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見家長(7k大章)
第123章 見家長(7k大章)
計鴻聽了啞然失笑,她還記得這茬兒呢。
「那我還用給你當提鞋小弟嗎?」
「當然要啊。」楊蜜笑嘻嘻的補充了一句,「先從提鞋小弟開始,看你表現好不好,最高可以讓你當貼身男僕。」
這話一說完,楊蜜心臟就又砰砰跳起來。
這話說的……有點兒太曖昧了。
不過計鴻面色如常,微笑著和楊蜜碰了一杯,「那行,我努力,爭取當上貼身男僕。」
幾個月不見,兩人都有不少話茬可聊,計鴻說說在劇組的拍攝內幕,楊蜜談談在學校里那些學生的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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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說起來就說不完,兩人這頓飯吃了兩三個小時,一直吃到晚上十點半,這才帶著滿身熱氣兒出了滿恆記的大門。
現在天色已晚,街道上人也少了許多。昏黃的路燈照在雪地上,被反射的一片黃澄澄。
要是放在以往,這會兒大街上應該還有不少大爺大媽遛彎兒。
不過現在臨近奧運會,一直在致力於整治市容市貌,取締三蹦子,管的那叫一個嚴。
整的大伙兒都不咋出來逛遊了。
也就是現在是冬天,這要是到了春夏季,估計還得整治「膀爺」呢。
大街上顯得冷清,計鴻也不好讓楊蜜一個女孩子單獨回去,於是便提議送她一截兒。
「這大半夜的伱自己回去安全嗎?」
「要不我送送你?」
楊蜜眨眨眼,「行啊,就是你喝了那麼多酒,怎麼開車啊?」
「我連駕照都沒有開什麼車。」計鴻站在路口眺望片刻,一伸胳膊,遠處一輛計程車就剎在兩人面前。
「當然是打車啊。」
楊蜜家在宣武區,和牛街離的不算太遠。不過現在雪天路滑,原本半小時的路程愣是用了40分鐘。
再加上那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主兒,也不說話,戴著耳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計鴻兩人被車上的暖風一熏,嗅著那汽車特有的皮革味兒,他們這一道上是昏昏欲睡。
「二位,到地兒了。」
那司機招呼了一嗓子,頭搭在一塊兒打瞌睡的計鴻和楊蜜這才努力睜開眼皮子。
「嘿,小伙子,別睡了,清醒清醒吧。」
那司機說著,搖下車窗,冷風順著縫兒一灌,進了車裡就往人臉上刮去。
計鴻和楊蜜一個激靈,這下清醒了不少。
「師傅,麻煩您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再送我朋友一截兒就回來。」
「成,那你快點兒啊!」
看著計鴻和楊蜜的背影,那司機在車裡扯著脖子大喊。
計鴻陪著楊蜜進了小區,直到兩人快要到楊蜜家樓底下,計鴻這才告別。
「得,我這護送任務也算是結束了,那你上樓吧,我走了。」
小區里沒有燈,顯得黑黢黢。
不過借著白暈的朦朧月光,計鴻還是能瞧見楊蜜臉上的淡然微笑。
不過很快,這幅微笑的表情就僵硬在臉上。
「……爸?」
爸?
我?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被計鴻掐死。
他倆又沒玩什麼字母圈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在招呼自己,而且就算真玩兒了那也應該是叫主人。
計鴻順著楊蜜目光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蹲在一棵冬青樹下面的男人逐漸從陰影中走出來。
借著月光,計鴻看見了這個中年男人的打扮,國字臉,戴著眼鏡叼著煙,身穿一件綠色的軍大衣。
看見這個中年男人的長相,楊蜜立馬換上一副小女生的模樣,蹦蹦跳跳的跑到楊小林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就開始撒嬌。
「爸爸~~」
「別給我來這齣兒,不好使。」
楊小林一臉嚴肅的盯著楊蜜,「幾點了?現在才回來。」
這丫頭真是越長大越不聽話!
七八點鐘溜出去說和同學吃完,十一點多才回來,這期間連個影兒都沒有!
楊蜜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看楊小林的眼睛。
她背著手小聲嘀咕,「不是說了和同學去吃飯了嘛……」
「吃飯歸吃飯,我給你打過幾個電話了?一個不接?」
聽聞這話楊蜜一愣,連忙拿出手機來。
這一看,果不其然,楊小林連著給她打了仨電話。
時間恰好是自己和計導在計程車上打瞌睡那會兒。
那司機也真是的,都不提醒一下……
她吐了吐舌頭,「我倆那不是睡著了嘛,太累了,沒聽著……」
「嗯?你倆幹嘛了?!」
「太累」,「睡著了」,「晚上10點」,。
這幾個關鍵詞兒一組合,楊小林是怒從心中來。
他是民警,平日見過太多這種小姑娘被渣男哄騙的故事了。
甚至還見過一身描龍畫虎,戴著蛤蟆鏡,攬著大肚子的小閨女兒去女方家提親的。
【oi!叔兒,我自行車停你家樓下了啊!】
一想到這個畫面,楊小林腦瓜子嗡嗡直響。
這狗日的孫子對我閨女幹嘛了?!
楊蜜這話說的歧義太大了,計鴻聽的臉皮直抽搐。
他連忙打住楊蜜這話茬,來到楊小林面前。
「叔兒,叔兒,您別瞎琢磨,我倆就是去吃涮羊肉了,出一身汗,從計程車上待太久就睡著了。」
「您要不信,我現在請您去滿恆記吃個宵夜,讓服務員認認人。估計這會兒桌子還沒給收拾下去呢。」
瞧著計鴻的態度彬彬有禮,說話也是慢慢的人情世故,楊小林陰沉的臉色這才好了些許。
楊蜜也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面色通紅,狠狠踩了她老爸的鞋子一腳。
「爸!你琢磨什麼吶,都說了我們是去吃飯的!」
楊蜜踩在他腳上,可痛在他心裡。
這才多久啊,前幾年還是貼心小棉襖呢,現在讓一個二五仔給迷的五迷三道的,都對她親爹下死手了!
瞧著楊小林嘴唇緊繃的模樣,計鴻是一陣蛋疼。
他都不敢想自己現在從楊小林心中到底是個什麼模樣了。
「得了,叔兒,把楊蜜安全送到家我也就沒事兒了,先走了哈。」
說完,計鴻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計鴻的背影,楊小林敏銳的偵查意識瞬間發作,他皺著眉頭看向楊蜜。
「今兒晚上你們幾個人吃的飯?」
「……就我倆啊。」
媽的,還是燭光晚餐!
計鴻剛走了幾米遠,一隻大手忽然拍在他的肩膀上,攬著他就往回走。
「小伙子,我看你這一身酒氣兒,喝了不少吧,上我家暖和暖和來,順便醒醒酒兒?」
老話講的好,知子莫若父。
不過這個子指的可不是兒子,是指子女。
楊蜜是個什麼性格,他這當爹的再了解不過了。
大晚上單獨和一個男人出去吃飯,要說她心裡沒點想法,自己是不信的。
既然今天遇見了,那就得把把關,要是不行,趁早斷了聯繫。
瞧著楊小林臉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計鴻眼皮子跳了跳。
「別了吧叔……這大晚上的,我這回去也不容易打著車——」
「沒事兒,回頭叔兒送你。」
楊小林不由分說,便攬著計鴻朝單元樓走去。
一旁的楊蜜看的目瞪口呆,這怎麼個意思?怎麼還往家領啊?自己這是引狼入室了?
他是一腦子問號,計鴻是一腦子亂碼。
在楊小林的威逼利誘之下,計鴻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他一塊兒去了楊蜜家。
房門一推開,一個留著短髮的中年婦女便從臥室走了出來。
「老楊,咱閨女回來——這是誰啊?」
「咱閨女的朋友,我讓他上來醒醒酒,順便暖和暖和。」
他這話說的不著痕跡,可兩人多年夫妻,一瞬間就讓楊椿玲明白了自己老公的言外之意。
跟咱姑娘有點兒拍拖。
這下楊椿玲認真起來了,一雙眸子在計鴻身上掃了好些遍,主要是關注一下對方的衣著。
都是平價牌子,看著有些眼熟……可想不起來是哪個,應該就是個普通學生吧。
兩人堵在門口,後面的楊蜜踮著腳尖朝裡面探望,「堵門口兒幹嘛呀,趕緊進去唄,外面兒挺冷的。」
進屋之後,楊小林攔著計鴻在沙發上坐下,楊椿玲去燒水泡茶,楊蜜則是坐在側邊兒的沙發上。
「來來來,小伙子喝茶。」
楊春玲笑容滿面,拎著一壺茶從廚房走出來,隨後給楊小林和計鴻各自倒了一杯。
眼前的場面看的楊蜜有些恍惚,這三堂會審的模樣,弄得她好像帶男朋友回來見家長似的。
「唉呀,對了,小伙子,我還沒問你呢,你叫什麼啊?」
「計鴻,會計的計,鴻鵠的鴻。阿姨,您叫我小計就行。」
計鴻……
這名字聽著感覺也有些耳熟,不過楊椿玲不怎麼關注娛樂圈的事兒,全當是網上很流行的那個五十六效應了。
楊椿玲雖然沒當回事兒,不過楊小林心中確實猛的一驚,目光瞬間犀利起來。
計鴻?
是他想的那個計鴻嗎?
如果真是那個網上傳的什麼鬼才計鴻,那說句不好聽的話,是他們家楊蜜高攀人家了。
不過一想到這茬,楊小林眉頭皺的更深了。
計鴻也算是名導了,而且聽說人家自己還開了公司,身價沒有百萬也有千萬了吧?
這種男人,身邊會缺女人嗎?
估計上趕著去送的都不少。
雖說楊蜜身處娛樂圈之中,可他還是希望自己閨女能尋得一個良人。
倒完茶,楊椿玲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笑呵呵的看著計鴻。
「小計啊,你們是怎麼回來的?」
「哦,打車。」
「出租呀?」
「對。」
聽到這個答案,楊椿玲的嘴角。不經意的向下撇了撇,不過很快又勾起來,還是那副笑容滿面的表情。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她閨女的發展前景多好啊,合作的都是圈內名導大腕兒,以後那是要衝擊花旦影后的。
計鴻這孩子看著眉清目秀,不過瞧他也不是什麼特別有錢的富二代,配自己姑娘那差的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想到這兒,她這態度也就冷淡了不少。
「老楊,你和小計聊著,我去切點兒水果。」
楊椿玲起身,順便給自己老公使了個眼色,這意思就是趕緊把這小伙子送走吧。
等人走了,他們好開針對於楊蜜眼光這個問題的批鬥大會。
自己老婆這個性子楊小林自然知曉,他扯扯嘴角,權當沒看見,繼續和計鴻聊著。
聊了聊大學生活,聊了聊娛樂圈的內幕,最後說到了計鴻的公司,絕口不提家庭情況一類的東西。
既然這兩個年輕人沒說正式確立關係,那就是普通朋友,不是男女朋友,他也不好刨根問底兒。
更別提人家還是個在圈內頗有名氣的導演兼老闆,他說話還是得小心著點兒。
這要是真想給自己姑娘使個絆子……
嘶!現在一想到剛剛自己從樓下那威逼利誘的態度他就一陣後怕。
「對了,小計啊,那你們公司現在主要是幹嘛?還是拍片子?」
不等計鴻開口,掰著橘子的楊蜜就頭也不抬的接上話茬。
「拍片子唄,計導—計鴻剛殺青了一部新片子,請的樊冰冰給人家當主角兒呢。」
楊小林眼睛瞪得老大,「這片酬不得幾百萬?」
「換做別人是,但冰冰姐就是衝著計導的名頭去的,人家不要錢,零片酬出演呢!」
楊蜜說著,把掰好的橘子分兩半兒,男—計導一半兒,爸爸一半兒。
這個先後順序看的楊小林嘴角直抽搐。
「而且計導這片子還請了張億謀跟馮曉剛做指導呢。噢,爸你可能不知道張億謀跟馮曉剛是誰……」
楊蜜說起來頭頭是道,別說楊小林了,計鴻都是一愣。
這都是今晚飯桌上自己隨口一說的東西,他還真沒想到楊蜜記這麼清。
楊蜜絮絮叨叨的說著,忽然一驚,話戛然而止。
「哈哈,你們說哈,我不說了。」
瞧著一臉乖巧的楊蜜,楊小林忍不住問道:
「你對計鴻的事兒知道這麼清啊,以前在家怎麼沒見你提過?」
「我怎麼沒提過嘛。」楊蜜不滿的努努嘴,「我以前經常說計鴻的事跡啊,就是我一般開頭都是,『我有個同學』」。
楊小林一愣,仔細一想還真是,楊蜜以前在家裡說過不少「我有個同學」。
只不過那時候他以為這是好幾個人,沒想到這些事兒都是一個人做的。
「來來來,小計,吃水果。」
幾人正說著的時候,楊椿玲端著一盤水果拼盤從廚房走來。
放下拼盤,她扭頭招呼著楊小林,「老楊,過來幫我搭把手,那個櫥櫃兒壞了。」
「又壞了?」楊小林皺著眉頭起身朝廚房走去,「老壞明兒得找個師傅了。」
兩個長輩一走,客廳就只剩下了計鴻和楊蜜面面相覷。
「內啥,計導,不好意思啊。」楊蜜小心翼翼的道著歉,「我爸他這人吧,有點兒軸……」
計鴻淡然一笑,隨後安慰著說道:「沒事兒,可以理解。」
「也是我今兒晚上沒注意時間,呆太久了。」
楊蜜嗯嗯啊啊的點著頭,「計導你別聽我爸媽他們瞎琢磨,我沒那個意思。」
不過這話剛說完,楊蜜又感覺不太對勁兒,說的好像自己在婉拒計導似的。
「不對,計導,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計鴻挑挑眉,「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這個意思……」楊蜜皺著眉頭咬著下唇想了好久,「這個意思……我就是這麼個意思嘛。」
「那你是什麼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看著悠然自得喝著茶的楊椿玲,楊小林眉頭皺起來。
他還真以為是櫥櫃兒又壞了呢,來廚房一看,櫥櫃兒好得很。
這才明白是自己老婆要叫他來說點兒悄悄話。
「我還什麼意思,讓那小伙子趕緊走唄,這都幾點了?」
「老楊,有些話不好當著咱閨女面兒說。我就以小見大,這小伙子打車送咱閨女回家,我就能看出來他就是一般人兒。」
「配咱閨女,還差了點兒意思吧?」
楊小林恨鐵不成鋼的嘆息一聲,「錢錢錢,你腦子裡就剩下錢了,你是賣閨女啊?」
楊椿玲眉頭一皺,「什麼叫我賣閨女,凡事兒你總得講個門當戶對啊。」
「……」
楊小林捏了捏鼻樑,「你知道那個叫計鴻的小伙子是誰嗎?」
「誰啊?」
「《人在囧途》和《驢得水》的導演!就是你最喜歡的和最不喜歡的兩部片子的導演!」
讓自己老公這麼一提醒,計鴻這個名字在楊椿玲腦子裡越發清晰。
楊椿玲一臉後悔的跺了跺腳,「哎呦!我怎麼就沒認出來,這不是帶著咱家姑娘去那個什麼德國電影節走紅毯的導演嗎?」
「他這身價得上千萬了吧?我聽說這些片子都是他自己投的錢?」
雖說楊椿玲對娛樂圈的事兒不怎麼關注,不過自己閨女是混這個圈兒的。
耳濡目染之下,她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認知,稍稍一算就知道計鴻賺了多少錢。
瞧著楊椿玲這模樣,楊小林沒好氣的說道:「行了,我送客去了。」
他剛要走,楊椿玲鐵鉗似的胳膊一把將他拽住,「送什麼客啊?趕緊把你天天寶貝似的龍井拿出來給人家泡上。」
楊小林是真讓自己老婆給氣笑了,「拿什麼啊,你不說要門當戶對嗎?現在是誰配不上誰?」
「要死呀你!」楊椿玲雙眼一瞪,一巴掌拍在楊小林胳膊上,「天天說點兒不吉利的話。」
「咱閨女還是上升期呢!」
「人家計鴻不也是?」
「嘿!我說老楊,胳膊肘兒還往外拐是吧?那是你親閨女!」
楊椿玲沒好氣的指指點點了一番,隨後掀開楊小林的小金庫,翻出龍井又泡上一壺茶,笑容可掬的往客廳走去。
「來來來,計鴻啊,把這兒當自己家。茶喝完了吧?阿姨給你續上。」
看著自己老媽,慢吞吞往嘴裡塞橘子的楊蜜臉上不由得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怎麼回事兒?
怎麼忽然熱情上了?
她這兒還沒琢磨明白,自己老媽就開始八卦上了。
「小計啊,你現在有對象了嗎?」
這話一問出口,楊蜜不滿地皺起眉頭來。
「媽,你幹嘛啊,人家是來做客的!」
「嗐,這不是閒聊天兒嘛。」
瞧著楊椿玲的表情,計鴻腦子裡不由得忽然冒出一句話:來前恭而後據。
不過他臉上還是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我現在的心思都放在事業上。」
「放在事業上也好,選對象這種事兒的確得慎重。」楊椿玲頗為認可的點點頭,沒去理會一旁楊小林那沒好氣的表情。
「找對象這種事兒的確得慎重,要講究一個門當戶對,得找能扶持著你,對事業上有幫助的女人,你說是不是?」
一旁的楊小林搭著腿,以手扶額,他是真不想說自己老婆了。
握著茶杯的計鴻聞言搖了搖頭,「結婚要是為了維持生計,那婚姻只是一項長期交易罷了。」
「那我不如跟人簽份合同。」
這話一說出口,老楊家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原本氣鼓鼓的楊蜜瞬間泄了氣兒,略顯沒臉見人的楊小林也把手從眼睛上挪開。
至於楊椿玲,她先是一愣,隨後耳根子就變得發紅。
「哈哈……那倒也是,你們年輕人現在不都講究一個什麼……自由戀愛嘛,阿姨也理解……」
瞥了一眼身邊穩如泰山的計鴻,楊蜜嘴角勾笑的坐下,身板兒挺得筆直。
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不過她這身板挺了沒兩秒,忽然又縮了下去。
不對啊,自己為什麼要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兒。
想了又想,她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藉口。
我朋友嘛。
有這麼個好人品的朋友,她說明她眼光好,當然高興了啊。
想到這兒,腰板又挺起來。
楊小林看著計鴻,不知怎麼的,忽然覺得這年輕人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結婚要是為了維持生計,那婚姻就是一場長期賣淫……
嘶,就這話,一般人真說不出來。
不過他既然能說出這種話來,那就一定不是那種濫交的人。
即便兩人走不到最後,也絕對不會虧待了自己閨女。
念頭這麼一轉,楊小林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他笑著掏出一包煙來,「小計,抽菸嗎?」
楊氏夫妻熱情的很,計鴻陪楊小林抽了兩顆煙,直到掛表上的指針轉過12點鐘,這才準備起身告辭。
「叔兒,姨,太晚了,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啊。」
「哎呀,都這麼晚了就別走了,從這兒住下唄。」
楊椿玲一臉熱情的招呼著,「回頭我跟蜜蜜擠一擠,讓老楊打個地鋪,你睡他那屋兒就成。」
楊小林聽了眼皮子直跳,還打地鋪……我睡沙發不行啊?
計鴻聞言更是連連擺手,讓人當家的打地鋪,自己睡床上,他這一晚上都睡不著覺。
「別了,姨,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了啊。」
「這麼晚了還打得著車嗎?要不讓你叔送你一程。」
「可不用,我這兒有司機。」
楊椿玲一聽,更是自責自己目光短淺。
可不是,沒車的不一定買不起,沒準人家是有專屬司機的。
說罷,計鴻起身離去。
楊小林想了想,在後面招呼著,「蜜蜜,送送計鴻去。」
「好。」
楊蜜點了點頭,隨手披上一件大衣,就趕緊推門跟上計鴻的步伐。
今天晚上弄出這麼一場鬧劇,她心裡也挺不好意思的。
「計導!」
計鴻走出單元門,忽然看見披著大衣跑出來的楊蜜,臉上略顯驚訝。
「你怎麼來了?」
「送送你唄。」
楊蜜跟在計鴻身邊亦步亦趨,「計導,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讓你見笑了。」
「嗐,老一輩兒人嘛,有代溝,正常。」
楊蜜點點頭,語氣卻還是固執的很,「有代溝歸有代溝,但不好就是不好,算我欠你個人情,改天請你吃飯。」
「成,那你這話我就記心裡了。改天窮的沒錢了,就找你請我吃飯。」
「嘿,要真有那一天,吃完飯你就得給我當提鞋小弟了。」
說完,兩人就是一陣哈哈大笑。
今天計鴻的確沒把今晚的事放在心裡,楊蜜鬆了口氣。
她抿了抿唇,隨後背著手,側頭看向計鴻。
「計導,你剛剛說的那句話,就是那個結婚婚姻那個……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啊。」
有句話怎麼說著?人終將被年少時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人這一輩子就活那幾個字兒,權,利,色,譽……
色這東西,他不是很感興趣。畢竟天天被資方拷打,提點子狗屎要求,拷打的他腦子裡只剩下往上爬了。
唯有權利,名譽……這是他遺憾的事。
想到這兒,計鴻從兜里掏出半包紅塔點上一根。
「我這輩子啊,不求什麼鶯鶯燕燕伴身邊,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想了想,他又側頭朝楊蜜眨眼一笑,「當然,自己一個人也不是不可以。」
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著計鴻流光溢彩的眸子,楊蜜心臟忽地停了半拍。
「……那,那我就送到這兒了啊,先走了,拜拜。」
草草說完,楊蜜轉身就一路小跑回去。
只不過在計鴻看來,更像是落荒而逃。
一路跑到單元樓門口,楊蜜這才喘著氣兒停下腳步。
一想到計鴻剛剛說的那些話,她就臉上發燙。
「呼……」
揉了揉發紅的耳根,楊蜜這才想起來計鴻在「鬼才導演」,「青年企業家」,「第四位破億導演」等等名號之下,還有個沒什麼人知道的前稱。
江邊鳥。
今天晚上,她又感覺到了當年每天書信往來的那些日子。
調整了一下心情,楊蜜這才朝家走去。
然而一進門,她就看見了自己老爸老媽在瞪著眼公堂對峙。
「你說說你,啊?前恭後倨!多讓人看笑話?」
「哎呦,那可不,我不唱黑臉兒,你能唱白臉兒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楊蜜扯扯嘴角,不是很想摻合進去,於是直接回了自己臥室。門一鎖,耳機一戴,隔絕外面的爭吵,心情就逐漸平復下來。
聽完一首歌的時間,那些存在於幻想中的粉色泡泡終於徹底消散。楊蜜這才打開手機,給計鴻發消息過去。
【怎麼樣?你現在打到車了嗎?】
沒兩秒,手機「嗡嗡」一震,計鴻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打到了,往公司走呢】
計鴻在人煙罕見的街道上漫步,順手把消息發了過去。
很快,楊蜜的消息就發過來。
【收到】
收起手機,眺望了一眼被白雪覆蓋的空蕩蕩街道,計鴻嘆了口氣。
媽的,計程車司機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