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杜拜攻略
「春帆,春天的春,帆布的帆。」
「春帆?」李月如略一咀嚼,「春意盎然,江面輕帆高掛,一派生機,好寓意。」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嗯。」李月如點點頭,「李春帆還是冼春帆?」
「李。」
同李月如討論了孩子的名字,冼耀文回家洗去晦氣,接著去了林厝港的禮夏農場。
前幾天,農場又是蓋房,又是挖水塘,又是播種,忙不過來,在雜貨鋪「實習」的文半夏只能過來幫忙,夫妻兩個索性住在屋裡還沒弄的新房。
冼耀文抵達時,只見地面一塊「8」字形的凹陷,不少人挑著畚箕將挖出的塘泥挑到不遠處的空地,空地上有人將塘泥和秸稈、糞肥進行混合醱酵,將來應該會覆蓋在田上增加肥力。
靠近未完工的水塘,一眼就看見冼光禮在最中間掄鋤頭賣大力,「8」字的中間連接處故意留下較高的一道嶺,現在的作用是方便挑土的人進出,將來水塘完工,這道嶺毫無意義。
或許,也有那麼一點意義,起到承上啟下的作用,以表達東主的思鄉之情。
挖水塘最省力的方式就是挖成不規則的圓形,最初以圓形進行規劃,實際挖掘過程中避開難挖的岩石層,最終得到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直接規劃成「8」字形,會增加挖掘的難度,卻與文昌圍的水塘遙相呼應。
文昌圍有一水塘名為荷塘,就是「8」字形的,中間也有一道嶺。
冼耀文回頭再打量一眼房子,造型就是文昌圍老房子的放大版,門窗所在位置都不帶走樣的,還有門前那兩棵烏桕,只是比老房子門前的小一點。
看見烏桕,冼耀文就是一陣厭煩,左邊那棵他熟,右邊那棵冼耀武熟,小時候一人分一棵,經常被冼光禮吊在樹上打。
不過,烏桕上有毛毛蟲的卵,用火烤著還是挺好吃的。
冼耀文在痛與香之間徘徊時,挑著水桶的文半夏從兩棵烏桕間走出,他快步迎了上去。
「阿媽,這麼大水桶多重啊,你怎麼自己挑上了。」冼耀文嘴裡說著,雙手抓著扁擔往上一抬,放到自己肩上。
無擔肩輕的文半夏呵呵笑道:「就是一百五六十斤,又沒多重,你怎麼過來了,今天不忙?」
「忙也要來一趟。」
「要走了?」
「嗯。」
「什麼時候再來?」文半夏不舍地說道。
「等房子弄好會回來一趟,我要請人過來吃席。」
「耀武來不來?」
「阿媽,你不用等著耀武來了,你看哪天方便,我讓水仙幫你買張機票,你飛去香港住些日子,等入伙帶著耀武一起過來。」
「就我一個人?」
「阿爸未必捨得走開。」
文半夏往水塘方向看了一眼,「也是。」
說著話,兩人到了水塘邊,冼耀文放下挑子,文半夏沖水塘里喊一嗓子,「師傅們,歇歇,過來喝碗綠豆湯。」
喊完話,到邊上掀開一個布蓋子,露出一筐碗,端著放到水桶邊,拿起一個碗先給冼光禮舀了一碗,端著往不遠處的樹蔭走去。
樹蔭處凹下去一塊,人坐下看不見水桶這邊。
文半夏知世故,吃一樣的東西,東家與夥計分開吃,給夥計放開肚子吃的空間,想兜點回家也隨便。
樹蔭下有四塊磚,原來是兩個座,文半夏將一個座拆了,給了冼耀文一塊磚。
冼耀文將磚橫豎起來,一屁股坐上去。
少頃,冼光禮過來,端起座上的碗,大剌剌坐下,噘嘴吹拂湯麵,吹起漣漪,吹起一個坑,呷一口,咂巴兩下嘴,手裡的煙叼於嘴上。
「這兩天出力大,明天湯弄稀一點,加一個乾的。」
「哎。」
冼光禮又呷一口濃湯,嚼著綠豆說道:「是不是要走了?」
「是。」
「自己當心點。」
「好。」
在農場坐到點心時間結束,冼耀文幫文半夏將桶和碗挑回屋裡,隨即離開。
晚上與詹遜還有總督秘書在萊佛士酒店共進晚餐,送出信封,順便拋出烏節路炒地皮的計劃,無形中被他擋了一劫以及快到點的詹遜挺有興趣,雙方初步達成五五開的分配方案。
晚餐結束,從餐廳包間移步咖啡廳,稍坐,約好的格蕾絲來了,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人。
格蕾絲甫一坐下便說道:「亞當,給你介紹,這位是麥可·桑德博格,剛加入滙豐不到兩年,現在是我的得力助手。麥可,這位是亞當·赫本,冼耀文先生,滙豐的VIP客戶。」
冼耀文伸出手和有點面善的桑德博格握了握,「直接叫我亞當。」
「亞當,你好,為了方便工作,我給自己起了個中文名,『沈弼』,你可以叫我這個名字。」
冼耀文笑著看向格蕾絲,「哪個弼?」
格蕾絲睨了冼耀文一眼,「輔弼的弼。」
弼乃矯正弓弩之工具,亦可指擔任輔佐的人,沈弼連「沈弼」二字的發音都說不準,之前多半沒有經過中國文化薰陶,這個名字是他自己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是格蕾絲的推薦,就是沈弼請了「高人」。
冼耀文轉回臉,對沈弼說道:「OK,沈弼,我們以後多聯繫。」
寒暄完,點了咖啡,格蕾絲說道:「這個季度我還差600萬的業績沒有完成,你要幫忙。」
「存還是貸?」
「貸。」
「我在滙豐還有這麼大的信譽額度嗎?」
「沒有。」格蕾絲很直接地說道:「你幫我一半,手續我會操作。」
「利息也由你來?」冼耀文揶揄道。
格蕾絲不苟言笑道:「300萬馬幣,兩年期,年息75%,到期一次性歸還。」
「我幫你是吧?」
格蕾絲頷了頷首。
「OK,這個忙我幫了。」
「需要公司的名義出面簽貸款協議。」
「沒問題。」
格蕾絲對沈弼說道:「麥可,你先迴避一下,我和亞當聊點私人話題。」
沈弼聞言離開,找了一張離得很遠的桌子。
格蕾絲換了個位子,挨著冼耀文坐下,頭一側,輕聲說道:「我在聖諾猶太教堂見過你,你想做什麼?」
「我是猶太人,認祖歸宗不行嗎?」冼耀文淡笑道。
「亞當,我想聽實話。」
滙豐早就將冼耀文的資料查得一清二楚,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倫敦那筆錢的來處。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冼耀文乾脆地說道:「我要在美國進行大投資,需要猶太人身份。」
「猶太人身份又能給你帶去多少好處。」
「起碼沒有華人身份的弊端。」
「我可以幫忙。」
冼耀文呵呵笑道:「互相抵消?」
格蕾絲淡淡地說道:「等價嗎?」
冼耀文臉色一正,「你想要什麼?」
「美國迪恩公司,依然是30%的股份,100萬英鎊以內,我都可以。」
「這麼信任我的投資眼光?」
格蕾絲似笑非笑道:「亞當,我相信美國迪恩不會虧損,英國迪恩就很好,我很喜歡你引入的股東。」
「朱迪?」
「嗯哼,你跟她睡了?」
冼耀文在格蕾絲的臉上瞥了一眼,「難以置信這種問題會出自你之口,如果是米歇爾我一點不奇怪。所以,你已經不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天真純潔的格蕾絲?」
「我依然純潔,謝謝。我清楚朱迪是怎樣的人,亞當,邀請情人參加自己的婚禮是怎樣的體驗?」
「很好,我的巴黎情人包了個很大的紅包。」
「朱迪不是你情人?」
「不是。」
「我覺得可以是,包括瑪格麗特。」
「我知道巴比倫的數學擁有悠久的歷史,但沒有聽說過伊拉克人用算盤,你的算盤珠子怎麼崩我臉上了。」
「手中冇算盤,心中有算盤。」格蕾絲淡笑道。
「你厲害,我服。」冼耀文豎起大拇指,「瑪格麗特就算了,壞處比好處多。」
「瑪格麗特長得不錯,你不喜歡?」格蕾絲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冼耀文攤了攤手,「格蕾絲,我還是喜歡原來那個不會笑的你。」
「我好不容易學會笑,不想回到過去。」格蕾絲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說道:「你去聖諾猶太教堂,而不是去滑鐵盧街的馬海阿貝猶太教堂,不是因為離家近吧?」
「不是。」冼耀文端起咖啡杯,「那天其實我也看見你了。」
「明白了,找機會我把你介紹給莫澤爾,馬紹爾你要認識嗎?」
冼耀文頷了頷首,「再好不過。」
「我可以安排,你什麼時候方便?」
「我馬上離開新加坡,月底會再來。」
「嗯哼。」
……
或許杜拜的黃沙知曉冼耀文沒對杜拜憋好屁,迎接他的是沙塵暴,黃沙漫天飛舞,他裹著阿拉伯頭巾坐在駱駝身上,亦步亦趨地往科塔里的莊園過去。
在他身邊跟著英伯麓,以及一支黃金中隊的運輸保衛小隊和未成形的鷹隼、駱駝兩支中隊部分隊員。
當靠近城區,鷹隼和駱駝的人員相繼脫離隊伍離開,運輸保衛小隊將隨身攜帶的長傢伙、電台埋進沙土,只留短傢伙在身上。
越靠近城區,黃沙的肆虐威力越小,不多時,毒辣的陽光穿透黃沙,直接照射在冼耀文裸露在外的手背上,能見度也在逐漸恢復正常。
另一隻駱駝背上的戚龍雀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他靠近冼耀文說道:「前面過來一支駝隊,可能是來接先生的,距離不到40米。」
冼耀文頷了頷首,在駱駝的駝峰上拍了拍,駱駝會意,跪倒於地。
他下了駱駝,迅速將身上的作戰服脫個精光,接過戚龍雀地上的襯衣、西褲穿上,打扮一新,坐回駱駝背,隊伍繼續往前。
不出三分鐘,兩支駝隊相會,冼耀文瞧見了對面隊伍里的科塔里,在科塔裡邊上還有一個穿著非常隆重的阿拉伯人,如果所料不差,應該是拉希德·本·賽義德·阿勒馬克圖姆,杜拜未來的謝赫。
雙方同時下駱駝,相會於中間。
「亞當,你終於來了。」科塔里給了冼耀文一個擁抱。
「科塔里,抱歉,瑣事太多,又抽時間結了兩次婚,我現在有九個老婆,應該沒有落後你多少?」
科塔里鬆開冼耀文,哈哈大笑道:「亞當,請繼續努力,我有五十七個,最小的九歲。」
「畜生。」冼耀文暗罵一聲,笑著說道:「我會繼續努力,這位是阿勒馬克圖姆王子?」
拉希德上前,用流利的英語說道:「亞當先生,歡迎來杜拜,你可以直接稱呼我拉希德。」
「Salaam。」冼耀文和拉希德握了握手,「拉希德王子。」
「也願安拉賜你平安。」拉希德回禮後,說道:「今天的天氣不是太好,亞當先生,我們快點進城。」
「OK。」
三人回到駱駝背上,兩支駝隊合二為一,浩浩蕩蕩往城區開進。
前進的方向並非拉希德的「寢宮」,而是科塔里的莊園,半個小時過去,駝隊抵達目的地,在莊園的花園裡,拉希德和冼耀文再次寒暄,然後相約明天會晤,少頃,拉希德離開。
科塔里將冼耀文帶到客房門口,留下一句「晚餐六點鐘舉行」,然後似乎憋著笑離開。
憋著笑是冼耀文主觀上認為,科塔里並未表現出來,此時,中午十二點剛過,杜拜的午餐時間剛剛開始,科塔里卻認為他不用吃午餐,在客房裡會待上半天,門裡面會有什麼已經很好猜了。
他在心裡默默猜測是兩個,隨即雙手按在門上一推,兩扇門緩緩打開,一片金光從門縫間奪路而出,入眼俗不可耐卻又富麗堂皇的裝飾,一片金色的海洋。
往右邊掃一眼,四個侍女從高到矮依次站立,他的目光落在最矮的那個身上,身高不足一米二,年齡……
「王八蛋。」
冼耀文咒罵一聲,邁步走進房間,在異口同聲的「Salaam」中,他來到個子最高的侍女對面,進一步確認是混血後,說道:「會說英語?」
侍女欠身道:「我會,亞當先生。」
冼耀文未做回應,來到第二矮的侍女身前,抓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下掰,同時張了張嘴,讓對方明白他想做什麼。
侍女會意,聽話地張開嘴。
他往侍女嘴裡的牙齒一瞅,恆牙肉眼可見的稚嫩,頜骨的發育也可以看出還在進行當中,不出意外,年齡跑不出十四歲。
他鬆開手,來到最小的小蘿莉身前,在她害怕的眼神中,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癟癟的,一點不鼓囊。
她這個年紀若是肚裡有食,正常情況小肚子會微微鼓起來,癟的肯定沒食。
四下打量,冼耀文在桌上看見果盤,裡面躺著翠綠的葡萄,他走回最高的侍女身前,「你叫什麼?」
「阿里婭,亞當先生。」
「你們沒吃午飯?」
「沒有。」
冼耀文指向小蘿莉,「她叫什麼?」
「阿依莎。」
「幾歲?」
「十歲。」
冼耀文板起臉,「幾歲?」
阿里婭一哆嗦,磕磕絆絆道:「八歲。」
「浴室在哪裡?」
阿里婭往一扇門一指。
「讓她們三個吃葡萄,你跟我來。」
冼耀文走到浴室門口,推開門,入眼又是一片金光,他懶得去看晃眼的裝飾,直接來到浴室的正中央,脫掉衣服走進圓形的水池裡,一頭扎進涼意十足的水底,讓涼爽透過擴張的毛孔遊走全身。
在水底憋氣好一會,他衝出水面,一抹臉,張開眼看見未著寸縷的阿里婭朝他走來。
阿拉伯女人眉眼深邃烏濃,眼睛深淺暈染,層層迭迭,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阿里婭的眼睛很深,不容易穿透。
阿里婭的身材很好,凹凸有致,蜜桃臀,小肚子上有一抹若隱若現的妊娠紋,大大加強了她的魅惑。
將阿里婭的身材盡收眼底,冼耀文往水池沿上一趴。
阿里婭走進水池,打濕全身,隨即走出水池,拿了一塊類似胰子的物體往身上塗抹,待塗滿全身,她來到冼耀文身前,俯下身,用比較特殊的方式給冼耀文塗抹。
「阿里婭,你有幾個孩子?」
「一個,亞當先生。」
「阿里婭,不用把亞當先生掛在嘴上。幾歲了?」
「三歲,亞……」
「你在這裡工作了多久?」
「不到一周。」
「是自由身嗎?」
阿拉伯人一直有販賣奴隸的傳統,最早的黑奴貿易就是阿拉伯人掠奪黑人,然後賣給葡萄牙人,就是到了當下,阿拉伯地區依然存在奴隸制,自然也還有奴隸存在。
「是的。」
「你會說英語,可以從事珍珠貿易,為什麼要做這份工作?」
阿里婭愣了一會,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是女人。」
冼耀文抬頭看了阿里婭一眼,「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你和科塔里睡過嗎?」
阿里婭搖頭,「沒有,我們四個是科塔里老爺專門為亞當先生準備的禮物。」
「你丈夫知道你要做些什麼?」
「知道。」
「你是被逼的?」
阿里婭搖頭,「科塔里老爺沒有逼我,我收了駱駝。」
「幾匹?」
「六匹。」
「駱駝呢?」
「在我家。」
聊到這裡,冼耀文基本了解阿里婭的英語水平,口音是純正的約克郡地區特色口音,這說明她父親多半是約克郡地區的人,但她的詞彙量很少,而且語法上的錯誤過多,這說明她的英語是在一個良好的英語環境中學到,但並未經過系統的學習。
如此,他勾勒出大致的畫面,阿里婭小時候和父親生活在一起,但後來父親將娘倆扔在這裡,離開了阿拉伯,她開始進入阿拉伯環境生活。
她父親大概是曾經在阿拉伯經商的商人,或者曾在阿拉伯駐紮的士兵,可以說是很普遍的出身,沒什麼離奇。
美國佬管不住褲襠,英國佬也好不到哪裡去,一樣肆意播種。
像阿里婭這種混血,沒有父親的庇護,可不會被阿拉伯人高看一眼,反而是被排斥和欺壓的對象,這一點,「冼耀文」感同身受,他的平等是靠拳頭和圓滑拼出來的。
「所以,你和你丈夫都清楚你要做些什麼,而你們都同意?」
「是的。」
「你丈夫沒逼你?」
又是沉默片刻,阿里婭淡聲說道:「我和孩子要吃飯。」
「你丈夫有幾位妻子?」
「三個。」
「你排第幾?」
「第三。」
「六匹駱駝需要你工作多久?」
「半年。」
「不錯的價格。」
按冼耀文對阿拉伯地區物價的了解,六匹駱駝能買斷一個年輕、普通長相的女人,年齡越小,價格越便宜,長相越好,價格越貴。
「科塔里老爺很仁慈。」
冼耀文淡笑一聲,「是很仁慈,你讓她們吃葡萄了?」
「是的。」
「你吃了?」
「沒有。」阿里婭搖頭道:「亞當先生,葡萄在杜拜很昂貴。」
「這個季節,葡萄在哪裡都不便宜,不知道她們會不會剩一點給你,不過沒關係,等下我找科塔里要,你一個人吃。」
「謝謝亞當先生,你也是仁慈的人。」阿里婭開心地說道。
「不用感謝,我想聽你說杜拜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說,我有興趣聽。」
聞言,阿里婭說起了杜拜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冼耀文認真傾聽,從無用的信息中一點一滴提取有用的部分。
一個澡洗了將近三個小時,直到阿里婭講不出什麼乾貨,冼耀文才換了一身阿拉伯長袍走出浴室。
往果盤瞅一眼,葡萄空空如也,他駐足對跟在身後的阿里婭說道:「讓她們三個在這裡,你跟我出去。」
「是。」
出了房間,冼耀文稍稍等候,待阿里婭帶上房門,他拉了拉阿里婭的手,讓她跟自己並排走。
「裡面年紀最大的那個叫什麼名字?」
「拜圖拉。」
「另外一個呢?」
「法麗哈。」
「分別是什麼意思?」
剛才在浴室里,冼耀文已經詢問過阿里婭和阿依莎兩個名字的含義,阿里婭意為高貴,阿依莎意為活潑、幸運。
「拜圖拉是處女的意思,法麗哈是幸福、歡樂的意思。」
「喔,法麗哈幾歲?」
「十二歲。」
「阿依莎和法麗哈是自由身嗎?」
「不是。」
冼耀文頷了頷首,沒再說話,左轉右繞來到大廳,印度管家迎了上來,引著他去了花園。
花園裡,科塔里坐在一個搭著白布的木台里,他的兩側各有一個侍女手持儀仗扇為他扇風,在他前方有一張矮几,上面擺滿了水果、飲料,矮几正對有兩個無蓋的長方形鐵皮箱,裡面裝著長條冰塊。
在他懷裡倚躺著一個印度女人,作「聖女」打扮,不知道是惡趣味,還是女人真來自印度神廟的廟妓。
印度女人手裡剝著葡萄,剝好一顆便送進科塔里嘴裡。
科塔里手裡捧著一本書,書皮已經發黃,就封面文字的排版進行推斷,很可能是大衛·李嘉圖的《政治經濟學及賦稅原理》,1817年的版本。
他正好也有一本,沒捨得翻看,用心收藏,買了一本近年印刷發行的版本溫故而知新。
印度管家一踏上木台,科塔里便察覺,他抬頭看了過來,俄而,臉上露出笑容。
待冼耀文來到他對面坐下,他笑著說道:「禮物還滿意嗎?」
冼耀文拍了拍阿里婭的大腿,「我對她很滿意。」
科塔里看了眼手錶,「三個半小時,你只享用了一個?」
冼耀文聳了聳肩,「我想買下阿里婭,幫我和她丈夫談一談,駱駝我沒有,可以付英鎊。」
科塔里哈哈大笑道:「亞當,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付帳,就由我買下來送給你。」
「謝謝,還有阿里婭的孩子。」
「沒問題。」科塔里爽快地說道:「另外三個呢?」
「如果可以,我想要阿依莎和拜圖拉,阿依莎我要帶走,拜圖拉……」冼耀文指了指不遠處運輸保衛小隊所在的帳篷,「我的手下需要放鬆一下。」
「亞當,你確定不留著自己享用,拜圖拉可是我精挑細選的。」
冼耀文擁住阿里婭,「我有她就夠了。」
「好吧。」科塔里攤了攤手,「禮物已經屬於你了,怎麼處置你說了算。需要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嗎?」
「嗯哼。」
科塔里在一個侍女耳邊說了幾句,隨後又對冼耀文說道:「怕你吃不慣杜拜的食物,我讓廚房給你做一碗清湯牛肉麵。」
「科塔里,你很貼心。」說完,冼耀文心裡嘀咕,「科塔里到底收攏了多少馬步芳的手下,連會做蘭州牛肉麵的廚子都有。」
牛肉麵來得很快,不一會的工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已經擺在矮几上。
冼耀文從自己碗裡扒拉一半面到阿里婭的碗裡,讓阿里婭端到外面去吃,他自己從果盤裡捻了一顆葡萄,捏在手裡細心剝皮,剝了一半,放進嘴裡嗦一口。
「水分流失有點多。」
「放了半年的葡萄,能保持這個水分已經很不錯。」科塔里捻了一顆葡萄拿在手裡,「去年我已經預測到今年的天氣會特別熱,從亞塞拜然訂購了數千噸葡萄,全部用阿富汗的坎吉納技術保存起來,上個月開始賣,只賣了不到400噸就收回成本。」
「在阿拉伯炎熱的春季能吃上冰鎮葡萄,花再多錢我也願意,科塔里你抓住了好商機,不過我更佩服你能搭上亞塞拜然的關係。」
「亞當,這沒有什麼,蘇聯的加盟國分為俄羅斯和其他,兩者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冼耀文頷了頷首,「我在香港也有水果生意,但做得不如你順利,遇到一些麻煩,我正在解決當中。」
「長期做?」
「是的。」
「需要印度水果嗎?」科塔里來了興趣。
「我對蘋果和黑李子感興趣,但黑李子不易保存,運輸途中的損耗太大,只能收點精品走航空運輸,量不會太大,蘋果的話,如果你有喜馬偕爾邦的關係,我們可以聊聊。」
科塔里笑道:「我有。」
「所以,你的黃金生意做到了喜馬偕爾邦?」
「亞當,除了黃金,我還在做其他貿易。」
冼耀文略作思考,說道:「如果有去年的庫存,先送兩噸到香港,我試銷一下,好銷我們再詳談。」
「OK。」
兩人聊著邊邊角角的生意經,關於主題卻是很有默契地未提及,現在還不到聊的時候,先聊點其他熱熱場,主題可以留到明天天氣不那麼熱的時候聊。
就這麼聊了半個小時,面都坨了,冼耀文用餘光觀察了阿里婭,這才「猛然」想起要吃麵,謝絕科塔里重新做一碗的好意,吃了幾口面便放下叉子。
四點二十的樣子,冼耀文帶著阿里婭回房間小憩,另外三人已經不在,印度管家及時出現,交代阿依莎被安排去客房居住,拜圖拉被安排到一間傭人房,至於法麗哈未作交代,冼耀文也未追問。
房間恢復清靜後,冼耀文去床上躺著,阿里婭盤坐在邊上,為他揉捏身子。
「阿里婭,剛才我和科塔里的談話你聽見了?」
阿里婭手裡的動作停住,「是的。」
「我要買下你,是為了還你自由,你可以回到丈夫身邊,也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或者跟在我身邊做事。」
說著,冼耀文坐了起來,靠在床背上,一伸手將阿里婭攬入自己懷裡,輕撫阿里婭的臉頰,「我很快會在杜拜做生意,需要熟悉這裡的人做嚮導的工作,你熟悉這裡又會說英語,可以勝任,你好好考慮,我離開杜拜前給我答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