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無能且狂怒

  第266章 無能且狂怒

  王星放下了電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家畢竟是開水泥廠的，一個地級市的水泥幾乎都靠他家的工廠供應，在當地也算是有些名氣的企業家。從小耳濡目染的他很清楚，做生意如果錢不到帳的話，再想把錢要回來，從來都不是容易事情。

  所以王星能夠感覺到，事情肯定不會是張偉說的那麼簡單，或許事情的背後，會有一系列更多的博弈。

  同伴見王星放下電話，馬上問道：「怎麼樣？張偉那邊怎麼說的？錢什麼時候到帳？」

  「張偉說，資金遇到了一些麻煩，被金融監管機構給凍住了，暫時過不來。」王星將張偉所說的理由簡單的敘述了一遍。

  「真的假的？去德國看世界盃，還買中了義大利奪冠，我怎麼聽著這麼玄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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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張偉該不會是不想出錢，故意找個藉口騙你的吧！」

  「我也覺得不像是真的，就算他真能買中義大利奪冠，也不可能賺一百萬歐元啊！按他說的1比13的賠率，那他得買接近八萬歐元的彩票，誰會買這麼多！」

  眾人紛紛表示質疑，王星開口找補道：「張偉畢竟是我清大的師弟，應該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吧！」

  另一人則開口說：「他要是真中了這麼多錢，那國外的新聞上肯定有報導，你們等著，我去谷歌搜一下！」

  片刻後，這人拿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走了進來。

  「我還真搜到了相關的新聞，張偉說的可能是真的！」

  他將筆記本電腦擺到桌子上，眾人立刻圍了過來。

  這是一篇英國媒體的報導，是從某個德國媒體轉載來的。

  現場幾人都是名校畢業，要麼是學電氣工程的，要麼是學計算機的，英語最低六級，能看得懂這篇英文報導。

  「一名來自中國的遊客張先生，在1比13的賠率時，買義大利奪冠，獲得了千萬歐元的獎金！張先生，難道就是張偉！」

  「可惜啊，新聞上沒照片，只有文字，要不然的話，就能確認是不是張偉了。」

  「這新聞是不是寫錯了？不是一百萬歐元麼？怎麼成一千萬歐元了？」

  「那一百萬歐元，是張偉給我們的投資。他賺了一千萬，投給我們一百萬，不行麼？」

  「一千萬歐元，相當於一億人民幣啊，我的天哪，張偉才多大歲數啊，竟然是個億萬富翁！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既然他都有一個億了，應該是不會欠我們這幾百萬的！看來他說的資金暫時被凍結，應該是真的。」

  一群人瞬間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

  轉眼間又過了兩周，第二筆資金仍未到帳，而此時校內網的伺服器，壓力劇增，在每天下午六點到九點的用戶登錄高峰期，還會出現網頁卡頓的情況。

  而且用戶的數量還在快速的增加，隨之而來需要儲存和處理的數據，也越來越多，繼續下去的話，伺服器怕是要扛不住，到時候整個網站都會瀕臨崩潰掉。

  校內網的運營團隊終於坐不住了，王星只好再次撥通了張偉的電話，催張偉趕快打錢。

  「師兄，我那筆資金還沒解凍呢！」張偉不慌不忙的回應道。

  「你上次說，讓德國稅務部門開證明的，還沒開出來麼？」王星語氣焦急的問。

  「證明是開出來了，但金融監管部門還得核實。我也打電話催過了，人家說正在核實中，我催的緊一些吧，人家就說你那幾十萬歐元算什麼，他們那邊幾百幾千萬等著審核的資金多了是。

  人家幾千萬的都能等，你們幾十萬的憑啥不能等？監管部門這麼說，我還真沒法再說多什麼。我現在除了等，也沒別的好辦法。」張偉語氣頗為無奈的說。

  「可我們校內網可等不下去了。現在每天高峰期的時候，伺服器壓力都很大，而且要處理的數據還在增加，校內網必須得擴充伺服器才行。我們已經跟伺服器和寬帶的供應商那邊談好了，就等資金到帳了。」

  「要不你們再堅持一下，說不定過個兩三天，金融監管部門那邊就放行了呢！」張偉的語氣依舊很動靜。

  「我們不是不能堅持，只不過伺服器的承載能力畢竟是有極限的，最近都是工作日，情況還好，可我擔心的是節假日，到時候上線的人多，我擔心伺服器承受不了，網站會崩掉的。」王星接著道。

  「你的擔心也是有可能的，我做頁游的時候也發現，周末和節假日，上線的人數是要多一些，伺服器和寬帶也的確會有壓力。」

  「所以師弟啊，你的第二筆資金，還是儘早打過來吧，要不然我真擔心會撐不住。」王星接著勸道。

  「行，一會兒我再打電話問一問，看看這筆資金什麼時候能審核完畢。」張偉滿口答應下來。

  ……

  幾天後的周六，晚上八點的上網高峰期，校內網迎來了成了以後最大一波流量，伺服器瞬間過載，結果就是用戶卡的連照片都刷不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王星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這次他沒提錢的事，而是要請張偉吃飯，顯然是打算在酒桌上，把事情辦成。

  張偉也沒有推脫，欣然答應下來。

  不過在赴約之前，他先給姚小光打了個電話。

  「這大周末的，我好不容易睡個懶覺，又被伱吵醒了。」姚小光帶著一股子起床氣，接著道：「說吧，有什麼事？不是正事的話，我立馬掛電話啊！」

  「逍遙哥，打擾你清夢，肯定是正事啊。校內網那邊，約我晚上吃飯，肯定是來催款的，到時候你幫我個忙，扮個黑臉！」張偉開口道。

  「怎麼個扮法？」姚小光說著打了個哈欠。

  「到時候我說，從偉光科技先借二百萬給校內網，回頭再還上。然後你就直接抱怨，說之前開發的開心農場，校內網都不給上線，是不給偉光科技面子。到時候我會開免提，你那邊儘量把話說重一些！」

  「這擺明是得罪人的活啊！你自己不干，推給我了？」

  「你跟王星他們又不熟，得罪人肯定你來啊！我拉不下來臉！」張偉笑著道。

  「那行吧！去參加飯局之前，先給我發個簡訊，我也好有個準備。」姚小光答應下來。

  傍晚，張偉來到了某飯店的包間，王星帶著幾個合伙人早已等候多時，桌上還擺著兩瓶五糧液，看來王星是下了血本，打算好酒好菜招待著，來個車輪戰，把張偉給陪到酒桌底下。

  好在張偉是膠東人，那地方把啤酒當水喝，論起酒量的話，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慫。真要是敞開喝的話，張偉一個人能喝倒一桌的王星。

  酒過三巡後，趁著腦子還清醒，王星終於聊到了資金的事情上。

  「師弟，你這次真的幫幫我這個師兄啊！你的資金要是再不來的話，我們的伺服器真的要撐不住了。別的不說，就昨天晚上，伺服器已經崩了一次，直接卡的連網頁都刷不動。這樣事故要是再來幾次，校內網可就要完蛋了！」王星帶著三分醉意的說。

  眾人的目光也都望向了張偉，期待著張偉的答覆。

  張偉微微一笑，也裝出了三分醉意，開口說道：「師兄，這話說的，你就見外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就是錢嘛，好說！等監管部門把我的資金解封了，第二批和第三批的資金，我一起給你們打過來！」

  「張總，問題是我們現在實在是不能等了啊！再不增加伺服器的話，網站就沒辦法運營下去了。」旁邊一人開口道。

  「都是這金融監管部門，工作效率太低了！」張偉裝作生氣的樣子，猛的一拍桌子。

  「師弟，別生氣，要不你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先籌集一部分資金，給我們打過來，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王星開口道。

  「別的資金，那就不是歐元了，是人民幣。」張偉回答道。

  「這時候還挑什麼啊，是錢就行！」旁邊一人馬上說道。不過被王星瞪了一眼，然後默默的住嘴坐了回去。

  張偉則繼續說道：「我是這樣想的，我以個人的名義，從偉光科技借二百萬人民幣，先給你們用著，等歐洲的錢匯過來了，我再把這二百萬還上。」

  「那太好了，有了這二百萬，足夠我們升級伺服器和寬帶的，就算再增加一千萬用戶，也綽綽有餘。」王星立馬喜上眉梢。

  「但是吧，這偉光科技也不是我說的算的。雖然我是偉光科技的大股東，但是公司的CEO是姚總，公司里的事務都歸他管，我要從偉光科技借錢，也得姚總批准。」

  「張總，瞧你這話說的，誰都知道，你是偉光科技的老闆，姚總是給你打工的，只要你發話，姚總怎麼可能不聽！」旁邊立刻有人說。

  張偉解釋道：「這個情況嘛，就跟你們校內網差不多，我在你們校內網投了不少錢吧？我要是想從你們校內網借錢，不也得經過你們的批准麼？

  現代企業嘛，投資者只管分紅，跟運營沒關係。而且從公司借錢這種事情，得經過財務吧？CEO不批准的話，財務那關也過不去。沒有姚總的簽字，我就算拿到了錢，也是侵占公司財產，得進去蹲幾天。」

  涉及到違法犯罪的問題，其他人也不好再言語。

  張偉則拿出手機，直接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撥通了姚小光的號碼，開了免提，幾秒鐘，電話接通。

  「喂，張總，吃飯了麼？」姚小光的聲音從手機中響起。

  「正吃著呢，你呢，吃了麼？沒吃的話，過來一起吃？」

  「我已經吃過飯了，正上網呢，你找我有事？」

  「是這樣的，我之前不是投資了校內網麼，本來是打算從歐洲把資金匯過來的，但是中途被金融監管部門給審核了，一時半會到不帳，這事我前幾天給你提過。」

  「是提過，怎麼？現在還沒審核完畢麼？」姚小光開口問。

  「沒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審核完。但校內網這邊，又急需資金擴充伺服器，所以我就琢磨，以個人的名義，先從偉光科技借二百萬，等回頭歐洲的資金到帳了，我再還上！」

  「你要從我這裡借錢，投給校內網？不行！我不同意！」姚小光決然的說。

  「為什麼啊？這錢我又不是不還了，我打借條還不行麼！」張偉馬上說道。

  「你一提這個校內網，我就來氣，上次我們開發的那個開心農場，想從校內網上線，他們都不讓。又不需要他們來運營，咱們有自己的伺服器，有自己的運營團隊，他們給開個超連結的入口就行，有多難？就這點事，都不給辦！現在要借錢了，想到我們偉光科技了？我憑啥借給他們！」

  手機開的是免提，姚小光的這一通抱怨，大家可都聽在耳里，一瞬間，不少人都面露難堪。

  「我以為多大點事呢，不就是在校內網上線開心農場嘛，我回頭再跟校內網的王總，商量商量。」張偉裝作一副打圓場的樣子。

  「光是一個開心農場可不行，我們最近又開發了一個搶車位的小遊戲，要上就一起上！」

  「行，我跟王總商量一下。」張偉話音頓了頓，接著道：「不過你得答應我，如果校內網願意上線開心農場和搶車位的話，這二百萬，你得借給我！」

  電話另一頭，姚小光故作沉默後，才不情不願的說的：「行吧，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那好，我就不耽誤你上網了。」張偉說著，按下了掛斷按鍵，然後望向王星。

  而此時的王星，早已經明白過來，張偉給姚小光打電話，還故意開免提，擺明了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跑來提要求的。

  不僅僅是王星，酒桌上的其他人就也都回味過來，這群年輕人是有一腔熱血，但並不傻，而且他們都是名校畢業，智商都個高的很。張偉把事情做的這麼明顯，他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兩人是一唱一和，來提條件的！

  再聯想到張偉這邊的資金遲遲不肯到帳，直到校內網的伺服器扛不住了，才說可以從偉光科技借二百萬，這擺明了是挖了個坑，等著校內網跳進去！

  想到這裡，周圍幾人望向張偉的目光，不再是討好和懇求，更多的是憤怒！

  被人擺了一道，能不憤怒麼！

  ……

  校內網的初創團隊，各個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大多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頭一次創業就搞了校內網這個成功的項目，可以算是人生贏家。

  這些從小心高氣傲，贏習慣了這個人，如今卻被張偉擺了一道，哪受得了這個鳥氣！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幾人默不作聲，但能夠感受到，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說不定下一秒，火山就會爆發。

  終於，其中一人打破了這種沉寂，他開口說道；「這個張偉，先給我們第一期的資金，讓我們開放註冊，等用戶增加，伺服器撐不住了，反倒開始拿投資的事情，要挾我們上線他那個開心農場，現在還加了個什麼搶車位，真是太無恥了！」

  「沒錯，我們不能受他要挾！就不讓那個開心農場上線！看他能怎樣！」

  說話這位顯然到現在還沒認清現實，而且有些憤青屬性。

  「他能怎樣？能不投錢。沒有資金，我們的伺服器就不夠用，網站就得崩！」

  「不就是錢麼！大不了我們找其他投資，我們現在有兩千多萬的註冊用戶，還怕拉不到投資？」

  「你以為這一段時間，我們沒接觸其他投資人麼？每周一早晨開會可都提起過。那些投資人給出的是什麼樣的條件，你心裡沒數麼？

  我們是有兩千多萬的註冊用戶，但我們的盈利能力，一直被質疑，不能盈利，投資人就給不了好的條件！人家投資人是賺錢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說的也是，跟其他投資人相比，張偉的確沒有提很苛刻的要求。他之前讓我們搞開放註冊，我們當初也不願意，但Facebook也開放註冊了，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現在他要上線一個小遊戲，我們就答應他唄，就像那個姚小光說的，又不用我們運營，只需要給他們開個超連結入口，又不是什麼大事！」

  「不行！要是答應張偉，豈不是意味著我們真的被他要挾住了？你們能咽的下這口氣？反正我咽不下這口氣。從小到大，我還沒吃過這種虧！」憤怒青年開口道。

  「那你說該怎麼辦？要不然你出錢，給我們升級伺服器，到時候我們就不用求張偉了！」

  「我哪有錢！就算有錢，憑什麼我出？校內網是大家的，要出大家一起出！」

  憤怒的時候，憤怒青年是真憤怒，但提到出錢，憤怒青年秒慫。

  「你又不出錢，又找不到更好的投資人給我們投資，那我們只能答應張偉的要求。」

  「我不同意！我絕不向這種人妥協！」憤怒青年冷哼一聲。

  「那你倒是說說，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什麼都不用干，伺服器崩就崩吧！大不了一拍兩散，咱們不幹了，把校內網關了，反正張偉前前後後已經投了上千萬了，校內網關閉的話，虧損最大的是他！」

  這句話一出口，會議室中所有人紛紛露出了不善的表情。

  張偉是給校內網投了上千萬人民幣，但校內網裡可不只是牽扯到張偉投進去的這上千萬，還牽涉到其他人的利益。

  別的不說，校內網成立初期，王星是自己掏錢作為啟動資金，這是真金白銀的投入，王星肯定是不願意虧掉的。

  而創始團隊的其他成員，也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好不容易才把校內網做大做強。

  如果校內網關停的話，張偉是會損失投進去的上千萬人民幣，但其他人也有不小損失。

  所以當說出一拍兩散這句話時，在場眾人本能的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涉及到利益的時候，那肯定是死道友不死貧，你高尚，你慷慨，但你不要拿別人的利益來彰顯自己的高尚，來慷他人之慨！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王星，終於開口說道：「既然大家意見不同意，我建議我們舉手表決，少數服從多數，大家覺得怎麼樣？」

  「好，舉手表決吧，我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

  「少數服從多數，理所應當！」

  包括憤青在內，眾人很快達成了共識。

  「那麼我們開始表決，不同意張偉要求的，請舉手！」王星開口道。

  憤青第一時間舉手，同時開口說道：「我們不能向強權和資本妥協！」

  憤青大概以為，自己高喊一個口號，便能夠一呼百應，然後大家都跟著舉手贊同。

  然而現場的情況卻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舉著手，其他人都沒有響應。

  「喂，各位，我們可是被做局要挾了，你們能咽的下這口氣麼？」憤青說著，望向平時跟自己最要好的一個朋友。

  然而對方卻是低下了頭，迴避了憤青的目光。

  「還有人要舉手麼？沒有的話，那就是一票不同意！」王星話音頓了頓，接著道：「同意張偉要求的，請舉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便有第一個人舉手，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王星見有人舉手了，也跟著舉起手來，表示支持。

  「結果大家都看到了，少數服從多數，我馬上打電話回復張偉。研發部，運營部，你們做好準備，我們上線開心農場！」

  那位憤怒青年，則是一臉茫然的表情，茫然中夾雜著些許不解，但更多的依舊是憤怒。

  憤青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一拍兩散的話，得罪了所有人，損害了所有人的利益。

  「你們怎麼能這樣？都沒有尊嚴麼？」憤青狂怒道。

  但眾人卻默不作聲，沒有人搭理憤青。

  利益面前，尊嚴算什麼？

  「就這麼答應張偉，以後他會更加得寸進尺的！」憤青接著怒吼道。

  得寸進尺就得寸進尺吧，誰讓人家是金主爸爸呢？金主爸爸說什麼就是什麼，這就是商業規則！

  經此一事，其他幾人顯然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唯獨憤怒青年，依舊一副上頭的樣子，無能且狂怒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