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剎那即永恆

  第517章 剎那即永恆

  12月16日是星期一。

  這一天的李顏正常都會有非常多的會，儘管他已經放出去了很多權利，但作為唯一且絕對的掌舵人，有很多決定都必須他親自下。

  在未來科技員工眼裡，能參加一次李顏親自指點的會，就說明自己進入了公司核心圈。

  現在想見一下李顏可不容易……

  李顏以為今天的他會有點不在狀態，結果並沒有，心裡想著別的事，手上處理工作卻一點沒受影響。

  數值強到一定程度，確實有點非人的意思了。

  他甚至有閒心回顧前一天的「喬裝」之旅。

  光是換套衣服改個髮型戴個眼鏡，竟然就能達成易容的效果。

  或許大家心裡已經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李顏形象了，必然是什麼都高端得不行的，反而面對活生生的李顏有點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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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昨晚那頓十萬的無趣宴席，大概在不少人的想像中，李顏就是天天吃這玩意兒吧。

  怎麼都不可能是一個穿著運動風衣吃拍賣會場小蛋糕的人。

  不過他也確實有點期待明天，12月17日，小美女的生日。

  他能懂韋韻之的顧慮，但他也有自己的驕傲與堅持。

  單談條件匹配，李顏完全可以自信地說，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能與他匹配的女性個體。

  現在沒有，以後更不可能有。

  重生以來，名為韋韻之的女孩已經驚艷了他太多時光，兩人所建立的情感羈絆是拿什麼都換不了的。

  只要有信念，「不匹配」就不會是問題。

  所以李顏要在韋韻之最感性最迷糊的時候問她靈魂重量是否對等——這本就是他對韋韻之最大的好感。

  韋韻之骨子裡有自己的驕傲與堅持。

  在她人格最為虛弱的時刻，她依舊能回答「對等」。

  自我意識不強的人，跟李顏在一起的話遲早變成他的附庸。

  現在，就把那份堅持轉個方向，不管不顧地敢愛敢恨吧。

  韋韻之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把自己想得混沌了。

  上課的狀態說是心不在焉都美化了，完全就是一點注意力都沒在課堂上。

  然而這種狀態還要堅持多一個白天。

  12月17日白天滿課，就像命運開的玩笑。

  不過按李顏的說法，他本來的安排也是在晚上。

  晚上？

  按身份證來說，其實12月17日當天，韋韻之就算成年了。

  雖然是不能結婚吧，但是兩人似乎可以做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情了。

  晚上去……酒店嗎？留宿？做點內什麼？

  難道李顏是這個意思？

  準備用實際行動……

  「韻之……恕我直言，你現在的表情，好痴……」

  韋韻之的室友楚依依小聲說道。

  「啊？有……有嗎？」

  以韋韻之在學校的地位，身邊朋友相處起來免不了多幾分客氣——有錢有勢有顏有才buff迭加，確實得多注意點——所以室友能說這話，足見小韋同學此刻表情的含金量。

  「有，甚至感覺有點變態。」楚依依說得很小聲，「雖然可能有點冒犯，但我真的忍不住好奇，你……是在想，李顏嗎？」

  「咳。」

  「你倆……那啥了？」

  「沒有！」韋韻之連連搖頭，「什麼什麼那啥，我們都沒談戀愛……」

  「你們，沒談，戀愛？！」

  這話顯然才讓楚依依震驚。

  「……嗯。」

  楚依依看到了韋韻之眼裡複雜的情緒，一時間感覺自己闖禍了，連忙找補，「啊這個，今天不是你生日嘛之之，你有沒有安排？沒有的話今晚咱們宿舍給你慶生。」

  「有安排，晚飯以後要出趟門。」

  因為李顏今晚要敲定生命科學研究中心的最終方案，所以他沒有邀請韋韻之共進晚餐。

  小美女總有一種預感，李顏似乎會在今天僅剩的幾小時搞個大動作。

  會不會是酒店……

  「出門？還是晚飯後？跟誰啊，李總啊？」

  「對。」

  楚依依不得不聯想到一些奇妙的東西。

  「那……你晚上還回來嗎？」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問出如此冒犯的問題，說完就後悔。

  「不一定……吧。」結果還真從韋韻之那裡問到了勁爆的答案。

  「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晚上八點，邁巴赫停在了臨大校門口，接走了只化淡妝的韋韻之。

  她一上車看到李顏穿著普通的黑色風衣，頭髮依舊是蓬鬆的劉海就知道，今天還是要隱藏一下身份。

  難怪特地讓韋韻之穿「尋常衣服」化淡妝。

  「喲，戴上簪子啦？」李顏笑道。

  小美女為了匹配這根簪子，綰了個中式髮髻，搭配了點簡單卻很有韻味的耳飾項鍊，都是淺綠色的玉石白銀飾品，還穿了比較修身的黑色連衣裙——為了保暖自然也穿了肉色絲襪。

  曲線勾勒得非常優美，淡妝與典雅的飾品很襯她的氣質，並且格外突出韋韻之優越的皮膚質感。

  不過為了符合李顏的低調需求，還是套了件墨綠色的普通外套。

  看得出來她在盛裝與否上邊的糾結。

  比較值得在意的是，她還拎著一個尺寸有點過於大的包。

  看上去裡邊裝了不少東西，還有點沉。

  「高工你好，辛苦了。」韋韻之朝開車的小高打招呼。

  小高受寵若驚，「哪裡哪裡，我的榮幸。李總，那我們現在出發去白江新城江畔？」

  「路口放下，你就可以先回去了。」

  「好的。」

  怎麼聽怎麼有點……今夜不歸的意思呢？

  這啥還沒開始，小美女就臉紅了。

  工作日晚上，白江新城的人氣降了不少，在江畔散步的人也慢了許多，更有點生活氣息。

  不過車流量卻更高了點——在CBD上班的人都趕著回家。

  李顏跟韋韻之在江畔散步——前兩天才剛走過，不過不是同一段。

  「現在是八點二十三分。」李顏靠著欄杆慢慢走，「咱們可以先聊會兒天。」

  「聊……聊什麼？」

  「聊聊你這一天多的思考。」

  韋韻之抿住嘴。

  「有答案麼？」李顏的劉海被江風吹起，倒是更像韋韻之熟悉的模樣，路過一個奶茶攤檔的暖黃燈光勾勒著他的臉部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有。」女孩雙手把被盛滿的包舉起來，「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李顏立刻在一家糖炒栗子的攤檔前坐下，順便要了一份栗子。

  「這裡暖和，快坐。你說有二十七種禮物之後，我這兩天就泡在期待里了。」

  韋韻之把包放在桌子上，「你不是有12月15日的江風了嗎？」

  「我不主動點，某人不知道得留在漩渦里多久咧。」

  「閉嘴閉嘴。」

  隨著禮物一件件被掏出來，李顏的表情從興奮到感動再到最終有點不敢看女孩的眼睛。

  多沉甸甸的情意啊。

  就是這個所有報導過李顏的報紙版面……實在羞恥了點。

  別說韋韻之了，就是當事人李顏同志也免不了臉上發燙。

  「還有一些，我暫時還沒能力做到……」

  李顏聽完了藍玫瑰、閃電瓶等奇妙想法之後，鄭重地對韋韻之表示讚許。

  「你有寫賽博愛情小說的潛力。」

  不過李顏並沒有問一號是什麼，只是一個電話讓小高過來幫忙把禮物一股腦搬回車上。

  「提著走有點太商務了。」

  韋韻之知道李顏在調侃她手作筆記本的自我評價。

  這麼一折騰，時間就快到九點了。

  韋韻之顧著跟李顏分享生日禮物，完全沒注意到江面比平時多了好幾條遊輪。

  倒是散步的群眾零星表達著好奇，「今天有什麼活動嗎，這麼多船？」

  李顏帶著韋韻之繼續沿著江畔走，小美女還在吐槽，「結果你生日的時候送了我禮物，我生日的時候又給你送生日禮物，好奇怪哦。」

  說完又開始憶往昔，「沒想到一開始認識的時候，我還是你學姐，後來又成了同學，現在你直接成我學長了！」

  

  卻見李顏突然站定，抓著韋韻之肩膀，讓她背對著江面。

  「抬頭。」

  韋韻之照做了，前方是已經頗具規模的未來大廈，不過還未完工，所以沒有燈光，倒是顯出一點鋼鐵巨獸的壓迫感。

  小美女的疑惑還沒問出口，卻見十八道銀白流星刺破夜空，在穹頂炸裂成傾瀉的銀河。

  她的瞳孔里倒映著千萬顆墜落的星辰，純白光點如彗星拖尾般徐徐垂落。

  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將光影折射成雙重奏，如夢如幻。

  這一波煙花太過突然，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回頭。」

  韋韻之愣愣地照做了，白江上連成一排的遊輪驟然齊射，第二輪煙花呼嘯升空，靛藍光彈炸成無數隻振翅的藍閃蝶，磷粉在夜風裡灑下細碎金雨。

  「什麼情況？」圍觀的一個年輕人喊了出來，「今晚怎麼有煙花？」

  紛飛的藍蝶還未消散，又是一輪煙花炸響，九道赤紅光柱升空，燃成九條盤踞的巨龍。龍鬚是跳動的銀白色電弧，鱗片隨著角度變換呈現從朱紅到鎏金的漸變，龍爪掠過之處，細碎的火星如紅寶石雨傾瀉而下。

  這等級別的煙花就是幾年一次的省級盛會都不一定見得著。

  有攝影愛好者已經抬起單反拍攝了，邊拍邊感慨：「奇了，新研發的實驗品嗎？」

  有家長把小孩抱起來，聽孩子興奮得各種尖叫。

  又是一輪滿天星，炸開之後繼續炸，幾乎點亮了夜空。

  「臥槽，什麼規模啊這是！」一個中年人很激動的樣子，「今天過年了嗎？」

  「肯定是提前慶祝元旦啦，不然誰放啊？」

  「賺了賺了，官方也沒說有煙花秀啊，怕不是搞什麼宣傳，熱搜上啥也沒說，邪門。」

  「這得燒多少錢……」

  隨著一輪又一輪精彩絕倫的煙花升空，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不少開車的把車停到路邊就跑了過來。

  一個個全舉著手機拍照，卻不知道真正的主角就藏身在人群中。

  韋韻之已經被驚喜填滿了，她人生第一次體會到被情緒徹底支配的感覺。

  「你說過的，剎那的煙花，能讓星光黯淡。」

  意中人的聲音低沉且有力，穿透了煙花的轟鳴，鑽進了少女的心裡。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又炸出了一隻鳳凰，每片羽毛都在燃燒，神鳥展開的羽翼覆蓋夜空，讓觀眾整齊劃一地發出驚呼。

  「這什麼規模我擦！」一群年輕人沸騰了，正在拼命給朋友打電話，「快來啊我曹，我第一次見這個級別的煙花秀，關鍵是找不到報備信息，離譜了，可能要見證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啊！」

  還有幾個穿著漢服的美女舉著自拍杆高喊「新年快樂」，完全不管今天其實不是什麼節日。

  「我現在沒法說話……」韋韻之盡全力讓自己不哭出來。

  「這是我12年跨年夜答應你的煙花，但我不想跟任何節日重迭，我要的就是一種特殊性，所以選在了今天。」

  煙花持續升空，李顏握住了韋韻之的手，繼續說著：「我原本準備了十八套煙花，不過你說給我準備了二十七種生日禮物方案，於是我又加到了二十七套。」

  女孩沒忍住笑出聲。

  隨著一輪金色雨絲漸漸熄滅，江對岸的十餘座摩天大樓外牆燈光齊齊黯淡，江面瞬間陷入黑暗。

  大家的驚疑聲剛剛揚起，只見這些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突然成了屏幕，彩帶、氣球逐漸升空，一個蛋糕也從第一棟樓連續地運送到最後一棟樓，儼然是成了「城市屏幕」。

  「唉，這個表現效果還是未達預期。」李顏搖了搖頭。

  但其他人已經快瘋了，包括韋韻之。

  更離譜的是，江面中央上空飛來了許多閃爍的光點，閃轉騰挪並最終形成了四個大字——「生日快樂」。

  與此同時，李顏也靠近韋韻之的耳朵，輕聲說了句：「生日快樂，韻之。」

  人群終於反應過來，討論得非常激動，「誰家慶生這種排場，又是哪位公子哥！」

  不知道誰在人群中帶頭唱起了生日歌，或許是感念這等級別的煙花就這麼華麗麗給大家一同觀賞，很多人跟著唱了起來，為不知名的幸運兒送去祝福。

  煙花再次升空，在光芒中大家看清了組成「生日快樂」的光點，其實是近三百台無人機。

  「臥槽，不會是！」

  瘋狂搜索的年輕人們很快要得知真相了。

  「顏，你是啟明星，啟明星屬於所有仰望夜空的人，不應該被任何人私藏……」

  女孩在傾訴自己最隱秘的心事，李顏並沒有打斷。

  他們就站在最中央的地帶，背對著人群。

  「我一直以為，我只能當一個關係比較親密的旁觀者。我只能看著你創造歷史，改變世界，看著你成為所有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我不是沒想像過……但那太過美好了，美好到我有很重的負擔。你不應該被任何人擁有，我已經足夠僭越足夠幸運了……」

  「韻之，你不是問過我缺什麼嗎？」李顏說道。

  女孩已經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了，根本控制不住。

  「我缺與我靈魂對等的人。」

  十八歲的勇氣衝破了理智的桎梏，韋韻之意識到李顏要說什麼的瞬間竟然直接拿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表白的事情必須我來做！」女孩突然有一股捨我其誰的氣勢，霸道得很，「從我跟你一起看漫畫書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那是08年的9月27日星期六，你離開的時候我還特地讓司機裝摩的師傅送你們，我一直喜歡到現在，我也會永遠喜歡下去！」

  巧了，李顏也記得這一天，韋韻之可是大貴人呀……

  「我遇見你，也花了一輩子的運……」

  李顏這句話是真心的，不重生，他上輩子就是做夢都碰不到這樣的女孩子。

  溫軟的觸感封住了未盡的話語。

  韋韻之拽著李顏的衣領仰起頭，給李顏來了一發現在做夢也想不到的絕對暴擊。

  兩人都沒經驗，根本不知道接觸在一起之後的下一步是什麼。

  理論知識豐富的一批，實戰經驗為零，就是這種結果。

  在瀰漫的硝煙味中，兩人互相嘗到了對方嘴裡的……

  糖炒栗子味。

  女孩慢慢鬆開手，臉紅得跟要過年演福娃似的。

  「我……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美死了，再來一下？」

  韋韻之還以為李顏很鬆弛，驚訝的抬頭一看，卻見男孩躲了視線，耳朵分明發熱到眼睛都眯起來。

  強撐呢。

  「媽耶，韋韻之的生日是今天，這肯定是李顏乾的！」查到確切信息的年輕人大喊，「臥槽，他倆是真的！太狠了！」

  人群一片譁然，剛好最後一發堪稱閃光彈的滿天星升空，一下子奪走了所有人的視線。

  幾秒鐘後大家又反應過來，舉起手機尋找煙花秀的主人公。

  「在這裡放，我覺得他倆很可能就在我們中間！」

  「我剛剛看到有個哥哥姐姐在親親。」一個小女孩舉手發言。

  路人們更瘋了，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而主人公正牽著壽星的手逆著人流奔跑，腳上踩碎的金箔紙被夜風卷向江心，兩人臉上全是無法抑制的笑容。

  這一夜，漫天星火，如銀河墜入人間。

  摘星人以傾瀉如瀑的星光，永遠地留住了女孩十八歲的夜晚。

  站在公司陪加班員工看煙花看得津津有味的韋易力，用望遠鏡看清了「生日快樂」四個字才後知後覺：

  「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