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第376章
泱視一號演播大廳里,各部門正緊鑼密鼓的檢查調試。
後台更是人滿為患,除了少數大腕兒團隊能分個房間外,大多都是扎推湊一塊兒。
自下午開始,《一年又一年》的欄目團隊便攜設備入駐,開啟採訪直播。跟個街溜子似的,到處躥。
收錄的全是喜慶與年味兒,但鏡頭撤走後,留下的全是緊張與忐忑。
「爸爸!媽媽快看,是爸爸!」
熒幕里出現的濃眉大眼令朵朵開心不已,又蹦又跳。
「嗯,媽媽看到啦!」孫粒一邊寵溺的摸了摸閨女的小腦袋,一邊小心翼翼的朝房門望去。
門是關著的,隱約聽見隔著客廳的廚房處傳來菜刀與砧板的碰撞聲。
「噓,小點兒聲,別讓爺爺奶奶聽見了!」
聞聲,朵朵連忙捂住嘴,但卻捂不住眉眼裡蕩漾的快樂。
「媽媽,晚上我們要看的春晚節目,全都是爸爸做的,對吧?」
「對!」孫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都回答過你多少遍了,怎麼還問啊?」
「嘻嘻!爸爸是總導演!爸爸是最厲害的,對吧?」
「對對對!」
「媽媽,你也要加油哦!」朵朵握起小拳頭,「雖然你再怎麼努力也比不上爸爸,但也不要放棄,畢竟」
「畢竟什麼?」孫粒滿腹心酸,擠出「惡狠狠」的表情,「p股癢了?是不是想挨揍?」
「媽媽你說過,小孩子不可以說謊的。所以,為什麼要懲罰朵朵誠實呢?」朵朵眨巴著一雙眼睛,滿是清澈純真。
即便孫粒心裡很清楚:無辜只是偽裝,心裡裝的全是老甄家的一肚子鬼水。
但偏偏無從反駁。
「但誰讓你是媽媽呢?當然可以隨便打朵朵p股,就像爸爸打媽媽p股一樣」
「等等!」孫粒悚然一驚,「爸爸什麼時候打媽媽p股了,別瞎說,沒有!」
「有的有的!朵朵都聽到了,媽媽你還道歉了,說『爸爸,我錯了』呢。」
孫粒:ヾ(д)
「一開始朵朵還以為是在做夢,但沒過一會兒爸爸媽媽就推門進來了,爸爸還說:你剛剛喊那麼大聲兒幹嘛?萬一吵醒朵朵,我捶死你!」小丫頭奶聲奶氣的模仿著腔調,可惜孫粒卻沒有心情get可愛之處,「然後我就徹底醒了,不過朵朵不想媽媽挨錘,就繼續裝睡了。」
「呼~」聽到這裡,孫粒長舒一口氣。
徹底醒了?這說明之前是迷迷糊糊,而且沒聽多久。
還好!萬幸!
「媽媽,朵朵孝不孝順?」
「嗯,孝順。」
「那媽媽不要打朵朵p股了,好不好?」
「好!」
正說著,熒幕里的鏡頭一變,濃眉大眼被切走。
朵朵立刻嘟著嘴。
取而代之的是氣質各異的四朵85花兒,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由於其中三位:景恬,柳伊菲,楊蜜,都是北影的嫡系師妹,於是孫粒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一邊指著熒幕問閨女,
「朵朵,這些姐姐漂不漂亮?」
「嗯。」朵朵勉強點點頭。
「哪個最漂亮?」
「媽媽最漂亮。」
「muma~」孫粒滿臉笑容,親了閨女一口,「那除了媽媽之外,這四個漂亮姐姐,朵朵最喜歡看哪個?」
「都不喜歡。」朵朵搖搖頭,「我想看爸爸!」
好似巧合一般,同樣的一幕亦發生在京城。
當甄傑誠被切走,當大糖詩仙取而代之。
甄好眼睛一亮!
見狀,甄帥好奇的湊近腦袋,問道。
「哥,這四個大姐姐好看不?」
「嗯,好看!」
「哪個最好看?」
「都好,都好!」
兄弟倆的對話引來了程好的注意,於是輕手輕腳的上前,朝二寶揮了揮手。
見二寶發現自己後,先是將手指放在嘴邊做「噓」狀,然後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電視劇屏幕,最後指了指甄好。
「emmm哥,那你覺得是媽媽好看,還是四個大姐姐好看?」
「廢話!這還用問嗎?」甄好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老媽好不好看是老爸的問題範疇,姐姐們漂不漂亮才是咱們的探討區域。」
「老爸說過:一碼歸一碼,混為一談純屬耍流氓!」
「所以,當然是姐姐們好看!」
聞言,程好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眼神也開始飄忽不定起來,四處尋摸著趁手物件兒。
「不過,老爸還說過一句話。套用到這個問題上的表達就是:老媽只有一個,是必要條件。姐姐們卻可以有很多,是充分條件。所以姐姐們再怎麼好看,也沒有老媽重要。」
聽到這裡,程好眉頭皺了又平,握著雞毛撣子的手緊了又松。
雖然但是大寶心裡還是有媽的。
唉,有媽就好。
「老二你記住了,如果老媽問你這個問題,一定要避開『好看』和『漂亮』這兩個相對理性的詞兒,回答偏感性的『老媽最美麗』。」
「如此一來,既誠實,還不挨揍。」
說著,甄好長嘆一口氣,
「唉!咱媽天天橫眉豎眼的,蠻不講理的,連打帶罵的,對標《還珠格格》里的容嬤嬤可能有點兒過分,但比起皇后娘娘來絕對綽綽有餘。」
「哪裡有半點兒跟『好看』,『漂亮』這些詞兒掛鉤啊!」
「老二,你說對嗎媽?!!」
「啊!!!媽,別打!今天大年三十,打小孩不吉利!」
紅紅火火,熱熱鬧鬧。
家家戶戶洋溢著又親又愛的溫馨空氣。
沉澱數千年的人間煙火,裹挾著農耕文明的稻香與麥浪。在門楣的春聯、檐下的燈籠、以及灶台的蒸騰里烙印下「新年納餘慶」的許願。
縉雲的南鄉饅頭冒著熱氣,點紅的指尖落下如硃砂痣般的祝福。
衢州的麻餅飛甩著芝麻,在炭火中爆裂出「節節高升」的脆響。
北方的花饃捏出龍鳳呈祥;南方的年糕層層迭起。
爆竹一響,火樹銀花;萬家璀璨,玉映霞明。
電視機打開,《新聞連播》永不失約。然後是天氣預報,再然後是眼瞅著距離八點越來越近,討論聲也隨之愈發熱鬧。
「少了趙苯山,那還叫春晚嗎?今年可算是請來了,就是不知道趙家班能不能整點兒驚喜。咱也不指望超越《小崔說事》,總不能比《火炬手》還差吧?」
「何止是趙苯山?連小品的開山祖師陳珮斯都給拉出來了!好傢夥,甄踏馬可真牛嗶啊!」
「你還別說,甄踏馬雖然人踏馬了點兒,但能耐真就是一點兒也不踏馬。他執導的春晚,指定比前兩年好看!」
「嗯,是好看!我實名制想看柳伊菲。」
「牙花子一邊兒去,柳詩詩才叫地道。」
「emmm,為啥沒人提楊蜜?雖說嫩牛五方,但雷大啊!」
「別吵吵了!快八點了,要開始了!我還差一個和諧福沒集齊呢,狗日的甄踏馬,摳摳索索的,非要留一波放在春晚期間發。這不是逼著咱哎呦臥屮!這不是主持《朝聞天下》那個妹子嗎?漂亮啊!」
作為春晚新面孔的胡蝶一經亮相,立刻便俘獲無數男同胞的心。
端莊,甜美,笑容里洋溢著喜慶。
不得不說,泱視的審美還是相當在線的。不少在台里只能稱一句「小花」,但放出來各個是寶藏。
譬如張蕾。
未來四十多歲受邀主持基層慰問演出時因為穿了一件偏緊身的西裝被批不雅,由此獲得的知名度甚至比她多年的積累都要高的多!而面對潑天的髒水,張蕾既委屈又憤怒,直言人心臟,看誰都髒。
對此,甄傑誠這個髒東西大手一揮:來春晚不?分舞台交給你了!
什麼狗屁不雅,就問你好不好看,愛不愛看吧!
當然,緊身大可不必,修身必須拿捏。主持春晚的娘們兒有一個算一個,著裝既端莊又養眼是基本要求。
熟悉的解說詞結束後,清脆的「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朗誦聲傳入千家萬戶。鼓點響起,古箏接入,將童聲襯托的愈發清澈,也愈發昂揚。
張杰開嗓,對準口型。
四四拍的節奏引導出副歌高音區的少年熱血與力量;激昂的旋律線條強化出核心句式的感染力。
獨唱與合唱交替,高音爆發與情緒遞進。
當演唱結束後,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迴蕩在一號演播大廳內,亦響徹在千家萬戶的心間。
「好聽!」
「歌好,詞更好。」
「許三高出息了啊!居然在作曲欄讓甄踏馬排在後邊兒。」
網絡上熱議不斷,顯然《少年中國說》的先聲奪人效果顯著。
但甄傑誠沒空兒去關注,分鏡調度,切鏡,節目時間把控演播後台忙的不可開交。
細節並不需要總導演把控,但甄傑誠必須得過一遍,做到心中有數。唯有這樣才能在統籌管理時更加遊刃有餘。
而即便彩排了再多遍,到了現場,什麼意外都不意外!
譬如大糖詩仙四個娘們兒在舞台上將全國男同胞們緊緊吸住眼球之時,舞獅隊的一隻小獅子突然鬧肚子,拉了一褲襠。
拉也就算了,還哭。可能是因為丟臉的原因,好傢夥,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抱歉,甄導」
「抱個屁歉!抱歉有用嗎?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麼解決問題!」甄傑誠煩躁的擺擺手,「有替補嗎?」
「有,不過」
「都什麼時候了,還吞吞吐吐幹嘛?有話說,有屁放!」
「不過這孩子是領舞,就他平時表現的最好,也最穩定,所以臨時拉個替補上來代替他,舞台效果會不可控,會變差。」
「那他還能上嗎?」
「能倒是能,可是您看他哭的眼睛都紅了,妝都蓋不住。而且他還是個孩子,不懂怎麼快速調整情緒平復氣息,上了舞台肯定得」
「那就哭著上!」甄傑誠咬咬牙,「把這個節目的方案臨時做一下修改,爭取把事故變成故事!」
「還愣著幹嘛?帶他去擦p股洗乾淨啊!」
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對講機,
「舞獅節目的運鏡方案重新做調整,具體怎麼調整就不細說了,待會兒我親自來!」
該節目的原本思路是:一群小獅子排練節目,屁顛兒屁顛兒的,主打一個快樂。這可急壞了認真負責的小班長,作為領頭獅糾正完這個,又糾正那個。最後下台時領著一溜小獅子跟一字長蛇陣似的,不料一回頭,發現有一隻掉隊,還擱舞台中央扭p股呢。
領頭小獅子委屈極了,傷心落寞。
然後遇到一隻大獅子,在安慰中重新振作。
最後大獅子和小獅子一起共舞,其餘小獅子們也再次上台,將二人團在中央。
「哭就哭吧!只要鏡頭給的合適,扭曲事實還不簡單?」
bbc需要濾鏡才能做的事兒,甄傑誠不用也照樣能幹。
春晚的驚心動魄常而有之。
《小崔說事》里,老趙上台前忘了拿包,手裡只有吃剩下的飯盒。但沉著冷靜,借著鏡頭給到宋玬玬與小崔對話時,不著痕跡的彌補過失。
《火炬手》更是臨危受命的典範,在前面節目出現失誤導致時間出現富餘,愣是現場發揮多撐了足足十分鐘,這才讓零點鐘聲順利敲響。
而最令人稱道的,莫過於陳珮斯和朱時茂的《主角與配角》。
槍的繩帶斷了,相互配合著,背著觀眾重新繫上。從頭到尾絲毫不耽誤表演的流暢,反而在陳珮斯背上槍時,因為過短的繩帶讓沐猴而冠的角色形象更突出了,喜劇效果也拉滿。
事故與故事,僅一線之隔。
背後的細節只會在事後被知曉,當下,觀眾們只帶了一雙審視的眼睛。
「喲,這一群小獅子,真可愛!」程母抱著甄襄,眼睛再也無法從電視機挪開。
「是啊是啊,虎頭虎腦的!」程父同樣目不轉睛。
「傑誠也是!幹嘛不把咱家甄好也帶上去,我大孫子上台指定沒問題。」甄父甄母叨叨個不停,「年齡合適,又聰明,還」
「爸,媽,您家大孫子什麼德性您二位心裡沒數兒嗎?去了春晚能踏踏實實的表演節目?」程好翻了個白眼,「算了算了,還是看節目吧!再說下去,我又要手癢了!」
重新將目光聚焦在熒幕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歪歪扭扭。
這隻p股向左扭,那隻向右扭,主打一個參差不齊。
完全有悖於春晚傳統的整齊劃一,然而在運鏡切鏡的梳理中,「調皮可愛」的鏡頭語言溢滿了畫面。
「嚯嚯嚯~」
四位老人笑聲不斷,滿目慈愛。
程好也被牽動母性,甚至溫柔的摸了摸甄好的腦袋。
領頭小獅子急壞了,竄來竄去,糾正不停。
「奇怪,為什麼一直給的是跟拍?」
「少數正拍也給的是遠景;側拍也切的很快。」
程好有點兒疑惑。
「嗯?給正拍了!特寫?」
「等等!這小獅子,怎麼眼睛都紅了?」
「哎呦!瞧這小傢伙,到處教,教也教不好,急的都快掉眼淚了!」
耳畔響起四個老人愈發熱烈的討論聲。
「哎呦!哭了!真掉眼淚了!」
「哎呦!哭成這樣,還是跳的最好的,最標準的!」
「哈哈哈哈!」
老人們樂成一團,連同程好也忍俊不禁。
但心裡卻愈發疑惑了!
什麼情況?春晚舞台不應該出現這一幕啊。
導播後台內,甄傑誠若網在綱,有條不紊。
面對突然的事故,因為總導演面如平湖,眾人也隨之踏實下來。
「領頭小獅子的耳麥確保通暢?」
「確定!甄導,我親自戴上去的,檢查了好幾遍。」
「OK!對講機拿給我!」
甄傑誠目光緊緊盯著舞台,眼瞅著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鏡頭語言也構建到位了。
「給正臉,特寫!」
小獅子的紅眼框立刻展示在鏡頭前,通過信號傳輸直播於千家萬戶的熒幕中。
拿起對講機,
「你是來春晚拉屎的吧?」
特寫鏡頭中的小獅子聞言一頓,嘴巴一抿。
「繼續跳!不要停!」
「你可是領隊,就是拉了一褲襠,也得有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的樣子!」
「老師是不是跟你講過輕傷不下火線的英烈故事?沒錯,你現在也是戰士,拉屎不下舞台!」
畫面中,小獅子嘴巴越抿越緊,即便再怎麼努力睜大眼睛,也抵不住一句又一句「拉屎」衝擊著淚腺,很快便奪目而出。
但由始至終,動作一如既往的標準!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小獅子在舞台上的淚如雨下,萬千老百姓卻在電視劇前樂的前仰後合。
等到表演「結束」,一群小獅子如同貪吃蛇一般下台,還有一隻迷迷瞪瞪的小獅子擱舞台上扭p股時,程好笑的捂住了肚子,眼睛都笑出了淚花。
領頭小獅子連忙追回來提醒,然後一個人蹲在舞台上,濃烈的情緒融於小金豆的滾落,表達於甄傑誠用運鏡營造的故事氛圍中。
「哭?哭也沒法兒把屎塞回去!」
「要不了多久,全國老百姓都知道你在春晚拉屎!等你回去後,親戚怎麼看你?鄰居怎麼看你?老師同學怎麼看你?」
甄傑誠語速飛快,直到專業成年舞獅隊出現在舞台,語氣突然一變,
「不過沒關係,導演叔叔決定獎勵你拉屎不下舞台的精神,決定將你拉屎的錄像刪除!」
「放心好了,沒人知道的。回頭叔叔再給你發個獎狀,去學校里給你發。在禮拜一的大課間升國旗時,當著全校人的面兒,在zhu席台上給你頒獎!」
「笑!給叔叔笑一個!要不然叔叔就不刪錄像,不頒獎了哦!」
舞台中,大獅子用舞蹈動作安慰並鼓勵著小獅子,而在其身後,離去的其他小獅子們也再次現身。
「對!非常棒!」
「真正的男子漢從來不用手擦眼淚,而是用行動把眼淚甩走!」
「對咯,甩起來!」
低頭三甩,舞獅的經典動作,凝結著數千年的文化傳承。
當鏡頭再次給到特寫,小獅子破涕為笑。兩隻獅子一大一小,相對起舞。越來越多的獅子加入其中,明明表演還未結束,但現場的掌聲已經迫不及待的響起。
「呼!」
後台長舒一口氣。
眾人齊齊轉頭,將目光聚焦在正中央的濃眉大眼上。
赫然只見濃眉大眼放下對講機,張口便是芬芳,
「踏馬的!敢給老子找刺激!」
「不愧是00後,都踏馬2013年了,居然敢在高清攝像頭下隨地大小便!」
「有膽色!」
走鋼絲一般的體驗令甄傑誠一時間都開始後怕,狠狠的啐了一口,
「把後台的錄像留檔。」
「回頭拿給我,我帶回公司做個修復版。」
「這份榮光,不能我們獨享!」
「多麼珍貴的童年記憶啊!他的父母可以留作收藏,他的長輩們可以反覆品味。等到他長大了,還可以在婚禮上作為驚喜播放,讓他的媳婦兒也能深入了解愛人的過去!」
「等到他生了孩子等到他有了孫子」
「吶,這個就叫做傳承!」
「一屎傳數代,人走屎還在!」
(還有更新耶)