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矛盾!【求月票】
太極宮,兩儀殿。
李世民站在巨大的沙盤前,面色沉靜如水,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這位身經百戰的帝王,在最初的震怒後,迅速恢復了戰場統帥的冷靜。
沙盤上,潼關已被插上代表太子的黑色小旗。
長安周圍,代表各方軍力的旗幟密布。
「希爾德水師已至襄陽,順漢水北上,三日內可抵武關。」
李靖指著沙盤上的漢水一線:「武關守軍僅三千,若被水陸夾擊,難以久守。武關若失,叛軍可從東南直接威脅長安。」
「薛仁貴率遼東精騎五萬,已破居庸關南下,目標應是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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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恭面色凝重:「臣已傳令河北諸軍固守,但薛仁貴麾下皆是百戰精銳,且配備火器,恐難以阻擋。」
「李承乾本人在潼關,席君買兩千騎兵在側。」
程咬金粗聲道:「陛下,給俺老程三萬兵馬,俺去把潼關奪回來!那席君買雖勇,但兵少,俺用火炮轟他娘的!」
「知節稍安。」
李世民抬手制止,目光在沙盤上緩緩移動:
「李承乾此子,用兵詭譎。他讓希爾德、薛仁貴兩路大張旗鼓,自己卻親率小股精銳奇襲潼關,這是典型的聲東擊西,虛實結合。」
「如今潼關已失,我們若冒然強攻,正合他意——消耗我軍兵力,為薛仁貴、希爾德兩路創造機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
「但朕,偏不讓他如意。」
「陛下已有對策?」房玄齡問道。
「第一,李靖。」
「臣在!」
「你率右武衛兩萬精銳,火速前往藍田,建立防線。希爾德水師若想進入關中,必經藍田谷地。你在那裡據險而守,用水師的火炮配合步騎,務必將其擋住!」
李世民盯著李靖:
「記住,你的任務是阻滯,不是殲滅。只要拖住希爾德十天,便是大功。」
「臣領旨!」李靖肅然抱拳。
「第二,李孝恭。」
「臣在!」
「你率左驍衛一萬五千騎,即刻北上,匯合幽州守軍,在涿州一帶建立防線,阻擊薛仁貴。」
李世民沉聲道:「薛仁貴兵多將勇,且有火器,不可硬拼。你利用地形,層層阻擊,拖慢他的速度。朕已傳令李績,命他率安北都護府三萬鐵騎南下,與你合擊薛仁貴。」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遲滯、消耗,待李績大軍趕到,再圖反擊。」
「臣明白!」
李孝恭領命。
「第三,程咬金、尉遲恭。」
「老臣在!」
兩位老將齊聲應道。
「你二人率左武衛、右威衛共四萬兵馬,進駐灞橋大營。」
李世民指著沙盤上潼關至長安的路線:
「李承乾若從潼關西進,必經灞橋。你們在那裡構築防線,深溝高壘,配備火炮、火槍。他要來,就讓他在灞橋碰得頭破血流!」
「陛下放心!」
程咬金拍著胸脯:「有俺和敬德在,保管讓太子……讓那逆子半步也過不了灞橋!」
尉遲恭也重重點頭:「臣等必死守灞橋!」
「第四,秦瓊、柴紹。」
李世民看向沙盤上的洛陽方向:
「你二人率右領軍衛三萬,進駐洛陽,與李道宗的洛陽守軍互為犄角。你們的任務,是確保洛陽萬無一失,同時監視山東、淮南方向,提防蘇定方異動。」
「臣遵旨!」
兩位此刻依然戰意昂然。
「第五……」
李世民環視殿中眾臣,聲音陡然提高:
「長安城防,由朕親自坐鎮!左金吾衛、右監門衛、千牛衛等諸衛,全員戒備,上城值守!」
「城內實行宵禁,嚴查奸細。凡有散布謠言、動搖軍心者,立斬!」
「另外,將之前下獄的裴宣、欲谷舍、王海賓、劉軒、狄知遜等人,全部轉移到玄武門內軍營,嚴加看管,但不得虐待。這些人,朕還有用。」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展現出一位成熟軍事家面對危機時的冷靜與果決。
「陛下……」
房玄齡欲言又止。
「玄齡有話直說。」
「陛下部署周密,但……太子手中握有火器之利。潼關之失,便是他用特種裝備攀爬懸崖所致。若他再用火器強攻……」
「朕知道。」
李世民打斷他,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火器之威,朕早已見識。但火器並非無敵——它需要彈藥,需要操作,在攻城戰中,守方同樣可以運用火器還擊。」
他走到殿側,推開一扇暗門,露出裡面一個巨大的武器架。
架上整齊排列著二十餘杆精良的火槍,以及數門小型銅炮。
「這是將作監和軍器監按照繳獲的火槍衛火器,仿製改良而成。」
李世民撫摸著冰冷的炮管:
「雖然不如太子手中的精良,但守城足矣。長安城牆早已加固,關鍵位置都修建了炮台。他若強攻,朕便讓他嘗嘗自己發明的武器的滋味!」
眾人這才恍然——
原來陛下早就防著太子了。
「都去準備吧。」
李世民揮手:
「記住,此戰關鍵,不在潼關,不在武關,而在時間。」
「只要我們拖住李承乾一個月,各地勤王兵馬便可雲集關中。到時,他就是瓮中之鱉。」
「而朕要的,就是這一個月!」
「臣等遵旨!」
眾臣齊聲應諾,快步退出大殿。
殿內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緩步走到窗前,望著西方潼關的方向,久久不語。
許久,才低聲自語:
「承乾,你給朕出了一個好難題啊……」
「但朕倒要看看,是你這矛利,還是朕這盾堅!」
一日後,潼關,城樓上。
李承乾接到了長安的最新動向。
「陛下的反應倒是很快。」
裴行儉看著密報,眉頭微皺:
「李靖去藍田阻希爾德,李孝恭北上擋薛仁貴,程咬金、尉遲恭屯兵灞橋……這是要跟我們打持久戰,拖到勤王兵馬集結。」
「父皇不愧是馬上得天下的帝王。」
李承乾卻笑了:「應對得當,部署周密。若換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經慌了。」
「但正因如此,我們才要更快。」
他站起身,走到潼關西牆,眺望長安方向:
「席君買。」
「末將在!」
「你的兩千騎兵,今日午後出發,西進三十里,在驪山一帶建立前哨,做出威逼長安的姿態。」
「記住,只做姿態,不要接戰。若遇程咬金部前出,便且戰且退,退回潼關。」
「末將明白!」
席君買領命而去。
「殿下,我們真要強攻灞橋?」裴行儉問道。
「強攻?」
李承乾搖頭道:
「程咬金、尉遲恭皆是沙場老將,又占據地利,四萬精兵嚴陣以待。強攻灞橋,縱有火器之利,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那……」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李承乾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父皇以為拖住我們一個月,就能等到勤王兵馬?」
「那我們,就讓他連十天都拖不住。」
他轉身,看向楊囡囡:
「錦衣衛在長安城內的暗樁,還有多少能動用?」
「回殿下,明樁已被拔除大半,但暗樁尚有四十七處,涉及城門守軍、坊市、乃至宮中有十二人。」
楊囡囡低聲道:「這些人都是單線聯繫,身份隱蔽,百騎司尚未察覺。」
「很好。」
李承乾點頭:「傳令下去,從今晚開始,執行『驚蟄』計劃。」
「驚蟄?」裴行儉不解。
「驚蟄者,春雷驚百蟲。」
李承乾淡淡道:
「我們要讓長安城內,遍地驚雷。」
「哦對了。」
他又忽地想起一事,道:「給李績將軍的密信,送去了嗎?孤可是很懷念與他征討四方的日子啊!」
「回太子殿下,已經送去了。」
「那就好。」
當夜,長安。
宵禁下的城池死一般寂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子時三刻,皇城東南角,通化門。
守門的隊正王五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突然,他感覺腳下一震。
緊接著——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城門附近傳來!火光沖天!
「敵襲!敵襲!」
王五瞬間清醒,嘶聲大喊。
幾乎同時,城中多處響起爆炸聲!
承天門街、東市、西市、甚至皇城內的光祿寺附近……
雖然爆炸威力不大,沒有造成嚴重破壞,但造成的恐慌卻是巨大的。
無數百姓從睡夢中驚醒,驚恐地望向窗外火光。
巡邏的士兵四處奔忙,卻找不到襲擊者。
一個時辰後,爆炸停止。
但恐慌,已經種下。
兩儀殿。
李世民面色陰沉地看著面前的奏報。
「共十三處爆炸,皆是火藥所致。所幸藥量不大,只毀了幾處圍牆,傷了七名士兵,無百姓死亡。」
百騎司統領雲端跪地稟報:
「襲擊者……未能抓獲。現場只找到一些特製的延時引信裝置,應是提前布置。」
「提前布置……」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閃:
「李承乾的錦衣衛,果然早就滲透了長安。」
「陛下,是否要全城大索?」雲端問道。
「不。」
李世民搖頭:「此刻大索,只會讓百姓更加恐慌,正中李承乾下懷。」
他沉吟片刻:
「加強巡查,尤其是糧倉、武庫、水源等要害之處。」
「另外……傳令程咬金,讓他從灞橋分兵五千回防長安。」
「陛下,這……」房玄齡一驚。
「虛虛實實。」
李世民冷聲道:
「李承乾想用這種小把戲擾亂朕的部署,逼朕分兵回防。」
「那朕就分給他看——但不是真的分。」
他看向雲端:
「讓程咬金大張旗鼓分兵回城,但實際只回來兩千,其餘三千秘密潛回灞橋。同時,在城內多樹旗幟,製造大軍回防的假象。」
「朕倒要看看,他接下來還有什麼招。」
次日清晨。
長安城內謠言四起。
有說太子大軍已到城外,昨夜爆炸是先鋒信號。
有說薛仁貴已破幽州,不日將兵臨黃河。
有說希爾德水師已過武關,順渭水直撲長安。
更有甚者,說陛下已準備棄城西逃……
儘管官府極力闢謠,但恐慌的情緒還是在蔓延。
而此刻,潼關城樓。
李承乾接到了最新密報。
「父皇分兵回防了?」
他看著密報,笑了:
「果然中計。」
「殿下怎知陛下是假分兵?」裴行儉問。
「因為若是真分兵,程咬金此刻應該已經收縮防線,但灞橋的探馬來報,灞橋大營旗幟未減,防務如常。」
李承乾淡淡道:
「父皇這是想將計就計,引我強攻灞橋。」
「那我們……」
「我們當然要攻。」
李承乾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但不是攻灞橋。」
他展開地圖,手指划過一條曲折的路線:
「傳令席君買,今夜子時,率全部兩千騎兵,從此處——驪山北麓的小路,繞過灞橋防線,直撲長安!」
「什麼?」
裴行儉大驚:「那條小路崎嶇難行,騎兵如何通過?且灞橋守軍一旦發現……」
「所以需要掩護。」
李承乾看向楊囡囡:
「今晚丑時,錦衣衛在長安城內再次製造混亂,規模要比昨夜更大。」
「同時,在灞橋以東十里處,點燃三處火堆,做出大軍夜襲的假象。」
「程咬金注意力被吸引時,席君買從小路悄然繞過。」
「可是殿下,就算席將軍到了長安城外,兩千騎兵也無法攻城啊!」
「誰說要攻城?」
李承乾笑了:
「我要的,是讓這兩千騎兵出現在長安城下。」
「當長安守軍清晨醒來,突然看到太子的騎兵出現在城外時……」
「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裴行儉渾身一震,終於明白了李承乾的全盤謀劃。
攻心!
徹徹底底的攻心!
不僅要擾亂長安的部署,更要擊垮長安守軍的意志!
當守軍發現敵軍竟然能繞過重兵把守的灞橋,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城下時,那種心理衝擊,比十次強攻都可怕!
「殿下此計……太險了。若席將軍被發覺,將被前後夾擊,全軍覆沒。」
「所以,必須成功。」
李承乾目光堅定:
「告訴席君買,此去九死一生。但若能成,便是首功!」
「另外,傳令希爾德和薛仁貴,發起總攻,蘇定方南下登陸作戰。」
他望向長安方向,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十天?」
「父皇,兒臣只要三天。」
「三天之內,兒臣要站在玄武門,告訴您天策上將算個der啊!」
夜幕,再次降臨。
這場決定大唐命運的父子對決,即將進入最高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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