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管理的底氣
第530章 管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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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聽一下辭職理由嗎？」洪陽心裡又羞又惱，更有後悔與驚惶。
「出去吧。」李顏直接逐客了。
眼看著離職這事兒似乎莫名其妙板上釘了釘，洪陽乾脆也攤牌了，「李總，您這種做法，實在是令人不齒。除了你信任的人，其他人說什麼話都沒用……」
「就是如此。」
洪陽一下就啞口無言了。
李顏嘴上帶著笑，「誰坐在你的位置，對我來說都一樣。聽話的肯定比不聽話的好，或者說，只有聽話的才配坐在那。」
「那你就等著吧，等著未來科技崩盤的那一天。」
「歡迎挑戰我。」李顏笑道。
「你……李總，您的意思，我是必須走人了？」
「你主動要辭職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你連理由都不聽，如此不尊重，還……」
汪紫已經冷著臉推開了門，「洪總，麻煩找溫部長吧。」
李顏抬手示意汪紫不用管，「洪陽，餓了吧內部都在想什麼，我一清二楚。最近也不止你一個過來鬧騰，說到底無非是想自己收割一波完成資本積累，誰都想當資本家，不想當打工的，不想扛責任，我清楚。」
洪陽抿了抿嘴。
「真給了你們這種人機會，未來科技才真的是要崩盤了。」李顏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以我理解，懶得跟你們解釋什麼。你想要更好的機會，想試試當資本家的感覺，可以，離職，去你想去的地方，我給你體面。」
「好啊，到時候你想收購想合作，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
「汪紫，你看這一個個的，我想給體面都不樂意要。洪陽，你不會真覺得餓了吧有今天，靠的是你吧？我也就是看上你內部管理的能力，結果你給了我一張內鬥的答卷，餓了吧的壟斷基礎你都想不明白，就這麼點能力，看看你去哪配得上年薪百萬。」
洪陽已經上頭了，「李顏，你以為一味像官方示好就必然會有好結果？你以為一直讓利就能讓大家對你感恩戴德？沒用！難道別人就不會玩你這招？你以為你的制度就完美無缺？遲遲吃不到下沉市場的份額就是你的敗筆！尚菜的衝擊遠沒有結束，餓了吧的天下很快就會被瓜分，高端定製已經有了，底端低價的市場也有『拼飯』在啟動，到時候你必定後悔！」
「我等著。」
李顏說完抬手一揮，汪紫心領神會，擋在了洪陽身前，「請吧，洪總。」
「李顏！」洪陽喊道。
但突然從走廊走進的兩個西裝壯漢讓他後半句直接吞回肚子裡。
洪陽的憤憤不平在走到溫欣面前時就基本消解了。
轉而被一股強烈的後悔占滿。
媽的，餓了吧副總經理，年薪百萬，未來科技小高層，這些身份別人夢寐以求啊……
怎麼就搞成今天這樣了？
尤其是想到那些跟自己一樣義憤填膺的人，現在個個還在餓了吧管理層待著，而他居然就要這麼走人了，越想越是難頂。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話都說成那樣了，就算他現在後悔了想留下，以李顏的態度，恐怕是賠錢都要讓他滾蛋。
「行，離職手續已經批了，您可以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餓了吧。」溫欣的話讓他回過神來。
「這……這就辦完了？」
完全出乎洪陽意料，他還以為高層辦理離職還有一堆手續要操作，有個緩衝期再想想辦法，怎麼就……
「李總同意的事情，都是特事特辦。」溫欣笑道，「麻煩您收拾一下東西吧，很快餓了吧的副總任命就要下來了。」
殺人誅心。
「李總，下次這種情況，還是由我跟孫總攔住先吧。」李顏辦公室里，汪紫小聲跟李顏說道。
「沒事。我該表態的時候也可以表一表，甚至可以適當傳開。」李顏說道，「指望這些人理解我的決策是沒意義的。任何決策都有兩面性，辯證看待的結果就是沒有答案。以前還需要一些能分析能決策的人，現在我只需要守成之人。」
汪紫點頭，「明白。」
「也經營幾年了，安在領導位置上的人，就算沒成長為多了不起的管理人，守成也綽綽有餘。」李顏一邊說這話，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過，「對公司來說，已經到了內部動亂比外部衝擊影響更大的階段，真正的萬眾一心我不奢望，但至少表面上的無條件支持要做到位。」
「我會跟部長們說一說的。」
「周揚，李光德這兩位部長，下次開部長會可以不叫上。」李顏說道，「部長這邊，新任命譚墨作為對外商務部部長，在部長這一級下邊多設置一層管理，子公司的一把手放這兒，明確低你們一個等級。然後你們自己認可的助理，也可以提一提位置，拉到這一等級來。公司現在雜事太多，像之前一樣扁平，你們必然漏掉一些變化。」
「好的。」汪紫頓了頓，還是說道，「李總，可能您也知道，公司內部對於譚組長的快速晉升本就有點非議，現在直接任命為部長……」
「非議。」李顏笑了笑，「我聽說了，覺得她的上位走的不是正道，對吧？」
「……確有此意。」
「因為譚墨胸大屁股翹，身材火辣，留著大波浪頭髮還喜歡濃妝艷抹。」李顏說道，「在大家的刻板印象里，這種明艷的女子就不該是能力強大的公司高層。」
「他們是說……」
「跟我有一腿。」李顏說道，「覺得譚墨的提升必然是獻身於我了。」
「李總，我不這麼認為哈！」
「沒說你。知道你出於好心，這會兒還提她為部長，恐怕會有更多流言蜚語。你也覺得我剛跟韻之在一起，怕說不清道不明是吧？」
「是的。」
「你小看我們三個了。」李顏笑道，「譚墨在對外商務溝通上有全公司接近兩萬員工都沒有的能力與優勢，並且一路成長過來，對我要求的貫徹是極其到位的。能者當居其位，那些雜音連她都不在乎，遑論我？至於韻之，你可能不知道平時對我表達好感的都是什麼級別的人，譚墨在這裡邊論條件還排不上號。」
小小地震撼了汪紫一把。
這譚墨華大碩士畢業，算是院花，家裡老爹當官老媽商業女強人，在江南省都算是名門大戶了，從入職未來科技就追求者眾，一年半時間從小職員到對外貿易組組長，在商業對談、國際貿易工作上能力確實超群。
大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跟李顏傳傳緋聞的對象，合著人家原來排不上號？
「李總，那近期的內部風波，您看需要召集管理層開個大會以正視聽嗎？」
「不必了。」李顏搖頭，「該走的人走，該提的人提，這群人無非要利益。我把這口子堵死，殺雞儆猴，很快就全是忠臣良臣。解釋多了，反倒無用。」
汪紫沒太懂，但只能點頭。
「讓子彈飛一會兒。」
這句汪紫懂了，鄭重點了頭。
李顏的動作其實不小，在五月中掀起的情緒潮中，合計批了十八個子公司管理層以上級別的員工，這群人吃了洪陽的教訓——其實也有洪陽的挑撥——在離職前還挑動情緒帶走了一些團隊，導致未來科技部分子公司出現了某個環節的真空。
但有趣的是，一點沒影響公司運轉。
在某位研究員公然表示要投敵之後，李顏在知識星球上回復「就你這水平去對家等於當我臥底」，直接給哥們整破防了。
而未來科技內部也很快意識到一個八人部門一下少了六個人卻還能運轉代表什麼。
汪紫經李顏授意傳達著「非官方」的一句話讓大家人人自危：
未來科技清除百分之六十的人一樣不影響運轉。
於是李顏也有了個新綽號：慈善家。
孫淼在李顏面前感慨「一場管理危機就這麼輕描淡寫過去了」，結果李顏用非常疑惑的表情回應他：
「哪裡來的危機？」
基本算是定性了，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日常管理。
到五月底，未來大廈迎來封頂，李顏與新北市領導共同出席封頂儀式，李明看著這座由李顏親手設計的摩天大樓，別提多開心了。
大樓是由銀白色的主體框架加上非常透非常淺的藍色玻璃組成，形態擁有強勁的幾何張力，也有不少地方使用了相對激進的結構設計手法，看上去極具未來感。
關鍵是，541米的高度，完全就是白江新城的新地標。
連建築學的諾貝爾，普利茨克獎委員會的觀察家還特地跑來聯繫過李顏，希望將他提名普利茨克，但因為理由是「在新結構、新材料上的大膽嘗試」而遭到了李顏拒絕。
「覺得好看就直說，別搞什麼政治正確。」
觀察家只能不斷表示他覺得非常好看，但畢竟「審美是主觀的」，所以希望用更有力的理由。
李顏當時不置可否。
結果竟然直接收到了組委會的電話，誠懇地表達了希望李顏接受提名的想法。
想著給他們提供熱度呢，最終李顏用「我算不上建築師，讓那些為這個獎奮鬥一生的人去爭取吧」再次拒絕。
算是一個小插曲。
李顏更希望這棟高樓藉由人民的眼睛去審視，並最終由人民的評價決定它在超高層建築里的地位。
而不是被幾個人決定的獎項左右了評價。
同樣迅猛推進的還有生命科學研究中心、未來城廠區的建設，可謂是如火如荼。
李顏不得不感慨，當官方想要一個項目落地的時候，速度是真他媽快，是自己砸錢都砸不出來的效率。
那麼一大群人，噼里啪啦地干，以完成任務為唯一目的，頗有幾十年前的遺風。
當李顏帶著部長們到未來城視察廠區建設時，洪陽終於收到了雲軒餐飲的offer。
正是運營高端私房菜外送「尚菜」APP的公司。
從洪陽投去簡歷到正式通知入職，花費了整整兩星期。
這是洪陽完全沒想到的，按理說他作為「尚菜」最大競爭對手「餓了吧」的前副總，這等級別的臥底能帶來啥等級的信息，不應該判斷不出來吧？
你不說知道我離職就火急火燎來找我，至少我這邊投簡歷，高低得奉為座上賓吧？
他媽的就算沒有這層競爭對手的關係在，我堂堂壟斷級寡頭公司的副總，也……也他媽不可能連個人歡迎都沒有吧？
洪陽看著雲軒餐飲前台唯一的接待正在填「訪客信息」，整個人感覺渾身刺撓。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傻逼公司……必須給老子一個交代！
然而雲軒似乎沒準備給他什麼交代，他就一路完成著正常的入職手續，搞得他非常恍惚。
難道是經手的這些人事部門工作人員不知道他的來歷？
但他們審查的資料里，赫然就有餓了吧的任職經驗啊！
「洪陽是吧？」雲軒餐飲的人事部長是個小年輕，竟然露出了一臉不屑的表情，「在休息室坐會兒吧。」
「我要見你們老總。」
「剛來的新人，聽公司安排吧。」
「不是，小兄弟，你知道我是誰嗎？」
「餓了吧前副總洪陽唄，還能是誰？」
「對啊……誒？你沒以為是假的啊，那，不是……」
「唉，煩死了。」人事部長搖頭，撥通了一個電話，「徐總，我不想接待洪陽了，能讓他找您嗎？好，那我讓他現在過去。」
洪陽就這麼稀里糊塗走到了總經理室，但腳步倒是越來越堅定。
總經理徐雲，年齡與自己相仿，年輕人可能不懂事，他怎麼都該懂事了。
可能就是公司比較小，有些流程還不夠完善，反正現在樂意見他就行。
一見面，同樣梳著油頭但整體非常瘦削的徐雲就笑臉相迎，「洪總，歡迎歡迎。」
「徐總，你好，幸會幸會。」洪陽大大咧咧坐在了沙發上，「我就說，貴司還是有明事理的人。」
「看來又是人事部門怠慢了，」徐雲笑道，「我們公司小，本來就是個家族式的餐飲品牌，進軍網際網路沒多久，整個公司架構還比較鬆散，見諒見諒。」
「原來如此……難怪叫雲軒餐飲。」
「對的，我爸叫徐軒。」徐雲還是樂呵呵的。
「那你們能從餓了吧口中咬下一口蛋糕，確實了不起。徐總了不起。」洪陽恭維道。
「那不是，我不行。」徐雲卻搖了搖頭。
「公司管理的事情，我會給您足夠的先進經驗的。」洪陽笑道，「想來近期咱們公司也是要擴張了吧？人事部門不太行，恐怕您就是一人審太多簡歷，我才至於現在入職。」
洪陽還是想要個解釋，怎麼著聽起來都舒服點。
「那不是。」徐雲卻搖了搖頭，「你的簡歷我一早就收到了，人事效率還可以的。」
「那……」
「你畢竟是從未來科技那邊出來的，要進我這邊……我得問問李總啊。」
洪陽大腦瞬間有點宕機，「不是，黎總？我都離職了，還問黎凱幹什麼？」
「啥子黎凱。」徐雲皺眉，「是李顏李總，咱們公司真正的話事人。」
這一瞬間，洪陽覺得徐雲成了美杜莎，體驗到了石化的感覺。
還是瞬間就開裂崩碎的那種。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