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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更大的局

  冼耀文上午的時間並非都花在赫本身上,十點十五,卡爾·福爾曼過來簽股分轉讓協議,若熱·貴諾以12萬美元收購斯坦利·克雷默公司30%的股份,按照斯坦利·克雷默和聯美公司的協議,若熱·貴諾占《正午》收益的15%。

  至於收購款,以上次協商的方式支付,幫卡爾·福爾曼少交點稅。

  剛送走卡爾·福爾曼,貴諾到了。

  貴諾親自帶來了電影公司的花名冊,比較不一樣的花名冊,照片多,文字少,每個人都有時裝照和比基尼照,發色、眼珠色、身材數據都有,反而關於專業技能只有寥寥兩三行。

  冼耀文翻了翻,笑著說:「這是一本選妃的名冊?」

  貴諾聳了聳肩,「亞當,我從來沒有否認開電影公司是為了方便和女人交往,她們以後交給你了,為了不引起我們之間的誤會,請注意名字邊上標了紅點的人,她們和我發生過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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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指的誤會是什麼?」

  貴諾攤了攤手,「你應該明白。」

  冼耀文頷首,「原來你指的是這個,放輕鬆,我們之間不會發生那種誤會,不和手下員工發生關係是我的原則,除非兩者調換一下順序。」

  「我沒法理解,但尊重你的原則,我也不會和公司員工發生關係。」

  「若熱,這樣我們會省去不少麻煩。」冼耀文將花名冊放在一邊,「你今天過來,不會是只為了送花名冊?」

  「當然不是。」貴諾從口袋裡拿出雪茄袋,炮製好一支雪茄抽了兩口後說:「我過來是想和你談談你之前的提議,幫我管理資產的那個。

  亞當,之前我們還不熟悉,我一直沒表態,後來,我認真考慮了你的提議,覺得把貴諾家族的產業交給你管理會是一個不錯的主意,但是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我需要一些強有力的東西去說服家族的人。」

  「所以,你打算先交給我一些工作,等我做出成績再談下一步?」

  「你的理解完全正確。」

  「你指的是現在,不是我當初說的18個月後?」

  貴諾頷首,「是的。」

  「若熱,我自己的事業正處於關鍵時期,我要在亞洲、歐洲、美國之間飛來飛去,短期內很難在我的飛行目的地加上巴西。」

  「不是巴西,美國。」貴諾連抽幾口雪茄,將雪茄擱在菸灰缸上,「亞當,你知道西格爾嗎?」

  冼耀文攤了攤手,「若熱,你可以直接一點,坦誠一點,我有耳聞你和黑手黨的一些人有不錯的關係,反過來你也應該清楚我和黑手黨在做生意,所以。」


  「好吧。」貴諾聳聳肩,「我的確知道你和黑手黨之間的走私生意。」

  貴諾沉默片刻,「西格爾死後,邁耶·蘭斯基為我牽線,我投資火鶴酒店50萬美元,獲得5%的股份,入股後,我要求分紅和VIP特權,但遭拒絕,僅獲免費套房和賭場信貸額度,我被耍了。」

  「你想怎麼辦?」

  「拿回我應有的權利。」

  「若熱,如果這是一道測試題,我的回答是,以我對黑手黨的了解,他們不敢也不會無緣無故剝奪你的正當權利,你還是直接告訴我,是不是在火鶴酒店玩過牌,且輸了不少?」

  貴諾期期艾艾道:「你是對的,我在酒店玩高額法式百家樂輸了百萬美元,但我是帶著客人過去玩,酒店應該免除我的債務。」

  「事先溝通了嗎?」

  「沒有,但不是應該的嗎?」

  「如果贏了,你準備怎麼做?」

  貴諾默不作聲,拿起雪茄吸了一口,「我在沙漠旅館也有5%的股份,我準備交給你管理。」

  「產權清晰?」

  「當然,我沒有在那裡玩過牌。」

  「價值多少?」

  「投資了20萬美元,現在漲了一點。我在哈瓦那的古巴國家酒店投資了30萬美元,囤了一批歐洲藝術品、古巴雪茄,以私人的名義投資了幾部電影。」

  待貴諾停頓時,冼耀文問道:「就這些?」

  「當然不是,我和法魯克在摩納哥的蒙特卡洛賭場玩牌時認識,當時一起玩牌的還有希臘的海運巨頭亞里士多德·奧納西斯,蘭尼埃三世招待了我和亞里士多德,邀請我們入股蒙特卡洛賭場,他看重的不僅是我們的錢,還希望我們帶客人過去。」

  貴諾彈了彈菸灰接著說:「你在派對上有沒有發現葛麗泰?」

  「看見了。」

  「她是蘭尼埃的情人,來洛杉磯散心。」

  冼耀文輕笑道:「大概蘭尼埃三世想讓外界認為嘉寶是你的情人。」

  「無所謂。」貴諾聳聳肩,「不久之前,法國因摩納哥免稅政策施壓,要求取消獨立關稅,蘭尼埃拒絕,稱『摩納哥不是法國的殖民地』,法國威脅吞併。

  我不知道這個時候投資摩納哥要承擔多大的風險,看文件我不能超過半個小時,不然頭會很疼,這個投資我也打算交給你負責。」

  「還有嗎?」

  「暫時就這麼多。」

  冼耀文表情嚴肅地說道:「若熱,我很貴,你要付給我的報酬可能會超過這些投資的收益。」


  「說說看。」

  「你剛剛說的都是一些麻煩的投資,我要收你30%的分紅,聽清楚,我說的是所有收益的30%,沒有『增值部分』。」

  貴諾頷了頷首,「還有沒有,有,請繼續。」

  「20萬美元的年薪,我是說到手這麼多,你可以理解為稅後或者其他適合你的方式,另外報銷我的差旅費,就這些。」

  「哇哦。」貴諾誇張地叫道:「亞當,你真的很貴。」

  「若熱,我真的很忙,如果不是一場測試,我並不想參與。」

  「我明白,所以,你的條件我答應。」貴諾掏出支票本,開了一張支票遞給冼耀文,「5萬美元,作為你未來一年的差旅費是否足夠?」

  「足夠了。」冼耀文彈了彈支票,「我會註冊一間貴諾資產管理公司,把支票入公司帳,每個季度你會收到一份資產情況說明和開支明細,差旅費實報實銷,有多餘會退給你。」

  「不用,我只希望無須增加投入。」

  「我無法保證,我只能說你付出的每一美分都是值得的。」

  「我相信。」

  「感謝信任。」

  貴諾在若熱·貴諾沒多待,交代清楚事情便離開。

  冼耀文正準備出門時,他意想不到的人,格蕾絲·凱莉出現了。

  裹挾著加州的熱浪,給了他一個擁抱,胳膊上黏膩的膠水粘在他的西服上,「亞當,我想你。」

  「外面很熱?」

  「我坐了一輛沒有空調的車。」凱莉在冼耀文臉頰上親了一口,胳膊離開他的袖子,發出刺啦一聲,如揭開黏了膠水的便利貼。

  冼耀文掏出手帕為凱莉擦拭額頭和臉頰,「我挺願意相信你從索諾瑪趕回來是為了在我離開好萊塢之前跟我打一炮,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一個多小時前我剛和福爾曼簽了股份轉讓協議,你會得到30%,也就是9%的股份,如果你帶了支票本,等你休息足夠,我們就可以簽協議。」

  凱莉莞爾一笑,「亞當,你可以不必這麼聰明,你住哪家酒店,晚上我去你那裡。」

  「你打算哪天回索諾瑪?」冼耀文將手帕翻個面對摺,繼續擦拭凱莉的脖子。

  「未來幾天沒有我的戲,大概周六回去。」

  「中午我已有約會,談一些重要的事,可能會影響下午的行程,即使不影響,晚上我也已有約會,你知道的,這裡是好萊塢,咖啡店的招牌掉下來,能砸到五六個美麗女人。」

  「今晚你約了哪個美麗女人?」


  「寶蓮·高黛。」

  凱莉訝然,「我以為會是年輕的女演員,沒想到是她。」

  「我對美的追求不拘泥於年齡,每個年齡階段的女人擁有不同的風情。這是我之前的想法,昨晚有了一些改變。」

  「昨晚你約了誰?」

  「多麗絲·杜克,被約。」

  「是她。」凱莉略驚訝,「你的想法有了什麼改變?」

  冼耀文聳聳肩,「有時候長相併不是那麼重要,和我有關係的女人當中,她和我的契合度排在第二位。」

  「我可以好奇第一是誰嗎?」

  「我的第一位太太。」

  「她很特別?」

  「每個人都是特別的。」

  凱莉嬌嗔,「你懂我的意思。」

  「是很特別,就像你一樣。」冼耀文收起手帕,輕撫凱莉的臉頰,「我準備在好萊塢成立一間保鏢公司,主要面向好萊塢明星提供私人安保服務,也會承接一些活動安保工作,公司叫大狗,已經在註冊,股東名單里我加上了你的名字,你擁有20%的股份。」

  「為什麼要給我股份?」

  「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冼耀文輕拍凱莉的臉頰,「身邊有一批可以絕對相信的人保護自己,你可以放心釋放野心。你的股東身份不對外披露,但要參與公司管理,方便你培養自己的心腹。」

  「我只是一名小演員,為什麼你會覺得我需要『一批人』保護?」凱莉若有所思道。

  冼耀文將手放在凱莉的心口,「不要問我,問它。」

  「它說,拿開你的手。」凱莉囅然一笑,「亞當,有煙嗎,我想來一支。」

  「你把這裡當成社交場合?」

  凱莉曾經對冼耀文說過她沒有菸癮,只有在社交場合或壓力過大時才會吸菸。

  「不,我壓力大。」

  「我給了你很大壓力?」

  「一直都是。」

  「好吧。」冼耀文在鋼琴上一個蘋果形狀的裝飾品上一按,蘋果下落,一支支香菸如天女散花般四散張開,他取了一支塞進凱莉嘴裡,幫她點上火。

  凱莉吸了幾口煙後問,「亞當,你是不是有一個關於我的大計劃?」

  冼耀文伸手整理凱莉身上旗袍的盤扣,又端詳邊上的刺繡,「有一種絲綢叫緙絲,以前是皇家御用的布料,國王和王后的禮服多用緙絲,代表至高身份。

  緙絲採用通經斷緯織法,無接縫、無毛邊,複雜圖案可直接織入面料,無需後期繡花,緙絲織造困難,做一件旗袍所需的面料,工時需要三四個月。


  緙絲最大的特點就是獨一無二,用緙絲製作的旗袍絕對沒有撞衫的可能,我為你訂製了12碼緙絲布料,過兩個月就可以拿到。」

  「嗯哼,獨一無二,然後呢?」

  「獨一無二還需要然後嗎?」

  「你不是為了給王妃與紳士做GG嗎?」

  「哦,你說這個,不需要你做什麼,只需你參加派對的時候穿上就可以。」

  凱莉吐出一口白霧,「我的問題。」

  「我的回答是也許會有,現在還不能確定,請放心,確定之前,我會和你協商,身為當事人,你擁有絕對的知情權。」

  「好吧,大狗的股份,我需要投資多少?」

  「1美元。」

  凱莉狐疑,「亞當,我對你的計劃更加好奇。」

  「你會知道的,我們抓緊時間處理協議,我該去赴約了。」

  ……

  十一點五十分,冼耀文到了「La Rue」,報了巴拉班的名字,被侍應帶進了一個包間。

  他來得並不是最早的,包間裡已經坐了幾個人,巴拉班也在。

  「亞當,過來坐。」

  聽見招呼,冼耀文朝巴拉班走了過去,餘光一掃包間裡的眾人,他全認識,並同其中的幾個會過面。

  派拉蒙的巴拉班自不必說,其他的還有哥倫比亞的哈里·科恩、米高梅的路易斯·梅耶、福克斯的約瑟夫·申克、華納兄弟的傑克·華納、《亂世佳人》製片人大衛·塞爾茲尼克、威廉·莫里斯經紀公司的阿貝·拉斯特福格爾。

  他心裡有點震驚,在座的無一不是好萊塢巨頭,這個局非一般高端,可以說是好萊塢最高端的局,他不覺得以他目前在好萊塢的地位有資格參加這個局,巴拉班為何將他帶入?

  這就好比橫店幾百一天的小特演員被某個明星帶著去參加明星圈的私密派對,事情怎麼看怎麼詭異,界限分明的兩種人怎麼可能玩在一塊,個別明星願意向下兼容是個人行為,帶進圈裡絕不可能。

  他和派拉蒙是有合作,但巴拉班犯不著回饋力度這麼大,一次性給他介紹好萊塢幾乎所有頂級人脈,就算有這個心,也應該將人脈拆得七零八落,一點點賣他人情。

  如果是明星圈,多半是聚眾吸毒淫亂被人給點了,警察搜集證據已經差不多,就等著逮人,這時候忽悠一個傻逼入局拱成夠上槍斃的主犯,後面就可以操作捉大放小的處理方案。

  眼前這個局,他這個傻逼又是作何用途呢?

  他的腦子高速運轉,思維從核心甘迺迪向外發散,繞了一大圈,依然猜不透。


  首先,政治獻金是美國的樸素玩法,不用非得是美國人,也不用非得是人,豬但凡有錢,也可以捐款給某個競選人,並提出自己的政治訴求,比如美國人不許吃豬肉。

  理論上,朝鮮可以捐款給總統候選人,以換取美國大兵槍頭朝後轉,狠狠干韓國佬。

  這筆捐款未必沒有勇士敢接,事情也可以先答應下來,至於上台後辦不辦,到時候再說唄,萬一練成了金鐘罩鐵布衫,無懼軍工集團的子彈,事情未必不能辦。

  老甘迺迪反猶是他的個人情緒,有句話不是說嘛,個人情緒不要帶到工作中來,更不應該帶到政治中,在反猶的情緒上,甘迺迪可以不跟老甘迺迪穿同一條褲子,即使他的個人情緒也反猶,只要不說反猶的話,不做反猶的事,他就可以做猶太人的「肯鐵」。

  凡事論跡不論心,論心……論個雞毛,饕客在飯店打烊前五分鐘去吃飯,但凡廚子不往菜里吐痰,就算把饕客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廚子也是好廚子,情緒相當穩定,人品配得上一首聽我說謝謝你。

  所以,猶太人給甘迺迪捐款這事並沒有什麼毛病,若是歷史不出現偏差,猶太人本就是甘迺迪的擁躉,是甘迺迪最終入主白宮的第四大支持力量。

  甘迺迪上位後,姿態上對猶太人、以色列一直比較友好,甚至後來都有媒體猜測槍殺甘迺迪之人是反猶人士指使。

  就是不從上帝視角看問題,僅著眼於當下,猶太人給甘迺迪捐款也沒有任何問題,老甘迺迪只是口嗨,而且有多次「吃了吐」的行為,站在客觀的角度發表關於二戰猶太人苦難的言論,他頂多只能算是對猶太人存偏見人士,在政治上,完全可以歸入待做思想改造的親密戰友。

  綜上,捐款這事不需要黑鍋俠,而且,猶太人沒有無名英雄,錢都捐了,該領的人情必須領,再說了,捐了款卻沒法登記捐款人,甘迺迪那邊也沒法做帳不是。

  雖說1951年的當下,麻薩諸塞州並不限制競選人自費參選,競選資金全部自掏腰包,不從外部籌集哪怕一美分也沒問題,但是,自費參選並不代表廉潔,也不光榮,反而會露怯,不敢外籌資金,是不是知道自己不討選民喜歡,憋著壞準備花錢買選票呢?

  這就是為什麼甘迺迪家族不差錢,也要用盡辦法從外籌款的原因之一。

  不是因為捐款,那會因為什麼呢?

  好萊塢的事?

  這個更加不可能,他還只是好萊塢的小萌新,肩膀太小扛不了事。

  或者老子出門遇貴人了?

  又或者巴拉班想在漠河舞廳聽老子唱菊花殘?

  推敲不出真相,他也只好小心應對,在巴拉班邊上坐下,向其他人行注目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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