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障目之牆
「嗨,黑斑貓蛋小隊羅望子。」
「你好,紫羚羊小隊公羊。」
紅燈碼頭,兩個小隊會合。
羅望子:「哪位貴賓遇險?」
「老闆。」公羊說道。
「Boss?」
「Yes。」公羊拿出一張地圖攤開,指了指歐思禮路上的一個點,「這裡是老闆的房子,這裡發現狙擊手,攜帶Kar98K狙擊步槍,配備消音器,狙擊手是東洋人,身高61英寸。
已知我們要對付的是一個小隊,身份是馬共游擊隊的高手,人數不少於5人,具體數字不詳。」
「他們的目標是Boss?綁架還是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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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滅。」
「他們突擊房子的時候,是我們消滅他們最好的時機,但有一個問題,我們小隊只配備了一個消音器。」
「這個不是問題,老闆只要求我們動靜小一點,儘可能不要用手雷。」
羅望子笑道:「人多打人少,有心打無心,用不到手雷,只用鎂鉀彈就能解決戰鬥,如果鎂鉀彈能夠順利爆炸。」
「鎂鉀彈的質量已經好了很多。」
就鎂鉀彈,公羊不想多說什麼,這玩意是黃金中隊的軍械所造的,爆炸時能發出高分貝噪音和高坎德拉的強光,可以令人暫時失去方向感和聽力,很好用,就是軍械所的技術不過關,啞彈、臭彈、爆炸時間不可控的概率極高,用過的人無一不罵。
說白了,鎂鉀彈其實就是震撼彈,不消說,是冼耀文的手筆。
「也許。」羅望子攤了攤手,「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馬上。」公羊指了指不遠處的兩輛卡車,「車上準備了食物,路上可以吃一點,我們可能需要等待很長時間。」
「OK,好運。」
「好運。」
榨好了橙汁,冼耀文親自給戚龍雀三人端去,隨即同水仙安坐於客廳。
打開收音機,聽著音樂漫聊。
東拉西扯,聊到了音樂和明星,水仙對明星的話題興趣很大,冼耀文展開了聊,扯了一些明星的八卦消息。
他倆清閒,其他人卻不清閒,戚龍雀三人分工,一個盯著狙擊手,一個盯著院門,一個盯著後院的方向。
紫羚羊小隊和黑斑貓蛋小隊分別來到歐思禮路的兩頭,卡車停在不引人矚目的角落,小隊成員在頂棚遮著的車斗里待命——小口吃東西,小口喝水,咽之前在嘴裡含一會,喉結鼓動幾下,晃點大腦在大口喝水。
屎容易憋,尿不好憋,不能下車,拉在車裡味太大,只能少喝水。
謝景琛的目光追了盧岳鯨一段路後,認定這是一條大魚,她遠遠地綴了上去,跟著離開了歐思禮路。
冼耀文扯了一會明星八卦,將話題轉移到時日無多的老帥哥維根斯坦身上。
「奧地利曾經有一個富有的家族維根斯坦家族,這個家族的財富僅次於排名第一的家族羅斯柴爾德家族。1889年,這個家族誕生了一個風流倜儻的小公子路德維希。」
冼耀文打開幾面的雪茄盒,示意水仙為他修剪雪茄,水仙會意,為他修剪起來。
「路德維希的父親卡爾是一位完美主義者,他想把五個兒子都培養成行業領袖,可他失敗了,五個兒子中的三個相繼自殺。
因為兩個兒子自殺,卡爾改變了一開始對兒子們的嚴厲教育方式,也不再禁錮兒子們在家裡學習,路德維希得以進入林茨技術中學學習。
這是一間小學校,學生不多,大概只有300人,為開始技術學校的學習,路德維希跳級一年。
他和學校中其他男孩有很大差別:不尋常的純正高地德語口音,有點口吃,穿著優雅,性格敏感怯弱。
其他男生時常取笑他,在他身後唱歌:維根斯坦,真悲慘,一步一盤跚,維也納,路真難,大風吹歪了小心肝。
當路德維希在技術學校念到第三年時,有一個長於林茨的同齡人進入學校。這位同齡人的父親是一位私生子,生父不詳,剛開始隨母姓席克爾格魯貝,後來改成繼父的姓氏。」
冼耀文神秘一笑,「繼父姓什麼先不說,等我說到後面你應該能猜到,我們現在姑且稱呼這位同齡人為小貝。」
水仙將雪茄塞進冼耀文嘴裡,隨即幫他點上,嬉笑道:「神神秘秘的。」
冼耀文吸一口雪茄,繼續說道:「小貝是日耳曼人,家庭條件不是太好,長得很瘦弱,小時候經常被學校同學霸凌,他打不過同學,只能把仇恨記在心裡。
小貝不怎麼聰明,除了有一定的繪畫天賦,他的學習成績一塌糊塗,小學時留過一級,所以,雖是同齡人,小貝和路德維希卻相差兩級。
路德維希是個聰明人,學習很好,在學校自然成為老師嘴裡的好學生,經常會掛在嘴上,而路德維希並不自滿,常把自己是猶太人掛在嘴上自我鞭策。
他應該不是以為猶太人有多尊貴,而是猶太人出了不少思想家,他當時已經對哲學產生興趣,大概差不多就是以先賢自我鞭策。
路德維希順利進入柏林工業大學學習機械工程,畢業前夕對航空學有了興趣,於是,他到曼徹斯特維多利亞大學攻讀博士,就讀期間,他開始研發飛機。
他並沒有造出自己的飛機,卻有了一個新型螺旋槳的專利。在他深入研究螺旋槳,想設計出一種噴氣式螺旋槳時,他發現自己的數學太差,不足以支持他繼續研究。
於是,他轉向鑽研邏輯與數學基礎研究,迷上了羅素的《數學原理》和弗雷格的《算數基本法則》。
後來,他去拜訪弗雷格,想跟隨其學習,弗雷格卻把他介紹給了羅素。
相比數學,羅素在哲學方面的成就更大,羅素解決了路德維希時常想要自殺的苦惱,也把一個有希望成為大發明家的人拐到哲學的道路上。」
冼耀文呷一口橙汁,接著說道:「去年年尾,我去劍橋拜訪過路德維希,他對我很有好感,跟我說如果他年輕二十歲,身體不是那麼糟糕,他大概會追求我。」
「追求?」水仙瞠目結舌道:「他喜歡男人?」
「路德維希也喜歡女人。」冼耀文甩了甩頭,「誰知道呢,我反正只對他的思想和版權感興趣,如果時間湊巧,我會去參加他的葬禮。」
「他快死了?」
「路德維希自己感覺時日無多,應該快了。他曾經在劍橋大學的課堂上給學生講課時,拿出一隻報廢的老式機械鐘問學生:這是一隻鍾嗎?
學生們回答:是的,只不過壞了。
路德維希說:如果它不能告訴我們準確的時間,它還能叫作鍾嗎?
隨後,他讓學生們假想,如果這隻壞鍾每天兩次指向正確的時間,人們會不會逐漸忽視它的故障,甚至依賴它提供的假象呢?
學生開始沉思。」
冼耀文故意頓了頓,給水仙思考的時間。
「路德維希進一步說,如果所有的鐘都這樣,人們會不會漸漸放棄對真實世界的追問,只接受那些偶然正確的假象呢?
教室里一片沉默。
路德維希停頓片刻後說道:語言就是這樣的鐘,它不是世界的反應,而是思想的工具,當語言被扭曲,意義被篡改,雖然它仍然在運作,但卻不再通向真相。
人們會慢慢適應這些謊言,失去對真實的警覺。」
說到這裡,冼耀文並沒有留給水仙時間考慮,而是話頭一轉,「小貝不是好學生,他大概是厭惡路德維希這個富有、口吃的好學生,更厭惡路德維希掛在嘴邊的猶太人。
小貝的母親是個傭人,在一個親戚家裡工作,並和親戚的丈夫偷情,兩人的關係一直秘密進行,哪怕這位丈夫換了一位太太,兩人依然繼續偷情。
直到新太太死了,小貝母親懷了孩子,兩人才不得不結婚,當時,男人,也就是小貝的父親已經快五十歲,五十二歲那年有了小貝。
小貝家庭的困窘就是因為父母年邁,失去了賺錢能力造成。
入讀技術中學之前,小貝的父親已經過世,靠他母親一個人養家,非常辛苦,既然小貝不是讀書的料,那就退學減輕負擔。
小貝退學了,沒兩年他的母親也過世,他搬去了維也納,自食其力養活自己的同時,也追求夢想,就是考入維也納美術學院。
他兩次報考,但都被以『不適合繪畫』為由拒絕錄取……」
「等等。」水仙打斷冼耀文,試探性地問道:「美術落榜生?希特勒?」
冼耀文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能猜到。」
水仙莞爾一笑,「這個太容易猜了,誰會猜不到。」
「路德維希給學生們說完,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被篡改的語言不是無用的,它是危險的,它不破壞思想,而是塑造新的虛假思想。
我們以為語言是描述世界的窗口,但它可能是障目之牆,人類應警覺語言,因為它污染的不是世界,而是思想。」
冼耀文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冼何女士,你坐著,今天不是什麼好日子,開銷又得增加,我琢磨琢磨骯髒的金錢。」
「嗯。」
水仙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腦子裡在回味冼耀文剛說完的內容,維根斯坦和希特勒兩個名字在她腦海里來回竄。
讓水仙有了事情做,冼耀文騰出腦子思考如何布局安防系統領域,今天,他對監聽器和針孔攝像機的念想無比大,假如他有這兩種玩意,早就將盧岳鯨按住,哪用得到被動防守。
監控攝像頭的技術早就成熟,現在只差有人去捅破那層窗戶紙,並往正確的方向研發,待磁帶一發明,兩樣東西就可以整合起來,實現可錄像的監控系統。
即使不為賺錢,僅為了保命,他也要在這個領域摻一腳。
正琢磨著,電話響了。
「冼先生,我現在有空了,馬上給你送過去。上次你想要的五羊電池到貨了,你還要嗎?」
「整箱的嗎?」
「有整箱的,你要幾箱?」
「先來一箱,好久沒用了,也不知道這牌子還硬不硬幫,好用下次再找你訂貨。」
「那我馬上給你送去。」
「好。」
掛掉電話,冼耀文拿起對講機,「小面,小隊在線沒有,Over。」
「已經在線,三號頻道,Over。」
「通知他們,加上狙擊手一共六個人,窩已經找到,等消息,Over。」
「Copy。」
「等下有一個女人送貨來,你去接頭,Over。」
幾十分鐘後,戚龍雀和謝景琛接上頭,知道了其他五個人在碩莪巷的義莊,公羊派了兩個人去碩莪巷的兩頭盯著。
牛車水的住戶太多,人多嘴雜,今晚發生的事,明晚整個新加坡都會知道,相比較還是在歐思禮路動手更好一點。
有人盯著對方一舉一動,想要搞定更是十拿九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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