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鑽石虛擬幣
半島酒店大門口,戚龍刀從車裡下來,來到大眾安全警衛的保安嚴經傳的身邊。
「經傳,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嚴經傳曾是教導總隊的情報官,因在抗戰時傷了手部筋脈,變得手無縛雞之力,沒有資格當安保,只好屈就當保安。
「經理,我發現這裡的前台經理林志明這幾天鬼鬼祟祟的,好像和昨天住進來的新加坡客人在密謀什麼。」
「這幾天酒店有特別的事情發生嗎?」
「聽酒店的人說,一位英國客人在地下金庫存放了一批很值錢的翡翠。」
「我知道了,自己當心點,有危險躲著點,酒店可沒有付給你賣命錢。」
戚龍刀問了「新加坡客人」的特徵,朝酒店內部走去。
半島酒店有自己直屬的安保團隊,由一名英籍退役軍官領銜,30名全職安保,含6名廓爾喀傭兵,24小時輪崗。
當特殊人員或海外政要入住酒店時,警務處會派遣政治部或威海衛警員到酒店駐守,兩者是半島酒店的核心安保力量。
酒店另有外圍保安團隊,一個月每人只付不到百元港幣的薪水,形式主義大於實用性,沒人會給酒店拼命。
大眾安全警衛經過公關,同半島酒店簽了一份保安合同,拿到五個保安崗位,本身該合同金額不足以覆蓋保安薪水,加上還需要意思意思維繫關係,公司每個月虧損逾300元。
之所以幹這筆虧本買賣,自然是為了客戶案例光鮮一點,公關其他客戶時,可以介紹公司和半島酒店是戰略合作夥伴關係,而不用砢磣地說太平間的屍體、墳場的骸骨由本司看護。
這並不是玩笑,大眾安全警衛積極地爭取與死亡相關場所的保安合同,既方便萬一的查漏補缺,銷毀不利證據,也為了將來進入「先人地產業」做準備。
話說戚龍刀進入酒店大堂,朝前台瞥了一眼,目光從林志明的臉上掠過。他非常希望酒店發生大事件,這麼一來就有機會爭取真正有油水的安保合同。
「就是公司的安保該怎麼合理地介入大事件?」
假如有人打翡翠的主意,他想上演一場螳螂捕蟬的戲碼,既留下大部分搶匪,又任由拿著賊贓的搶匪離開,由其他人黃雀在後。
想是這麼想,他又怕已經不趕趟,人住進來了,要有動作大概就是今晚。
在大堂的沙發坐了一會,沒有發現,戚龍刀去了喝下午茶的區域,一眼發現了莎莉,順著方向又發現了疑似新加坡客人的陳阿泰。
一張飽經風霜、風吹日曬的臉,但皮膚不是太黑,且年齡不過三十出頭,不怎麼符合經過艱苦奮鬥發家致富的南洋阿伯形象。
馬來亞、新加坡的緯度比香港高,太陽更烈,混到拿殖民地護照,怎麼也得吃了幾年苦頭,皮膚太白了,先入為主地推測,身份十有八九是假的。
戚龍刀觀察了一陣,記住了陳阿泰的長相特徵,去前台打了個電話。
打完電話,他瞧見了坐在大堂沙發的馬來功,自從護衛蘇麗珍上海之行回來,因為一手不錯的把脈功夫,馬來功臨時擔任周若雲的副司機兼副保鑣。
馬來功在這裡,那周若雲也一定在。
戚龍刀沒有打招呼,稍稍思考,又打了一通電話,隨即回去接著喝下午茶。
東京街。
躺在床上看《十三麼》的馬騮感覺到了橘紅色的光芒,他朝邊上的BP機瞧了一眼,只見信號指示燈閃爍,他迅速翻身落地,稍稍收拾騎著自行車朝耀東街過去。
這一世,真正意義上拴根鏈子、別在腰上的「呼狗機」,會比應有的歷史軌跡提前出現。
艾爾·格羅斯前年發明了電話尋呼機系統,他設計這套系統的初衷是供醫生使用,但醫生們對此表示質疑,擔心該系統會令患者不適,僅有一家醫院願意嘗試。
他又試圖讓電話公司對行動電話產生興趣,但沒有成功,貝爾對此不感興趣,其他公司則擔心貝爾在傳輸線路上的壟斷地位。
兩頭碰壁致使電話尋呼機系統成了無法商業化的垃圾,但鸚鵡卻投資了艾爾·格羅斯,讓他可以繼續投入小型化的疊代研發,只要等到集成電路和螢光屏技術突破,第一代BP機就會面世。
同時,為了給艾爾·格羅斯信心,大眾安全警衛向其下單定製了在使用中的「狗哨」系統,作為隱秘通訊的其中一環。
馬騮到了大眾安全警衛的辦公室,接收了戚龍刀下達的任務——立刻拿著微型相機趕去半島酒店。
今天周六,學校下午不上課,冼騫芝在家吃了午飯就來了青年會柳婉卿的辦公室消磨時光,口渴了不想喝白水,溜到酒店喝奶茶吃芒果布丁。
舀一勺布丁,在嘴裡慢慢咀嚼,手裡擺弄著微型直流電機,研究如何裝進船模里。
無線遙控技術還不成熟的年代,不採用有線遙控,電動模型也可以實現趣味性較高的玩法,比如用發條實現定時操控。
冼騫芝手裡的船模是童趣尚處於研發狀態的競技船模,以電機為動力,搭載一個能DIY的控向系統,實則用發條定時控制船舵,可以跑固定場地的計時賽。
小丫頭抓耳撓腮,裝一會電機,又拿出DIY手冊和草稿紙,用鉛筆在草稿紙上計算著。
船模的定位是益智玩具,不僅需要動手能力,還需學習幾何及三角學、流體力學、動力學、基礎轉速換算、歐姆定律、線性方程、頻率與極對數關係、脈衝頻率與比例計算,甚至是微分方程。
只不過「超綱」部分基本會做成配套模塊,無須玩家學習太高深的知識,僅需對該知識有一定的了解,以引導玩家的學習興趣和購買模塊的興趣。
若是有志於成為選手參加比賽,要麼學習F1車隊組船隊,要麼逼自己成為全才。
基本來說,童趣的益智玩具不打家長買玩具預算的主意,而是瞄準子女教育基金,望子成龍的父母猶如父母癌症晚期的孝順子女,明知有些錢根本沒必要花,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這一類人自欺欺人,不敢屙尿照面,卻敢奢求萬一,塑造幾個玩中學的天才兒童榜樣,不難從他們口袋掏錢。
小丫頭的派頭有模有樣,看似在計算什麼了不得的數據,其實是照著DIY手冊計算最簡單的舵角轉向半徑公式,做的是加減的買賣。
小丫頭渾然忘我時,周若雲來到她身邊,「騫芝。」
聞聲抬頭,小丫頭甜甜叫道:「周阿姨。」
周若雲朝草稿紙瞥了一眼,和煦說道:「騫芝在算什麼?」
小丫頭指向船模,「這個。」
「船模呀,你喜歡玩這個?」
「嗯嗯。」小丫頭點點頭,「爸爸送給我的,等爸爸回來,我要和爸爸一起玩。」
「哦。」周若雲撫了撫小丫頭的秀髮,「就你一個人在這裡?」
「嗯。」
「你媽媽呢?」
「上班。」
「今天星期六,她還要上班?」
「加班。」小丫頭看向周若雲的肚子,「周阿姨,弟弟什麼時候出來?」
周若雲撫了撫肚子,面露母性之光,「小傢伙還有幾個月才會出來,等他出來,你帶他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丫頭來到周若雲身邊,俯身將耳朵貼向周若雲的肚子,「弟弟,你叫什麼名字?」
周若雲呵呵笑道:「他叫為圳,冼為圳。」
其實她無從得知肚裡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只是內心更希望是個男孩,冼耀文準備好的男為圳、女為堇兩個名字,她刻意只記住了為圳。
「周阿姨,是震天響的震嗎?」
「不是唷,是土字邊,右邊一個川,就是田間的小水溝。」
「啊,小水溝呀,一點不威風。」
周若雲會心一笑,沒有說出「無圳不成疇」的解釋,圳不起眼,卻是農作形成農業的根本之一,承載了老爺對孩子的莫大期許,她很喜歡這個字。
與小丫頭親昵了一會兒,她到了一張空桌就座,稍坐,便等來了沙努德里·莫希甸和約瑟夫·伯克。
簡單寒暄,三人談起了業務。
「莫希甸先生、赫本女士,伯克鑽石在比利時有完善的採購渠道,斯里蘭卡需要的各種鑽石,伯克鑽石完全有能力提供。」
「伯克先生,我們斯里蘭卡需要完全合法卻又價格實惠的鑽石。」莫希甸說道。
「這兩點都不是問題,我們兩家都在皇后大道中,離得很近,兩位隨時可以去伯克鑽石看樣品。」約瑟夫·伯克說話時,目光的大半停留在周若雲的臉上。
周若雲略有一絲疑惑,從剛才在裙樓二樓參觀鑽石展,約瑟夫·伯克的注意力一半放在作為陪襯的她身上,反而對莫希甸不夠重視,她不得不往歪處想。
倒不是垂涎她的美色這種歪處,而是對約瑟夫·伯克這個鑽石商人是否正經有了懷疑。
香港當下沒有太大的鑽石消費市場,卻有非常大的鑽石需求,可以說香港是亞洲最為活躍也是最不透明的鑽石交易中心,或直接就是珠寶交易中心。
隨著香港日趨成為亞太情報中心,比黃金更方便隱藏與攜帶的鑽石就在陰影里扮演著重要角色,成為洗錢、走私和間諜活動的硬通貨,鑽石也分成兩大類——珠寶鑽石、金融鑽石,或以合法與黑市進行區分。
金融鑽石扮演著類似幾十年後某些虛擬幣的角色,特徵是走私進入香港、沒有證書,以及價格比珠寶鑽石貴。
一克拉的珠寶鑽石差不多是500美元的標價,而金融鑽石在黑市的價格卻達到800美元,五克拉的分別是5000美元和9000美元,單體可以承載的財富價值越高,溢價比例也越高。
鑽石就是當下香港黑暗世界的去中心化流通貨幣,各國情報機構、社團都認可它的價值。
周若雲既然入了鑽石行業,又豈會不清楚鑽石在香港扮演的多重角色,降低成本不拿證書,卻可以賺得更多,香港有太多與斯里蘭卡不形成競爭關係的友商。
她感覺約瑟夫·伯克似乎對冼家有些了解,比起合法鑽石生意,他更想做鑽石走私生意。
經過快速思索,她說道:「伯克先生,伯克鑽石有粉鑽樣品嗎?」
「當然,我們的品類非常齊全。」
「我需要一顆特殊一點的粉鑽,給一位小朋友打造生日禮物。」
約瑟夫·伯克輕笑道:「我一定能滿足赫本女士的需求。」
……
改昨天屏蔽章改了一天,只好重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