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回馬槍【求月票】
魏徵那撕心裂肺、直呼皇帝名諱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穿透禁室的鐵門,在寂靜的宮闈廊道間反覆迴蕩,震得所有聽聞者心驚膽戰,面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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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站在門外,聽著那一聲聲泣血般的控訴,臉色亦是凝重至極。
房玄齡閉上眼,長長嘆息,滿是無奈與悲涼。
長孫無忌眼神閃爍,緊抿著嘴唇,不知在想些什麼。
「房相,長孫大人,陛下……陛下請二位立刻前往兩儀殿。」
一名內侍戰戰兢兢地又提醒了一句,根本不敢去看那扇傳出『昏君』罵聲的鐵門。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此刻皇帝心情必然惡劣到極點,不敢再耽擱,於是立刻轉身匆匆前往兩儀殿。
而兩儀殿內,氣壓低得可怕。
侍立的宮女太監個個屏息凝神,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裡。
李世民負手站在巨大的地圖前,背對殿門,身形依舊挺拔,但那背影卻透著一股沉重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寒意。
「臣等參見陛下。」
不多時,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就來到了殿內,聲音比平日都低了幾分。
李世民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地圖上江陵的方向,聲音冰冷而疲憊:「魏徵的話,你們都聽到了?」
房玄齡斟酌著開口:「陛下,魏徵性烈,言語過激,然其心……」
「其心?」
李世民猛地轉身,眼中布滿了血絲,那裡面翻湧著痛苦、忿怒,還有一種被說中心事的、難以言喻的狼狽:
「其心就是認定,是朕逼反了承乾!是朕的錯!」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旁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難道在你們眼中,朕就是這樣一個刻薄寡恩、逼子造反的昏君嗎?!」
「陛下息怒!」
長孫無忌連忙道:「太子.承乾此舉,焚燒宮室,擅調兵馬,對抗天威,確屬謀逆無疑!」
「陛下依法處置,並無不妥。魏徵老邁昏聵,言語狂悖,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李世民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情緒。
他知道,此刻不是發泄的時候。
作為皇帝,他必須冷靜,必須掌控局面。
「魏徵.暫且關著,不許任何人探視,也不許他再胡言亂語。」
他沉聲下令,算是暫時保下了魏徵的性命,但也是一種冷處理。
「當前首要,是平定『叛亂』。」
他走回御案後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
「李績那邊,消息傳過去需要時間。在此之前,長安城必須穩如磐石。玄齡,朝廷日常政務,由你與諸相共同維持,絕不可亂。」
「臣遵旨。」
房玄齡肅然領命。
「無忌!」
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眼神銳利:
「京畿防務,尤其十六衛,你要替朕看緊了。李承乾能在我們眼皮底下調動席君買,軍中定然還有他的暗樁。給朕仔細篩查,寧可錯抓,不可放過!」
「是!臣定當嚴查,確保長安無虞!」
長孫無忌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皇帝對自己能力的考驗,也是賦予的重任。
「還有……」
李世民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魏王……召他回長安後,讓他在魏王府『靜養』,無朕旨意,不得出府,也不得會見外臣。他府中之人,也給朕盯緊了。」
李泰那點幸災樂禍和暗中串聯的小動作,未必能完全瞞過百騎司的眼睛。
在局勢明朗之前,李世民不會允許這個兒子再跳出來添亂。
「臣明白。」
長孫無忌點頭,心中對李泰也多了幾分警惕。
這個外甥,心思也不少。
「下去吧。」
李世民揮揮手,仿佛耗盡了力氣,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地圖。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躬身退出。
走出兩儀殿,被午後的陽光一照,兩人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山雨欲來啊……」
長孫無忌望著宮牆上空聚集的烏雲,喃喃道:「承乾,你這是何苦呢?」
另一邊,魏王府,凝雲閣。
李泰已經得到了自己被『召回』長安的旨意了。
前來傳旨的宦官語氣恭敬,但態度堅決,隨行的還有一隊陌生的禁軍侍衛,名義上是加強王府護衛,實則是監控。
李泰心中那點因李承乾出逃而升起的竊喜和幻想,瞬間被這盆冷水澆滅了大半。
他明白,父皇並未完全信任他,甚至可能已經開始懷疑他在這場變故中的角色。
「殿下,陛下這是……」蘇勖憂心忡忡。
「閉嘴!」
李泰煩躁地低吼,在室內焦灼地踱步:「父皇這是在警告孤!他懷疑孤與李承乾之事有牽連,或者……怕孤趁亂生事!」
他感到一陣憋屈和恐懼。
李承乾是反了,可他李泰似乎也沒落到好,反而被變相軟禁了。
「劉相那邊有消息嗎?」李泰急切地問。
劉洎留在長安,是他最重要的智囊和耳目。
蘇勖搖頭:「宮禁突然森嚴,消息傳遞困難。劉相之前叮囑,讓殿下務必沉住氣,謹言慎行,一切等他設法溝通。」
「沉住氣……說得輕巧!」
李泰一拳砸在桌上,臉色陰晴不定。
他知道自己必須忍耐,在父皇盛怒、局勢未明之時,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但同時,一個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李承乾這一反,太子之位徹底空懸!】
【只要自己能平安度過這次風波,表現出色,未來……並非沒有機會!】
【自己必須小心,再小心。】
與此同時,通往江陵的官道上。
煙塵滾滾,一支兩千餘人的騎兵隊伍正沿著官道向東南方向疾馳。
隊伍雖然經歷接應和突圍戰鬥,稍顯疲憊,但陣型嚴整,士氣高昂,馬蹄聲如同悶雷,打破了沿途的寂靜。
隊伍前方,李承乾換上了一身普通將領的明光鎧,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他臉色平靜,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仿佛身後的滔天巨浪和『謀逆』的罪名都與他無關。
席君買策馬跟在他身側,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後怕:
「殿下,幸好您提前安排,讓末將以『秋操換防、路徑演練』為名,悄悄將兵馬帶到岐山附近待命,否則今日」
「沒有否則。」
李承乾打斷他,聲音沉穩:「孤既然決定要走,自然要留好後路。只是沒想到,父皇的反應……比預想的更快,更絕。」
他接到楊囡囡密報,知曉李世民派人前往倭島找孫緣,便知道九成宮不能再留了。
那場火和突圍,是計劃中的一步,但也是被迫之舉。
「殿下,我們真的要去江陵?」
席君買問道:「江陵雖曾是殿下封地,有舊部,但畢竟地處腹地,四面受敵,恐非久留之地。陛下定會調集重兵圍剿。」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誰說我們要久留江陵?」
他勒住馬韁,回望西北方向,那裡是長安,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也是此刻正將他視為逆賊、欲除之而後快的所在。
「江陵,只是一個幌子,一個集結地。」
李承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父皇以為孤要割據一方?或是惶惶如喪家之犬?」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鷹隼的光芒:
「孤要的,從來不是偏安一隅。」
「通知我們的人,按第二套方案行動。水師,該動了。」
席君買精神一振:「殿下是說.」
「不錯。」
李承乾點頭:「父皇絕對想不到,我會殺他個回馬槍!當他調動兵力圍追堵截江陵的時候,我已經兵臨城下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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