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對弈
冼耀文頷首回應,「俞經理,你好。」
俞國華指了指棋盤,「冼先生會下象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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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折戟七星聚會,被逼著野馬操田,潛心修煉數載,豈料出關第一戰便遇莽夫口出狂言『吾乃棋壇總司令是也』,本想憑炮碾丹砂教訓一下對方,孰知馬失前蹄,雖敗猶榮。」
冼耀文嘴裡說著話,人走到楚漢河界處。
俞國華輕笑道:「冼先生如今是否還在棋壇司令部供職?」
「前不久剛剛履新,擔任港台節度使,負責威懾鎮壓兩地狂徒。」
俞國華哈哈大笑,「冼先生真是風趣,我就是台灣狂徒,想見識一下冼節度使如何鎮壓我這個狂徒。」
「好呀,要不要來點彩頭助助興?」
俞國華捻起一顆卒子,「乾隆年間御製,採用金絲楠木打造。」
「俞經理出手不凡,我也不好太吝嗇,我收藏了一副象牙嵌玉圍棋,黑子為墨玉,白子為象牙。」
「價值相當,等我下完這一盤,再與冼先生對弈。」
「好。」
冼耀文應了一聲,目光放到棋盤上,稍稍分析一下局勢,便看出不出八步,俞國華就能將死對手。
上一世,他老頭子早早布局大數據和人工智慧,他十來歲的時候,家裡的人工智慧已經破解了所有棋類遊戲,圍棋、西洋棋和象棋也包含在內。
有那麼兩三年時間,他的腦力練習方式就是和人工智慧下棋,下象棋只是練習的入門方式,雖然歷時一年半,始終沒有達到持黑的最高境界「和棋」,但他自信,當下的野狐禪無一人是他對手。
就算遇見棋壇總司令謝俠遜、七省棋王周德裕,下快棋他包贏,下慢棋只需心無旁騖鑽研兩年,他的贏面不低於八成。
當然,象棋這玩意有必和棋之法,沒多大的鑽研價值,若是非贏不可,也不一定非花時間鑽研,可以在對弈時用健康的體魄消耗倆老頭的損招,逼得對方猝死棋盤不是沒可能。
畢竟到了一定水平境界,下棋就不是輕鬆的休閒活動,而是玩命的極限運動。
俞國華的對手棋力不如冼耀文想像中的強,或者下了一手業務棋,第四步就被俞國華將死。
對手放下手中把玩的棋子,沖俞國華輕笑,「俞經理,我輸了。」
俞國華淺笑道:「吳先生,你我的棋藝不分伯仲,我只是險勝。給你介紹,這位是冼耀文冼先生。」
隨即,又對冼耀文說道:「冼先生,這位是台元紡織的吳慶齡吳先生。」
不等冼耀文有所反應,吳慶齡已經將右手遞到冼耀文身前,「冼先生,你好,我是吳慶齡。」
冼耀文伸手握住十有八九馬上要欠他兩千萬的手,輕笑道:「吳先生,你好,我是冼耀文,請多多關照。」
兩人剛寒暄完,俞國華立馬說道:「冼先生,我對你的象牙嵌玉圍棋很感興趣,我們速戰速決。」
「好呀。」
「冼先生,請這邊坐。」吳慶齡抬臀往邊上挪了挪,將對弈的正位讓給冼耀文。
冼耀文點頭示意,在正位虛坐,與俞國華相對而視。
「冼先生是客,你請先手。」
「還是俞經理執紅,我更喜歡見招拆招。」
「那我就不客氣了,請。」
冼耀文和俞國華互換了兩邊的棋子,擺好陣型開戰。
俞國華的開局不是當頭炮,而是一招仙人指路,兵七進一。
冼耀文對挺卒,卒三進一。
俞國華炮八平五。
冼耀文馬八進七。
俞國華馬二進三,兩匹馬隔楚河對望。
冼耀文馬二進三。
俞國華馬八進九。
冼耀文車九平八,出車。
俞國華車一平二,兵鋒直指冼耀文的砲,困住車。
冼耀文並未理會,卒一進一,制約俞國華邊馬,並方便自己出車一。
俞國華炮八平七,準備出車。
冼耀文馬三進二,外馬封車,但也暴露出自己的薄弱點——只有單馬守中卒。
俞國華一看,果斷馬三進四,蹬卒搶空投。
這個時候,冼耀文方才卒一進一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他下了一手車一進三,緊貼著卒。
俞國華車九進一。
冼耀文車一平四搶位。
俞國華車二進四巡河。
冼耀文車八進一。
俞國華看著冼耀文這邊的棋盤,腦子裡思考著冼耀文下一步會怎麼走,如果「車八平四」,就是雙車同位,前車可以直接進車扎底仕,他就不得不「仕四進五」,這麼一來,他的九路車可能就要窩在家裡了。
略作思考,他拿起九路車,來了一招車九平三,擋在相的前面。
冼耀文馬二進一,抓俞國華七路馬。
俞國華炮七退一躲閃。
冼耀文車八平六抓四路馬。
俞國華馬四進三,與冼耀文七路馬相親相愛。
冼耀文砲八退一,這一步看似平平無奇,卻是已經為殺棋做準備,本局的勝負手出現。
俞國華想破招這一步必須上仕,但他並未看出危機,他選擇車四進二。
冼耀文輕笑一聲,「俞經理,我想請教一下如何保養金絲楠木的棋子。」
「哦?」俞國華瞥了冼耀文一眼,隨即低下頭,觀察棋盤之局勢,良久,說道:「冼先生問這個問題,會不會太心急了。」
冼耀文抬手拿掉俞國華的七路仕,又捻起自己的四路車,放在仕騰出的位子上,「俞經理,將軍。」
俞國華盯著冼耀文的車,想著破解之法,如果帥不吃車,只能上帥,冼耀文馬一進三,再將,他的帥沒法動了,只能炮五平六別馬腿,然後冼耀文砲二進五,繼續將。
他只能帥再上一步,冼耀文車四退二砍跑,又將;這回他不吃車不行,帥五平六吃車,冼耀文車七平四,還將;他只能帥六平五退回原位,冼耀文砲二退一,絕殺。
這條路走不通,他只能走另一條路,也是惟一的一條路,帥五平六吃車,接著眼睜睜看著冼耀文六路車砍掉他的四路仕,再將,他不用思考,只能上帥。
冼耀文馬一進三,他盯著棋盤凝視良久,發現已經陷入死局,無論怎麼動都破不了冼耀文的連環殺招,他只能嘆氣,「冼先生,你的棋真是凌厲,我一招錯滿盤皆輸。」
冼耀文輕笑著拱手,「俞經理,承讓。」
俞國華擺了擺手,「不敢言承讓,我技不如人,冼先生,這副棋子暫時交予你保管,我們下次再戰。」
「我一定妥善保管,等著俞經理贏回去。」
俞國華拱了拱手,隨即拿出一個金絲楠木的盒子,將棋子收納其中,鄭重地放在冼耀文身前。
冼耀文用手輕撫盒面,又輕點兩下表示他已經收下,妥善保管的責任轉移到他頭上。
俞國華輕輕拍手,一個大概是秘書的男人走到他身前,他向男人示意冼耀文,「把合同給冼先生過目。」
男人將兩份合同遞向冼耀文,「冼先生,請過目。」
冼耀文頷首接過,將一份合同放在大腿上,打開另一份合同,第一眼他便看見乙方欄填寫著「太子貿易」。
不是他的大名,也不是太子企業,居然是太子貿易,這顯然不是擬定合同的人考慮不周,而是有意為之,他心裡猜測著「對方」如此做的目的,目光逐字逐句往下看。
用了十來分鐘將合同看完,沒發現什麼問題,就是一份金額4000萬台幣、年息5%、期限一年的正常貸款合同。
他放下合同,拿起另一份看起來。
這是一份借款協議,甲方是他冼耀文自然人,乙方是裕隆機械與吳慶齡自然人,金額2700萬台幣,無利息,借期一年。
他收攏好兩份合同,放於茶几幾面,隨即轉臉看向吳慶齡,「吳先生,裕隆機械生產什麼機械?」
「第一步計劃是生產柴油發動機。」
「那第二步計劃呢?」
「自製汽車。」
聞言,冼耀文豁然開朗,原來這筆貸款賺點利息的私利僅是捎帶手,扶持發展台灣自己的汽車產業才是主要目的。
這麼說來,俞國華並不是最大的Boss,他的背後應該還有人,至於是誰,名字呼之欲出。
小蔣!
「吳先生原先在大陸就從事機械製造?」
「我大學畢業於同濟大學機械系,後負笈德國,在柏林高等工業學院取得工程師學位,學成歸國於大隆機器廠任總工程師一職,學以致用,開發不用煤炭且能全天候自動運作的經濟型火爐,此外,還自製打油、抽水用的泵和柴油發動機。
本想一鼓作氣研發自製汽車,然國家動盪,一直不能安心研究,至今日方獲一張安靜書桌,我想追回逝去的時間,早日生產出自製汽車。」
說完,吳慶齡沖冼耀文拱了拱手。
冼耀文抱拳道:「吳先生志存高遠,令冼某汗顏,吳先生若是不嫌棄冼某志大才疏,第二份合同就不必簽了,2700萬就當是我對吳先生的投資,債務壓力交給我,吳先生輕裝上陣,早日實現宏偉目標。」
不等吳慶齡回話,俞國華便說道:「冼先生對造汽車感興趣?」
「我對吳先生的夢想感興趣。」
俞國華輕笑道:「甚妙,冼先生可以改日同吳先生細聊,飯廳已經備好酒菜,我們移步飯廳,邊吃邊聊。」
「恭敬不如從命。」
俞國華和秘書耳語兩句,隨即引著幾人行至飯廳。
冼耀文目光一掃飯桌,只見盤碗碟筷桌椅都相當華麗,卻無半分家庭溫馨的味道,更似酒家的高檔包間,可見這裡並非俞國華的家,而是待客之所。
且桌上的餐具擺了八套,每隔一個位子都擺著一瓶酒,花園裡的四個金融妞將會列席,上演酒綠燈紅的佳人對酌。
驚鴻一瞥,俞國華已經引著他來到主賓位,「冼先生,請坐。」
「謝謝。」
冼耀文甫一坐下,陳長桐和吳慶齡無需俞國華招呼,分別坐在左三和右三的位子,少頃,四個金融妞魚貫進入飯廳,按順序坐於左二、左四、右三和右一。
左二的金融妞甫一坐下便拿起酒瓶給冼耀文倒酒,嘴角洋溢著笑容道:「冼先生,我是張以涵。」
「我見過你,在台銀的食堂。」
說著話,冼耀文將手放在張以涵的大腿上,誰知大腿下意識往左一縮,欲逃離他的手。
冼耀文淡笑一聲,將手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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