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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制服計劃

  第102章 制服計劃

  冼耀文來滙豐自然是找米歇爾,來的次數多了,人面差不多也熟了,一路暢通無阻來到米歇爾的辦公室。

  互相熟悉了,不需要太客套,米歇爾只是抬頭看了冼耀文一眼,給了個「有事就說」的眼神,隨即頭低了下去,盯著打字機的按鍵繼續敲擊。

  「我看你們銀行員工身上的制服已經舊了,款式也有點過時,有沒有換一批新制服的規劃?」

  

  米歇爾頭也不抬地說道:「請繼續。」

  「你們滙豐的新制服訂單我想接,你幫下忙,我可以給伱回扣。」

  「回扣?」米歇爾抬起頭,看著冼耀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能給我多少?」

  「我們這麼熟了,好說。」冼耀文舉起左手,張開手掌,「我給你每件衣服五毫,這可不是一次性的,以後每次下訂單都會有。」

  「出去的時候請幫我把門帶上,謝謝。」米歇爾再次低下頭,按鍵的噠噠聲重新響起。

  「好吧。」冼耀文攤了攤手,不再逗悶子,「我可以給滙豐免費提供制服,冬春、夏秋各一款,每一款每人各兩套,我只有兩個要求,第一個,上衣口袋上要繡上商標,第二個,你們滙豐對外的宣傳資料但凡提到合作夥伴,就要把中華製衣的名字加上。」

  「第一個可以,第二個不可能。」

  「我改一下,只要滙豐答應未來三年印刷的港幣在對外發行之前,讓我蓋一個中華製衣的印章,我願意奉上五十萬。」

  米歇爾抬起頭,猶如看白痴一般看著冼耀文,「亞當,你的想像力非常豐富,要求卻過於保守,你應該提議把『香港上海滙豐銀行』改成『中華製衣』。」

  「如果真的可以,我給你個人五十萬。」冼耀文嬉笑道。

  米歇爾不稀得回應冼耀文的胡言亂語,嘴裡懶洋洋地說道:「你可以走了,我會給你消息。」

  「不要急著趕人,我還有事呢。」冼耀文擺了擺手說道:「你在太古洋行有沒有熟人,幫我牽下線,我想接國泰航空的制服訂單,順便在飛機上打個GG。」

  「亞當,不要得寸進尺。」米歇爾不悅地說道。

  「我向來信奉有付出就有回報,對中華製衣的未來我充滿信心,當一年後的某天你對它心動時,我可以隨時為你敞開它的大門。」

  米歇爾盯著冼耀文的臉看了一會,嘴裡說道:「後天的晚餐時間預留著,等我電話。」

  「謝謝。」

  離開滙豐之後,冼耀文去了碼頭,搭渡輪前往澳門。


  在1847年,澳葡政府為緩解當地貿易衰落,經濟失調,宣布賭博合法化,施行招商設賭,並向賭場徵收「賭餉」,開賭即抽餉,這是澳門至今仍在實施的盈利手段。

  於是「東方的蒙地卡羅」由此整頓衣裝,粉墨登場。

  時間推進到19世紀的60年代中期,在博彩業和鴉片行業的高速發展下,澳門的財政收入已高達20萬元,當時的博彩業已經具備完善的體系和巨大的規模,當年的火樹銀花金不換,還留存在老照片的黑白之間。

  澳門賭場裡最不缺的就是狂言與夢想,腰纏萬貫的誘惑時時刻刻蒙在眼前,以至於狂熱的賭徒看不到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之前,冼耀文在《生活》雜誌上見過澳門賭場的照片,如今癲狂迷亂的賭城窺探了一角,等真正置身於其內,才真正理解其癲狂。

  一入賭坊,滿目的金碧輝煌,傾世罕見的財富逶迤堆積,直白的衝擊或許更能激起人們的欲望,赤裸裸的財富擺在眼前,仿佛唾手可得,引誘著賭客不加節制地放下籌碼。

  由於葡澳政府的不加約束,無數澳門本地人投身到這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活動之中,許多熱愛賭博的婦女把孩子也帶到賭桌之上,帶入這一方浸淫貪慾,濃墨重彩的人間「不盧半呼」。

  此時的賭場,可謂全民皆賭,貧富不顧。當年的賭博可與鴉片並立,就是依靠其巨大的成癮性,贏的在貪心,輸的想翻盤。

  「賭」網恢恢,「輸」而不漏。

  這種病態的賭性決定了澳門近乎荒誕陸離的具象化的欲望,花天酒地,垂頭喪氣,財與色,淚與血,在澳門渾濁的空氣中搖曳。

  此時,澳門沒有大型賭場,各種小型賭場四下零落,五臟俱全。

  在街上逛了一會,冼耀文進入了豪興公司旗下的一間賭場,一進入,堆積許久的香菸煙霧和各種氣味就鑽進他的鼻孔,蹙眉之餘,他也把目光對向一張賭檯。

  賭檯上,金光閃閃,所推的牌九由金磚製成,荷官洗牌時會發出叮噹撞擊的聲音,賭徒邊上放著大黃魚或小黃魚,也有他不認識規格的金條,做工精良,不像是某個土財主私鑄的。

  掃過各色金條,冼耀文又把目光放到荷官身上,光著頭,毛髮被颳得乾乾淨淨,嘴裡叼著煙,不時有菸灰掉在賭檯上,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短袖汗衫,下身是一條寬鬆的棉布短打,很平常也很舒服的裝束,但從中看不到制度和規則。

  再看其他幾個荷官,一個個都是怎麼舒服怎麼穿,壓根不是統一的制服,論整潔和體面,真不如坐在賭檯前的賭客,用金條賭的台子,賭客絕不會是一般人。

  冼耀文已經從多個賭客的嘴裡聽到「阿拉」和「儂」,也有聽到「吾」,一個寧波上海話,一個蘇北上海話,也能聽到不同片,不好猜測籍貫的粵語,以及北方各種更容易鎖定籍貫的方言。


  換一張普通點的賭檯,站到一個穿著體面的六七歲孩子身前,看邊上的女傭人從隱秘的褲兜里掏出包裹著的手絹,將其展開,從捲成一卷的紙幣中抽出兩張一磅的葡幣放到賭桌上,隨即,雙眼露出痴癲的光芒,緊緊盯著荷官的手。

  冼耀文不知道女傭人這把會輸還會贏,但能猜到她大概就快被主家掃地出門了,把小少爺帶到賭場,應該沒有哪個主家能不責怪。

  他不是來賭的,一點不關心賭檯上的輸贏,目光只放在人的身上,看穿著、聽說話,觀察下注手筆,以此大致判斷賭客的經濟條件。

  等來到最後一張賭檯,冼耀文辦完了正經事,非常隨意地扔出五元在賭檯上,第一把中了,再押一把,又中,他便收起錢走人。

  賭場裡的人形形色色,其中有一種自恃聰明的人遊走於賭場之間,不輕易下注,只有看到絕好的路子才會下一把,中了就沒有下一把,繼續遊走尋找下一條路。

  這種人常年贏錢,仿佛可以趴在賭場身上吸血過活,但這只是假象,人不是機器,不可能一直保持冷靜,也不是老天爺的私生子,運氣始終陪伴左右,每隔上一段時間,總會上一次頭輸把大的,平時贏的會翻著倍吐回去,聰明人也變成一攤爛泥。

  賭博嘛,除了出千哪有什麼技巧和公式可言,當一個爛賭鬼滿嘴口訣時,基本上家當應該已經輸的差不多了,這一階段,為了搞點賭資,瞎話張嘴就來,七十歲老媽難產也不稀奇。

  冼耀文剛出賭場,一個男人就圍了上來,嘴裡急促的說道:「先生,我老婆病了,急著趕回香港,能不能借五塊錢給我買船票。」

  「你老婆能嫁給你,上輩子一定沒少積德行善。」冼耀文嘴裡譏諷著,手裡卻已經拿出一張五元紙幣遞給男人,「快點去碼頭吧。」

  「謝謝,謝謝。」男人接過紙幣,連連道謝,隨即一溜煙就鑽進賭場的大門。

  「撲街,一點職業精神都沒有,演戲要演全套啊。」冼耀文嘟囔一句,又衝著男人的虛影喊道:「王八蛋,賣你老婆的時候,給她挑個好點的雞檔。」

  這話並沒有得到回應,看男人的速度與激情,估摸著錢已經到賭檯上了。

  冼耀文沒太在意,奔襲下一個賭場重複之前差不多的操作,一個賭場接一個賭場輪過去,正經事沒落下,錢輸輸贏贏,總的來說還是贏一點,午飯時把贏來的錢全部吃完,下午繼續上午的工作。

  三點半左右,冼耀文停止了巡視賭場的工作,來到賣草地街柿山腳,從小食攤檔買了油炸糉、豆腐花等小吃,尋一乾淨的地方席地而坐,拿出筆記本對之前所做的記錄進行增刪改。

  滙豐那一單可以免費,賭場這邊他是有打算賺錢的,最差也得是不虧不賺並實現植入GG的效果,怎麼切入,又該怎麼推銷制服方案,這兩個問題都需要好好琢磨。


  在柿山腳逗留了一會,冼耀文又去了一趟新馬路,在100號的新中行馬路對面點上一根雪茄,看著新中行的大門發了一會呆。

  香港那邊已經改名華潤的聯合行,澳門這裡的新中行,都是擺明了車馬,根正苗紅的「央企」,將來針對內地的進出口生意,多半是對接新中行旗下或隱秘控制的貿易公司,恰逢來澳門,正好過來認認大金主的門。

  半根雪茄的工夫,冼耀文已經把大門看出花來,也把樓的樣子牢牢記住。

  邁步離開,趕赴碼頭搭渡輪迴到香港。

  第二天,他給銷售科下達了一個任務,跑遍香港的酒店、西餐廳,把一切可能的制服訂單都接回來,可以少賺或不賺錢,但上衣口袋的好運來商標必須保留,如果可以,能在店裡貼一張好運來的宣傳畫是最好的。

  等林醒良帶著隊伍出發,他找徐樂平要了幾張畫紙,在自己工位搞起了藝術創作,襯衣形狀的開瓶器,有好運來GG的筷筒、雨/遮陽傘、紙扇、火柴盒等。

  創作搞了一半,他溜號上街找了一家修遮檔,站在遮王的邊上旁觀怎麼修傘面,稍後又去了梁蘇記的店裡看現在的流行雨傘款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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