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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比寒風更冷的算計【求月票】

  第408章 比寒風更冷的算計【求月票】

  「太子殿下!」

  那名百騎司都尉剛出太極殿,就被裴行儉帶到了太子府。

  李承乾看著他,十分平靜,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太子殿下,末將武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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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騎司都尉誠惶誠恐地答道。

  其實,在他得知李承乾在長安的所作所為後,他就預感自己沒那麼容易出城了。

  而事實也印證了他的預感,李承乾果然找到了他。

  只見李承乾啞然一笑:「你不用緊張,孤就是問你一些事,問完了,會放你離開的!」

  「太太子殿下真會放末將離開?」武元有些不可思議地道。

  李承乾笑道:「不然呢,你以為我會殺人滅口?」

  武元瞬間沉默,因為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然而,李承乾並不打算跟他多說廢話,卻聽他直接了當的道:「我父皇那邊的戰事如何?」

  「這」

  武元遲疑了一下,道:「回太子殿下,陛下在遼東的戰事,初期還比較順利,後期遇到了一些麻煩,在安市城停滯了前進的腳步」

  這些並不是什麼秘密,他自然如數家珍的說了出來。

  而李承乾聽完他的講述,則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旋即又道:「我父皇讓你回來傳旨,可有涉及到孤的?」

  「有!」

  武元立刻道:「陛下派臣回來宣旨,主要是臣以前就是傳信官,速度快,且武力還不錯,有自保之力。而陛下的聖旨內容,主要是催促糧草,以及.」

  「以及什麼?」

  「以及讓太子返回軍中,將長安諸事,交給內閣大臣們處理。而且,陛下還說,他很快就會班師回朝!」

  「原來如此。」

  李承乾恍然點頭,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又笑著朝武兵道:「房公他們,跟你說了什麼?」

  「太子殿下,末將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到.」

  「不是都說了嗎?不用緊張,也不用害怕,孤不會殺你的,就算你將孤殺了蜀王、梁王的消息傳到孤父皇那裡,孤也無所謂,因為」

  他頓了頓,然後收斂笑容,一本正經地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太子殿下放心,末將一定會如實稟報,絕不敢妄言!」


  武元立刻拱手,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太子殿下是被冤枉的,是被守捉郎易了容,想陷害您!」

  「呵!」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淡淡道:「糧草的事,孤已經讓戶部去安排了,你若走得不急,可以跟隨押糧隊一起走。你若走得急,可以馬上就走,糧草隨後就會到。」

  「皇命難違,末將不敢耽擱。」武元連忙道。

  他現在都怕死了,哪裡還敢在長安多留。

  「既如此,那你就先下去吧,記住,一定要如實稟報!」

  「是!」

  武元再次行禮,然後暗舒了一口氣似的,告辭離開了。

  而目送他離開的裴行儉,則皺起了眉頭:「太子殿下就這麼放過了他?」

  「不然呢?」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殺了他,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而且我本就打算讓我父皇知道長安的事!」

  「可是內閣那邊.心思各異,恐怕會對您不利!」

  「是麼?」李承乾戲謔道:「那最好是了,孤正等著他們對孤不利呢!」

  「可陛下那邊」

  「放心,我父皇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他很快就會敗北,然後等著我去給他收拾殘局!」

  李承乾自信滿滿地笑道,忽又想起了一事,道:「李思遠、高延壽他們有消息嗎?」

  裴行儉回憶了一下,搖頭道:「目前還沒有。但臣擔心他們,會不會叛變了?」

  「不急!孤一向用人不疑,孤相信他們會給孤滿意的回報!」

  「報——!」

  就在兩人說話間,門外忽地傳來一道稟報聲:「啟稟太子殿下,侯君集的大軍在咸陽駐紮了,並未有進攻咸陽的打算。」

  「另外,他們的旗幟也改變了,變成『奉旨清剿叛黨』餘孽的旗幟。」

  「哼!這個老狐狸,是知道長安有變,不敢來了吧!」

  裴行儉不屑地冷哼一聲,旋即朝李承乾拱手道:「太子殿下,既然侯君集不敢攻城,要不試著傳召他入城,如果他敢入城,則說明他確實不敢有反意。如果他拒絕進城,當謀逆討伐!」

  「別急!」

  李承乾朝裴行儉擺了擺手,然後沉吟了一下,才道:「我們的人是隨時盯著侯君集的對吧?」

  「是的太子殿下,在我們得知侯君集與守捉郎勾結的時候,就提前派了數十個眼線出去!」

  「而剛才來稟報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嗯。」


  李承乾微微頷首,旋即又朝稟報之人問道:「你們除了看到侯君集改了旗幟,還看到了什麼?」

  「這個.」

  稟報之人想了想,道:「我們還看到他派了一個人過來,那個人帶了一批藥材,準備進城!」

  「藥材?」

  李承乾眼睛一眯,然後扭頭看向裴行儉,後者當即會意:「殿下放心,臣會派人去盯著他們!」

  「嗯,這就好。既然侯君集不敢攻城,咱們先把長安的事解決了,牛痘疫苗開始接種了嗎?」

  「據楊囡囡所說,已經接種了一千人了,目前只有少數幾個有不良反應,其他的都還算穩定!」

  「才一千人嗎?」

  李承乾蹙眉:「這樣可不行,咱們頂多在長安再待一個月。因為蘇定方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了,松贊干布準備進攻我們了!」

  「蘇統領應該能應付那個松贊干布吧?」裴行儉不以為然地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先下去吧!」

  「哦。好的。」

  裴行儉也不懊惱,當即就轉身離開了。

  畢竟李承乾的秘密,不勝枚舉,他若想告訴你,他會說,他若是不想告訴你,怎麼打聽都沒用。

  等目送裴行儉離開之後,李承乾手指在桌案上不斷敲擊,直到來福從門外走來:「太子殿下,長樂公主說想見您!」

  「嗯?」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道:「可是長樂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長樂公主的病情已經好轉了,孫太醫說,再調養幾日,便能痊癒,然後就能接種牛痘疫苗了。」來福躬身答道。

  李承乾又有些疑惑地道:「那她找我有何事?」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她說她要親口告訴您。」來福繼續道。

  李承乾聞言,眉頭皺得老高,但最終還是答應了:「我晚點再去宮裡吧,現在有一件事,正好你來了,去幫我找一個人。」

  「誰?」

  「太史局,李淳風!」

  來福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也沒有多問,當即便躬身離開了。

  與此同時,尚書省值房。

  房玄齡、褚遂良、劉洎、還有于志寧、戴胄等人,在值房裡愁眉苦臉。

  卻聽房玄齡率先嘆息道:「你們說,現在該怎麼辦?太子殿下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陛下那邊還不知道長安發生的事,這要是怪罪下來,咱們誰都逃不掉!」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只見劉洎不忿地冷哼道:「太子殿下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根本就沒將朝廷放在眼裡,我看他,多半想謀反!」

  「噓——!」

  褚遂良立刻朝劉洎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臉色發白地喝道:「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

  劉洎不以為然地道:「咱們是陛下的臣子,為陛下盡忠是理所應當的,就算他李承乾敢殺我,也是被亂臣賊子所殺,自當青史留名!而他,遺臭萬年!」

  「這」

  劉洎這番話,直接把眾人都整無語了。

  好好的,活著不好嗎?非要去作死!

  「咳咳.」

  戴胄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旋即率先打破尷尬道:「我覺得,太子殿下總體是沒有問題的。雖然我曾與他有些誤會,甚至被他趕出了大理寺,但我與他並沒有私人恩怨。」

  「甚至,我還覺得他做得很對,當初我確實忽視了張蘊古一案,差點讓陛下妄殺了一名忠臣!」

  「所以,我相信太子殿下是無罪的,他不可能派人去殺燕王殿下。至於蜀王、梁王,是否是被他殺害的。我相信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那麼多人看著,不可能弄錯。」

  話到這裡,他看了眼臉色逐漸鐵青的劉洎,又自顧自地道:「當然,我說的這一切,都是我的一面之詞,並沒有證據。具體是否相信,或者是否定罪,還需仔細調查,等待陛下定奪。」

  「嗯,我支持戴侍郎的意見!」

  褚遂良立刻附和道:「那晚,太子殿下一直在三司牢房,蜀王他們的禍亂,也跟他沒有關係。因為我就在他旁邊,聽他彈奏琵琶曲.」

  說到那晚的琵琶曲,褚遂良不由打了個寒戰,又繼續道:「而且,我曾派人調查了那晚的一些事情,有城防軍親眼看到太子殿下持劍殺人,而那個太子殿下,與我們所見的太子殿下,別無二致。」

  「所以,易容之說,並非沒有實證。太子殿下是冤枉的。」

  「哼!」劉洎終於忍不住冷哼道:「說來說去,你們還是在為太子殿下開脫,反正我始終相信我的判斷,太子殿下不可能無罪,只等陛下決斷!」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紛紛望向房玄齡。

  只見房玄齡略微蹙眉,然後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蜀王、梁王他們的牽扯,超乎老夫想像,如果太子要發難,咱們在座的,沒一個人能跑掉。」

  「什麼!?」

  眾人大吃一驚。

  卻聽于志寧忍不住道:「房公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可沒有跟蜀王他們勾結啊!」


  「是啊房公,您怎麼能這樣說呢?」

  「不錯!太子他怎麼敢這樣對我們?我們可是陛下的臣子!」

  聽到這些人的不可置信,房玄齡表現得十分平靜:「但我們在蜀王他們作亂的時候,並沒有及時阻止,而且還助紂為虐了!」

  「啊?!」

  「房玄齡!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們那是助紂為虐嗎?是皇后,是皇后的懿旨,讓我們協助蜀王的!」劉洎怒不可遏的糾正房玄齡道。

  而房玄齡則漠然地看著他:「按理來說,皇后是無權干預朝廷大事的,而陛下卻將朝廷大事交給了我們內閣。」

  「所以,配合蜀王府神醫,防疫條例的,一直是我們內閣的決定.」

  「這」

  劉洎聞言,瞬間瞪大眼睛,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這時,褚遂良又開口道:「我覺得,大家不用擔憂,如果太子真要問責,早就問責了,何必等到現在?所以,諸位不用擔心,當務之急是讓長安重歸秩序!」

  「另外。」

  說完這話,他扭頭看向房玄齡,繼續道:「我們應該以內閣的名義,招侯君集入城,如果他不入城,則說明他有反意,我們可奏請太子殿下,調集大軍平叛。」

  「如果他進城,我們可以讓他協助太子殿下,剿滅守捉郎餘孽,你們覺得如何?」

  「這」

  眾人對視一眼,心裡門清。

  這是打算兩頭示好,誰也不得罪。

  卻聽房玄齡滿意地點頭道:「諫議大夫之言,深得我心,不過,還有一件事,太子殺柴哲威之事,是否需要通知譙國公柴紹?以及任城王、鄂國公、盧國公、胡國公他們?」

  「肯定要通知啊!太子殺柴哲威,是事實,證據確鑿,濫用私刑!必須通知譙國公和陛下!至於其餘幾位,也要通知!蓄謀反叛,可是株連大罪,豈能欺君?!」劉洎仿佛抓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死死咬住不放道。

  房玄齡蹙眉看了他一眼,又道;「可若這樣做,豈不是又得罪太子了?」

  「得罪就得罪!我就不信了,他敢殺我!」

  劉洎憤然站起來道:「就算他要牽連我全族,我也不怕,自有陛下為我主持公道!」

  聽到這話,眾人再次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無奈地同意了劉洎的觀點,他們確實不能欺君。

  而且因為劉洎,他們每人還給李世民寫了一封請罪書。

  另一邊,咸陽大營。


  侯君集用靴尖挑開帳簾時,關外的寒風裹著沙粒子灌進來,打在沙盤上的長安模型上,簌簌落了層灰。

  他盯著模型里太子府的位置,指腹的老繭颳得木質沙盤沙沙作響。

  「將軍,守捉使的密信。」

  親衛將蠟封的竹筒遞上來,火漆印是只銜著匕首的烏鴉。

  那是守捉郎的死契印。

  侯君集拆開竹筒,羊皮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倒像是臨時抓來的小兵寫的:李恪、李愔屍身,已送抵長安。

  「呵呵.」

  他忽地低聲笑了起來,笑聲撞在帳壁上,驚得燭火都不由跳了跳。

  「守捉使這步棋,走得比我想的還急。」

  親衛有些不解地道:「將軍,他們把二王的屍身送到長安,不就是想坐實太子殺弟的罪名嗎?可長安那麼多百姓看到了守捉郎的易容術,看到了兩個太子,怎麼坐實?」

  「而且,他們送來的屍身,多半也是假的」

  「假的又怎樣,難道李承乾敢拿真的出來對峙?」

  侯君集打斷他,指尖彈了彈灰燼:「你當陛下是什麼善男信女,他連親兄弟都敢殺,更何況弒兄殺弟、大逆不道的兒子!」

  說完,轉身走到軍械架前,撫摸著那杆隨他征戰二十年的長槍,道:「我侯君集出身草莽,若非陛下提攜,怎會有今日?」

  「守捉使要的,是讓天下人都信李承乾弒兄殺弟。」

  侯君集捏著塘報,指節泛白:「到時候,我以『清君側』之名起兵。」

  「那事成之後,將軍打算如何處置太子?」

  「處置?」侯君集笑了,笑得像頭蓄勢的狼:「守捉郎替我遞了刀,我自然要接。但他們想借我的手殺太子?做夢!」

  他忽然提高聲音:「傳我命令,明日一早,全軍拔營,向長安方向推進三十里。旗號換成『護駕』——就說聽聞長安有亂,特來護衛東宮。」

  親衛吃驚道:「將軍!這不是明著告訴太子,我們.」

  「就是要讓他知道。」

  侯君集打斷他,眼神銳利如槍:「讓長安百姓都看看,太子殺了弟弟,我還要跟他同流合污。」

  說完,隨手將塘報丟過去:「告訴守捉使,我要的東西,得再加一樣,京畿衛的布防圖。否則,我就把他們的暗樁,全賣給李承乾。」

  「將軍這是打算跟他們討價還價?」

  「不,是提醒。」

  侯君集拿起長槍,槍尖直指前方,漠然道:「我是大唐的將軍,不是守捉郎的傀儡。他們想借我的名平叛,就得拿出誠意。」


  「嗯,我這就去轉告聯絡人。」

  等親衛走後,侯君集將長槍立在帳中,槍尖扎進地面半寸,又自言自語道:「李承乾想學玄武門,我就給他演一出更像的——只不過,這次的箭,得射向該射的地方。」

  帳外的風更緊了,沙粒子打在帳幕上,像無數隻手在叩門。

  侯君集望著長安的方向,那裡藏著比外面寒風更冷的算計。

  「明日,讓炊事營多做些胡餅。」

  他忽然開口道:「長安城的雨,怕是要下大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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