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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好快的刀

  香港時間凌晨三點二十。

  旺角,登打士街。

  一棟唐樓的天台,李卓拿著望遠鏡觀察對面一棟唐樓的三樓,在他邊上一個狙擊手以坐姿架著M1C狙擊步槍,瞄著對面的窗口。

  李卓對著三樓看了一會,又將視線對準樓下的兩處陰暗,在看不見的地方,有兩個三人小隊正在待命,就等著他一聲令下登上三樓展開抓捕行動。

  西貢街。

  火山手裡拿著一把鋼尺站在一輛福特1949車前,將鋼尺順著車窗玻璃的縫隙往下探,未幾,隨著咔嗒一聲,車門被打開。

  他鑽進車箱,隨手關上車門,往后座落腳的空處一躺、一縮,然後開始調整姿勢,調整到最舒服的持槍對準駕駛位的姿勢,又開始調整呼吸,沒一會,車廂里陷入寂靜。

  在車子右側的陰暗角落,雞瘟放鬆著雙腿,並不時做出碎步快跑以及持槍瞄準的姿勢,讓手腳處於「熱」的狀態,以免一會出現紕漏。

  在車子左側的陰暗角落,豆腐的左手不時快速往背上撩,在他背上用活結拴著一隻麻袋,只需角度正確,一拉就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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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車子前方的陰暗角落,戴老闆手持一把1897型泵動霰彈槍,愜意地靠在牆上閉目養神,他的位子是保險,行動只要不出錯,他無需做任何事。

  在車子後側的陰暗角落,冼耀武靜靜地站在那裡,嘴裡嚼著香口膠。

  他是指揮,本無需親臨現場,但之前參與過的行動都是冼耀文負責指揮,他沒有站在一個行動指揮官的角度近距離觀察過行動過程,需補上這一課,如若不然,今後的指揮容易脫離實際想當然。

  賭檔里,楚天嵐再一次從炮王手裡借了兩百,有借必應,他的心態從戰戰兢兢轉變為現在的理所應當,太容易了,借了一次又一次,沒有一次遭到拒絕,他差點握拳向天吶喊:「我是世界之王。」

  「錦哥,火候差不多了。」炮王目送楚天嵐離開後,轉頭對梁錦說道。

  躺在躺椅上的梁錦睜開眼,「今晚可以向楚天嵐要債了,告訴他,只要他給蘇麗珍打個電話把人約出來,不僅前債一筆勾銷,還能再給他一萬塊。」

  「要打嗎?」

  「恩威並施,但是別打臉。」梁錦從躺椅上坐起,扭了扭脖子,疲懶地說道:「連著熬了幾個晚上,身體有點吃不消,炮王,你在這裡守著,我先回去休息。」

  「錦哥,你回去好好休息,有我在這裡看著不會出事。」

  「還是當心點,到嘴的鴨子別讓它飛了。」

  「錦哥,你放一萬個心,又不是第一次做事。」炮王不以為然道。


  「當心點錯不了。」

  梁錦不厭其煩地再次叮嚀兩句,這才出了賭檔往樓下走去。

  他是標參的,幾年才幹一趟活,不是矮騾子,無須前呼後擁,出於隱匿行蹤的考慮,從來都是獨來獨往。

  不過呢,他把主要的算計都用在如何不讓肉參識破自己的身份,以及藏匿行蹤不讓肉參聞著味找到自己,但是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香噴噴的肉參。

  他出現在樓梯口時,冼耀武拿出對講機,學了一聲奶娃子啼哭,跟夜半的野貓叫聲如出一轍。

  車裡的火山聽到聲音,關掉了對講機,凝神傾聽車外的動靜。

  雞瘟關掉了對講機,微微下蹲,做好了衝刺的準備。

  豆腐關掉了對講機,伸向背後,做最後一次確認。

  梁錦駐足,往陰暗處看了一眼,隨即掏出香菸,點上一支,嘴裡嘟囔,「野貓發情了。」

  吸一口煙,邁步往自己的車走去。

  未幾,他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把車子打著,正要踩油門時,腰上被什麼東西戳著,接著聽見有人低沉地說道:「別動,一動我就開槍。」

  「哪路好……」

  「閉嘴,再說話直接開槍。」

  自梁錦上車,雞瘟一邊觀察左右,心裡一邊倒數,待從五數到一,他微蹲持槍,邁著小碎步快速往車子突進。

  2.7秒左右,他來到駕駛位的車門處,呈斜線站定在靠近后座車門的位置,以防止車門突然被踢開,自己被打個措手不及。

  以彆扭的太極抱圓姿勢持槍遠遠瞄著梁錦的胸口,嘴裡說道:「別動,一動就開槍。」

  「3、2、1。」

  就在此時,豆腐倒數完三個字,同樣持槍跑向車子。

  他的速度快,不到兩秒鐘,人已經來到副駕駛的車窗前,站在與雞瘟相對的位置,持槍側身快速往車廂里瞄了一眼,又迅速挺身回歸原位,接著,再次側身往車廂里瞄。

  如此反覆三次,他才一撩背後,一拽,一個捲成油條狀的麻袋到了手裡。他小心翼翼打開車門,斜坐到副駕駛,上身往後微仰,持槍瞄準梁錦的左耳,「別動,動就開槍。」

  梁錦心裡拔涼拔涼,他娘的,這是惹了哪路神仙。

  他想他的,火山忙自己的。

  有了兩個人補位,火山收槍爬了起來,掏出一瓶乙醚、一條毛巾,幾秒鐘的工夫,沾了乙醚的毛巾捂住了梁錦的口鼻。

  沒一會,梁錦的嘴被堵上,手腳捆得嚴嚴實實,身體縮成一團,靜靜地躺在麻袋裡,坐在后座上。


  火山和豆腐一人坐一邊拱衛麻袋,雞瘟坐到駕駛位,一踩油門,車子駛出。

  看著車子開走,冼耀武再次沖對講機說道:「開工。」

  「Copy。」

  登打士街的李卓回應一聲,放下對講機,又拿起另一個對講機,「敲門。」

  話音落下,樓下的陰暗處,三個人走了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瓶酒,搖搖晃晃走向目標唐樓。

  雞瘟將車子開到深水埗一幽暗處停下,靜寂無聲中,三人一麻袋換乘另一輛暈倒羊車行準備的福特1949,繼續往南生圍方向行駛。

  三分鐘後,出現一個人開走了梁錦的福特1949,這輛車會連夜大卸八塊,外殼壓扁成鐵餅,零件拆下來拋光打磨,一件接著一件裝到維修的車子上。

  暈倒羊車行開久了,慢慢也有客人上門修車,香港的小車當中,福特1949保有量最高,自然故障次數也相對多,零件的需求量不小。

  一個小時之後,天已經蒙蒙亮,重生磚廠卻沒有一個工人,也不見守夜人員。

  昨天下午,張晟已經帶著所有工人去蘇山平整規劃成桃園的地塊,磚廠的工資照發,干更輕的活,且伙食有魚有肉又有酒,工人們心裡那叫一個美。

  堆濕磚的棚里,四個角都堆著磚,中間卻是一大塊空地,此時,地面上鋪著一層油布,邊角上用磚塊墊高,防止液體溢出。

  油布中間擺著一張鋼板和鋼管焊接的椅子,上面坐著昏迷不醒的梁錦,火山在邊上拿著一個扳手擰緊固定手腳的圓環的螺絲,雞瘟站在椅子後面,在鋼絲鋸的一頭弄出一個活結套在梁錦的脖子上,另一條固定在椅背的機關上。

  機關經過巧妙設計,只要打開保險,鋼絲鋸被附加上三十斤以上的拉力,機關就會被觸動,一塊重達兩百斤的鐵塊瞬間墜落,鋼絲鋸在重力的作用下,可以輕易切斷脖子。

  椅子的對面是一張桌子,桌面擺著火爐,一個瓦罅坐在火上,裡頭是噗噗冒泡的粥底,冼耀武拿著筷子從粥里夾出兩條沙蟲,什麼也不蘸,直接送到嘴裡。

  在他邊上的戴老闆和豆腐對沙蟲敬謝不敏,夾著鮮切的牛肉在粥里燙幾秒鐘就往嘴裡送,不時夾幾隻龍虱放進坐在另一火爐上的油鍋里,炸到差不多,撈起,撕掉硬翅外殼,在鹽碗裡蘸一蘸,扔進嘴裡一嚼,嘎嘣脆。

  火山和雞瘟忙完,也圍到桌前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半個小時,大家吃飽喝足,悠哉游哉地抽了一支神仙煙,其他人戴上頭套,只有冼耀武依然露著真身,抽著第二支神仙煙。

  待煙抽完,他看一眼手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鐵椅上,梁錦悠悠轉醒,側著的頭擺正,感覺到脖子上的束縛,下意識想用手扒拉,忽然發現手動彈不得,想低頭去看,又發現頭根本低不到太低,只能用餘光看到圓環的一小部分,其他只能靠腦補。

  「我被禁錮了。」

  梁錦腦子裡冒出這樣一句。

  接著,又冒出一句:「是誰禁錮我?」

  答案無須多猜,正主已經呈一條豎線,出現在兩眼瞳孔里。

  「冼耀武……媽的,栽了。」

  冼耀武看著梁錦,在梁錦的注視下,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口罩,戴上一個,又戴一個,接著,掏出護目鏡、兩層塑膠手套一一戴好。

  彎腰從桌底拿起兩個瓶子放在桌上,轉動瓶子,將貼著標籤的一面對向梁錦,「梁先生,我念的中學比較簡陋,有一次化學老師講到濃硫酸,沒有實物,只用嘴巴干講。

  幾年來,我一直對老師所說的濃硫酸具備高腐蝕性比較好奇,很想見識一下,今天有機會了。」

  說著,冼耀武拿起一個豬腳,「梁先生,我邀請你一起見識一下,先從豬腳開始,等下再用梁先生的腳做實驗。」

  話音落下,冼耀武拿出一個鐵架台擺在桌面,將豬腳固定在燒瓶夾口,然後拿起一個燒杯固定在鐵圈上,調整燒瓶夾口的高度,讓豬腳能懸空在燒杯里。

  冼耀武的動作很慢,幾乎達到了慢動作的程度,讓旁觀者那叫一個急,恨不得將他推開自己上,但梁錦這個旁觀者卻不同,冼耀武的每一個動作都猶如一記重錘敲在心口——現在是豬腳,等下就是自己的腳。

  冼耀武做動作的同時,餘光都在觀察梁錦,搞這種審訊,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大哥在上課時把這套程序叫「心理恫嚇」,一定要慢,給被審訊者充分的思考空間,讓其越想越怕,直到心理崩潰。

  若未崩潰,不用慌,程序一道道往下走,無論是誰,都有一個臨界點,總會在其中一道程序時崩潰。

  世上沒有撬不開的嘴,意志、信仰都不好使,撬不開只是因為審訊者的手藝太潮或投鼠忌器。

  戴老闆四人也堅信世上沒有撬不開的嘴,相比冼耀武,他們四人不僅參加過審訊特訓,且在黃金海岸有過實際經驗,此時,四人腦子裡都冒出幾個字——黃金二十四小時。

  一旦不幸被俘,一定要咬牙挺過二十四小時,給隊友創造挽救損失和營救自己的時間,只要過了二十四小時,招供無罪,只要有一絲可能,營救行動就不會停。

  「犰狳小隊,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軍隊一定要有信仰,即使為錢而戰的僱傭兵也是,沒有信仰蠱惑,大頭兵就不肯乖乖赴死。


  犰狳小隊的信仰是戰友之間的義氣,軍魂是同生共死!

  自私自利者,群起而攻之。

  當然,這些都是給大頭兵看的,在冼耀文那裡,只算經濟帳,冼耀武之下,誰都可以死,儲蓄飛也不例外,在其功高震主之前,能正常死亡是最好的,免得他將來收權時要費一些手腳。

  他只是希望儲蓄飛死在正確的時間階段,而不是抱著設計害死其的心態,他秉持正確的統帥心理,慈不掌兵,為了達到目的,除己之外,誰都可以犧牲。

  眼淚他早就開始儲備,時刻準備著在墓碑前跪地嚎一嗓子。

  到時,真情有之,表演也有之。

  冼耀武打開濃硫酸的瓶蓋,向梁錦展示了一下,隨後,小心翼翼往燒杯里倒入半杯,蓋好瓶蓋,看向梁錦說道:「梁先生,見證奇蹟的時刻要到了,請別眨眼。」

  奇蹟並不是非常亮眼,濃硫酸的腐蝕性也沒有肉眼可見的吞噬速度,豬腳只是慢慢變黃,猶如放在油溫還沒上來的煎鍋里煎一般。

  不幸的是,梁錦念過書,恰好懂得濃硫酸的腐蝕原理,僅僅是煙燻的黃色,卻是令他頭皮發麻、心驚膽戰,豬腳不會叫,他會叫呀,一旦他的腳被泡進濃硫酸,他不敢想像自己會嚎成啥樣。

  「冼耀武,操你大爺,你他娘的倒是審我啊,不審我怎麼招?」

  梁錦嘴裡塞著一塊破布,表面又被膠布纏了幾圈,根本發不出聲音,又因為脖子上的束縛,他不敢做大動作,只能沖冼耀武使勁眨眼。

  梁錦的舉動自然落在了冼耀武眼裡,只見他柔聲說道:「梁先生,鴨子就是死了,嘴還是硬的,想吃鴨頭要多煮一會,我已經請了假,今天不用上班,不著急,我們一道一道程序慢慢來。」

  這邊,冼耀武唱著獨角戲,不遠處的磚窯里,李卓帶隊的雞公碗小組看著梁錦的一家老小,沒有老人,一妻兩妾、兩男三女。

  地上同樣鋪著一張油布,梁家八口跪坐在地上,雙手沒有束縛,可以方便用筷子夾取各種吃食,很豐盛,市面上的早點十之六七都有。

  相比雙手的自由,雙腿不怎麼自由,每個人的腳踝和膝關節下面一公分處都用3毫米粗的鐵絲採用8字結的方式綁著,豁出去手不要了有五成的機會徒手解開,但不是短時間可以做到。

  雞公碗小組同樣有八名隊員圍成一個圈,每人手持一把晉造11.43mm口徑駁殼槍,負責盯一個,且兩人為一組,互相為對方查漏補缺。

  磚窯的出口處,有一個兩人機槍小組,一名隊員趴在地上架著捷克式輕機槍,另一名隊員單膝跪地,手裡端著青島造花機關槍。

  雞公碗小組自成一系,配給基本自己解決,武器主要來自槍販子,而槍販子的武器一般來自「第二三批次」殘兵和潰匪。


  內地正在大力剿匪,未解放地區的殘兵和解放區內的土匪,不乏聰明之人,陸陸續續有人從內地逃出來,有的帶了傢伙,到香港或澳門用來換吃的。

  世界並不平靜,硝煙處處,膛線被磨平的槍照樣有市場,有人依託香港有利地勢,悄麼麼做著軍火生活,按斤回收的爛武器,到了正確的市場,價比黃金。

  假如在非洲或南美看見當地人手持漢陽造或中正式,無須詫異,革命不是請領導吃便飯,非得滿漢全席、自帶礦泉水瓶,而是送小癟三吃席,是個菜就成,不講究。

  話說梁家八口,此時痛並快樂著,雖說家裡好像不怎麼差錢,但也沒有這種豪奢的吃法,有得吃趕緊吃,畢竟領頭的悍匪說了,老爺/阿爸欠錢不還才將他們抓來,收到錢馬上會放了他們。

  唯有一人,梁錦的糟糠妻,從梁錦不名一文就跟著他,她大致知道自家男人的錢不是正道來的,也不信自家男人欠錢不還,她猜測大概是苦主上門,她很怕,根本吃不下東西,手不可控地顫抖,卻是什麼也不敢說。

  當梁錦時間過去了漫長的一個世紀,格林尼治標準時間過去一個半小時,燒杯里的濃硫酸從透明變成紅色,豬腳浸在濃硫酸中的部分猶如鹵過,變成了糖色,如果忽略刺鼻的味道,光看色,十分誘人。

  「梁先生,實在抱歉,沒讓你看到奇蹟。」冼耀武將燒杯用夾子夾著放進一個尺寸更大的高型燒杯里,一邊收拾危險物品,一邊說道:「濃硫酸沒創造奇蹟沒關係,我準備了後手。」

  待收拾好危險物品,他從桌前一塊高聳的布簾之下取出一個捕鼠籠,拎著走到梁錦身前,將籠里狀態不怎么正常的耗子亮給梁錦看。

  「梁先生,我昨天餵了這隻耗子不少精糧和香油,又把它的屁眼給縫上了,吃得多卻拉不出來,大概再過一個小時就到它忍耐的極限,它會發狂,見到什麼都想咬。」

  略作停頓,冼耀武繼續說道:「這樣的耗子我準備了20隻,少了點,但梁先生你也不胖,應該夠了。待會我把梁先生的衣服脫光,用大麻袋罩起來,然後放耗子進去陪你。」

  將捕鼠籠掛在禁錮手的圓環處,冼耀武走回桌前,拿起一個碗,復又回到梁錦身前,將碗裡盛著的香油亮給梁錦看。

  「林記的香油,昨天剛榨的,香不香?」說著,冼耀武故作嘀咕,「也不知道抹在梁先生的膥袋上,耗子會不會專咬那裡。」

  「嗚嗚嗚~」

  梁錦小幅度掙扎,又沖冼耀武使勁眨眼。

  冼耀武右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把跳刀,大拇指一撳機關,刀刃彈出,他順手一揮,刀鋒劃破梁錦嘴唇上的膠布,同時也將嘴唇劃出一個豁口。

  這就有點尷尬了,他要的效果不是這樣的。


  在場的其他四人肩膀一抖一顫,不消說頭套之下是一張笑臉。

  冼耀武咳嗽一聲,故作鎮定將跳刀收好,抽出梁錦嘴裡的破布,順手還給對方擦拭涌血。

  梁錦感覺不到疼,甫一恢復說話能力,他急颼颼地說道:「想知道什麼馬上問,我只求給個痛快。」

  「為什麼不求饒你一命?」

  「姓冼的,我不是傻子,你都露相了,我還能活嗎?」梁錦譏諷道。

  冼耀武豎起大拇指,「梁先生,夠光棍,那我也就不裝了。你說得沒錯,我把你抓來,就沒打算放了你。」

  說著,他指向磚窯的方向,「你老婆孩子我也請來了,事情可以簡單點,也可以複雜點,就看梁先生怎麼選擇。」

  「姓冼的,禍不及妻兒……」

  「欸!」冼耀武擺了擺手,「我是一名律師助理,又是一名香港皇家警察,在我面前想好了再說話,千萬不要亂說,不然我告你誹謗。」

  「我……」

  不等梁錦再開口,冼耀武沖他點了點。

  梁錦把話憋進肚裡,舔舐一下豁口,吐掉鐵鏽味的鮮血說道:「你問。」

  「稍等。」

  冼耀武點上一支煙,塞進梁錦嘴裡,然後走到桌前,將桌子往靠近梁錦的方向搬了一米,隨即坐在桌前,又點一支煙,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懷疑你與蘇麗珍案有關,現在請你協助調查。姓名?」

  「梁錦。」

  梁錦沒心情吐槽,他的心已經亂了,只想快點交代,然後替家人求情,自己能死得痛快點。

  「1951年1月20日凌晨一點你在哪裡?」

  「……」

  梁錦非常配合,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但冼耀武依然按照正常的程序走,採用各種方式反覆審訊,直到下午三點左右,審訊工作才告一段落。

  倫敦。

  冼耀文刷牙刷到一半,聽見電話響了,放下牙刷,用毛巾擦拭一下嘴唇,趿拉著拖鞋走到書桌前。

  「你好,我是亞當。」

  「那位客人的消息打聽到了,他做人參果生意。」

  「不是剛入行吧?」

  「以前在澳門做過兩筆大生意,其中一位買家是天九記。」

  「哦,有沒有帶客人去孟記(孟婆)喝碗靚湯?」

  「下午茶時間我讓別人帶客人去了。」

  「還有幾位客人別忘了,我們不好厚此薄彼,也帶他們去喝。」


  「沒忘記,一起去的。下午又來了七位新客,可能要在香港住些日子。」

  冼耀文略作思考,說道:「好好招待客人,帶他們四處玩一玩,拍幾張照片做留念,一定要拍好,別讓客人埋怨。」

  「明白。」

  「還有其他事嗎?」

  「蘇經理錯失了一個大單子,要不要處罰?」

  「等我回去再說好了。」

  「好的。」

  掛掉電話,冼耀文回到衛生間繼續刷牙。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他笑罵道:「小兔崽子手腳這麼快,是為了保住楚人美那個小丫頭吧。呵,小丫頭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若是能擔得起名字,叔叔送你一場富貴。」

  洗漱好,他來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淅淅瀝瀝,他雙手倒立於地板,做起了倒立伏地挺身。

  等他晨練快收尾時,周月玉才醒來,迷迷糊糊中手往屁股下一摸,隨即彈射而起,匆匆忙忙走去衛生間。

  冼耀文瞥一眼,暗罵一聲「敗家娘們」,昨天已經賠了一條床單,今天還得賠。

  罵完,他又想著帶周月玉去醫院掛個婦科,然後思緒如脫韁野馬,回憶起老頭子跟他說過的舊聞:

  說是有那麼一些從事醫療生意的民族企業家,會僱人上街向女性免費發放餐巾紙,紙上沾著亂七八糟的婦科病病原體,貪小便宜的女性容易中招,然後自家醫院門庭若市,財源滾滾。

  思路是好的,招式有點下賤,利益也不夠大,招式就不借鑑了,思路可以借鑑一下。

  收功,坐沙發上,拿起今天的報紙,一心二用,順著思路拓展開來思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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