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就你叫淵蓋蘇文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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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城外三十里,煙塵蔽日,馬蹄聲震得地面隱隱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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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蓋蘇文勒住馬韁,望著前方叛軍潰逃的方向,臉上沾著未乾的血污,手中長刀還在滴著血水。
「將軍,高延壽殘部已逃往北部山地,是否繼續追擊?」
副將催馬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這半月來,平壤周邊反叛四起,他們幾乎沒合過眼。
淵蓋蘇文剛要開口,一名斥候卻如離弦之箭般衝來,翻身跪地時聲音都在發顫:
「將軍!大事不好!唐……唐軍主力已過丸都山,李承乾親率大軍,距平壤不足百里了!」
「什麼?!」
淵蓋蘇文瞳孔驟縮,手中長刀『哐當』一聲墜在地上。
他原以為唐軍至少要半月才能整合烏骨城兵力,卻沒料到李承乾來得如此之快,偏偏趕在他鎮壓反叛的關鍵時刻。
「大對盧!」
心腹謀士高仁政小心翼翼開口:「唐軍銳氣正盛,不如暫避鋒芒,與李承乾議和?我們可放棄鴨綠江以南……」
「議和?」
淵蓋蘇文冷笑打斷:「然後等李承乾消化完戰果,再來取平壤?高仁政,你老糊塗了!」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狠狠戳在平壤位置:「李承乾敢來,本帥就讓他嘗嘗高句麗真正的厲害!」
「可是.」
另一將領猶豫道:「國內叛亂未平,高延壽和乙支氏餘孽還在南邊……」
「那就先平叛!」
淵蓋蘇文猛地轉身,眼神兇狠:
「傳令下去,抽調平壤守軍兩萬,由你親自率領,十日之內,我要看到高延壽的首級掛在平壤城頭!」
「大對盧三思!」
高仁政大驚:「此時抽調平壤守軍,萬一唐軍突然殺到……」
「李承乾剛打完烏骨城,至少需要一個月休整!」
淵蓋蘇文語氣不容置疑:「按我說的做!」
然而,李承乾根本沒有給他十天。
第七日深夜,急報再至。
唐軍先鋒已突破清川江,距平壤不足二十里!
速度之快,遠超所有人預料。
「這不可能!」
淵蓋蘇文披衣而起,盯著報信哨探:「李承乾難道不休整部隊?不鞏固後方?」
「唐軍……唐軍根本不停。」
哨探顫抖著回答:「破城後只留少數部隊駐守,主力日夜兼程。他們的騎兵有一種新式馬鞍和馬鐙,行軍速度極快!」
「還…還有種四個輪子的馬車,運載火炮和糧草……」
淵蓋蘇文踉蹌一步,扶住案幾。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唐軍的機動能力竟恐怖如斯。
更壞的消息接踵而至。
「撤兵!立刻回平壤!」
淵蓋蘇文當機立斷,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
叛軍可以暫緩追擊,但若讓唐軍趁虛攻城,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一天後,淵蓋蘇文一身征塵闖入王宮,直奔高藏的寢殿。
此時高藏正坐在案前翻看奏疏,見他滿身殺氣闖進來,指尖微微一頓,卻依舊慢悠悠地放下奏疏:
「大對盧不在城外平叛,來孤這裡做什麼?」
「大王!唐軍已兵臨城下,平壤危在旦夕!」
淵蓋蘇文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請大王即刻下旨,徵調全城青壯入伍,再令周邊郡縣火速派兵馳援!」
「徵調青壯?」
高藏抬眸看他,眼神里藏著幾分冷意:
「大對盧這一年來徵兵征糧,平壤百姓早已怨聲載道,若再強行徵召,怕是不等唐軍攻城,城內就要先亂了。」
「都什麼時候了,大王還在顧忌這些!?」
淵蓋蘇文徹底沉不住氣,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奏疏散落一地:「若平壤破城,大王與本將都難逃一死!」
「孤的生死,不勞大將軍操心。」
高藏站起身,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淵蓋蘇文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剛要再逼,一旁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淵蓋蘇文一個冷眼看去,只見李思遠雲淡風輕的從屏風後面站了出來。
「是你?」
淵蓋蘇文眼睛一眯。
高藏嘴角微微上揚,轉瞬即逝,而後淡淡的介紹道:
「想必大對盧應該認識李卿吧,孤就不用介紹了,他現在是我高句麗的主簿!」
「哼!」
淵蓋蘇文冷哼一聲,卻不說話。
李思遠又自顧自地道:「大對盧息怒,大王或許只是一時沒想通。不過……」
說著,他頓了頓,繼續道:「唐軍兵臨城下,大王卻不願徵兵,恐怕是唐軍來了,反而能給大王一個『自由』的機會?」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直戳淵蓋蘇文的猜忌。
他猛地看向高藏,眼神里的懷疑越來越重:「大王,你是不是早就盼著唐軍來,好除掉孤?」
高藏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他怎麼也沒想到,李思遠會說這樣的話。
這不是擺明了讓他與淵蓋蘇文翻臉嗎?
而且,李思遠是他提拔上來對付淵蓋蘇文的,結果卻把他置於危險之地,他整個人都懵了。
「胡說?」
李思遠又添了一把火,聲音壓得極低:「大王莫非忘了?前幾日叛軍攻城時,宮裡曾有人給高延壽送過密信,若不是大對盧及時回防,恐怕……」
「夠了!」
淵蓋蘇文怒吼一聲,殺意徹底瀰漫開來。
他盯著高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孤為高句麗出生入死,你卻暗中勾結叛軍!今日若不除你,必成大患!」
高藏嚇得連連後退,指著李思遠厲聲道:「是他挑撥!淵蓋蘇文,你別中了他的奸計!」
可此時的淵蓋蘇文早已被怒火和猜忌沖昏頭腦,轉身就往外走:
「來人!將大王軟禁在寢殿,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侍衛將高藏押走,李思遠悄悄跟上淵蓋蘇文,低聲道:
「大對盧,高藏不死,始終是個隱患。今夜夜深人靜,屬下願為將軍除去這個心頭大患,屆時將軍便可名正言順主持大局,抵禦唐軍。」
「哼!你到底安的什麼心?一會兒背叛本將,一會兒背叛大王?」
「大對盧冤枉屬下了,屬下一直對您忠心耿耿。那時在唐朝,是因為李承乾勢大,不得不屈服。而且,高延壽歸唐才是真,我若不假意歸唐,恐怕都無法活著回來!」
李思遠連忙解釋道:「再說,若不是我接近大王,大對盧豈知,大王早就秘密聯絡心腹,準備與高延壽裡應外合,除掉你?」
「他不仁,休怪我不義!」
淵蓋蘇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道:「你若真忠心於本將,今夜三更,你帶人去寢殿,做得乾淨些。」
說完這話,他直接就走了,卻沒看到,李思遠低頭應答時,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容。
當夜,李思遠悄悄溜進軟禁高藏的寢殿,手中握著一把短刀。
高藏見他進來,嚇得縮在角落:「你……你想幹什麼?」
「大王莫怕。」
李思遠壓低聲音,將短刀塞到高藏手中:
「屬下是來救大王的!淵蓋蘇文今夜要殺您,若您不先動手,明日就沒機會了!您只需待他進來時,趁其不備……」
高藏現在已經被李思遠搞得暈頭轉向,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忠於誰的。
不過,手中握著這把冰冷的刀,還是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機。
他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
三更時分,淵蓋蘇文果然帶著兩名侍衛走進寢殿,剛要開口,高藏突然從門後衝出,舉刀就朝他刺來。
可高藏自幼養尊處優,哪裡會用刀?
淵蓋蘇文輕易就躲過,反手一掌將他打翻在地。
「大王,您這是何苦?」
淵蓋蘇文冷笑著,拔出腰間長刀。
高藏趴在地上,絕望地嘶吼:「淵蓋蘇文!你這個亂臣賊子,高句麗遲早要亡在你手裡!」
長刀落下,鮮血濺滿了案上的奏疏。
淵蓋蘇文收起刀,看向一旁『嚇得發抖』的李思遠:「處理乾淨,別留下痕跡。」
「是,大對盧。」
李思遠躬身應道,待淵蓋蘇文走後,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塞進高藏的衣襟,隨後翻出後窗,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淵蓋蘇文正召集文武百官,準備宣布『高藏病逝』的消息,卻有人來報:
「將軍!城外叛軍突然集結,高延壽打著『誅殺亂臣淵蓋蘇文,為大王報仇』的旗號,已經兵臨城下了!」
淵蓋蘇文猛地站起,心中咯噔一下。
高延壽怎麼會知道高藏已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一名斥候衝進來:「將軍!唐軍!唐軍主力已經到了城南,李承乾的大旗都豎起來了!」
腹背受敵!
淵蓋蘇文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卻很快穩住心神。
他掃視著殿內百官,沉聲道:「慌什麼!?唐軍遠道而來,叛軍不過是烏合之眾!傳令下去,緊閉四門,城防軍分成兩撥,分別抵禦南北兩面,誰敢後退一步,軍法處置!」
說完,立刻帶人去了城頭。
只見城下烏壓壓的全是唐軍,看得淵蓋蘇文身後的高句麗將領,頭皮發麻。
而這時,一名身穿鎏金鎧甲,騎著白馬的少年,策馬走出軍陣,高喊道:
「孤,大唐太子,李承乾,問一下,何人是淵蓋蘇文?」
轟!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特別是城樓上的高句麗將領。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大唐太子這麼年輕,而且看起來,如此盛氣凌人。
「哼!黃口小兒!也敢直呼本將名諱!?」
淵蓋蘇文陰沉著臉,冷哼一聲。
李承乾目光一凝,當即就鎖定了他,戲謔道:「就你叫淵蓋蘇文啊!也不過如此嘛!」
「放肆!」
高仁政立刻站出來怒道:「大唐乃禮儀之邦,你既貴為太子,豈能失了禮數?」
「切!」
李承乾不屑地撇了撇嘴,連看都沒看高仁政一眼,旋即撥轉馬頭,朝著軍陣走去。
徒留下城樓上的高句麗眾將,面面相覷。
而接下來的三日,平壤城陷入了慘烈的攻防戰。
南面,唐軍的火炮日夜轟擊城牆,碎石飛濺,城牆上的守軍一批批倒下。
北面,高延壽的叛軍雖沒有火炮,卻憑著一股『為大王報仇』的勁頭,一次次架起雲梯衝鋒。
淵蓋蘇文親自坐鎮城頭,日夜督戰,好幾次親自提刀斬殺爬上城牆的敵兵。
唐軍的『破城錘』轟塌了南城牆的一角,他立刻下令用沙袋堵住。
叛軍攻破了北城門的外門,他又帶著親衛拼死奪回。
三日下來,平壤城雖搖搖欲墜,卻始終沒被攻破。
李承乾站在城南的瞭望台上,看著城牆上依舊頑抗的高句麗軍,眉頭微微皺起:
「淵蓋蘇文倒有幾分本事,這樣硬攻下去,我軍傷亡太大。」
裴行儉站在一旁,沉吟道:「殿下,淵蓋蘇文能撐到現在,全靠『死守平壤』的信念。」
「若能讓城內百姓和士兵知道高藏已死,且是被淵蓋蘇文所殺,再讓他們聽聞唐軍對降兵降將既往不咎,或許能瓦解他們的抵抗之心。」
「好主意。」
李承乾眼前一亮:「傳孤的命令,讓火槍衛停止射擊,派會說高句麗話的士兵,在城下喊話,就說淵蓋蘇文弒君篡位,只要開門投降,大唐絕不傷害百姓,士兵放下武器即可回家。」
「另外,把李思遠帶過來,讓他去北門,對著叛軍喊話,就說唐軍願與他們聯手,共誅亂臣。」
很快,城南的唐軍陣前,數十名士兵齊聲喊起話來,聲音透過風傳到城內。
城牆上的高句麗士兵聽到『淵蓋蘇文弒君』,臉色紛紛變了。
他們拼死守城,竟是為了一個殺了大王的亂臣?
城內百姓也聽到了喊話,原本就因糧草短缺而不滿的情緒,瞬間爆發開來。
有人開始砸門,要求淵蓋蘇文打開城門,向唐軍投降。
北門那邊,李思遠站在陣前,對著叛軍喊出『唐軍願聯手誅亂臣』後,高延壽本就是李承乾的人,肯定欣然附和,稱願意與唐軍聯合討賊。
淵蓋蘇文站在城頭,聽著城下的喊話和城內的騷動,氣得渾身發抖。
他拔出長刀,對著城下怒吼:「別聽他們胡說!這是唐軍的離間計!誰再敢動搖軍心,立斬不赦!」
話音落下,又對著身邊的高仁政下令:「立刻去將引起騷亂的人殺了!以儆效尤!」
「是!」
高仁政立刻領命,很快就抓了幾十個帶頭的人,亂象才終於止住。
不過,人心已經亂了,能堅持多久,淵蓋蘇文也沒底了。
而現在,平壤城則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