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5章 線索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駕駛座上的年輕戰士手臂青筋暴起，指節死死摳著方向盤，指節處泛白，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情緒。

  肖晨沉默了。

  前幾日還在他腦海中閃過的「賜李燦一場機緣」的念頭，此刻盡數化作刺骨的諷刺。李燦的命理他依稀推演過，雖多波折險阻，卻絕非早夭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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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他推算錯了？還是……有人強行扭轉了因果？

  一股凜冽到極致的煞意不受控制地從肖晨周身溢散開來，車廂內的溫度驟然暴跌，仿佛瞬間墜入冰窖。

  防彈車窗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細密的冰裂紋，如同寒冬里凍裂的湖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就在這死寂的壓抑幾乎要凝為實質的剎那……

  「叮……」

  肖晨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了信息提示音。

  屏幕自動亮起，幽冷的光映亮了他半張冷峻的側臉。發件人一欄，赫然跳動著兩個字：李燦。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車廂內的死寂。

  肖晨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指尖下意識地繃緊；身旁的莊元更是猛地繃直脊背，身體前傾，死死盯著那塊亮著的屏幕，眼神里滿是震驚和急切。

  「等等！」莊元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如果李燦還能發信息，為什麼只發給你？按規矩，他就算有消息，也該先上報武道軍總部！這不合程序！」

  肖晨的目光死死鎖在「李燦」兩個字上，神色依舊沉靜：「這不是正常的聯絡，是線索，也是對方拋過來的餌。」

  指尖輕劃，屏幕解鎖，簡訊內容映入眼帘……簡短到極致，卻透著一股赤裸裸的挑釁：

  「肖晨，你嘗過絕望的滋味麼？」

  沒有稱謂，沒有落款，字裡行間都浸透著冰冷的戲謔。

  肖晨眼底最後一絲波動徹底歸於沉寂。不是李燦。李燦自始至終都尊稱他「肖先生」，絕不會用這種直呼其名的語氣，更不會說這種故弄玄虛的廢話。

  他立刻回撥電話，聽筒里卻只有單調而空洞的忙音，根本無法接通。

  「是加密網絡跳轉，用的是虛擬號段。」

  莊元的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技術組追蹤源頭需要時間，但對方能通過李燦的設備發信息……至少說明，設備，或者李燦他們，還在對方的可控範圍內！」

  肖晨沒有應聲，目光轉向窗外濃稠如墨的夜色，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道：「極陰島，你知道多少？」

  莊元深吸一口氣，用力按了按眉心，似在強行平復翻湧的情緒：

  「這幾年，西部武道軍跟他們打過好幾次交道。一群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鬣狗，專挑落單的武者或小型勢力下手，陰狠毒辣，毫無底線。」

  「他們的頭領叫極陰老祖，在極陰島那群瘋子眼裡，被捧得跟神明似的，麾下狂熱信眾據說有十萬之眾。以往交手，我們互有死傷，但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凝重的忌憚：

  「能讓李燦帶領的精銳突擊隊瞬間失聯，連生命信號都徹底抹掉……這次來的，絕對不是極陰島的普通嘍囉，恐怕是他們核心層的頂尖戰力。」

  莊元轉頭看向肖晨，眼中既有壓抑的怒火，也有沉重的擔憂：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沖你來的。古城那次，你殺了他們幾個核心成員，這群人記仇得很，顯然是想報復。」

  話音未落，肖晨手中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屏幕上彈出的是一條純黑色的消息氣泡，氣泡正中央，嵌著一個猩紅色的連結，像一隻滲著血的詭異眼珠，死死盯著屏幕前的人，透著說不出的惡意。

  「肖先生，把手機給我。」

  莊元立刻遞過一根數據線，動作麻利地將手機連接上車載的軍用筆記本，指尖翻飛間，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屏幕上一串串代碼飛速滾動。

  「讓技術組立刻解析，看看這連結里藏著什麼鬼東西！」

  片刻後，莊元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初步掃描結果出來了，連結本身沒有嵌套病毒，也沒有定位程序。但它背後指向的伺服器位置很模糊，用了至少十層代理，追蹤起來需要時間。」

  「點開。」肖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莊元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堅定，不再猶豫，指尖重重按在回車鍵上。

  屏幕瞬間黑了下去，短暫的死寂後，亮起了一段晃動劇烈的畫面。

  畫面里光線昏暗渾濁，像是在某個潮濕廢棄的倉庫深處，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鐵鏽和血腥的味道。

  十個身著西部武道軍作戰服的身影，被拇指粗的粗糲麻繩死死捆在鏽蝕的鋼架上，腦袋無力地垂著，生死不知。

  他們的作戰服早已被暗紅的血污浸透，破損的衣料下，翻卷的皮肉觸目驚心，地面上更是積著一灘灘發黑的血跡。

  儘管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一幕，莊元的呼吸還是驟然粗重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座椅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眼底迸發出滔天怒火。

  肖晨靜靜地看著屏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屏幕里的慘狀與他無關。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當他越是平靜，內心的怒火便燃燒得越烈……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仿佛有極寒的冰川正在無聲崩塌，醞釀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暴風雪。

  畫面劇烈晃動了幾下，一張慘白的能劇面具突然懟到鏡頭前。

  面具上咧開的笑容誇張到扭曲，眼眶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看得人頭皮發麻。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響起，雌雄莫辨，像指甲刮過玻璃般刺耳：

  「肖晨，初次見面，請多關照啊。」面具人頓了頓，似乎在打量屏幕另一端的人，語氣帶著戲謔的讚嘆，「比情報里更年輕呢……真是令人羨慕的朝氣。」

  「放人。」肖晨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淬了萬年寒冰，瞬間讓車廂內的溫度跌至冰點，「現在放了他們，我可以留你們全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