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求求您別秀了太子殿下,我們服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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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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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萬世開太平!
無論是朝中大臣,還是李世民,都沒有料到李承乾會說出如此振聾發聵,氣勢磅礴的言辭。
雖然這段言辭只有短短的四句,但每一句都包含深意,仿佛能夠穿透人心,觸及靈魂深處。
什麼是為天地立心?
張載在《正蒙》中曾言:『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將人類的道德意識提升為了宇宙精神。
說白了就是,讀書人應該通曉萬物造化之理,使天道彰顯。
雖然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沒什麼,但結合李承乾想要改革的決心,不難想到,他這是把改革的高度提到了天道的水平。
你們不同意我的改革,就是逆天而行。
那什麼是為生民立命?
其實也不難理解,就是為百姓安身立命,從物質上豐衣足食,到精神上倫理正教。
妥妥的流露出對百姓福祉的深沉牽掛。
如果說上面一句,是站在道德的最高點發號施令,那這一句,無疑是在行動上定下目標。
哪個當皇帝的,哪個當官的,敢說自己不為百姓謀福祉?
你若敢說,那百姓可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了?
所以,為生民立命,絕對是改革的一大殺手鐧!
至於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同樣不簡單。
意思是,我替歷代先賢延續即將絕傳的不朽學說,改革科舉怎麼了?
我要為我的國家開創千秋萬代的太平盛世,你們也敢阻我?
很明顯,隨著李承乾說出這『橫渠四句』,無論是李世民,還是朝中的其他大臣,都沒有理由再阻止李承乾改革了。
但李承乾是準備封聖嗎?當然不是!
他只是想用這四句,鞭策所有人。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又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階,來到大殿中央,環顧眾臣道:
「自古以來,治亂循環,朝代不斷更替,一代之興,一代之亡,有帝王將相得意者,也有帝王將相失意者。」
「惟百姓只有一個『苦』字。」
「所以,世人常說,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我唐朝經歷了隋朝末年的大亂,從亂世中拼殺出來,建立了這煌煌帝國。」
「以上萬枯骨而換一將功成,用萬千百姓的生命和鮮血換取一姓之權力,或者某種志向。」
「表面上說起來,人人都是冠冕堂皇,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但是,又有多少人做到了?誰還記得犧牲的那些百姓?究其本質,誰不想在功成之後,滿足自己的私慾呢?」
「包括我皇爺爺都在說,得天下之前,想要榮華富貴,得天下之後,難道就不想了嗎?」
「這是不可能的!」
「可孤在這裡卻想問問在場的每位大臣,你們每次站到太極殿之前,是否想過為天下盡一點綿薄之力,是否想過為百姓謀一點福祉?」
「如果你們只是為了升官發財,那就當孤沒問過,因為這已經不配做我大唐的官了。」
「如果你們想過,為何孤現在要做的事,你們卻百般阻止?什麼天下大亂,什麼分裂國家,你們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孤不過是想讓大唐脫離這個治亂的怪圈,使大唐的百姓少流點血,多太平一些時間,難道有錯嗎?」
話到這裡,在場的文武百官,無不動容。
只見一直沉默不語的魏徵,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的看著李承乾,贊道:「太子殿下之宏願,非賢者不能及也。」
李承乾苦笑搖頭,再次環顧眾臣道:「其實以孤的手段,完全沒必要在這裡跟你們爭辯,哪怕是強行推行改革,會遇到不小的阻礙,孤也有辦法讓這些阻礙消失。」
「但孤最後還是選擇在這裡倡導改革,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孤想要給諸位大臣一個體面!」
說到這裡,又抬頭看向皇帝寶座上的李世民,道:「我父皇因為玄武門之事,無形中給自己增加了很多掣肘,但我父皇一直有一顆進取之心!」
「他想要建立一個史無前例的大唐盛世!」
「所以,他虛心納諫,廣開言路,給予大臣們足夠的尊重,但反過來看,他的行為卻助長了像張玄素,權萬紀這樣的偽忠臣!」
「是我父皇的錯嗎?」
「孤不這麼覺得!」
「因為孤父皇已經做得夠好了,只是人心不古而已!」
聽到這話,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神情恍惚,目光木然,恍若失去了思考能力。
此時他的心頭處于震撼和反思之中。
他嘴裡呢喃著:「這還是朕認識的那個逆子嗎?」
細數他登基這幾年做的事,好像確實在為玄武門那件事增加掣肘。
倒不是說他覺得自己發動玄武門之變錯了,而是覺得自己不該因為玄武門那件事,強行讓自己去接受所謂的忠耿直臣。
因為不是每個忠耿直臣都是為他著想的,也可能是為了一己私慾。
如果採用這種臣子的諫言,那後果可能是無數冤死的張蘊古。
「呼」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旋即從皇帝寶座上站了起來,平靜地說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太子這四句話,朕深有感觸,豁然開朗,這才是我大唐真正的新學!」
「如果朕的臣子,只顧著自己家族的利益,或者自身的利益,輕視江山社稷,天下百姓,那他就不配站在這太極殿上!」
此言一出,全場劇震。
雖然李世民這番話的語氣非常平靜,但一些熟悉他的臣子,還是能聽出他語氣中帶著的一絲殺意。
要知道,李世民自登基稱帝以來,很少在群臣面前表露過殺意。
因為他要顧及自己的明君形象,因為他要為玄武門之變證明自己。
所以,他必須得寬容大度,虛心納諫,對待臣子比對待親爹還要尊重。
而正是因為這樣,李世民現在的心態轉變,才讓熟悉他的臣子,噤若寒蟬。
「陛下!」
就在眾臣都被李世民這番話震懾到了的時候,一直處在觀望狀態的弘文館學士褚亮,突然站出來問道:「臣雖不反對太子殿下推行的三項改革,但對於這三項改革的深意,還是有不解之處,能否請太子殿下為臣解惑?」
「父親.」
一直負責記錄朝堂之事的褚遂良,在看到自己父親站出來的瞬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父親會在這時候站出來。
因為這件事跟他父親並沒有多大的關係。
卻聽李世民依舊平靜地道:「太子,你如何看?」
「回父皇,是兒臣考慮不周,沒有將改革的深意傳達到位.」
李承乾躬身朝李世民行了個禮,然後轉身回望褚亮道;「褚學士有什麼地方不解,但說無妨!」
「謝太子殿下寬容。」
褚亮笑著行了個禮,然後收斂笑容道:「太子殿下提議的科舉改革,新增工科,醫科,廢除以明經,進士為主的儒學取士標準,以新學作為科舉取士的標準。」
「臣想問太子殿下,能否詳細說明一下這新學?」
「可以。」
李承乾直接了當的答應道:「剛才孤說新學是符合大唐發展需要的新學問。那什麼是符合大唐發展的新學問呢?」
「其實很簡單。」
「以往的科舉考試科目,如進士科,主要考詩賦,策論。」
「何謂詩賦?就是寫詩作賦!」
「何謂策論?就是針對時政提出對策!」
「當然,這其中還有貼經,就是隨機抽背儒家經典!」
「而明經科,則是進一步熟悉儒家經典,比如《論語》,隨機抽取其中的段落填空。再比如明法科,以《唐律疏議》進行司法案列分析,還有明算科,以《九章算術》來演算天文曆法。」
「但科舉取士卻以進士科,明經科為主,從這裡面,褚學士看出了什麼問題嗎?」
「這」
褚亮愣了一下,依舊不解的搖了搖頭。
卻聽李承乾又道:「褚學士沒有看出其中的問題,那是因為當局者迷。其實,孤想說的是,無論是寫詩作賦,還是貼經,亦或是明經,都把儒學看得太重了!」
「治國之道,要以務實為主,空談儒家經典,熟悉儒家經典,真能治理好國家嗎?」
「太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李承乾的話音落點,孔家後世子孫孔穎達就憤然站了出來,道;
「我儒家經典怎麼就不能治理好國家了?你剛才不是鼓吹『強漢』,鼓吹『漢武帝』嗎?『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難道不是漢武帝?漢朝難道不是從『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開始強盛的嗎?」
「太子殿下如此言論,當真滑天下之大稽!」
轟!
此言一出,全場轟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孔穎達,就連李世民都冷冷看向了他。
但李承乾卻啞然一笑,平靜而淡淡地道:「孔師這番話,倒是讓孤刮目相看啊!」
「當然,孤也承認漢武帝確實採用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政策。但孤想問孔師一句話,漢朝真的是靠你們的儒學強盛起來的嗎?」
「怎麼不是?」
孔穎達梗著脖子反問道。
李承乾唏噓著搖了搖頭,道:「看來孔師作為孔家子孫,有點丟祖宗的臉啊!連祖宗學問的本質都忘了!」
「什麼本質?」孔穎達不解的追問道。
李承乾笑道:「敢問孔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作何解釋?」
「這還不簡單?人將要死的時候,所說的話定是善良的!」
「你看,這就是你不了解儒學的本質了!」
「什麼意思?」
孔穎達一臉懵逼,心說我特麼讀了一輩子的先祖真傳,還理解錯了?這不開玩笑嗎?!
卻聽李承乾又笑著道:「所謂人性本惡,人在生下來的時候,本來就是惡的。那麼,人在死的時候,處於生死交接的臨界點,那麼死的時候也應該和生的時候一樣,所以,人之將死,其言怎麼可能善呢?」
「比如,你被你的仇敵殺了,臨死的時候,你會說,你殺的真好嗎?我謝謝你殺我這句話嗎?」
「啊,這」
孔穎達一臉懵逼。
朝堂上頓時響起一陣大笑聲;「哈哈哈!如果是我死的時候,我肯定要大罵賊老天,你他娘的怎麼不讓我多活幾年!」
此話一出,眾臣不用望去也知道,肯定是程咬金那個老匹夫。
而隨著程咬金的笑聲響起,原本處於懵逼的孔穎達,頓時惱羞成怒:「太子殿下這是在胡扯!孟子說,人之初,性本善,哪有什麼人性本惡!」
「你看你,又沒學到本質了吧?孔子說,克己復禮,意思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要言行合於禮乎,如果人性本善,那為什麼要克制自己呢?只需要開心就好了呀!」
「你你你」
孔穎達被李承乾這番話,再次整懵逼了。
但李承乾卻沒有跟他多廢話,又看向褚亮道:「所以,褚學士看到問題的關鍵了嗎?」
「現在流行的儒學,其實都是錯誤的,比如,子不語,怪力亂神,這是什麼意思呢?」
「意思是,孔子不喜歡廢話,喜歡用武力征服叛亂,鬼神!」
「漢朝為什麼會強盛呢,其實是他們掌握了儒學的核心本質!」
「人狠話不多,就是幹仗!」
褚亮:「???」
李世民:「???」
在場的所有文武百官:「???」
太子到底在說什麼鬼東西?
要說之前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有點理論依據,這什麼『子不語,怪力亂神』的解釋,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孔子那麼一個德高望重的聖人,怎麼會如此粗鄙?
但李承乾卻根本不管他們,又自顧自的道:「所以,咱們要透過現象看本質,比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什麼意思,我喜歡你的錢,所以我拿走是有道理的!」
「再比如,既來之,則安之,意思是,你來都來了,就安葬在這裡吧!」
「夠了太子殿下!你休得再毀我儒家經典!」
孔穎達聽到李承乾這番話,直接破了大防。
而李承乾則砸吧砸吧嘴,意猶未盡的道:「好吧,孤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現在的科舉考試,儒學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是廢學,不宜再多增科目,一科足以。
其餘像法學,算學,可以單獨列出來,作為其中兩科,而工科,主要是數學,化學,物理學,醫科則是醫藥,醫術,手術三類醫學。」
「至於,武舉,主要是騎馬射箭,以及軍事理論!」
說到這裡,李承乾又看向褚亮,道:「褚學士還有什麼不解的嗎?」
「沒,沒有了」
褚亮神色複雜的搖了搖頭。
李承乾淡淡一笑:「既然沒有了,那就散朝吧,孤也累了!」
說完這話,李承乾便徑直朝殿外走去,是那麼的毅然決然。
看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李世民在內,都不由得啞口無言。
而就在李承乾即將跨出大殿門口的時候,禮部尚書楊師道,又滿臉不甘地開口道:「太子殿下說男女平等,老臣還是不太認同,自古以來,男尊女卑」
「楊尚書!」
還沒等楊師道把話說完,李承乾就回首打斷了他:「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孟子的意思是,人人皆可成堯舜,這難道不是人人平等的意思嗎?」
「既然人人平等,又何必分男女尊卑,你說是不是呢?」
「這!」
楊師道聽到這話,瞳孔猛地一縮,猶如九級地震。
而房玄齡,高士廉,長孫無忌,褚亮,魏徵,包括孔穎達,虞世南,褚遂良都驚愣在了原地,頭皮發麻。
不是吧太子殿下!
您這也太秀了吧?我們真是服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