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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陰謀籠罩

  「你需要一個陪伴在身邊,隨時可以見面的男朋友,而不是幾千英里之外,只靠美好回憶維持關係。」冼耀文攤了攤手,「站在朋友的立場,我給你的建議是先和詹姆士分手再去美國,這對你比較好。」

  「亞當,你是不是還在怨我?」

  「不,我只是單純分析你的性格得出的結論,你可以不採納我的建議。」

  「好吧,我會考慮。」赫本若有所思道。

  「最好快點考慮,美國那邊有一個GG等著你過去拍,GG片酬夠你在洛杉磯買下一套公寓,有自己的房子會方便你舉辦小型酒會結交人脈。」

  赫本囅然一笑,「亞當,謝謝你的安排。」

  「沒什麼。說說另一件事,租出去的三套公寓有哪一套方便收回來?」冼耀文指了指女孩,「她在倫敦需要一個住的地方。」

  「希臘街的那一套可以,租約馬上就要到期,租戶已經說過不打算續租。啊,對了,我要把帳單交給你,租金還有剩餘。」

  「不著急。」冼耀文擺了擺手,「後天我要去參加一場生日宴會,主人是原先高蒙英國電影公司老闆的夫人,我邀請你當我女伴一起去參加,剩餘的租金你可以用於準備晚禮服。」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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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兩人交談的繼續,一道道菜開始上桌,冼耀文在點菜時用了西餐中點的方式,點了一堆主菜,還吩咐侍應最好一起端上來,因此桌上擺滿了主菜,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空盤子,想吃什麼用公叉叉到自己盤裡。

  女孩看著整桌豐盛的菜色,什麼都想吃,可怯於手伸得過長,只能主攻離她最近的鹿肉韃靼。

  韃靼在西餐中往往意味著生食,鹿肉韃靼就是用生的鹿肉做成,很美味,但只適合淺嘗輒止,哪怕以Rules已偷師米其林絕活的感人菜量,對一個韃靼初嘗者依然顯得有點多。

  在女孩將美食吃噁心之前,冼耀文給女孩演示了什麼叫不用擔心手伸得太長,他不時站起,將手跨越桌面最遠的距離,向一道以兔子、鴿子為食材烹調的野味料理頻頻動叉。

  有了他墊坑,女孩也放開了,想吃什麼就叉什麼,味蕾得到綻放,心裡很美。

  「今天有上街嗎?」

  冼耀文和赫本聊完,又和周月玉說話,說的英文。

  周月玉稍一詫異,隨即用英文回道:「沒有,在房間看了一天電視。」

  「攝政街上有一家新開的女裝店,衣服還不錯,你可以去看看。」

  「街口數過去第三家蘿拉?」


  「你已經去過了?」冼耀文故作詫異,事實卻是他在叫蘿拉的店看見了一件周月玉已經購買的大衣。

  「去過了,我還在那裡買了件大衣。」

  「哪件?」

  「咖啡色,72英鎊的那件。」

  冼耀文對這次周月玉報出價格的行為表示讚賞,等晚上回去教育一下,以後不許再瞎顯擺。

  「哦,我說怎麼在蘿拉看見同款。不要窩在房間,多出去走走,利寶百貨里有一家貝蒂理髮店,專門給女人做頭,手藝不錯,明天上午可以去做個頭髮,我中午過去找你,一起吃午飯。」

  周月玉抬手往後脖頸一勾,挽起一縷秀髮看了一眼,「好久沒做頭,是該做一下,明天你起來的時候把我叫醒,我早點過去,不然中午不一定能做好。」

  「沒事,我會打電話去貝蒂幫你預約,然後讓酒店給你提供叫醒服務,你可以踩著時間點過去。」

  「嗯。」

  一邊的赫本聽了一會兩人的對話,她明確感覺到冼耀文有一絲刻意,首先是故意說英語,其次是話題不太適合出現在多人的餐桌上,她不相信冼耀文不知道這一點,那只有刻意這個可能,不會是為她而刻意,只可能是為了邊上這隻小奶牛。

  赫本睖了女孩一眼,除了胸大,不覺得還有其他優點,「為什麼亞當對她這麼上心?」

  兩人的對話也被女孩一絲不落地聽進耳朵里,她的感受和赫本完全不同,因為不熟悉,她沒有聽出冼耀文的刻意,只是將周月玉的生活掰開揉碎,外加添油加醋的解讀:

  不需要工作,72英鎊一件的大衣隨便買,想睡到幾點就幾點,起床有叫醒服務,吃的是花樣繁多的美食,還有一個帥氣溫柔的男朋友,真讓人羨慕,我也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嗎?

  吃到七分飽,冼耀文用餐巾擦拭一下嘴唇,呷了一口酒對赫本說道:「奧黛麗,今晚你一個人?」

  「嗯哼。」

  「我還有一個約會在惠特比,你帶她們兩個去一家有年頭的小酒館,讓她們體會一下倫敦的小酒館文化,怎麼樣?」

  「沒有問題。」赫本痛快答應道。

  冼耀文在周月玉的大腿上拍了一下,沖其他兩人說了聲「失陪」,隨即起身走向衛生間。

  在盥洗台洗了手,稍候片刻,周月玉來了。

  冼耀文從口袋裡掏出之前放進去的五十元面額英鎊,拿在手裡說道:「等歡樂時光結束,你陪小姑娘去酒店開間房,只要不是布朗酒店,隨便哪裡都可以,高檔的,必須貴,然後把這個交給她。」

  「你說那個大義乳是小姑娘?」


  「義乳這個說法過時了,你可以叫文胸或內衣。」

  周月玉擺了擺手,「我知道,『大義乳』是說那個大,不是說內衣。」

  「這樣。」冼耀文頷了頷首說道:「薩布麗娜確實是小姑娘,今年剛剛十五歲。」

  「發育真早。」周月玉湊在水龍頭前洗了洗手,拿了條手巾一邊擦拭一邊說道:「你喜歡她?」

  「喜歡,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喜歡。」冼耀文摟住周月玉的腰,鼻子湊到她的後脖頸聞了聞,「我並不喜歡她那種長相,但有很多男人喜歡,是個當明星的好苗子。」

  「你有電影公司?」

  「嗯。」

  周月玉擦好手,轉過身來,用鼻子摩挲冼耀文的下巴,「你幾點能回酒店?」

  「不會太晚。」

  「我等你一起沐浴。」

  冼耀文嘿嘿一笑,「小饞貓呀。」

  周月玉羞澀道:「好朋友馬上要來了。」

  冼耀文揪了揪周月玉的臉頰,戲謔道:「真是個小浪蹄子,希罕死你了。」

  周月玉輕啐一口,沒有回懟。

  ……

  香港。

  西貢街一間賭檔,已是凌晨兩點多,賭鬼依然不少,一個個嘴裡叼著煙將密閉的空間弄得煙霧繚繞。

  一張賭桌前,楚天嵐手裡拿著兩張天九牌,一張蓋著一張,用力揉搓著下面那一張,且嘴裡念念有詞,「二四已出,一定要小,最好來丁三。」

  常常輸到賣老婆的人都知道,就楚天嵐這個狀態明顯已經是輸了不少的老賭棍,離將老婆押上賭桌只是咫尺之遙。

  「丁三,丁三,一定要來丁三。」

  天九牌一點點被抽出,楚天嵐摸到了兩個白點,二四已出,手裡的牌只有二六、二五、二三、二一四種可能,三死一活。

  牌一點點往外抽,儘管是出現四張牌都會有的空白區域,楚天嵐的額頭上依然冒出冷汗,越往外抽心裡越涼,輸得太多,他的膽氣早就蕩然無存。

  之所以還坐在牌桌上,一是他輸傻了,錢對他而言只是坐上賭桌的籌碼,沒有其他意義,二是有人不想讓他下桌。

  賭檔辦公室里,一人湊在觀察口盯著楚天嵐,另有一人躺在躺椅上,閉著雙眼,嘴裡哼著粵曲。

  忽然,躺椅上的人睜開雙眼,對著空氣說道:「炮王,羊牯怎麼樣了?」

  湊在觀察口的炮王轉頭說道:「錦哥,再有幾把楚天嵐就會輸光,還要不要借給他?」


  「借,當然要借,蘇麗珍這根肉參想標中,還要看這隻羊牯。」錦哥眼睛一眯,樂呵呵地說道:「別人玩過幾年的殘花敗柳他冼耀文也要,一定是愛死了蘇麗珍,開價五百萬不成問題。」

  炮王大喜道:「錦哥,割蘇麗珍一隻耳朵,冼耀文肯不肯給一百萬?」

  錦哥怒目圓睜,「蠢貨,蘇麗珍不是傅老榕,割了蘇麗珍的耳朵,她蘇麗珍在冼耀文眼裡就變得一文不值,只是一塊臭肉,想要一百萬?一百萬花紅要不要?」

  炮王打了個寒噤,嘴裡嘀咕道:「不能割耳朵怎麼要錢?」

  錦哥瞪了炮王一眼,沉著嗓子說道:「我自有辦法,等這裡散了去告訴卟卟雞,把人盯緊了,隨時準備動手。」

  「是。」

  錦哥在炮王身上掃了一眼,雙眼閉上,粵曲再唱。

  錦哥,大名梁錦,諢號大水喉,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卻是解析了「咬人的狗不叫」這句千古名言。

  1943年3月,他帶人綁了昌明火柴廠東主董錫源,向董家提出贖金為「一兩金贖一兩肉」,好在董錫源不壓秤,不過50公斤有餘,且梁錦身為生意人懂得漫天叫價落地還價的道理,董家還了還價,最終以40公斤黃金贖回董錫源。

  有了40公斤黃金,梁錦消停了三年,1946年2月再次出山,綁了傅老榕,向其開價贖金400萬元,傅老榕不從,慢慢磨價,但不知他兒子傅蔭權是聰明還是聰明絕頂,查到了傅老榕的關押之地,且報了警,結果導致傅老榕失去一隻耳朵。

  最後是何賢出面談判,以80萬元贖金加10萬元「開門利是」,共計90萬元成交,傅老榕獲釋。

  明明花了90萬,卻不知為何傳到外面的風聲變成50萬,或許,被傳不見的40萬有什麼講究,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

  這兩樁買賣,第一樁因為董家大量收購黃金,愣是將澳門的金價從560元/兩干到了720元/兩,梁錦團伙人在家中坐,喜從天上來,最終總計收穫77萬元。

  第二樁買賣又是收穫90萬元,梁錦身為團伙的最高領導人,又投入了智慧財產權,可以分得贖金的一半,合83.5萬元。

  本來嘛,有了幾十萬本錢,完全可以換一條合法搶劫賽道,但梁錦標參精明,干其他的卻不是很靈光,五年還差那麼幾天,錢已經被花得差不多了。

  儘管去年跟人合夥搞了這家賭檔,每天都有不錯的流水,但他還是嫌錢來得太慢,這不,他又回歸曾經發誓不再乾的老本行,且盯上風頭正勁的冼耀文,準備搞一把大的徹底金盆洗手,不再破戒。

  畢竟,他清楚常在河邊走豈有不濕鞋的道理,他還盼著長命百歲,沒想過英年早逝。


  然而,外面賭桌上的楚天嵐則不同,他再一次生出一頭撞死的念頭,子曰「彼其娘之」,這天九牌仿佛跟他有仇,想要什麼牌它不來,不想要什麼它偏偏來,剛才叫不來丁三,現在不想要它偏偏來。

  頂著鐵青色的臉,楚天嵐將牌九往桌面一砸,哆嗦的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被擠扁的煙盒,花了很大的功夫抽出一支扭成麻花的香菸,顧不到將煙捋平,更顧不到磕煙,直接將麻花叼在嘴裡,用了三根火柴將煙點著,重重地吸了一口。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能輸的都輸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我拿什麼還?」

  一連抽了幾口煙,楚天嵐還是想不到辦法。

  他當然想不到,不在賭桌前、腦子相對清醒時都想不到,何況在賭桌前。

  又是一口煙入肺,他放棄了,將思緒轉移到前往深淵的方向。

  「已經死定了,不怕再借一筆,死得更徹底一點。」

  再啜兩口,他把煙往地上一扔,起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大踏步地邁進。

  未幾,他來到觀察口前,沖炮王說道:「炮,炮哥,能不能再借點錢給我?」

  炮王和顏悅色地說道:「楚大記者,今天手氣不好就別玩了,回家睡一覺,明天再過來翻本。」

  「霉了一個晚上,也該到轉運的時候,炮哥,再借我一點,我贏了馬上還給你。」楚天嵐覥著臉說道。

  「楚大記者,聽我一句勸,手氣不好就早點回去。」炮王嘴裡雖這麼說,手卻是已經從兜里掏出一沓錢,「要借多少?」

  楚天嵐的目光緊鎖錢,咬了咬牙說道:「兩……五百塊。」

  「好說。」炮王點出四張百元大鈔、五張十元小鈔遞向楚天嵐,遞到一半忽然止住,「楚大記者,我再跟你說一遍,我這裡的規矩是九出十三歸,半個月內還是六百五十塊,過了半個月,利息翻倍,還要利滾利。」

  「我,我知道,炮哥你放心,我一定按時回。」

  炮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楚大記者是文化人,我當然信你。」

  楚天嵐寫了拮据,順利拿到縮水的五百元,帶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想法,雄不赳,氣不昂,重新殺回賭桌。

  惠特比前景酒館,最早叫鵜鶘酒館,是水手、走私者、殺手和盜賊的聚會場所,附近有一個行刑碼頭,通常用來絞死海盜。

  因為鵜鶘酒館名聲不佳而被稱為魔鬼酒館,倫敦市民避之不及。到了上個世紀初,酒館毀於一場大火,之後被重建,並改為現在的名字——惠特比前景酒館。

  名字改了,來光顧的客人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是衣著邋遢、一身汗臭味的盜賊們,而是變成衣冠楚楚、說話斯文,將劫掠上升到愛國高度,並可以用法律賦予其正義性的先生們和女士們。


  不那麼平整,也不那麼乾淨的地板上,坐著一張不那麼安靜的椅子,椅面上臥著一坨不那麼吵鬧的翹臀,再往上看,峻拔的身形頂著一張不那麼討厭的臉。

  臉上的雙眼透過柵欄,越過乾涸的河谷,看向行刑碼頭的方向。

  冼耀文坐在酒館二樓的陽台,吹著有點冷卻不凜冽的寒風,桌面擺著一杯棕色啤酒,大自然冰箱正調節它的口感,他手裡捧著一杯金酒和苦艾酒一比一調和的雞尾酒,已經不見了半杯。

  晃動酒杯,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忽然變嘈雜的室內,只見室內多了幾個衣著華麗的女人,粗看都是貴族小姐,細看是瑪格麗特圈子。

  瑪格麗特·羅斯,伊莉莎白二世的胞妹,王位第二順位繼承人,一位長相不俗的公主,將來也會成為國際笑料。

  傑森·斯坦森主演過一部電影《銀行大劫案》,故事以1971年貝克大街勞埃德銀行發生的搶劫案為原型,據傳這件案子幕後的策劃者是軍情五處,目的是盜走一批瑪格麗特和她的小情人在沙灘幽會時,自拍的裸照。

  他不清楚這個傳聞是真是假,因為這個世界存在階級兄弟互不嘲諷條約,也沒有哪個家族敢保證自家不會生出丟人現眼的玩意,除非處於敵對關係,否則沒有哪家會深入挖掘其他家族的醜聞。

  他卻是知道勞埃德銀行事後並未針對緝兇有所動作,仿佛默認吃了個啞巴虧,其中意味很是耐人尋味。

  再說,就算裸照是假的,瑪格麗特有一大堆情人肯定是真的,她重度菸癮、酗酒、吸毒也肯定假不了。總之,這娘們不是一個什麼省心玩意,就是不知道現在已經不省心,還是將來才變得不省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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