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方岩的提醒，酒局上的合同陷阱，紙條
第133章 方岩的提醒，酒局上的合同陷阱，紙條
宋朝陽聽到他這話，本來想著馬上看看合同。
結果對方說不急。
合同不在他身上，是在和他一起來的同事身上。
跟著方總編下來的人一共有三個，一個是他助理兼職司機小周，還有個是負責畫師藝術總監的老李，最後是作家簽約以及合同這塊的梅姐，合同就在她身上。
這位在出版社的地位和方岩幾乎平起平坐。
方總編還特意對著宋朝陽介紹了一下。
梅姐說是以後合作的機會肯定還會很多，大家應該會經常見面。
接著方岩又說起了孔祥老爺子，說之前老頭子在文化部的時候對他頗為照顧。
說是晚上準備去看看老爺子，讓宋朝陽跟著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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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陽一聽孔芸爺爺的名字，當即明白肯定是老爺子早就聯繫過方岩了。
他也沒拒絕這位總編的邀請。
反正都在縣城，去看看老爺子也沒啥。
梅姐發現方總編和宋朝陽還有共同認識的人，倒是表現出有些意外。
說是還好這次合同規格高，沒有讓宋朝陽吃虧。
要不然方總編還得找她麻煩呢。
方岩聽著笑了笑，然後拍了拍宋朝陽肩膀。
對他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宋朝陽一下就從他的笑容里看出些不尋常的意味。
這位方總編好像是在提醒自己。
宋朝陽略微思索……
難道合同里有點不對勁？
不過他也只是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並沒有傻的問出來。
簽合同這事，前世的時候不少網絡上的故事就教育過他，一定要謹慎。
看似和和氣氣的場面里，沒準就暗流涌動。
比如他就聽過某某大佬一場酒宴十萬元，就給後來價值好幾個億的小說版權直接出手。
又或者是某某大佬一不小心，就簽了個賣身契。
平白無故給人打工好幾年，壓榨乾靈感後，再無新作。
雖然這個時代商業還不發達，可能還沒有後世合同里那麼多套路。
但是宋朝陽還是得小心一點。
至少眼前這位梅姐，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這會兒不給自己看合同，說不定就是裡面有什麼坑。
待會兒飯點和自己喝喝酒，刷刷好感。
然後就讓自己暈頭轉向的合同就稀里糊塗的簽了。
別看說的那些東西看起來都對宋朝陽是有利的。
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條款在裡面。
宋朝陽臉上陪著梅姐笑嘻嘻的，心裡卻留了個心眼兒。
接下來的階段，這位方總編到了辦公大樓里，召集了人員簡短的說了一下現在的銷量。
然後給「慧眼識英才」簽下宋朝陽的金主編，宣讀了一個口頭嘉獎，並表示年底晉升這塊，他也會投金編輯一票。
除了這事兒外，還對他們這個單位做出了表揚。
此次銷量破歷史，這個縣編輯部所有人都有獎金。
門衛都有。
這是上級破例批下來的。
具體數額沒有透露，不過想來應該不會少。
方總編還透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東方出版社最優秀的下級單位就是他們這裡了。
金編輯得到表揚後，高興的滿面紅光。
其他人當然也是如此。
雖然沒有想金編輯得的好處多，但是後續的獎金可不少。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宋朝陽。
大家這會兒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要知道大家也沒做啥，除了金編輯簽了他，其他最多也就是陪著他吃了個飯。
然後這富貴就來了。
頗有一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即視感。
說到底，宋朝陽不過就是剛好在這縣上。
剛好又找了他們出版社投稿。
他們根本就沒幫上任何的忙，上面就給了這麼多獎勵下來，讓他們感覺像天上掉餡餅似的。
不過想想也能夠理解。
畢竟這次宋朝陽的故事真的是破記錄的大賣。
上面拿出來的獎勵對於銷量來說只是毛毛雨。
不過這卻能夠激勵其他的人，讓他們知道收到好作品的獎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就叫千金買骨。
象徵意義更強，是拿出來對其他各縣市出版社做榜樣的。
要是其他地方也出幾個宋朝陽這樣的人，那東方出版社可就要全國聞名了。
怕是其他省的人也會到他們這兒來投稿。
做完了這些事兒之後，差不多也到了午飯時間。
午飯金編輯和吳編輯早就安排好了。
依舊在昨晚的飯店。
只不過這次沒有其他作家陪同。
都是出版社自己人和宋朝陽一個作家。
宋朝陽一進屋就發現，今天的飯菜規格，比昨晚的飯菜規格甚至還要高了不少。
酒也變成了招待領導的頂配茅台。
接著就在方總編的組織下，飯局開始。
和昨天不同。
今天宋朝陽一上桌就徹底變成了飯局的中心。
昨天晚上他還可以悶頭乾飯。
今天就不行了。
梅姐帶頭，大家都舉著酒杯來敬酒。
有感謝他來敬酒的，有第一次見面來敬酒的，還有預祝後面合作順利敬酒的。
以及各種宋朝陽能夠想到和不能夠想到的敬酒理由。
一上桌菜都還沒吃兩口，宋朝陽就接連被敬了一圈。
現場除了他，一共還有九個人。
那種五錢的酒杯，一個人一杯，一圈下來也就四兩五錢了。
宋朝陽本身的酒量大概就一斤的樣子，加上肚子裡根本就沒啥貨，這一圈下來差不多就有點暈了。
見到宋朝陽眼神有些發直。
梅姐這才滿意的招呼大家吃菜。
而這時候的方總編也給宋朝陽說起了關於對《葫蘆兄弟》未來的版權開發意向。
先出連環畫，如果市場反應好的話，就找人做動畫電影。
然後就是各種版本的單行本，賣到全國各地去。
說完了這些暢想之後，又對宋朝陽說起了自己在首都見到的《阿童木》動畫。
說這個東西明年上市了，絕對是《葫蘆兄弟》的最大勁敵。
表示無論如何，國產的不能輸給國外的。
讓宋朝陽相信東方出版社絕對有信心打贏這場仗。
見到方總編說的慷慨激昂，梅姐然後拉著宋朝陽讓他和方總編喝幾杯。
喝到後面，這位方總編說話都大舌頭了。
梅姐接著又招呼其他人對著宋朝陽敬酒。
直到方總編開口叫停，說是下午還有事商量，不要把人給喝倒了，大家才停下來。
見到方岩叫停，梅姐又開始講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故事。
說到動情處甚至還抹起了眼淚。
再然後其他人也開始講起了故事，大家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後面還唱起了歌。
整個包廂里氣氛相當活躍。
直到這會兒宋朝陽也沒吃上幾口菜，基本上都在陪著他們喝酒。
不過別看他這會兒兩眼發紅，說話也有些捋不清舌頭。
還陪著大家一起傻樂。
但其實他都是裝的。
剛才在感覺頭腦有些不清醒的時候，他眉心那股陰涼氣自動就運轉了起來。
也就幾個呼吸間，渾身的酒意就隨著呼吸驅散了出來。
宋朝陽這會兒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之前方岩就暗示過他，梅姐這會兒又一個勁灌酒。
他又不是傻子，還看不出梅姐就是想趁機把他灌醉嗎？
只不過還跟著這幫人演，如果他不演的話，指不定這頓酒還得喝到什麼時候呢。
果不其然，鬧了一會兒，飯局進入尾聲。
梅姐就給那合同拿了出來。
遞到了宋朝陽面前，讓他看看裡面的內容。
酒桌上籤合同！
上一世經典的套路！
宋朝陽剛才就是心裡想了想這事兒。
結果沒想到這一幕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要不是宋朝陽留了個心眼，腦子還清醒，這會兒他估計看都不看就把合同簽了。
這時候已經喝的有些大舌頭的方岩，突然開口對著宋朝陽說道：
「小宋，好好看，看好了再簽。」
宋朝陽聽到這話哪裡還不明白。
這都是人家第2次提醒了。
有坑！
這合同里絕對有坑！
出版社是個大單位，裡面可不是一個人說了算。
梅姐聽到方岩的話，臉色有些不爽的瞄了他一眼，結果發現方岩已經閉著眼睛低著頭，好像睡著了似的。
宋朝陽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不過他裝作不知道似的，拿過合同，眨巴眨巴眼，然後朝著上面的內容看去。
認認真真的一條條看了起來。
嗯……最開始全是一些對他非常有利的好處。
比如千字十八的稿費。
每次的故事都占頭版頭條。
不過後面就有些變味了。
就比如所謂的銷售高分成。
合同上特別標註，連環畫的銷售分成給宋朝陽按照業內定價最高的百分之十二，作為版稅收入。
這個收入計算公式是【定價*印刷數*百分之十二】。
也就是說拋開印刷成本，宋朝陽分得的是不到兩成的利潤。
雖然是按照業內規矩來的，但是這個規矩就不對勁。
因為宋朝陽這個是爆款。
當然還有裡面根本就沒提首印數這個福利。
宋朝陽默默的記下，並不出聲，繼續往下看去。
後面幾條看起來都比較正常，宋朝陽倒是沒覺察出有什麼坑。
然後來到最後一條，宋朝陽後續創作的三部作品都要優先在東方出版社投稿。
並且同意這三部作品，也將按照這本書的合同來執行版權開發。
看起來沒什麼毛病，甚至對於新人來說，這條甚至有種頗為照顧人的感覺。
不過宋朝陽卻皺起眉頭來。
這也不對。
仔細想想自己發的第一本書名氣就不一樣了，後面的書肯定會越來越值錢，商業價值越來越高，還是按照第一本來，那自己不是血虧？
簽下來就相當於放棄掉大部分後續自己增值的空間。
不說給出版社打黑工，至少也是放棄一大部分利益了。
相當於給他當做一個普通的作家。
他多出來的商業利益都給了出版社。
「都是些常規條款，我們這次對你是非常照顧的。」
「能夠給到的福利幾乎是給滿了，趕緊簽了吧。」梅姐在宋朝陽耳邊笑著催促道。
宋朝陽揉了揉眉心，然後對著梅姐笑著說：
「梅姐，我現在喝了酒，腦子有些不清醒，要不等我睡一覺起來再簽？」
梅姐有些不滿意的說道：
「小宋，你還信不過我們吶？」
「這合同簡簡單單，大家都差不多。」
「你這會兒簽和待會兒簽都是一樣的。」
宋朝陽樂呵呵的對著梅姐說：
「梅姐，我也不是懷疑你這合同有問題，但是總感覺這樣簽了太草率。」
「哎呀，你說啥呢……我們可是大出版社，還能坑你不成？」梅姐這會兒覺得宋朝陽防備心太重了。
不由的想起剛才方岩對宋朝陽說的那句話，她眼神又瞄了一眼已經好像睡著了的方總編。
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
「梅姐，今天你特意從省城下來找我簽這個合同，那我必須要認真對待。」
「這麼不明不白的就簽了，我感覺太隨便了。」宋朝陽這時候開口對著梅姐說，他還是拒絕簽上自己的名字。
梅姐喝了不少酒，自認為自己都已經有些暈了，沒想到眼前這小子居然還能思考。
她這次下來可是帶著任務來的，梅姐有些焦急的對宋朝陽說：
「小宋，我們出版社可是正經單位，你也是我們甲級簽約作家，那說起來都是一家人。」
「伱咋還對我們有防備心呢？」
「把這個合同一簽，後面你就只管坐著收錢就行了。」
「我們那麼大個出版社，又不可能跑了。」
宋朝陽笑呵呵的對著梅姐說道：
「正因為你們不可能跑了，那麼我清醒一點再來簽這個合同，也沒事兒吧？」
「幹嘛要急著這一時呢？」
梅姐差點被宋朝陽這話給噎死。
自己剛說出來的話，就被這小子拿過來用了。
他到底喝醉還是沒喝醉？
算起來宋朝陽起碼喝了一斤多白酒下去了。
看起來搖搖欲墜卻始終不倒。
當時自己都以為再灌一些，這小子就要倒下去了。
結果現在他說話邏輯比自己還清醒。
梅姐也是無語了，怎麼好像遇到個怪胎。
她見自己說了不用趕忙，就朝著一旁的金編輯遞眼神。
不過看過去後，發現金編輯這會兒已經喝趴了。
他身邊的其他人也差不多一樣的狀態。
雖然沒有完全趴下，不過說話已經有些大舌頭了。
邏輯開始混亂。
要讓他們幫著說話了，肯定是不行的。
指不定還要幫倒忙呢。
見到沒人救駕，梅姐只好嘆了口氣，放棄了讓宋朝陽簽合同的打算。
接下來酒席散場，飯店的工作人員給他們照顧著回到了出版社的招待所。
這些可都是上頭來的領導。
作為一個單位的，肯定要照顧周到。
每個人一個單間，安排著先休息，緩一緩酒勁。
等到清醒過後再說連環畫和合同的事情。
宋朝陽回到房間裡洗了一把臉，不一會兒身上的酒氣就全部散掉了。
還好自己這眉心的涼氣有用。
讓自己擁有個千杯不醉的被動。
不過就算沒這個氣，宋朝陽也會格外小心。
他前世網絡上學習了那麼多經驗要是再上當，那可就太好笑了。
加上還有那個方總編的提醒。
他有意無意的在幫自己，宋朝陽還是能夠感覺出來。
躺在床上，正在考慮待會兒怎麼和梅姐鬥法的時候。
他聽到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接著門縫裡突然塞進來一張紙。
然後門外的腳步聲離開。
宋朝陽沒有開門追出去，等到人走遠後，他才拿起地上的紙。
將折迭的紙打開一看，發現裡面簡單的寫了一句話：
「合同有問題，說拿去給孔老爺子看看再簽，閱後即焚。」
宋朝陽看到這一句話後，立馬就明白了過來。
剛才塞信的人是方岩，或者是他的助理小周。
這辦法倒是很絕。
也不用這梅姐撕逼鬥法起衝突，直接就能破了她的功。
甚至裡面有自己什麼沒有發現的陷阱，也能夠被指出來。
宋朝陽把那張紙直接揉成一團，丟進了廁所用水沖走。
然後回去躺在床上，啥也不想閉目養神，等著外邊兒的人叫他。
大概下午4點的時候，終於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小宋！」
「醒了沒？我老金！」
是金編輯的聲音。
宋朝陽走到門口把門打開，然後就發現金編輯一個人站在門外，手裡還用一個托盤端著好幾個茶缸。
「來，解酒茶，先喝著。」說著他就遞給了自己一杯。
然後又去敲其他人的門。
宋朝陽就在門口一邊喝茶，一邊看著老金把所有人都叫醒。
叫到方岩房間的時候，裡面是小周和他一起出來的。
出門的時候方岩還對著宋朝陽笑著點了點頭。
宋朝陽舉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對他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兩個人這會兒心照不宣。
過了一會兒，所有人都被叫醒。
喝著茶來到了這邊的一個會議室里。
梅姐這會兒已經迫不及待的又拿出了中午的那張合同。
對著宋朝陽說：
「小宋，就現在醒了，可以來簽了吧？」
宋朝陽笑著接過梅姐的合同，然後看都沒看，直接折迭好揣進了自己的兜里。
然後對著梅姐說道：
「梅姐，我這人不太懂這個，待會兒正好要去孔老爺子家裡，他比我懂裡面的規矩，我讓他看看再簽。」
「等我回來就給合同給您。」
聽到這話後梅姐臉上頓時一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