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考官李顏

  第523章 考官李顏

  《大佛》，一部一個小時的小成本影片，在2013年橫空出世，以驚人的敘事水平、鏡頭調度、內核深度以及餘味悠長的最終幕，在國外頂級的紅島電影節上斬獲最佳外語片，主競賽單元最佳影片等殊榮。

  導演畢天明作為剛從華夏傳媒大學畢業一年的研究生，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獲獎者，同時奪得諸多「最佳青年導演」獎項。

  隨著《大佛》解讀熱度的不斷攀升，觀眾越發體會到這部電影的精妙絕倫之處，助力此片又拿下了國內最頂級的兩大電影獎項金熊獎與青鼎獎最佳影片。

  畢天明連帶著整個影片製作組因此名聲大噪——除了演員，如絕大部分人所分析的那樣，演員的表演是這部電影最弱的一環，儘管畢導已經通過水平奇高的鏡頭調度與敘事節奏消解了演技帶來的負面影響，但有個評價認可度很高：

  「演員的表演阻礙了此片登神。」

  同時也催生了另一個認可度很高的觀點：

  「畢天明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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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外界了解到編劇其實也是畢天明的時候，更是對這位頂級電影天才充滿了好感。

  連「天不生我畢天明，華夏影壇萬古如長夜」的腦殘粉都成立了組織。

  然而這位看上去很斯文的畢導，是個心高氣傲的主。

  他拒絕了幾乎所有媒體採訪，也不出席任何商業活動，連大部分青年導演夢寐以求的大製片方橄欖枝都直接折斷。

  一個天賦卓絕，前路一片坦途的青年導演，突然就蟄伏了，連帶著他的團隊。

  這事兒怎麼看怎麼莫名其妙。

  於是各種《大佛》根本不是畢天明作品的說法甚囂塵上，但鬧騰了兩三個月也就銷聲匿跡了。

  但凡真的有別人操刀，這時候還不出來更待何時？

  《大佛》的內核非常深厚，透露出對佛學、宗教信仰乃至歷史學、人類社會學的深入理解。

  這些在畢天明剛領獎那會兒僅有的個位數採訪可以看出來，他確實有足夠的內涵，觀點也非常奇特。

  造不了假。

  所以大家不得不接受畢導極其裝逼的語錄，「我只是想拍值得拍的片子，不希望有任何外力影響我。」

  《大佛》的後勁隨著畢導的蟄伏反而變得更強，一個一小時的電影，有人出了長達六小時的解讀視頻……

  各種解讀都有邏輯自洽之處，不同的人能從中獲得不同的感悟，專業知識強的看出了新知，啥也不懂的看出了人生道理，所謂淺入深出，深入又淺出，妙不可言。

  正如影片最終幕，村里花重金請來的專業佛像修復師，用錘子敲去糊在佛頭的水泥時，一下把佛頭的臉給敲破了，然後對著看傻眼的鄉親們說：

  「人有千面，佛本無相，不怕。」

  這話不知道在悠看的各類視頻里被引用剪輯了多少次。

  畢天明於是正經「封神」了，連電影圈都對他有點敬畏感，拉進圈子又拉不進來，誰知道這大天才啥時候又拿出一部片子玩降維打擊呢？

  所以當各路影視圈演藝圈豪強做足準備接受李顏檢驗時，都被同樣等在「候考大廳」的畢天明亮瞎了眼。

  時值14年3月中旬，李顏於2月底創作完成了初步劇本，給了受邀團隊兩星期的準備時間。

  劇本並非完整版，大致是講一個「人類如何記錄信息」的故事，蛟龍手機作為表達新時代記錄信息的一種方式出現，最終又成為未來時代歷史展覽館的展品。

  核心是強調時間的遷移，人類的進步與認知的變化。

  故事不太講究敘事性，重在視角切換與一種氛圍。

  雖然蛟龍手機只在出現了兩個鏡頭，但算是「陣眼」，宣傳片的內核就在蛟龍手機作為當下的「引領」與未來的「紀念」兩大身份切換中彰顯無疑。

  其他填充內容，顯然李顏暫時還不想給所有人知道。

  「都在大廳等著了？」李顏看著手裡的時間安排表問。

  他們在未來科技的會議中心。

  孫淼點頭，「是的李總，您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先挑導演。」

  說起來也是有意思，他本以為「挑助理導演」這個辦法會讓一些自認地位超然的大導演感到冒犯，結果邀請的所有人竟然都來了。

  還全都客氣得很，李顏在大廳跟他們閒聊的時候一個個笑容滿面姿態恭謙，整個大廳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其實很好理解，資本對於這個圈子的壓制力極其恐怖，而李顏在他們眼裡，是頂級大資本。

  這事兒還是李顏主動拋的橄欖枝，接好了接丟了，命運可能都會被改寫。

  不少人背後的資本都想著跟李顏搭線呢，他們算是領了軍令狀來的。

  壓力可想而知。

  「你這組織的，跟考場似的，外邊一票人等著，整得全都緊張兮兮。」李顏笑道。

  姜紅盈還以為這話是點她呢，也跟著緊張兮兮了。

  李顏都看在眼裡，內心無奈嘆了口氣，以後怕是連玩笑都不好開了。

  對導演的考核其實挺簡單的，劇本擺在那了，李顏直接問準備怎麼拍某一段就完事。

  就是徹頭徹尾對業務能力的考察。

  真不難，不是說成熟導演就一定能在這個問題上有什麼良好表現。

  而是李顏給了兩周時間，足夠他們帶著團隊把劇本的每個字都想好如何演繹了。

  要是連想好的東西表達出來都做不到，那這個團隊就直接扔垃圾堆吧。

  一開始孫淼還疑惑過，這麼幹跟開卷考試有啥區別，李顏的解釋是：

  他只要「助理」，實際上考驗的是該導演對領會李顏創作意圖的能力，對上電波的最優。

  提前準備無所謂，要是能展現團隊實力，李顏也可以優先匹配。

  說到底目的只有一個——把片子拍好。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有足夠成熟團隊，足夠拍攝經驗的導演，不知道是越簡單的題越不會答還是習慣了另一套表達方式，說出來的東西連孫淼都忍不住皺眉。

  而且一個個緊張到說話都不太利索。

  等又把一個大哥劃掉之後，李顏沒忍住看一眼孫淼又看一眼姜紅盈，問道：

  「我有這麼恐怖嗎？」

  倒是一些青年導演的表現比較亮眼，不怯場，敢表達，雖然調度能力上尚顯稚嫩，但李顏也不那麼需要他們的工業化能力。

  這裡邊最不緊張的就是畢天明，孫淼對他尤為關注。

  畢天明戴著黑框眼鏡，長相平平，非常斯文，但說起話來氣場很足。

  從他的表現來看，確實是個肚裡有貨的人，思考很深，很容易感觸到一些宏偉的情緒，同時又不失細膩。放在講時間的故事裡，算是難得匹配的特質。

  他最終也成了被選中的導演助理，另外還有個有三十年導演經驗的大導覃浩，在國內論成績排不上第一梯隊，不過在拍宣傳片與特效片上邊小有心得，選中的原因是氣場相合，專業性足夠，李顏可以信任他負責影片拍攝的專業工作。

  兩位導演助理坐在了側邊，一同參與後續的選人工作。

  覃浩心裡其實有獨屬於技術咖的傲氣，只是現實判斷占據了主導。

  支撐他拍特效大片的老闆想請李顏吃頓飯，用一部特效大片的投資作為籌碼，讓他來競爭未來科技宣傳片導演助理職位。

  不過他突然反應過來，這麼一來，自己不是離李顏更近嗎？

  要是拍好了，李顏投資就不只是一部兩部特效大片這麼簡單吧？

  至少一開始，他確實沒怎麼在意李顏的「專業性」，認為李顏自己當導演跟編劇只是玩玩，雖然劇本看起來有點東西，誰知道是哪路高人幫忙的？

  但他沒想到，李顏給技術團隊出的題目能這麼專業，甚至能給出直擊要害的指導意見。

  這哪裡是什麼甲方招標現場，特麼就是傳媒學院的期末考啊！

  覃浩覺得，自己應該明白了天才畢天明為什麼會對李顏如此尊敬。

  「到演員了，覃導，畢導，你們也看看。」

  但沒讓他們給意見，因為李顏不是讓他們參與挑選，只是先給他們看看「我要什麼樣的人」而已。

  算是預先導演培訓。

  此時在大廳，一個被人圍繞的流量小生正在閉目養神，臉確實精緻，身材就太細了點，人氣非常旺，片酬非常高。

  經紀人正拍著他的大腿，反覆念叨著，「不要緊張，你是年輕一代的翹楚，科班出身，好好發揮自己的專長就可以，明白嗎？」

  「明白。」

  「千萬要重視，這單子要是拿下來了，你以後就是一片坦途，加油，周寧，你是最棒的！」

  「要是拿不下來呢？」周寧扭了扭脖子。

  「沒有拿不下來的道理，」經紀人看起來非常亢奮，「你不能有這種未戰先怯的想法，你形象這麼好，天然就是加分項。」

  「周寧先生，這邊請。」工作人員過來提醒。

  「加油！周寧！不要有壓力！」經紀人還在後邊大叫，聽得幾個老藝術家互相交換了無語的眼神。

  周寧只是一個帥氣轉身，「放心吧，OK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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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剛走進會議室，看到對面比自己長得更帥更有男人味的李顏，壓力突然就暴漲了。

  媽的，真人這麼帥的嗎？我最大的本錢在他面前都要暫避鋒芒，那怎麼辦？

  「周寧？」

  「對。」

  李顏只是一個抬眸，就讓周寧緊張到手心出汗，手指冰涼。

  「形象還行，來吧，給我一個望向未來的眼神。」

  望……向未來？

  周寧愣住了。

  這一愣，李顏就皺了眉。

  這一皺眉，周寧就慌了。

  當紅小生抓住了最後幾秒輸出機會，盡全力給了李顏一個……乾巴巴的瞪眼。

  「演完了？」

  「演……演完了。」

  「很用力。」李顏說完沒再發言。

  然後周寧就被禮貌地請了出門。

  經紀人那邊特麼加油才剛說完，怎麼自家小主子就被送出來了？

  「哎喲寶貝，這是怎麼回事？」

  「……好像，不太滿意。」

  「為啥，給結果了嗎？」

  「李總皺眉了，不過他說我形象還行。」

  「唉，那回家吧。」經紀人頓時冷漠了不少，周寧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細想，在眾人的注視下離開了。

  臨走前還給現場的工作人員簽了名，幾個女孩開心得蹦蹦跳跳。

  「唉，」會議室里的李顏嘆了口氣，「雖然我也不太喜歡那幾個老演員的演技，油了點，不太匹配我想要的影片氣質。但這年輕一代確實不怎麼支棱啊，難道要改劇本？」

  「其實沒名氣的可能反而好點，」畢天明說道，「年輕一代成名的很多是靠長相吃流量，李總，您的悠看平台紅了很多人，應該比我更懂。」

  「我也覺得，很多人身上包袱太重，壓力太大，感覺有點發揮失常。」

  李顏聳肩，「現在面對我就緊張？那後邊我咋給他們導戲？」

  話音剛落，又一個年輕演員走了進來。

  看步伐的輕快，就讓在場人眼前一亮。

  來人是近兩年嶄露頭角的實力派年輕女星——蘇語棠，算是童星出身，不過在童星時期不溫不火，反而是成年後因為「會說話的眼睛」與突出的演技出了名。

  評價她最高頻的詞彙就是「靈動」，不過長相比較有特點，好看是好看，但不算普世意義的大美人，就是某些時候能交出名場面級別的特寫。

  今年二十一歲，但沒什么小女孩的感覺，早熟與靈動在同一個人身上出現，賦予了她非常獨特的氣質。

  「蘇語棠？」

  「對！」聲音清脆嘹亮，把畢天明嚇了一跳。

  「給我一個望向未來的眼神。」

  話音剛落，蘇語棠的眼睛已經入戲，直接對上了李顏的視線。

  一雙大眼睛竟然充滿力量感，非常明亮，具有強勁的生命力。

  好奇、期待、渴望乃至執著。

  只有三秒的時間，她表現出了非常契合李顏需求的情緒。

  以李顏的觀察力，她細緻入微的表情變化是清晰的，所以他可以判斷這些情緒不是過度解讀，確實是蘇語棠的「表演」。

  「留用。」李顏對著名單打了個勾。

  蘇語棠立馬把眼睛笑成了月牙，樂呵呵地朝李顏鞠躬，「謝謝李總！合作愉快！」

  兩位助理導演很懂事地沒提意見，倒是不專業的孫淼忍不住問：

  「李總，這張臉是不是不夠啊？」

  也不怪他問出這種話，看不出演技的孫淼，只看見李顏前邊果斷拒絕了幾個美得他不敢直視的絕世大美女，所以不太理解。

  「誰說不夠？要看怎麼拍。」李顏掏出手機，對著看向孫淼的蘇語棠按下了相機快門，「這樣如何？」

  孫淼看傻眼了，鏡頭裡的蘇語棠看他這一眼，竟然帶有一種溢出屏幕的幽怨。

  李顏隨手一拍就規避了蘇語棠臉型立體度不足的缺點，卻徹底放大了她五官形態的優勢，搞得孫淼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蘇語棠真人，對「照片好看多了」感到嘖嘖稱奇。

  兩位導演更是驚訝，這他媽是天賦啊，隨手一拍能有這效果，李顏真是怪物不成？

  蘇語棠倒也大大咧咧走過來，非要看一眼。

  她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自己。

  於是這一眼，讓她明白了什麼叫曾經滄海。

  「你很會演。」畢天明發自內心給蘇語棠點讚，「能問問，你做出那個眼神的時候，想的是什麼嗎？」

  「李顏。」蘇語棠看著李顏，眼神分明跟剛剛「看向未來」一模一樣。

  好奇、期待、渴望乃至執著。

  不過她並沒有得到李顏的微聊帳號，甚至連工作帳號都沒拿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