。

  二十分鐘後,主控那邊又一次傳來消息。

  「外層識別到推進尾焰。」技術員聲音發緊,「兩艘執法艇,一艘中型登臨艦,還有————還有地方政府巡邏船。」

  矮狼在那邊倒吸了一口冷氣:「政府船也來了?」

  「廣播發的是公共搜救頻段。」鏡蛇淡淡道,「地方政府接到不奇怪。」

  紅手低聲罵了句髒話。

  灰鷲則直接問:「炮台怎麼辦?」

  「關被動鎖,不做主動瞄準。」烏鴉王說。

  「那外頭那幾條船——」

  「鎖著。」羅文插了一句,「一條也不准放。」

  灰鷲像是快把牙咬碎了:「你他媽————」

  「灰鷲。」烏鴉王打斷他,「現在不是你發瘋的時候。」

  外頭沒聲了。

  羅文低頭看了眼自己衣擺。血已經往下滲了一大片,褲側都有些濕。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站太久。鏡蛇顯然也看出來了,視線在他腰側停了一瞬。

  「你真不包一下?」她問。

  「等他們到了再說。」

  「你有時候比海盜還像賭徒。」

  「彼此。」

  外頭的時間開始變得很具體。

  「執法艇進入一號停泊臂外圈。」

  「要求我們關閉內塢磁鎖,放下外接棧橋。」

  「他們再次確認站內武裝狀態。」

  技術員一條一條報著,聲音越來越抖。主控里其他人也不像剛才那樣吵了,更多是一種被真正壓下來的僵硬。

  過了一會兒,忽然有個陌生的聲音切進副頻,清晰,平穩,像刀背敲在桌面上。

  「這裡是瀾灣帶地方聯合執法團第三登臨隊。站內聽令,所有人員立刻停止武裝活動,關閉主動防禦,原地待命。若有繼續抵抗,將按海盜據點強襲條例處置。」

  主控里有人吸了口涼氣。


  烏鴉王沒說話。

  羅文按下維修板通話鍵:「我是站內求援發起人之一。主犯在我控制下。站內仍有零散武裝人員,但主控和船塢權限已受限,監區內有大量被拘人員與傷員,需要優先接觸。」

  對面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記錄。

  「報身份。」

  「虛擬宇宙駐外技術協調員,羅文。」他說,「我的工作船此前被劫,停泊記錄應在你們收到的廣播包里。」

  對面又靜了兩秒。

  「收到。你當前位置?」

  「主控外聯維護井,主控後側。」羅文說,「上層高位環廊右側,有一扇小門。進入後向下兩段平台。

  「現場武裝目標數量。」

  「我這裡兩個。」羅文看了一眼烏鴉王和鏡蛇,「烏鴉王,鏡蛇。」

  這兩個名字一報出去,連主控副頻里都像被壓出了一陣更深的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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