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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都他媽是演技派

  冼耀文的話讓李月如差點捧腹大笑,幸虧她及時反應過來這裡不是適合大笑的場合,她舉起小拳拳捶了冼耀文胸口,又給他拋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冼耀文淡淡一笑,「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想生存要吃喝,想生活也要吃喝,為了這兩個字,勞作與時間又算得了什麼。

  糧食乃立國之本,在權重財輕的國家碰不得,順風順水還好,能吃點手指縫往下漏的殘羹冷炙,若是遇到逆風,吃的最少,卻要扛所有罪責。

  只能投機,叼上兩口香的就遛,敢張大嘴咬鉤,不死也得脫層皮。

  菜不一樣,貌似必須,又仿佛可有可無,蘿蔔太貴可以吃青菜,青菜太貴可以吃白菜,什麼菜都貴,可以少買點菜,多放點鹽,多擱點辣子。

  四菜一湯能活,半塊腐乳也能活,菜商能操控市場,卻不能操控人心,動搖不了立國之本。

  販菜是一門比較安全的生意,又是利潤豐厚的生意。」

  李月如被說服了,卻也有點不解,「我又不懂種菜、賣菜,你為什麼一定要說服我跟你一起做?」

  冼耀文擁住李月如,「做生不如做熟,我跟超瓊姐熟,合作起來容易一些。你不是想相夫教子嘛,若是找不到合適的對象,你可以邀請我入股,我們各自出資五成,合作生一個孩子,嗯,兩個也行。」

  李月如咯咯一笑,「可以呀,但孩子要姓李。」

  

  「怎麼,你們李家只剩你一棵獨苗?」

  李月如臉色黯然道:「兩個弟弟都走了,一個在羅店陣亡,一個在台兒莊,父母也都老了。」

  「抱歉。」冼耀文握住李月如的柔荑。

  「沒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淡忘了。」李月如淡然地說道。

  冼耀文在李月如手背拍了拍,「我倒是不在意孩子是不是跟我姓,只要是我的種,姓什麼無所謂,但我不會輕易留種。」

  「為什麼?」李月如急切地問道:「怕子嗣太多,將來爭家產?」

  李月如對冼耀文略有好感,不然兩人也合不到一塊,卻談不上兒女私情,不過她是活明白的人,只找合適的,不找喜歡的,冼耀文就是合適做她孩子父親的人,種好,將來還能惦記一份冼家的家產。

  現在一聽冼耀文不在意孩子姓什麼,她是真心動了。

  冼耀文淡笑道:「爭家產沒什麼,想爭也要自身過硬,就怕志大才疏,經不起兄弟的三板斧就被踢出局。

  超瓊姐,我不怕冼家將來上演玄武門之變,只擔心自己的孩子是廢物,所以,我不會輕易留種,要留的種必須先天比大多數同齡人聰明漂亮,後天又得快人一步,免得將來孩子過不好怪我這個老子不爭氣。


  先天沒有,後天又不靈,把孩子生下來做什麼,讓他挑糞還是上碼頭做苦力?

  自己沒做好,孩子過得豬狗不如,就用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安慰自己?還是要認為把孩子生下來,已經是功德無量,不必再給孩子什麼?

  我覺得吧,沒把握讓孩子過好,不生就是對孩子最大的慈悲。」

  「以你現在的財力,就算養一個……不那麼聰明的孩子,也能保證他一輩子衣食無憂吧?」

  「我去街上隨便找一個過得不太如意的人,跟他說:我好吃好喝供你一輩子,再找幾個漂亮女人伺候你,你只需打斷自己的兩條腿。

  彼時,他十之八九會把我當成再生父母,毫不猶豫打斷自己的腿。

  但是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或兩三年後呢?

  他會跪在我面前,把我給他的都還給我,只求我還他兩條好腿,我要是不給,就會成為他的殺父仇人,恨不得當場咬死我。」

  李月如輕笑道:「你的說法有點極端,對方最多對當初的決定有一絲後悔,想著能隨時用不吃好的換幾天好腿。」

  「你的說法是不極端,但是貪婪,跟我想表達的意思其實差不多,人嘛,對已經擁有的東西視如平常,只想著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

  特別是同層次的人之間,明明都是我的孩子,為什麼其他兄弟有,他沒有?

  一碗水永遠是端不平的,我只能放下碗,拿起一口大缸,不用你一口我一口這樣分,而是你一壇我一壇,有的多一壇,有的少一壇,多少的區別不是因為偏心,而是因為個人的能力。

  我分給一個孩子的,就是他能捧得住的極限,再多,憑他的能力根本捧不住。」

  李月如瞠目結舌道:「照你這麼說,你要掙多大一份家業才夠分?孩子又要多聰明才能看清自己?」

  「所以咯,我要拼命攢家業,要每一個孩子都得審慎,特別是對孩子母親的選擇。」冼耀文輕撫李月如的面龐,「要長得漂亮,身體好,還得夠聰明,優秀和優秀結合才容易生出優秀的孩子。」

  「我見過母親是癲的,生的兒子卻很聰明。」

  「這不希奇,我還見過被雷劈了七次不死的人,你要不要也被雷劈試試?沒準你會變得更漂亮更聰明。」

  李月如給了個白眼。

  冼耀文捏了捏李月如的鼻子,「跟你說了,我們經營賭場,自己卻不能有賭性。老天爺手底下管著這麼多人,沒精力一個個精心照顧,就算老天爺某天心情好,想給子民一點額外的好處,他也只會挑有準備的給。

  賭徒,可以多給一點運氣,押中幾把大的;生意人,可以多給一點財氣,生意更興隆。


  一天天只知道埋頭挑糞,累了喝點老酒倒頭就睡,這就有點為難老天爺了,是安排他挑糞時被車撞死,還是喝了假酒喝死,然後遇到好心人,他的家屬獲得不錯的賠償,日子一下子好過了。」

  李月如嘻嘻笑道:「自助者天助嗎?」

  「就是這個意思。」冼耀文頷了頷首,「自己先做到極致,再看老天爺是否偏愛。我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子,連個庶子都不是,我倒想認老天爺作契爺,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肯不肯收。

  跟你說,我已經認過好幾回了,老天爺一直沒回應,所以啊,我不敢賭老天爺偏愛,凡事只能靠自己。」

  李月如忍俊不禁道:「你是不是認錯對象了,認上帝契爺會不會好一點?」

  「別提了,只要是個神我都認過,沒一個回話的。」

  「多認幾回,哈哈哈……」

  兩個人小聲嘻嘻哈哈地聊著,距離是越聊越近,身體的距離,也是心的距離,大手拉小手,小手捧大手,研究起了掌紋。

  還別說,許邵玉給了冼耀文一個驚喜,一個小時又二十七分半過去,他才出來,一起出來的還有雙眼通紅、梨花帶雨的許芳榕,手裡牽著佘雲瀟。

  許邵玉行至三分之二路程止步,許芳榕越過他來到冼耀文身前,低頭對佘雲瀟說道:「雲瀟,給冼叔叔跪下。」

  說完,自己麻溜地跪在地上,抬起頭,兩串金豆子直接懟冼耀文臉上,「未亡人佘許芳榕感謝冼先生為我家老爺收殮,冼先生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只能磕頭謝恩。」

  「娘希匹,小娘皮一點都不實誠,做戲做全套啊,先磕頭再說話,我不就來不及扶你了嘛,先說還眼巴巴看著老子,怕老子手腳太慢來不及扶你啊?」

  冼耀文心裡腹誹,雙手卻是恰到好處扶住了堪堪躬身作勢磕頭的許芳榕,老老實實當捧哏。

  「嫂子,你折煞我了,幫佘爺收殮是我該做的,你用不著這樣,請起來。」

  冼耀文嘴裡一邊說著,一邊和許芳榕進行拉扯,許芳榕入戲了,整個人往下使勁墜,不用點力真扶不住。

  「冼先生,就讓我給你磕幾個頭,你不讓我磕,我心裡難安。」許芳榕掙扎著,繼續往下使勁。

  「媽的,獨吞遺產的決心這麼大啊。」

  「嫂子,你起來,我受不起。」冼耀文悠著用力,一邊轉臉對李月如說道:「超瓊姐,幫忙一起把嫂子扶起來。」

  李月如聞言,嘴角輕輕一勾,上前扶住許芳榕,「佘夫人,你起來,讓孩子給耀文磕頭就行了,你是嫂子,他受不起。」

  聞聽此言,許芳榕一愣,心知「坡」到了,該下驢了,於是,不再使勁,被李月如輕鬆扶了起來。


  騰出手的冼耀文趕緊躬身抱起跪在地上看戲的佘雲瀟,幫他拍掉膝蓋和小腿上的灰,隨即將小人兒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頭。

  「嫂子,飯點已經過去好久了,雲瀟還沒有吃過東西,我陪你們出去吃點東西,順便聊聊後面的章程。」

  許芳榕抹了抹眼淚,抽噎道:「我吃不下。」

  「嫂子,你不吃,孩子也要吃,佘爺已經走了,你們母子再有個好歹,我沒法向他交代。」說著,冼耀文沖李月如使了個眼色,隨即又摸了摸佘雲瀟的頭,「叔叔帶你去吃東西。」

  李月如配合默契,不給許芳榕繼續升華演技的機會,連攙帶推,帶著許芳榕往樓下走。

  幾人下了幾級台階,身後的許邵玉才跟上,用力繃著的臉上稀稀落落點綴著難掩的笑意,事情看著成了一半,再接再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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