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沒什麼不可能的,李治國雖然不上班,但算帳是真厲害,他跟陳雪茹關係好,肯定要去當個經理。
對了,咱們一定不能輸給絲綢店啊,這街道和區里都看著呢。」
範金有就是要跟李治國比一個高低,看誰做得好,給上邊創造的利潤更多。
徐慧真沉默了,對於陳雪茹她不怕啊,有信心能贏,可是面對李哥兒,她怕了。
……
前門街道,絲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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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何玉梅,是李經理調你來的?」
陳雪茹坐在沙發上,打量眼前的年輕女孩,長得還挺漂亮的,就是穿著很土,青色褲子、布鞋,紅色格子衣,扎著兩個麻花辮。
「陳經理,是李經理調我過來的。」
何玉梅站在那裡,雙手捏在一起,很緊張。
她也不知道怎麼好端端的就脫離隊伍,到了絲綢店。
「你跟他很熟?」陳雪茹端著茶杯,臉上帶著審視。
「不熟,就前年四月份的時候在街道見過一面,沒說過話。」
何玉梅老實回答,她也懵啊。
「哦,你記得很清楚啊!行吧,你先跟著春桃學怎麼分辨綢緞。」
陳雪茹把人打發走了,等男人來了,她在問問,總覺得有什麼事兒。
……
車站裡邊,李治國已經到了,今天上班日,就他一人來接車,但都是小事,這邊走路到二店也不遠。
不過要先把人帶到一店附近的小院安頓下來。
「姑爺,快,我看到姑爺了。」
從昌平過來的客車行駛進車站,車裡十幾號人都呼喊起來。
李治國揮了揮手,看到了小京茹的媽媽和哥哥了。
等客車停穩,呼啦啦從車上下來一群提著大包小包,穿著老土的村民,這是很正常的,他還繫著褲腰帶呢。
不過手上已經戴著那塊小老婆送的歐米伽手錶,價值四百五十塊錢。
不提軋鋼廠發的獎金,他明面上賣鋪子的收入都有十萬,就一塊表而已,毛毛雨了。
「姐夫!」
「姐夫好!」
「見過姑爺!」
鄉親們紛紛圍攏了上來,十三個人,其中三嬸兒、光軍,還有撿娃,他都挺熟的。
另外還有三個青年和七個婦女或女孩,大多都面熟,見過的,但也有一兩個沒啥印象,年齡比他小的都跟著叫姐夫,年齡大的就叫姑爺,沒毛病。
「走,先帶你們安頓下來。光軍,來幫我推車。」
「好嘞,姐夫!」
秦光軍麻溜的上前來接過自行車,小心的推著。
隨即,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前往前門大街。
李治國也趁機先把這些人認識一遍,名字給對上號,這以後都是小老婆的班底,要給他掙錢的。
聊著聊著,就到了絲綢店,他還不知道街道安排的公方小院在哪裡。
「雪茹!」
「來了來了。」
陳雪茹聽到呼喊,連忙從店裡出來,一看這隊伍,就知道啥情況了。
好傢夥,這些人有提著籃子裡面裝著雞蛋的,也有人直接拎著雞鴨的,就跟去農貿市場擺地攤似的。
「找人把我這些親戚安排到小院去,我也順帶過去看看。男女就分開了,男的另外找地方住。」
他覺得雖說都是親戚,但還是要避嫌,別最後鬧出什麼問題來。
陳雪茹點頭說:「之前租的員工房裡邊還能騰出兩間來,五個青年,能住下嗎?」
她見有五個男性,不是太好安排了。
「哦,這是光軍,小京茹她親大哥。這是撿娃,大名我忘了,是我二叔家的孩子,對了,還有三嬸兒,京茹媽媽,他們仨住我那院子去,不用安排。」
他是順帶把人帶來,過會在帶去三進大院。
「哦,好!」
陳雪茹明白了,當即就叫來春桃和兩個夥計跟去一起去小院,何玉梅也跟了出來,她現在是春桃的徒弟。
「李經理好。」
何玉梅是代表公方的員工,在心裡也只認公方經理。
「你好!」
李治國點頭,沒說啥,他之所以把何玉梅調過來,倒不是因為別人長得漂亮,而是因為特別會帶孩子。
與其到小酒館給徐慧真帶丫頭,不如到絲綢店給他帶兒子,這樣以後小寶就可以經常到店裡來玩。
之前小寶是春桃帶著的,可他經過長久的觀察,發現春桃不靠譜,就是一混工資的,沒何玉梅帶孩子細心啊。
而且可以通過何玉梅打探小酒館的消息,這或許用得著,倒是不重要。
陳雪茹偷偷觀察了一陣,發現她男人沒特別照顧何玉梅,這才稍稍放心,可還是得找機會問問,別稍不注意就多了個妹妹啊!
隨即,就帶著鄉親們走了幾分鐘到了一個獨門小院,這是以前一個地主家的院子,如今是街道的公房。
「正好七間房,你們每人一間,這月免費住,下月開始有了工資,每月交兩塊五房租。
選出一個組長,監督衛生,有什麼事找春桃,就是她上報。」
李治國作為公方的經理,這是公房,得由他安排。
本來是可以免費住,但這院也核算進了絲綢店的成本,就適當收個市場低價。
「姐夫……」
「呃,到了店裡要叫我李經理。」
李治國也沒想到多了這麼多妹妹,整整七個,二店七仙女?
「李經理,我們可以兩人一間嗎,還能省點錢。」
有個女孩家裡太窮了,兩塊五的房租哪敢住啊。
「可以,這事春桃你來登記。」
「好的,李哥,經理。」
春桃一時間也有點不適應。
很快,有兩個女孩找人湊了房間,這就還剩下兩間房,小問題,很快就能租出去,這麼大的絲綢店,不差這幾塊錢。
「李經理,我想搬過來住可以嗎?」
何玉梅忽然出聲,她家裡姊妹多,擠在一起很不方便。
「行,還是找春桃登記。
另外我任命一下,春桃升任二店的領班,每月多三塊錢補貼。」
他可以隨意任命職位,但小老婆就不行了,誰讓這是社會主義對資本主義進行改造呢。
他現在的身份是公方經理,換做企業,就是主任職位,隨時可以變節。
「謝謝李哥兒。」
春桃稍微不注意,又說漏嘴了。
「謝謝李經理。」
何玉梅在旁邊看著,發現這邊的情況很不一樣,怎麼這些同事都是李經理的親戚?但她不是啊。
「另外二店那邊的領班,由陳經理來安排吧,前期要把員工培訓好了,爭取下個月就要見到盈利。」
李治國給小老婆遞了一個眼神,大膽的經營,背後有他撐腰。
「好嘞!」陳雪茹一臉笑容,公私合營後,這不也是自己的店嗎。
「行,你們都先安頓一下,我還有點事。晚上下館子慶祝一下公私合營。
雪茹,你來安排,算我私人請客。」
他請得起啊,這都不叫事,而且請的是媳婦娘家的親戚。
「好啊,去全聚德怎麼樣,這邊過去就幾步路。」
陳雪茹想到了烤鴨,也有氣氛。
「呃,那兒不行,去吃涮羊肉吧,咱們京城的特色。」
李治國現在不想去大柵欄,倆兒子都在那邊漏了面,先冷處理一下。
「是所有員工都請嗎?」陳雪茹要問清楚了。
「都請,花不了幾個錢。」
他本來想去接媳婦過來,但想想還是算了,碰面後會有問題。
「嗯,我這就安排。」
隨後陳雪茹去忙了,李治國也帶著三嬸兒和兩個弟弟,前往三進大院安頓。
至於村里來的另外三個男性,已經讓會計老張帶去別處安頓。
何玉梅在請示過春桃後,趁著有時間,先回家去拿點行李,今天就搬過來住,她做夢都想有一個單獨的房間,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實現了。
而且是在獨門小院裡的房間,房租兩塊五,別處四塊錢都租不到,這月還能免費呢。
「玉梅,你怎麼到這兒了,快進來。」
何玉梅在經過小酒館時,忽的就被出納孔玉琴叫住。
下午這會,小酒館裡沒生意,何況隔壁的店正在改造成食堂,更沒啥事了。
「玉琴,我有事得回家呢。」
「哎呀,不差這一會,快進來聊幾句。」
孔玉琴把人拉住,聽到動靜的會計趙雅麗也來拉人。
範金有和馬連生都把人叫住,這都是昔日在糧站的同事,徐慧真也來看熱鬧,另外還有一個五大三粗的服務員。
何玉梅推脫不過就到了小酒館,落座打量這裡,也還行,可是比起絲綢店來就差遠了。
「玉梅,你怎麼這時候回去,咋了,在絲綢店受氣了?」
趙雅麗長了一張櫃檯臉,她之前也確實是百貨公司站櫃檯。
「對,玉梅,你要受了氣就跟我說,我去找,找陳雪茹交涉。」
範金有覺得還是別扯李治國,這人有點邪門。
「沒受氣,是遇到好事了。
絲綢店找街道爭取了一個公房的院子,獨門獨戶,我運氣好租了一間房,每月只要兩塊五的房租,這不跟領班請示後,回去拿行李搬過來。」
何玉梅一臉笑容,她發現絲綢店的人都挺好說話,就是陳經理讓她有點害怕。
「啊!你這就租到一間房了?還是獨門獨院裡邊的。」
趙雅麗眼睛都紅了,她家八個孩子,十口人住在一個房間裡,還是憋屈的小胡同里。
「嗯,我找李經理請示的,他一口就答應了。」
何玉梅最開始還以為李治國不好說話,結果並不是。
「李經理人這麼好啊!」
趙雅麗無比羨慕,早知道這樣,沒準她也可以爭取過去。
「是很好,他今天還請客呢,絲綢店所有的員工,今天晚上下館子,他出錢。
這不,我才急著搬家,不然晚上要吃飯,沒時間了。」
何玉梅都記不清她上次下館子是什麼時候。
「這還請客下館子啊!」
孔玉琴看了一眼範金有,打趣說:「范經理,這你可以多學學。」
「我學什麼?」範金有氣得不輕,「你們是不知道,那李治國也是資本家的後代。
東琉璃廠以前那信遠齋果脯店,就是他姥爺的店鋪。
不過他已經把鋪面賣給了陳雪茹,收了十萬塊錢,這是什麼概念,他就是天天下館子,也花不完,要我說,他也是資……」
「資什麼?范經理,你倒是說啊。」
徐慧真找到機會給上眼藥了,你要敢說,回頭她就去找李哥兒說理。
「他也是資深的街道幹事,挺好的。」
範金有慫了,以前說說還行,但現在李治國鋪子都賣了,沒法拿出身說事。
最扯淡的,李治國竟然是工人家庭出身,誰見過有十萬塊錢存款的工人?
小酒館兩個經理在拌嘴,旁邊幾人已經聽傻了。
「玉梅,你要發了啊,原來李經理那麼有錢,十萬塊錢啊。
我家八個孩子,到現在都沒褲衩穿,做八條褲衩得要五塊錢,我都不捨得拿出來。」
趙雅麗羨慕得眼睛都紅了,「玉梅,你怎麼跟李經理認識的,他怎麼就挑了你過去上班?」
「我也不知道啊,就前年在街道辦見過他一回,當時你們也在場的。」
何玉梅一直沒搞清楚這個問題,也不敢問。
小酒館角落裡,蔡全無蹲在那裡,一聲不吭,卻在想,李哥兒不會又想出手了吧!
又聊了一陣,何玉梅得走了,趙雅麗把人送了出去,低聲說:「玉梅,你看有機會幫我跟李經理說說,看我能到絲綢店上班嗎?」
「哎!有機會我幫你問,就是現在我都還沒混熟,不敢問。」
何玉梅趕緊溜了,但這事還是要找李經理匯報一下。
兩邊店在打擂台呢,這事沒準可以幫到李經理。
小酒館裡,沉默了片刻。
最後還是範金有打破僵局,說:「大夥不用擔心,李治國再有錢,那也是他自己的,影響不了絲綢店的盈利。
再說了李治國有胃病,不上班的,以前他在街道辦,每月就只去半天,單憑一個陳雪茹,肯定贏不了咱們。
等著吧,等食堂辦起來,咱們的食堂小酒館,肯定生意爆火。」。
傍晚,絲綢店提前下班,小企業就是這麼隨便,只要能保證盈利,別的都比較靈活。
幾十號人一起聚餐吃涮羊肉,如今也沒有團建這個概念。
李治國說是請客,最後還是小老婆出錢,就當是老闆請員工,沒毛病。
等到酒足飯飽,他的自行車上已經掛著雞鴨,后座綁著一筐雞蛋!
「李經理,有個事我想單獨找您匯報。」
何玉梅見吃得差不多要散場了,趕緊找機會匯報。
「呃,旁邊說吧。」
李治國把人帶到旁邊的空桌,這是有啥機密?
「李經理,我下午路過小酒館……」
她解釋完,「臨走的時候,會計趙雅麗說想來絲綢店上班?我覺得要讓您知道這事。」
「好,我知道了。那個,我目前是病休,在絲綢店的時間不多,我每次來,你都單獨找我匯報下最近的情況。」
李治國忽然發現這妹子是個很好的眼線啊,還可以把趙雅麗約出來,玩一出無間道。
好吧,要對付小酒館用不著這麼麻煩,他只是想讓小老婆每次都贏,不是要小酒館破產。
「好的,李經理。」
何玉梅匯報完就回座位去了
李治國正想起身,忽然間小老婆走了過來。
「治國,你剛和她聊什麼呢?」
「聊小酒館……」
李治國壓低聲音說:「她之前是範金有隊伍里的,我故意調過來,給我當臥底,用來打探小酒館的情況。
你不想要爭第一嗎,總要有人打探消息吧。她今下午就去了小酒館打聽,那邊的會計有意投靠我們。」
「原來是這樣啊!」
陳雪茹恍然大悟,難怪她怎麼琢磨都覺得對不上。
「這事我得和她單線聯繫,你作為私方經理,不方便參與。」
他扯這個理解,也免得小老婆誤會,本來就沒啥,總不能解釋說何玉梅很會帶孩子吧。
「對了,雪茹,有個事我得讓你知道。」
「什麼事兒啊?」陳雪茹也猜不出什麼情況。
「就是學弈和小關響長得有八分相似,放在一塊跟雙胞胎似的。
有次我抱著學弈,被老蔡認成了小關響。
還有一次我抱著小關響在大柵欄玩,被趙豐年認成了學弈,還上趕著送玩具。
這事要是穿幫,多少會有點影響,少不了風言風語。」
李治國高興之餘,又煩惱了。
高興倆兒子都是他的種,沒跑了,煩惱是太像了,這不明擺著是同一個爹嗎。
「啊!小關響跟學弈真那麼像?」陳雪茹之前真不知道這事。
「這還能有假,他倆就相差倆月,放一塊,妥妥的雙胞胎。」
李治國拿出香菸點了一支,這煙味兒很正,上午在廠里開會薅來的。
「那你明天把小關響抱到店裡來,我可是他的大娘,只要他倆沒有同時出現,就沒事兒。
不對,你三嬸兒他們來店裡了,不是會出問題嗎?」
陳雪茹想到了新問題,如果是以往傳出八卦也沒什麼,但現在她男人是公方經理,這就不好了。
「這我早想到了,三嬸兒他們十三個人,全部都調到二店去,平時都不在這邊一店。
能拖一天是一天,就算他們發現了也不會亂說。
我估摸著,在長大點,兄弟倆不可能還長麼像吧。」
李治國見那邊吃得差不多了,要散場,這也不多聊,雞鴨還掛在外邊自行車上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