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誰是兇手
一路小心翼翼,卻無驚無險地回到歐思禮路,戚龍雀將油門踩得更深,汽車進入更高時速的無規則行駛,當路過999號的院門,他並未踩剎車減速,而是快速通過,然後來了個漂移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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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轉了半圈,掛倒擋,油門踩到底,車子倒著一頭扎進院子裡。轉頭往屋子大門瞥一眼,見老洪站在門口,且臉上無異樣,戚龍雀開著車子轉了個圈,將車子駛入後院,然後一腳剎車,后座門堪堪對準屋子的後門。
副駕駛的謝停雲先行下車,打開屋後門進屋查看一圈,然後回到車邊接應冼耀文兩人下車。
不多廢話,一行人直接進入地下室。
戚龍雀從角落裡取了一個胡椒鹽包,直接背在身上,包里裝著一件當下最先進的M12防彈衣,防彈效果很好,缺點是臃腫,平時不方便穿在身上。
從槍架上取了一把溫徹斯特M1897,上好子彈,走到存放投擲物的架子前,取了三枚MK3A2進攻型手雷、兩枚鎂鉀彈、一枚煙霧彈、兩枚瓦斯彈,又從邊上取了M30防毒面具。
兩份美軍C口糧,兩瓶葡萄糖灌入水壺……
戚龍雀帶夠了足以參加一次高強度戰鬥的武器裝備,以及足以在野外生存三天的食物、飲水,匆匆忙忙出門。
雖然戚龍雀只是去佘園後院看一眼,但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一旦陷入糟糕的狀況,他不能直接回來,必須躲入荒野,給冼耀文留出解決問題的時間和空間。
就算戚龍雀在眾目睽睽下大開殺戒,只要不是當場被捕,一切都有轉圜的餘地。
戚龍雀剛走,單獨開一輛車,從前門進屋的謝惠然進入地下室。
「惠然,你上去讓老洪收拾花園,動作要快。」
「是。」
謝惠然離開,冼耀文讓謝停雲幫水仙穿防彈衣和戴防彈頭盔。
地下室有存放訂製的全包裹式防彈頭盔,防彈效果一流,卻很重、不靈活,不具備實戰意義,只能用來當烏龜殼。另外,對動能過大的子彈也沒有任何防護意義,能防擊穿,防不住動能,脖子會被折斷。
冼耀文給自己套上一件自製的防彈背心——採用羽絨服和鎖子甲兩種原理相結合,一片片鋁合金板用鐵鎖扣聯接,內外各覆蓋五層絲綢布料,手槍子彈隨便防,步槍子彈會不會撞斷肋骨看運氣。
接著來到一張桌子前,拎起桌面紅黑兩隻電話機中黑色的那一隻話筒。
黑色的是999號家裡的電話,紅色的是盜線電話,接了三條線,可以隨意切換,用來防監聽的,目前的情況還用不著它。
「是我,你在家就好了。聽我說,今天你在家裡待著哪也別去,先不要問為什麼,照做,等我下一個電話,說完了,把電話給你的保鏢。」
冼耀文將話筒遞給水仙,「你來說。」
待水仙交代完,冼耀文又撥出一個電話,「范老闆,是我,送一箱啤酒、一箱荷蘭水到我家。」
「是一箱汽水、一箱啤酒?」
「對。」
「不好意思,我現在走不開,晚點再給你送去。」
「晚點沒關係。」
電話那頭是化名范文芳的謝景琛,她開了一間雜貨鋪,一掛掉電話,她立馬出了雜貨鋪,上了三樓的住所,進入廚房,打開一口醃菜缸,手伸進缸里一陣摸索,提出一個密封的罈子。
打開罈子的封印,從裡面取出手槍、飛刀等傢伙什,一一裝在身上,出了廚房,在客廳的牆上取下一個裝著望遠鏡的包,快馬加鞭出門。
剛剛她和冼耀文的對話是事先約定好的暗號,代表著999號可能被人盯上,需要她到外圍摸摸情況,將可能存在的眼線挖出來。
地下室里,謝停雲武裝到牙齒後,拎著一個袋子出了地下室,上了閣樓,舉著望遠鏡,透過百葉窗朝院外觀察。
對一些可能發生的情況,曾經已經有過預演,999號四面八方,哪裡適合當狙擊陣地,哪裡適合放觀察哨,謝停雲早就記在心裡,一些地方還下了焊,「有客到」一眼就能看出來。
冼耀文安撫好水仙,讓她待在地下室,隨即拎著一把M1903春田狙擊步槍上了二樓的臥室。
將槍架好,觀察了所有適合當狙擊陣地的位置,沒有什麼發現,他坐於蔡金滿的梳妝檯前,點上雪茄,靜下心來將事情從頭梳理一遍。
由近至遠,他和佘阿貴之間的聯繫紐帶只有三件事:
第一,馬上要開始的印尼走私生意;
第二,福利酒店的合作;
第三,兩人認識的契機,盧岳鵬想綁架他,被他反殺全家。
第二可以先排除,就是有誰看上了這樁生意,來談就是了,不用喊打喊殺。第一的可能性也不大,生意還沒開始做,利益未呈現,財帛動人心稍顯早了點。
第三,當初做得不夠徹底,只問了老婆孩子,沒問父母、兄弟姐妹,這年頭,就算盧岳鵬有幾十個兄弟姐妹都不用奇怪,難保會有一個或幾個同盧岳鵬手足情深。
「媽的,大意了。」
鎖定了現有信息下最有可能的盧岳鵬,冼耀文默默吸著雪茄,一邊等待戚龍雀的信息傳回,一邊琢磨如何進一步加強自身的安保。
如前世一般身邊永遠跟著三四個小隊的可行性不高,一是經濟條件捉襟見肘,二是科技現狀不允許,除非他像軍閥一樣,身邊明晃晃帶一個警衛營。
這是不可能的,真這麼幹,他的活動範圍只能固定在一個很小的區域,假如他的目標是去緬甸、非洲當一個土皇帝,那可以這樣干,反正老子窩在自己的大本營不動彈。
土皇帝等於大國傀儡,想求善終得做一條忠犬,主人讓咬誰就咬誰,不聽話被打屁股,且利益大頭要上交,敢不交,直接宰了吃干抹淨,換下一個傀儡。
只有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才會去當土皇帝,他才不要當。
加強安保,比較靠譜的辦法是學習朱如山,在身邊多帶幾個嬌滴滴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穿同樣的性感衣服,就讓外界以為他是色中餓鬼。
鈴鈴鈴。
正琢磨時,電話鈴響了。
冼耀文拿起話筒有節奏地敲了兩下,然後將聽筒放在耳邊,等著對方說話。
「花園裡新挖了水池,種了四株荷花,兩株白,兩株粉,還養了一群鴨崽,一盆……是兩盆卓錦·萬代蘭帶去了新屋,『老點』照顧花園的手藝不錯,可以用。」
冼耀文腦子裡冒出翻譯過的話,「院子裡埋了五具屍體,三男兩女,其中一個是佘阿貴的心腹鴨子,佘阿貴和藍娥娘沒有死在屋裡,被擄走了。
老點,點名的點,狙擊手的代稱,屍體裡有兩條是被狙擊手弄死的。」
回憶佘園附近的街貌,大致幾個可以射擊到佘園後院的位置在他腦海中浮現,排除白天動手的可能,只能是後半夜或凌晨動手,槍聲……
新加坡絕大多數人都是從戰爭時期過來的,聽過步槍聲的人絕對不會少,大半夜開槍,槍聲肯定會傳進街坊的耳朵,佘園那一片會沸沸揚揚……應該是用了消音器,而且是專用消音器。
「德利爾卡賓槍、莫辛納甘狙擊步槍、Kar98K狙擊步槍。」推理到這裡,冼耀文輕聲說道:「搬走的那兩盆卓錦·萬代蘭是幾寸盆?」
「德記的七寸盆。」
「哦。」冼耀文嘟囔道:「最好的兩盆被搬走了,你忙完早點回來。」
「好。」
掛掉電話,冼耀文接著推理。
用的是Kar98K狙擊步槍,還是帶消音器的,這槍從德國流出不多,大部分應該投入了東線,按理能保存到戰爭結束的多半流到蘇軍手裡,小部分在美軍手裡。
想搞Kar98K狙擊步槍容易,帶專用消音器的難,德國的狙擊步槍消音器技術有兩種,一種源自蘇聯的「鯧魚」……
「槍是從蘇聯流出來的?」
「具備專業的狙擊手素養,進了院子,卻沒有從屍體上挖走彈頭,沒有防備調查的意識,多半不是吃殺手飯的,也不應該是間諜。
狙擊手、突擊手相互配合,特戰小隊的作戰方式,不是野狐禪,應該接受過正規訓練,並有實戰經驗,最大的可能是出自蘇德英三個國家的軍隊。
德國排除,蘇?英?或者兼而有之?」
冼耀文在梳妝檯面輕輕敲了幾下,腦海里的矛頭直指馬共。
馬共接收過英軍的武器,也曾和英軍共同作戰,英軍很可能對馬共的一些隊伍進行過訓練,二戰後,照蘇聯的尿性,往馬共派遣軍事顧問的可能性極高。
「馬共活躍在叢林裡的游擊隊乾的?盧岳鵬的兄弟姐妹中有人參加馬共?或者,馬共綁佘阿貴籌集革命經費?
可能性不大,綁私會黨頭目做什麼,還不如綁富商。話又說回來,真要干綁票,還不如種鴉片,種鴉片更隱秘,容易封鎖消息,不會砸了解放馬來亞的金字招牌。
再說,有成功案例不是,照貓畫虎容易上手。」
敲擊著台面,冼耀文先鎖定盧岳鵬,往深入推理,佘阿貴和藍娥娘兩人被綁就變得非常合理,無他,拷問盧岳鵬是死是活,拷問誰是兇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