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求月票】
第224章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求月票】
宗正府內,李承乾抱著一杯茶,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發呆。
現在的結果,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他還進一步認識了李世民。
雖然在這之前,他就覺得李世民不是歷史書上那個近乎完美的唐太宗,但能如此清晰的了解李世民的脾性,對他日後的上位,還是非常有幫助的。
當然,這也和李承乾付出的代價有關。
如果李世民一點也不念父子之情,他所做的那些,包括歷史上那位造反的李承乾,早就被處死了。
要知道,李祐跟李承乾同樣是密謀造反,李世民毫不猶豫的就處死了李祐,反而放過了李承乾。
這足以說明,李世民對李承乾的感情。
不過,這種感情並不是沒有條件的,前提是李承乾不會威脅到他的統治。
一旦李承乾這個太子威脅到他的統治,當年發動玄武門之變的狠心,也不是不可能再次上演。
這也是李承乾用漢武帝的例子提醒他的原因。
即我知道你的狠心,但我根本不怕你。
我不是劉據。
也不是原來的李承乾。
「怎麼樣啊小子,知道不好惹了吧?」
一個爽朗的聲音打斷了李承乾的思緒,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孝恭。
「承乾見過王叔!」
李承乾放下茶杯,從椅子上跳下來行了個禮。
「行了行了,坐著吧,到了王叔這裡,別那麼假模假樣的,拿出你叱吒風雲的本色來!」李孝恭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往自己的辦公桌上一坐,然後面對著李承乾笑道:「自我大唐開國以來,你還是第一個以太子身份進宗正府的!」
「呵!」
李承乾笑了:「我怎麼感覺王叔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呢?我大唐總共也沒幾位太子吧!」
「少給老夫扯犢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再裝出這幅玩世不恭的樣子,小心我收拾你!」
李孝恭老臉一唬,倒也有幾分架勢。
但李承乾根本不帶怕的,又笑著道:「之前移居太子府,還沒來得及感謝王叔,這次就一起感謝了吧!」
說完,直接拿出一張銀票,遞給李孝恭道:「拿去隨便花!」
「啥玩意兒?你給我一張紙隨便花?」李孝恭一臉疑惑的接過銀票,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然後輕夷道:「這上面的花色倒是挺漂亮的一千兩,又是什麼意思?」
「這是江陵錢莊推出的銀票,一千兩等於一千貫,拿著這張銀票,可以去江陵任意錢莊兌換一千貫錢!」
「什麼!?」
李孝恭聞言,不禁滿臉詫異,倒不是因為李承乾給了他一千貫錢,而是這一張紙居然可以兌換一千貫錢。
「這是真的?」
李孝恭滿臉不可置信的追問道:「這張紙,不,這張銀票,真能兌換一千貫錢?!」
「當然!」
李承乾笑道:「王叔若不信,可以去東市的江陵錢莊取錢,他們絕對會給你提出一千貫錢。而且,江陵錢莊不止可以取錢,還可以存款,你把家裡的錢存進去,錢莊給你銀票,以後去往全國各地,只要有江陵錢莊的地方,都可以憑藉銀票取錢,簡單又方便!」
「這」
李孝恭聽到這話,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板著臉道:「你小子該不會是想騙我的錢吧?我把家裡的錢存進錢莊,難道就圖個方便?萬一你不還我怎麼辦?」
「也不是全為了圖個方便,我的錢莊會按照你存款的比例,給你一定的利息,你的錢放在家裡,不能錢生錢,放在錢莊裡卻可以,比如存一千貫錢,一年不取出來,有二十貫利息,相當於你什麼都不做,就可以賺二十貫!」
「啊?」
李孝恭滿臉詫異:「什麼都不做,就能賺二十貫?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李承乾笑了:「現在我江陵的所有商戶,基本都將錢存在錢莊,他們走哪裡都不需要帶錢,做買賣拿著銀票去兌換錢就行了,省事又方便!」
「這」
李孝恭聞言,感覺自己三觀都被顛覆了,隔了好半晌,才拿起手中的那張銀票,驚喜交加的道:「這可是好東西啊!我可以不取出來嗎?就讓它存在裡面漲利息?」
「可以啊!」
李承乾笑著點頭道:「本來就是給王叔的,王叔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好好好!你小子有良心!」
李孝恭滿意的連連點頭,然後捋著鬍鬚道:「你小子有良心,以後就在老夫這放心的住著,雖然不如你的太子府舒服,但也勝在清淨!」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說這也不是啥好地方,誰特麼沒事跑監獄裡放心住著?如果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小爺我拔腿就跑!
「嘿嘿,太子也別嫌老夫說話難聽,就依你這麼折騰下去,早晚會來老夫這裡常住!」
看著李承乾一臉鬱悶的樣子,李孝恭賤兮兮的笑著說道。
李承乾聽到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把我的銀票還我!誰像你這樣詛咒你侄子的?!」
「給我的就是我的,還想拿回去,沒門兒!銀票呢,多稀罕的玩意兒,我就沒看到長安誰用這玩意兒!」
李孝恭笑著躲過了李承乾伸來的手,然後又一本正經的道:
「我也不怕告訴你,剛才我來之前,陛下特意讓人囑咐我,不讓你踏出宗正寺一步,也不讓你接觸任何人,這是擺明了要給你教訓,你若服軟,一切都好說,你若不服軟,估計要吃些苦頭,你可準備好了?」
「只要他不弄死我,我就不會服軟!」
「呵!好小子,算你有種!不過,我就想不通了,你這麼的年輕,又這麼有能力,何必急於這一時呢?」
「別的我就不多說了,送王叔一句話吧,莫等閒,白了少年頭!」
「這」
李孝恭聽到這話,微微一愣,旋即深深看了眼李承乾,然後二話不說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就起身離開了。
沒辦法,想當初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的時候,他也曾暗中勸解過李世民,結果沒什麼卵用。
這對父子的性格,其實都差不多。
他也就懶得多費口舌,任由他們自己折騰。
反正再怎麼折騰,大唐也不會因為他們亡國。
而自己,也就能一直當個閒散王爺,樂得逍遙快活。
另一邊,隨著重陽宴的日子越來越臨近,李世民始終無法從李承乾那裡弄到頡利,氣得他在宮中接連發火。
讓周圍伺候他的人,無不噤若寒蟬,如履薄冰。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朕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李世民在兩儀殿內來回踱步,一臉煩躁。
一旁的無舌,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硬著頭皮建議道:「要不將此事告知皇后,興許皇后能勸動太子」
「不行!」
李世民斷然拒絕道:「皇后剛剛生了稚奴,身體還很虛弱,朕不能因為此事勞煩她!」
「那要不召中書令他們過來,再商議一番?」
「嗯?」
李世民眉頭一皺。
雖然他聽到無舌的建議,心中很是不悅,因為頗有點別人教自己做事的感覺,但現在這種情況,除了召房玄齡他們商議,好像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於是沉默片刻,李世民便冷聲下令:「那就召中書令他們過來吧!」
「諾!」
無舌應諾一聲。
沒過多久,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三人就來到了兩儀殿。
「臣等參見陛下!」
「免禮,平身,賜座!」
一氣呵成,三人依言而坐。
卻聽李世民率先開口道:「太子至今執迷不悟,你們可有什麼好辦法,讓太子交出頡利!」
「這」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卻聽房玄齡率先開口道:「陛下,太子年輕氣盛,言語或有不當之處,但他畢竟是大唐的儲君,還望陛下以大局為重,莫要因一時之氣,傷了父子之情!」
「哼!」
李世民冷哼一聲,道:「朕何嘗不知他是儲君?可他的所作所為,哪裡還有半點儲君的樣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給朕難堪,指責朕好大喜功,簡直是目無君父!」
杜如晦聽了房玄齡與李世民二人的對話,略微猶豫,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陛下,臣覺得太子的兩個條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第一,馬周確實有才,第二,太子身為儲君,主持重陽宴,也並無不妥。更何況,頡利是太子的人抓的,他的功勞也是最大的!」
李世民聞言,頓時義憤填膺的道:「什麼他的功勞是最大的?沒有李靖擊敗頡利的大軍,就欲谷設那點人,能抓住頡利?他那是耍陰招,算不得本事!」
「好!就算太子的功勞不是最大的,但頡利確實在太子手中,不管陛下如何否認太子,都得承認這個事實是不?」
「是又怎樣?」
李世民眼睛一眯。
杜如晦神色一正:「既然陛下承認這個事實,那就好辦了,利益交換嘛!太子拿頡利交換他想要的兩個條件!」
「這」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後看向長孫無忌。
卻聽長孫無忌若有所思的道:「其實陛下擔心的點,是怕太子分權,若是一般的太子,陛下倒不用擔心,即使吏部尚書是太子的人也無妨。」
「可承乾的本事,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戶部尚書這個職位,看似只是管理國家財糧的,但一個國家的發展,離不開財糧,陛下自然不想將這個職位交給太子管轄,我也能理解!」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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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話鋒一轉,又接著道:「朝廷經過裁減官吏,已經變得十分通順了,但裁減官吏,並非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比如我們最頭疼的稅收,雖然陛下說的是採用人頭稅,可人頭稅也有不少問題,這些都需要解決。」
「陛下何不利用太子的才能,解決這些問題呢?」
「這」
李世民聞言,心頭一動。
要說別的本事,李承乾可能讓他忌憚,但解決問題的本事,他還是十分認同的。
卻聽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先讓馬周做戶部尚書,等他解決問題後,再罷黜掉他?」
「非也!」
長孫無忌搖頭道:「若陛下這樣做,您和承乾的關係只會越來越差,得不償失。」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要朕眼睜睜的看著他掌握國家的財糧權?」李世民板著臉道。
長孫無忌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房玄齡,杜如晦一眼,嘆息道:「陛下不是早就有改革官職的想法嗎?」
「這」
李世民瞳孔驟然一縮,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清醒過來。
什麼是當局者迷,這就是當局者迷。
或許是因為跟他爭權的是他兒子,讓他差點失去了理智。
如今得到長孫無忌的提醒,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擁有的手段,何其繁多,根本不用忌憚一個職位。
「哈哈哈!」
想通了關鍵的李世民,不由開懷大笑,然後滿臉笑意的稱讚長孫無忌道:「無忌,你果然足智多謀!朕有你乃大唐之幸!」
「呵呵.」
長孫無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卻沒有再多說。
一旁的房玄齡,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同樣默然不語。
唯獨杜如晦仿佛想起什麼似的,追問道:「那太子想要主持重陽宴的條件,陛下答應嗎?」
「這」
李世民聞言,瞬間收斂笑聲,然後面露遲疑之色。
就在這時,殿外忽地傳來一道稟報聲:「啟稟陛下,尚書右丞魏徵求見!」
「嗯?」
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擺手道:「宣他進來!」
「諾!」
殿外應諾一聲。
很快,魏徵就從殿外走了進來,恭敬行禮道:「臣,魏徵,參見陛下!」
「呵!尚書右丞回來了,那河北道的案件,想必也查清楚了吧?」李世民笑著詢問道。
魏徵看了眼房玄齡三人,點頭道:「臣不負使命,已經查清楚了!」
「好!情況如何,你且詳細說來聽聽!」
「遵命!」
不多時,魏徵就將河北道的案件,詳細稟明了李世民。
而李世民聽完他的稟報,整個人都不好了。
又是世家大族!
這些該死的世家大族!
簡直找死!
「朕問你!那些貪官污吏,都抓回來了嗎?」
「回陛下,已經抓回來了,現在正關押在大理寺牢房,由大理寺卿審理結案。」
「嗯,做的不錯。等明日朝會,朕再賞賜你!」
李世民笑著點了點頭,便準備打發走魏徵,繼續跟房玄齡三人商議李承乾的事。
但魏徵卻沒有任何想要走的意思,就那麼直愣愣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這」
李世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道:「愛卿還有事?」
「陛下難道就沒什麼想對臣說的了嗎?」魏徵平靜的反問道。
李世民與房玄齡三人面面相覷,然後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怎麼,朕又做了什麼對不起天下的事了嗎?」
「這倒沒有,只是前段時間,陛下讓人傳話給我,說什麼,以後做什麼事,藏著點,別再讓發現之類的話!」
「呃,這話是朕說的,怎麼啦?」
「臣以為,陛下又錯了!」
魏徵頓時一臉嚴肅的說道。
李世民聞言,不由抬手扶額:「朕怎麼又錯了?」
「臣以為,君和臣應當以同樣的戒律約束自己的行為,沒聽說過把公道放在一邊,做起事來還藏藏掖掖的,要是君王臣子都這麼做的話,那天下人的命運,豈不是危險了?」
「這」
李世民聽到這話,頓時滿臉尷尬,然後無奈的認錯道:「你說的對,朕現在想起來,也後悔說那些話!」
「不管是作為皇帝,還是臣子,誰在背後,都不能做那些違背公道的事!」
「陛下能深明大義,也不枉臣一番好言相勸!」
魏徵依舊平靜的點頭道:「臣以身許國,按公道行事,不敢有任何欺騙、隱瞞的行為,才對得起良心。所以,我再次提醒陛下,但願陛下把我當作良臣,不要將我當作忠臣。」
「良臣,忠臣,這話朕挺熟悉,你不止一次說過!」
李世民笑了笑,然後環顧了一圈房玄齡三人,又話鋒一轉的道:「但你說得太簡單了,能不能再給朕講講,什麼是忠臣?什麼是良臣?」
「良臣,擇主而侍,然後竭盡所能,身獲美名,子孫傳世,而忠臣呢,他知道跟君王同聲共氣,他的命運和君王緊緊聯繫在一起,倘若君主遭難,忠臣就落得個無家無國的下場,空留下一個忠臣的名份。」
魏徵解釋道:「兩者相差甚遠,陛下不可混淆。」
「嗯,說得好。」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
卻聽魏徵又沉沉的道:「那請問陛下,為何囚禁太子,是因為太子將你與好大喜功的漢武帝相提並論嗎?還是說,你好大喜功,還覺得自己是對的?」
「放肆!」
李世民豁然從皇帝寶座上站了起來:「這是太子與朕的事,用不著你管!」
「太子是儲君,儲君輔佐皇帝治理天下,無所不涉及。臣乃良臣,明知陛下做錯了,為什麼不能管?」
「何況太子之言,臣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魏徵!」
李世民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怒視魏徵道:「你給朕退下!」
「臣不退,除非陛下放了太子!」
「你竟敢威脅朕?!」
李世民當即臉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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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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